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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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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

【虹蓝】待来生

以水叮当的个人角度来看待虹蓝的,所以会有水叮当自己的描写,但本文主要还是虹蓝cp 如果有小可爱不能接受,就……

避雷。

真ooc预警,有私设。

也可以当作《相思赋予谁》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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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只君子,

      福履绥之。”

                       ...

以水叮当的个人角度来看待虹蓝的,所以会有水叮当自己的描写,但本文主要还是虹蓝cp 如果有小可爱不能接受,就……

避雷。

真ooc预警,有私设。

也可以当作《相思赋予谁》的后续

——————————————————

“乐只君子,

      福履绥之。”

                           ——《诗经》

水灵灵自小予她说过的阴间,与她见过的大不相同。孟婆桥边除了三个大字外,还附带着一行小字:前世已了,今生善恶唯本心所念。

“自古以来芸芸众生,如痴情那般不愿卸下前世爱恨情仇者众多,特此有了饮下孟婆汤一事。姑娘,你的记忆中最深刻的是什么?可否让我这个老婆子洗耳恭听,这便是饮孟婆汤之前要做的事。”

只一刹那间,她想到了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她又回到那些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婆婆,你见过七侠吗?”

她见到过,却是在七侠最消沉的时候与他们相见。


那时大约是取得净元珠那日。她记得非常清楚,虹猫手持一把比较粗糙做工的剑,它并不像长虹剑那样坚不可摧,也不似长虹剑那般顺手,可虹猫硬生生以命抵挡劈出了一条道路。

净元珠为世间极纯净之物,想要得到它的人数不胜数,若是从前的虹猫少侠,手执长虹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触手可及。

虹猫将受伤的蓝兔等人护在身后,静静地观察对面形势,明明自己也是伤痕累累伤口几乎再次裂开,但还是咬牙抹去额头的汗珠前进。她每次问他,他都说“为了蓝兔,为了七剑。”

她注意到他将蓝兔的名字单独从七侠的名单中提出来,或许是因为蓝兔本身的情况不同。可江湖那些传言早已入了她水叮当的耳朵,她知道虹蓝初见,也知道虹蓝佳话。

“还以为能和七侠撞名的人能有多厉害,不过是有个虹猫蓝兔的名头罢了。你们真应该学学七侠人士,我们在他们那儿就是小菜一碟!”

他们听着对方的大话,脸色不约而同都暗淡十分。如今的虹猫蓝兔,确实是空有虚名,虹猫静静地看着对手沉默不语,但是渐渐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

三台阁的晚霞意外地好看,团块状的云彩度了几层粉红颜色,和一旁隐约出现的月亮相印相辉。水叮当最是沉迷于这种让少女沦陷的美景,看着云彩想起了三台山之外的凤凰岛,默默地想百年前凤凰武馆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样子,能让三台阁收入麾下,是像虹猫一样侠肝义胆,还是像蓝兔那样侠骨柔情?

那晚是水叮当记忆最深刻的一晚,也是他们被偷袭的一晚。

他们所处的幻境在猛烈抖动,山体也出现了崩塌,虹猫落在了一棵山腰松柏上,他的手抓着蓝兔的手,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她刚想操纵山林藤蔓组成一张细致的大网,却因为对方的攻击腾不出手。

蓝兔看着虹猫越来越吃力,摇了摇头想挣脱,又被虹猫一把抓住。

水叮当对于这样的打斗比较陌生,她印象中的打斗不过就是武馆的人比武的模样,即便再想赢手下总会留有几分余地。反观虹猫就从容不迫,多年的江湖争斗早已将他磨练得如火纯青。

但虹猫却在抓蓝兔手的时候格外紧张,他的武功不像从前那般能够稳固住阵脚,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

“蓝兔,是生是死,我都和你一起。”

虹猫说的声音并不大,但让旁边水叮当一字一句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趁着怒火攻心的时候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又在对方落地后踢了好几脚才罢休。随后便仗着自小练就的优秀轻功,将蓝兔拽了上来。

水叮当希望在得到净元珠后,虹猫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虽然她心内早已了然,但还是想听到虹猫亲口说出。

从没学会放手的水叮当,在挥别蓝兔等人时第一次学会了放手。最后七侠聚在一起的样子,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水叮当见过了蓝兔的柔情似水,却在最后的几天认识了新的蓝兔——一位心怀天下的英气女侠客。

当虹猫磕磕巴巴地对蓝兔说你送的玉佩摔坏了时,他并未提及一句熊坚强他们,几年的艰苦蓝兔都铭记在心,她微微一笑:“无大事,回去后我再给你一个便是。只是这回,不许再让它坏了。”

小狸在一旁插嘴道:“蓝兔你不见的时候,人虹猫给你还特地折了风筝呢!”

蓝兔乐呵呵地看着虹猫紧张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竟把这个学了去?”

待蓝兔与七侠等人叙旧完,回身边看到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水叮当,叫了她一声。水叮当立即用她记忆里所知道的江湖礼数,吐字清晰道:“蓝兔宫主,久仰大名。”

这样的话语让人感觉陌生,可水叮当觉得此时的蓝兔也让她倍感陌生。与他们比起来,她简直只是一个小姑娘。

小狸也变得快活起来,每日变着花样说着虹蓝的故事,水叮当听完了鼠族圣女灵儿,又开始听雪山族圣女雪儿的事,她渐渐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曾喜欢过虹猫。

也许虹猫不仅仅是蓝兔的盖世英雄,也是所有人的盖世英雄。只不过这位年少有为的英雄心里只有那个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玉蟾宫宫主。

虹猫帮蓝兔铺好被褥,把他一点点小心翼翼从土里挖掘出来的冰魄剑挂在她的床头,擦着腰间他那宝贝似的长虹剑道:“我终于能再次使长虹,你也最终回到了蓝兔宫主本人。”

他回到了那位世人熟悉的少侠。

当虹猫和蓝兔携手告别凤凰武馆的时候,水叮当不禁对张家界的玉蟾宫起了憧憬。当看到虹猫把长虹剑收于背后,牵着蓝兔的手登上船只时,水叮当不由意识到,这是她离腥风血雨的江湖最近的一次,但也跟蓝兔他们说过的真正的江湖还很远。

凤凰岛内常年和平安定,没有小狸曾经说过的干戈,水叮当没有经历过虹蓝二人经历过的风雨兼程,她一抬头便只能看到蔚蓝晴空。她应该是幸运的。


“所以,婆婆,他们还记得凤凰武馆么?”待她回忆完脱口而出了一个问题,他们是否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安详的凤凰岛以及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孟婆递给她一碗浓稠的汤:“他们永远记得的。我没有见过盛世中的七侠,也没有见过姑娘所见的消极的七侠,我只见过晚年安详却依旧怀着天下,侠客激情的七侠。”

“那他……他们还好么?”

孟婆转头望向奈何桥桥尾之处,当时的虹猫在奈何桥整整等了蓝兔十二年,待十二年后他是和蓝兔共赴汤奈何桥的。

他们一起喝完孟婆汤,在桥尾里看了对方最后一眼,在记忆散失前最后抱拳互说了一句后会有期,随后便坠入轮回之道。当时孟婆在三生石上又新题了字:今生缘已满,只待来生续。至于来生能否相遇,不过是期盼罢了。

“姑娘,终其一生,你觉得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水叮当垂眸想了一阵。

“我的过去……它既有求而不得的失望,也有清风明月的幸运。”

孟婆的表情并无变化,只是仁慈地说:“姑娘……待来生。”

来生,对于他们又是什么样子?

被正义制裁的七巷

【莎丽】女子习武

♢是一个突然的脑洞

♢真的十分突然

♢剧情接虹勇中蓝兔叮当要被赶走

♢所以关于他们怎么变回去的细节我也不知道

♢心疼一秒水叮当


  “让她们走!”村民们挥着拳头喊道,看着两个女孩一步步后退也丝毫不减声势。

  “乡亲们,今夜风浪太大了,不若就让她们明日再走吧。”龟馆主出来替女儿求情。

  “不行,她们今天晚上必须走!”

  “对,让她们走!离开凤凰岛!”

  叮当和蓝兔握紧了对方的手,在乡亲们的逼迫下只能步步后退。虹猫见此却只能叹气,眼中尽是悲凉——从前意气风发的七剑之首,如今却连剑友都保护不了。

  忽的一道剑气自人们身后逼来,一抹紫色的身影一跃至蓝兔身前,来人带着斗笠,长剑散发着浅紫色的剑气...

♢是一个突然的脑洞

♢真的十分突然

♢剧情接虹勇中蓝兔叮当要被赶走

♢所以关于他们怎么变回去的细节我也不知道

♢心疼一秒水叮当


  “让她们走!”村民们挥着拳头喊道,看着两个女孩一步步后退也丝毫不减声势。

  “乡亲们,今夜风浪太大了,不若就让她们明日再走吧。”龟馆主出来替女儿求情。

  “不行,她们今天晚上必须走!”

  “对,让她们走!离开凤凰岛!”

  叮当和蓝兔握紧了对方的手,在乡亲们的逼迫下只能步步后退。虹猫见此却只能叹气,眼中尽是悲凉——从前意气风发的七剑之首,如今却连剑友都保护不了。

  忽的一道剑气自人们身后逼来,一抹紫色的身影一跃至蓝兔身前,来人带着斗笠,长剑散发着浅紫色的剑气。

  “轻功,她也习武了!”

  “她也应当被送走!”

  “规矩就摆在这,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凤凰岛要被神明诅咒了!”

  “你们凤凰岛规定女子不得习武,可你们好好看看——”掀开斗笠,露出姣好的面容,左眼下一颗泪痣更添一分姿色。紫云剑在左手中转了转,更护着身后的蓝兔,“在下乃湘西金鞭溪客栈的主人、七侠之紫云剑主是也,可不是你们凤凰岛的人。”

  “这位乃是玉蟾宫宫主、七侠之冰魄剑剑主蓝兔,只是落下不老泉失了记忆。”

  “七侠何时轮到你们指指点点了?”莎丽眼神凛冽扫过众人,“打压虹猫,欺负蓝兔。即使变成了婴儿,我们也不是看不见。”

  见众人沉默,莎丽转身拉起蓝兔的手,伸出左臂揽着她:“没事啦,我们七个一起回家,都会好起来的。”

  轻轻松开,微微侧头对虹猫道:“大家都恢复了,他们几个说什么都要先去找熊坚强算算账。不必去三台阁了,我们去找他们,一起回去吧。”

  

  

  

  

  

  水叮当:??那我呢?


雁南飛letet' na yug
美国陆军上士大奔,101空降师...

美国陆军上士大奔,101空降师医疗兵逗逗,谢尔曼坦克手水叮当祝虹猫少侠生日快乐!

美国陆军上士大奔,101空降师医疗兵逗逗,谢尔曼坦克手水叮当祝虹猫少侠生日快乐!

尤了个格

☆玉蟾宫今天的饭☆←b站点他

手书↑ 

本家 卫宫家今天的饭

部分参考本家或描改

第一次自制视频粗制滥造见谅【。】

出现了一个没有拟人的龙套请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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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 卫宫家今天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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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一个没有拟人的龙套请不用在意

东子厝.

【醉东风】丨第十回

【第十回】兔死狗烹双亡命 龙争虎斗五夺锋 

  且续上回。但说卫清屡接回报,道梁州处处皆无所获,心中大疑;怎奈一时不得解,只得遵二郎门令,教各处严加防范。原来卫清一心道“活应见人,死当见尸”;兼天狼门之势遍布梁州,平日风吹草动,便难逃其眼,此刻更是处处设防、道道暗卡,如今反毫无风声,教人如何不惑?

  列位看官,你道怎的?——这便是黑衣人计谋之处了:那三十六策有言,“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此中详细,且请看官少耐,听小可一一道来。

  却说前番血洗白鼠谷后,那为首女子便教手下一人搀扶白芳,只教白英引路,一行人趁得夜色直奔谷深林密处去。只见白鼠谷尽处止一座危...

【第十回】兔死狗烹双亡命 龙争虎斗五夺锋 

  且续上回。但说卫清屡接回报,道梁州处处皆无所获,心中大疑;怎奈一时不得解,只得遵二郎门令,教各处严加防范。原来卫清一心道“活应见人,死当见尸”;兼天狼门之势遍布梁州,平日风吹草动,便难逃其眼,此刻更是处处设防、道道暗卡,如今反毫无风声,教人如何不惑?

  列位看官,你道怎的?——这便是黑衣人计谋之处了:那三十六策有言,“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此中详细,且请看官少耐,听小可一一道来。

  却说前番血洗白鼠谷后,那为首女子便教手下一人搀扶白芳,只教白英引路,一行人趁得夜色直奔谷深林密处去。只见白鼠谷尽处止一座危峰,月光之下,隐见一条溪水自山中蜿蜒而出;其上却是乱枝横生,荆棘丛布,难以行人。那女子环视一番,冷笑道:“后有机关,前有险阻,你兄弟欲助我耶,欲困我耶?”白英慌指那山峰道:“出口便在这水源处——族人只道这溪水源头乃山上泉眼,却不知这泉眼又源出山中伏流。英已暗教人开出水路,只消溯流而上,便可出谷。”白英见女子半信半疑,又道:“开路之人已尽灭口,待我等进洞,将洞口于内封闭,外人断无发现之理。”

  那女子见白英敬畏非常,自思忖一番,叹道:“也罢,既纳你二人,又收了你等钱财,我便不该疑心。”言罢盈盈笑道:“请‘白护法’引路了。”白英闻其字字尊道出“白护法”,不由惶恐道:“白英岂敢妄言!”即引众人自小路上山。行得半时,便闻水声;待至泉眼,果见山隙处深开一洞。诸人早起火把,只待女子令下。那女子将一双吊梢凤目瞧着白英,笑道:“大护法同我为首,你等紧随;入洞之后,百步一卫。”又向扶持白芳者道:“你二人先陪二护法歇于洞口,等我令来,再毁洞前行。”众人闻言,各各领命。

  白英候立于旁,亦喏喏不止;正听令间,忽觉清风一拂,登时腕上酸麻;慌抬首观时,见一张如花笑靥早贴上来。白英向来自负,如今又恨仇得报,正当踌躇满志之时,怎料受此一挫?急欲运气,只觉经脉不通,难以聚汇。那女子美目含情,娇容妩媚;言语神情却冷若冰霜:“小女子脚拙,大护法带小女子走这一遭,须得缓些才好。”直教白英寒毛齐竖。只闻其道一声“走”,便一手持火把,一手将白英半拉半扯,拖入洞内。余人皆按令随行,百步一止,以为哨应。那洞口虽小,内却连绵宽阔,足以过人;二人循水而上,攀来绕去,不知过了几时,遥见山隙有光。待出隙口,豁然开朗:这出处竟是天坑,远垂小瀑,中落平湖;湖水入山,乃成伏流。但见幽空渺渺,月色溶溶;四面群壁如削,林木丛杂。白英此时却是面如死灰,冷汗连连,哀道:“此处便是谷外了,副坛主且放过我罢!”

  原来白英自知经脉被封,本道以自己功力,疏气解脉轻而易举;怎料每欲运气,皆反冲头顶百会大穴,直激得他头晕脑涨。女子闻言,猛一丢手,冷笑道:“这才几时,便耐不得了?”白英气脉忽通,顿觉百会之气猛浪一般席卷周身;此气一泄,竟教他眼前昏黑,步履虚浮,险些站立不住。女子视若无睹,长啸一声,嘹如鹰唳;不过片刻,洞内影影绰绰,先后掠出百十条人影。右玲珑见白芳三人至,便问:“洞口毁了?”答曰:“毁矣。”右玲珑颔首,复向白英、白芳道:“以二位‘如影’身份,本不可知坛址所在;然如今鼠族唯余二位护法,留此不便,请二位随我归坛——好酌情升位,以保无虞。”白英白芳闻言,喜不自胜;未料女子忽勃然变色道:“追魂!”一声令下,白芳早受透胸数刃,只将及唤一声“阿兄”,便仆于血泊;白英身旁十数人亦兵刃齐出,围逼而至。

  此事一发,白英如遭雷震,惶然道:“副坛主!”正飞手拔剑,却见一条游链飞电一般,缠上臂腕。女子喝道:“白英!你如今还唤我‘副坛主’?背后说长道短,直呼我等名姓之时何在?!”白英闻言,心中凉透,急暗觑四下,以计逃脱。那女子冷笑道:“莫做心思!你二人自入我宗中,不守宗法,四方探听,此一罪;既献钱货,却偷更数目,设计私吞,此二罪;心怀不轨,先借力报仇,复计出卖我等,教江湖杀我,你好坐收渔利,此三罪!三罪俱在,今日我便与‘莫名宗’除患!”

  白英既悲兄弟之死,亦慌无路可退,急火攻心,竟破口斥骂:“右玲珑!你私杀宗众,依宗法亦死!”女子笑道:“私杀宗众?”将那木牒一拂,道:“追魂牒在此,凡白鼠谷之人尽诛!”白英瞠目结舌,暗切齿道:“既如此,不如拼力一战,倘或得脱!”见右手被束,当即左手掣剑,飞刃斩向镖链。右玲珑眼疾手快,将链猛抖;“当啷”一声,震开白英剑刃,大喝:“杀!”瞬刻黑影幢幢,杀意四至;白英只堪避得数招,便当场血溅,死于刀剑之下。

  右玲珑见状,收兵冷笑道:“小小‘如影’,不过入宗数月,也敢生异心?”言讫忽计上心来,道:“将这二人丢于洞内,伪作斗杀,封了出口。”即有二人应声而出,须臾办妥。此时月已渐西,寒风飒飒;右玲珑道:“如来时归坛,切记不可暴露。”于是众人各各分散,倏忽没于山林之中;止余“追魂”“夺命”头领二人,候于右玲珑左右。度众人已远,三人便另择路途,趁夜于山中乔装改扮;待得天明,寻至大路,杂于百姓之中,迤逦而去。

  列位看官,此便是他“瞒天过海”之计了:原来卫清料他急于脱身,故多设人手于捷径要道,留意匆忙可疑之人;却未料其扮作百姓,晓行夜宿,光明正大。再说这“莫名宗”,乃江湖所传第一杀家,收财取命,凌辣非常,人皆闻声丧胆、言名变色,万盼此生莫见;又传其来去无踪、游如鬼魅,其人、其势究竟如何,却是无所而知:两下因由,便有“莫名”一称。那右玲珑与二人穿镇走甸,每一二日,便有人暗应,助其易容改貌,更变车马;六七日间,早出梁州,入益州峻岭。

  却说益州自古险塞,其内沃野千里,外却崇山连绵,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唐人李太白即有《蜀道难》一诗,道尽群峰险峭:栈道萦峦,叠嶂竦峙;白湍激浪,飞瀑鸣雷。三人甫入益州,便有健骑接应;当即换了骏马,驰入深山。兜兜转转,至第三日黎明,方入一处秘峡:其内晨雾缥缈,溪水曲折;林木秀丽,远映村田。那接应者送其入谷,便告辞自去。右玲珑亦不甚在意,同二人径入,寻至一户人家门前下马:篷舍两间,实朴无奇;篱落疏疏,柴扉不掩。院中迎春寂寂,冷桐无言。右玲珑望得房中灯火尚明,丢开缰绳,任马啮咬草根;一面推门笑道:“韩伯,玲珑儿归矣!”言未已,忽闻背后沉言:“陌方而慎,熟地而怠:阿右,适才我若出手,此时汝已横尸峡口矣。”

  右玲珑闻得,登时愠怒;嗤笑一声,手中发力,那柴门“哗啦”一声,豁然洞开。随即阔步而入,进屋去了。那随行二首领却恭敬非常,回首相候;只见晨曦之中,一清瘦男子负手而至:其年将半百,双鬓染霜;却身似松挺,眸如鹰利,步履矫捷,行走无声。虽布衣简冠,素俭无华,而相貌堂正、肃然严整,教人望而生敬。

  ——列位看官:此人便是莫名宗坛主,姓韩名显,字无隐;此处隐村,便是其一处分坛。原来数日之间,诸人皆次第而归;更有接应之人传信,其便早候于谷口。只因他一路随来,三人却半点未觉,故有此言。那二首领羞惭万分,见其近来,正欲见礼,韩显却挥手道:“不必。‘祸生于懈慢’——回去歇罢。”二人忙拱手而退,各向村中去了。韩显行至院内,驻步抬首,凝望那梧桐枝桠。观得片时,忽觉耳侧微风;韩显手随心动,截下那挟力飞来之物:却是追魂木牒。只见右玲珑斜倚门边,道:“白鼠谷事谐,亦斩草除根了。”韩显却持牒负手,无甚反应。右玲珑见状,眉头一蹙,复询道:“‘追魂’众人素来只随坛主,依宗令不可与人;韩伯此番教其随我,不怕宗主怪罪么?”

  韩显目光仍不离那梧桐,随口应道:“阿右自然受之,毫无推辞,岂非亦不怕宗主怪罪?”又淡淡道:“此事重大,我才将‘追魂’与你;自今以后,仍归坛主之下。待宗主令来,教你为坛主之时,再行交割;此前若有违,莫怪宗法无情。”右玲珑闻言,暗暗冷笑:“好厉害!义父道他心思深密,果然不差。”眼珠一转,粲然笑道:“韩伯既为我师,玲珑儿自然听命——不知韩伯以为此番设计如何?”韩显这才望其道:“足其所欲,许其所望,懈其所悌:既成买卖,又除隐患,一箭双雕——甚妙。”右玲珑道:“那白氏兄弟自视甚高,既有求于我,又嫌弃我等;既欲攀高位,又行出卖之事:乖戾反复,留他何用?”又将如何动手、如何灭迹一一说了;道:“如此一来,那白鼠谷便是:鼠族护法以公仇私恨,先暗寻毒药,破坏机关;复借白虹天象,煽动不满者争斗,乱中杀人;终因财生恨,斗杀至死。”言罢意犹未尽,只要听韩显品评。

  此时天色已明,满山浸辉;三月方初,峡中晨气尚寒,那迎春枝条随风颤颤,一时花零瓣落。韩显叹道:“阿右,此事非关一人一命;稍有不慎,便是大祸!——鼠族一夜尽亡,如此大事,必不能久瞒;莫论别派,但说鼠族邻家天狼门,势遍梁州,天狼门主又是明敏周详之人,可能不疑?”右玲珑道:“他势遍梁州,我势岂非亦遍梁州?——韩伯,你道我不知天狼门数日之间,防备陡严?若非早备‘潜子’接应,我等恐出不得梁州半步!”又施施然道:“那各门各派即便知晓怀疑,又有何惧?皆是些自重门庭、顾挂脸面之人:如查证此事,稍有不慎,便是百口莫辩;瓜田李下,谁敢出首?”韩显却冷言道:“江湖难测,最忌一概而论。”右玲珑笑道:“韩伯可是说七侠?”言讫打个唿哨,须臾马至柴门。右玲珑步出小院,飞身上鞍:“即是七侠追查,所得亦不过‘叛乱之论’——”复意味深长道:“况玲珑儿且恐其不查呢!”言罢冷笑一声,丢开韩显,打马自去。

  韩显观其渐远,不由暗道:“右玲珑如此言语,莫非宗内有事?”忖度一番,不知因由,只得入屋暂歇。须臾有人来报,道:“副坛主已传密令,教荆、梁二州‘潜子’着意七侠动止。”韩显闻言,眉头深锁,口中却淡淡道:“我已知了。传令坛中‘追魂’:自今之后,非我面命,决不可听,违者宗法论处。”那信使应声而去。至此,数家或明或暗,皆始着意七侠行踪;只未知其于陆全无音迹,亦未料其后期年之间,江湖纷乱,动荡四起——此乃后话。

  列位看官,你道这七侠何处去了?若欲厘清此事,需得转道海上。却说长江之北有一河,源自广陵郡山中,一路穿城绕镇,东下入海。其入海处,有渔人穷苦疏居;距渔村数里,又有海岛数座。其一相传乃凤栖之处,故名“凤凰”。此岛有山有水,丰饶宜居,历数朝迁衍经营,粮物两足,人丁兴旺。岛人以凤凰为神;岛上各处,亦多以凤为名,以示其尊。这凤凰岛之南有一缓坡,便名“凤凰坡”;再远一二里,便是海边,有高崖名“凤凰崖”。坡下崖边,疏疏长着一片桃林;此时正三月时分,百十桃枝嫣红吐艳,碧空丽日之下,颇为灿烂。

  这桃林之中,独然有一少年,着一身黄栌色武服,正于树间来往腾挪,训习功夫。这少年观之不过十四五岁,两道汉眉如剑,一双粲眸藏星,身量未成,而有英挺之姿;形貌初开,已有俊逸之色。丰神潇洒,进退有节;器宇轩昂,动止端重:却又不似少年人神态。但见其步踏八方,闻观六路;一招一式,阳正刚决:拳掌变换,迅如疾风;身形运动,矫若游龙。练得半刻,东风忽来,卷得万瓣飘飞,馥郁扑鼻。少年眼观落红,微微一笑,一面脚下进退,一面左掌右带,右掌左拂,化起太极之势,行绕周身。那落花飘于少年身傍者,竟逆风而行,后随掌而走,半点不曾沾在衣上。少年见状,神色渐肃,走掌愈疾,将一套掌法尽数使出;那落花也随之来去,丝毫不依自然之道:数亩桃林之间,竟灼灼烈烈,起得一场浩然“桃风”。

  ——却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杳无音讯的“七侠”之首,虹猫少侠。那日他七人偕友小狸共聚玉蟾宫,为神医逗逗庆生;正欢闹时,忽飞来横“债”,要其还付。原来有异兽能吐人言,自名“小小黑”,假神凤与七侠之名招摇撞骗;待说破骗局,此兽却挟长虹剑而逃。他七人追踪之时,却陡生变故,误堕奇泉。那泉名“不老”,传说曾收天地灵气,亦仙亦毒:若用之合恰,便令人永葆青春;若用之非当,则使人身艺俱废。他七人堕入泉水,深受其毒,紫云剑主之下,皆化为婴幼;惟长虹虹猫、冰魄蓝兔二位剑主因运功相抗,又逢雷电击水,方幸免于祸。只是虽逃得泉毒,他二人仍然遭难:形容皆成少时模样,虹猫武功尽失,蓝兔落水失忆。数年潇洒,登时破碎支离,恍若苍鹰折翼,骤坠深渊。只因神医逗逗于危急时,道出那扬州吴兴郡三台阁神物“净元珠”可净元归本,虹猫便决心重习武功,以取神珠。其间难厄种种,不可胜说;其事皆载于前本,时人收之,名曰《勇者归来》。怎奈世事变迁,其多有散佚,至今止余五十二回——痛哉惜哉!

  且说虹猫于林中练功,须臾已至最后一式。只见他沉气蓄势,引瓣旋身,若置身花团;继而掌出如虹,那深红浅绛,霎时訇然而散,直激得纷纷扬扬,漫天花雨。这一套掌法,便是长虹一派所传;融以剑意,名曰“长虹掌”。原来虹猫虽武功尽废,然天资异秉,又心骨铮铮、坚毅非常,不过月余,便通气脉、悟功法、败敌手、擒异兽,功力大进。他一心要争三台阁净元珠以救兄弟;又因数年见闻,知以己如今功力,取珠绝非易事,便思再练长虹功法。然说易行难,他自小随父习武长虹,十数年方得大成;如今虽有根基,又如何在数月之间复原?故夜以继日,倍加勤奋,只期早炼得长虹真气,以进武功。

  花雨之中,虹猫收势,见掌法初成,心怀大畅;兴奋之余,忽见远路上翩然掠来一纤秀少女。那少女一身浅碧衣裙,步盈如蜻蜓点水,身娜似流云拂月;与虹猫相类,形容尚小,却婉眉明眸,美若天仙。那少女一面掠近,一面连唤“虹猫”;声清音宛,恍若啼谷黄鹂。他二人尚距里余,其声却近在咫尺;虹猫闻得,忙高声应道:“蓝兔!”一面踏起长虹一派轻功“踏雪寻梅”,急出桃林。

  却说蓝兔来寻虹猫,闻声掠下山坡;望见灿灿桃林,忽然无由怅惘。待见花雨飘飞,竟一时失神,戛然顿步;恍觉心中空空荡荡,似有所失。直至闻耳侧温语轻唤,蓝兔方才惊省,却见虹猫早傍立而候。原来虹猫见蓝兔只于坡上凝眸呆望,心思忽动,便不言不语,避其所观,绕路而上;未及片刻,却见她眉头渐紧,丹唇抿细,似寻物不得一般。虹猫知她急于回忆,惟恐她反伤神思,忙忙相唤。蓝兔见虹猫正眸光粲粲,含笑望来,不由双颊微红道:“我……”虹猫却笑道:“桃花正盛,多赏一时又何妨?”言讫,竟径自于山坡上坐了。蓝兔望望坡下桃林,亦轻笑数声,与他并坐。

  春晖之下,暖意融融,但见鹅黄嫩绿,一派生机;又闻燕语莺啼,悦耳如歌。东风清新,拂衣撩发;二人于坡上闲观白云桃花,虽彼此无言,却自然不觉尴尬。蓝兔望一阵坡下桃林,忽道:“虹猫,你曾言我原居天门山玉蟾宫?”虹猫心中一跳,立时知她欲言何事,便笑应道:“是。”蓝兔犹豫道:“那玉蟾宫中可有……”虹猫笑道:“那玉蟾宫中,植桃林百亩,伴流水画廊;如此春光之下,想必早灿若云霞、香散满山了。”蓝兔闻言,垂首不语;片时方轻声道:“虹猫,渔村别时,你将冰魄剑予我,我却从未碰触,只因我丝毫忆不起剑意剑法,不敢贸用。我记不得旧事,记不得来处,我……”虹猫忙慰道:“蓝兔,无论前路如何,我皆与你同经同历——只放心便是。”蓝兔闻言微怔,忽忍俊不禁道:“虹猫,我言未尽呢!”整衣而起,遥观远景,道:“自那日苏醒,我便欲寻归处;而一路坎坷所历,却时时教我有感:我绝非岛上之人。‘鸟暂栖山是为岛’,想必我亦是那半途暂歇的鸟儿——既然暂栖,便终有归巢之日。”

  略顿一顿,蓝兔又道:“我所失不在岛,当在陆——”低眸笑望虹猫,欣然道:“这便是我去三台阁之由了。待我寻回记忆,若知冰魄属我,我自当使其出鞘。”虹猫闻她音柔而不弱,言温而意决,又见她端立和风,衫带飘飞,眼前忽恍然叠上那玉蟾宫中倩影:竟一时百感交集,结舌难语。未及应言,忽闻背后有人大喊“虹猫蓝兔”;二人看时,却见一少年当风狂奔而来。这少年浓眉大眼,初观年纪略长,却嬉笑活泼,正是七侠之友小狸。原来小狸自七侠逢难,便久随左右,后亦入武馆习武,得允同虹猫、蓝兔、那馆主之女水叮当,并邻岛少年姓寒名天者,同去三台阁。只因今日馆主唤他五人,小狸便先近便寻了蓝兔,却推托一番,不寻虹猫,反抢至寒天处;待他同寒天入馆与水叮当相会,方知虹猫、蓝兔未回。小狸本有意使他二人多在一处,却耐不住水叮当催促,只得再出武馆,动身来寻。

  但说蓝兔见小狸追来,惊道:“险些忘了!”虹猫先见蓝兔,复见小狸,心中早有预料,便问:“可是馆中有事?”蓝兔道:“馆主教我五人馆中聚会。”虹猫起身道:“那走罢。”于是二人各起轻功,疾下山坡,会同小狸向馆中来;却见水叮当、寒天早候于正堂之上。见虹猫至,水叮当不由雀跃,欢道一声“虹猫”,便上前来询长问短。寒天倚柱而立,止向他三人颔首,目光却望蓝兔。小狸见状,忙咳数声,一把扯住叮当衣袖,笑嘻嘻道:“叮当!你是馆主之女,可知馆主有何事?快些讲讲!”水叮当正十分欢喜,忽遭他一扯,登时不悦道:“松手!”小狸一面放手,一面将虹猫向蓝兔处一推,自面叮当,口中连称“凤凰女侠”,满面春风道:“为侠者当心怀慷慨,凤凰女侠自然亦在此列。”言罢有模有样,恭行一礼。水叮当心中大乐,面上却佯怒道:“我不知——”话音未落,却闻寒天截言:“今日来,是为三台阁投刺之事。”

  三人闻言,俱是一怔。小狸大惑道:“投刺?”水叮当见他满面茫然,料他不知底细,不由骄傲道:“小狸,你以为三台阁大比是随意争斗么?”言罢轻轻一跃,踏上长案,恰似说书人一般,眉飞色舞道:“这三台阁大比,十年一开;集江湖英杰,揽世间才俊,只为万里挑一,寻那命定之人:三月投刺,四月遴选,五月大比;六日之间,定得魁首!”小狸奇道:“那如何投刺?”水叮当足尖轻点,翻身落于案后,铺纸蘸墨,道:“这投刺第一,便是画影记名,将年纪、出身、品行之类一一具写,名曰‘备刺’,并以信鸽告三台阁道‘某处刺帖已备,敬候验察’;第二,那三台阁派人亲至各处查证,并知会遴选之日,名‘验刺’;验明无差,便携刺帖返阁,登名造册。这便是投刺了。”寒天暗奇道:“三台阁不教送帖,反亲来查,莫非恐有人于送帖路上偷换名刺,损伤公正?难怪需一月时日,竟如此谨细!”那厢小狸听得兴起,连连发问;叮当见状,愈加神采飞扬,滔滔不绝。

  且说虹猫方才听闻画影记名,便心生忧虑,恐他与蓝兔二人遭人辨明,节外生枝;怎知神色却教蓝兔尽收眼底。蓝兔见他兀自沉吟,方欲开口,却闻案前二人不知何时竟争闹起来。只见叮当细眉怒挑,一手按纸,一手举笔,道:“你敢道本女侠画丑?!”小狸满面涨红,亦瞠目道:“我哪里肥头大耳?!将笔给我!”使一招“移形换影”,倏忽至叮当身后,伸手便夺。二人一面斗嘴,一面争抢,画纸早给扯个粉碎。寒天见势不好,当先拦于二人之间;蓝兔唤得虹猫,急上前分开二人。这边叮当怒视小狸,那边小狸只不服叮当。蓝兔见状,清眸一转,道:“投刺既要画影,那我来如何?”也不待叮当应答,指施巧劲,自她手中捉出笔来,旋身盈落案前;重展素笺,饱蘸黛墨,只向四人扫过一眼,便托袖提笔,行毫如风。不过片刻,蓝兔便置笔笑道:“好了。”水叮当按捺不住,早抢至案前;小狸亦迫不及待,挣脱虹猫而去。寒天亦兴致勃勃,捷步跟随。虹猫心中却乱跳不止;望得蓝兔笑靥,却半盼半恐、半喜半忧:既欲知自己于蓝兔眼中是何模样,又不敢在众人之前表露半点心迹,一时思绪如麻,竟踟蹰不前,亦未闻半点如潮夸赞。

  正胡思乱想间,虹猫忽觉臂上遭人一扯;惊回神时,却是小狸要拉其向书案处去。原来水叮当见其像与镜中一般无二,甚而更添灵动,不由心花怒放;因兴高采烈道:“如今我四人已有绘像,怎能少了蓝兔?”摩拳擦掌,向蓝兔笑道:“蓝兔,你立远些,我来——”言未已,忽闻人高呼“且慢”;回首见小狸将虹猫推至案前。小狸笑嘻嘻道:“此事该是虹猫的。”叮当深望一眼虹猫,复望蓝兔,急顿足道:“小狸!”小狸却正色道:“若道文武双全,莫说我小狸——这江湖上下,亦当首推虹猫。若本不善笔墨,坏了纸,岂不浪费?”寒天闻得“首推”,心中便生不服;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试怎知善不善笔墨?”伸手便要抓笔。水叮当冷笑一声,亦奋然出手。蓝兔眼疾手快,早抽案上画像于指间,身退丈余;虹猫见隙,当即左掌击案,直震笔杆于半空,右手如电,将笔牢握。小狸见此一式,不由连连叫好。叮当、寒天两头落空,一左一右,便要夹击虹猫;忽闻庭中一声厉喝:“都住手!”正是:

  一波堪平一波起,堂内争斗堂外知。

  未知来者何人,且待下文分解。

一只苏念🌸

〔红勇续〕月暂晦,星常明。



--红蓝  红勇续   水叮当视角

 

 

--00

 

         虹猫他们离岛的那天是个好日子:大晴天,海面上也没有风,适合出海。

我跟在爹爹身后,看着他。

      “承蒙馆主这些时日对七侠的照拂,如今七侠渡过难关,便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他站在最中央,举手投足间表现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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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  红勇续   水叮当视角

 

 

--00

 

         虹猫他们离岛的那天是个好日子:大晴天,海面上也没有风,适合出海。

我跟在爹爹身后,看着他。

      “承蒙馆主这些时日对七侠的照拂,如今七侠渡过难关,便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他站在最中央,举手投足间表现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的模样。

        我看的有些失神,摇了摇头将视线转移到他右侧。蓝兔也不再像我记忆中那样,以一身蓝色劲装换下了那套玫红色的襦裙,眉眼间再没有萦绕不散的轻愁与怯弱。

        原来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时辰也不早了,七侠,就此别过。”

 

 

 

--01

 

 

 

        那个时候虹猫已经取得净元珠,恢复意外变为婴儿的五侠,他自己也变回了那副少年模样。第四剑雨花剑主也不枉他神医的名头,找到了治疗蓝兔失忆的法子。而那药也是见效很快,在我印象里没有几天她便记起来了那些往事。

        虹猫在她开始喝药的那一天便跑到了当初埋下长虹剑的地方,半跪着将长虹找出来,背在身后。我原以为这便是要走了,想走过去,又见他低下头,继续翻找什么。我心里好奇,张口想要发问,这时就看到他手中另一剑——冰魄。

        虽说我一直只困在着小岛从未见过那遥远的江湖武林,却也听小狸和我说过当初七侠一起除魔教,走天涯的故事。而如今我眼前便是那故事的主人公,一直相伴于他身旁的冰魄剑主,也是经常被提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人们拿来调侃,那些故事中也不知掺加了多少人们爱听的话本情节进去,反正到了自己耳中,只记得长虹冰魄几乎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对方心思,又是能完完全全理解对方一切的存在。

        长虹冰魄,佳偶天成。

        想到这我不免有些觉着自己可笑,明明早已明白这些却又非要故作不知粘上去,却忘了两人这般深厚的情谊,又怎么能是因为我那几句关心便烟消云散的。

 

        虹猫将冰魄抱在怀里,转过身才发觉我跟在后头,那脸上的笑似乎淡了些许,却依旧挂着,让人挑不出错:“叮当,你怎的也跟着我来了?”

        “看你一个人过来,不太放心便跟过来看看。”话出口我就知晓着理由找的太不妥当,这时候的他早已经不是武馆的学徒,哪里还需要我看着担心他被欺负?不自在的咬了咬下唇,我又抬头看了看他“怎么这个时候……”

        “蓝兔应该很快就要想起来了,我替她保管了这些时日,也该物归原主了。”提及还在房内待着的那人,我便感觉虹猫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想要说话又被他打断,“待到蓝兔记起那些,我们也就该离开了。”

        我其实也早就想到这一天,可这句话到了耳中时也不免怅然,双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握在一起,低着头不知所措。最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面前虹猫这副少年模样让我看的更是心动,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盯着他那双眸子,而他也并未躲开,最后我却是先败下阵来,拽紧了衣角:“虹猫,我……”

        “叮当,”他还是那般唤我的名字,“该回去了。”

        大概是女孩子天生就会有的直觉,我明白他这句话暗藏的意思。原初我设想过许多他拒绝我的样子:或许避而不谈,或许直接说明;又或是装傻不明白我的意思,转身离开。却没料想到,他却连那几个字从我口中说出的机会也不给。

        我生于凤凰岛长于凤凰岛,父母在岛中也算是有一些威望。而我身为他们的女儿,自然是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也从未被人这般拒绝。心中不甘,向前走上一步,硬要将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却见到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也敛了去,薄唇微张:“有些事不该说,也不必说。”

        我看着虹猫从我身旁走过,又完全略过我朝着前方走去,根本就没有回头。

 

        我这时候却想起最初见到虹猫时他的模样,那应该是他最落魄的一段时光:沦为杂役,被人侮辱。

        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他,陪着他,最后喜欢上他。虽不比蓝兔与他之间的情分,但也应该会有些一丝特殊。而在此刻,我才明白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蓝兔。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个过客。

 

        “叮当。”

 

         我回过神,见虹猫停留在原处,神色似是无奈。

       “我原是想着,有些话留在心里就好。可仔细想来,还是说清更好。”

        “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我以前的故事。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虽说七侠属江湖正派,但江湖险恶,我手上的血不比魔教少。”

        “却除这些不谈,我同蓝兔……你也是知道的。”我见到他垂下眼帘,避开我的视线,而后再度张口,“叮当,那事本就不该说不必说,若你还在上面多费心思,便是不值当了。”

        这番解释,也能说的通。

        可我心里却是酸涩,偏过头看向远处,嘴里倔强的说出同此刻心里想法完全相悖的话语:“我自然不会,你想怎样,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话出口我才发觉声音在颤抖,却还是继续,“我可是凤凰女侠。”再往后,我也没法子多说什么了,将握紧的双手藏到背后,摇了摇头转身看他,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是时候回去了,虹猫少侠。”

        他自然是愿意看我这副样子的,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也露出笑,轻声启齿:“那便好,走吧。”

 

        他背后背着是长虹,怀里抱着的是冰魄,走向的,是属于他的世界。

        而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02



         我最后还是跟着他们离开了凤凰岛。

         七侠待我没有丝毫不耐,路程上也是多加照顾。虹猫也时刻保持着好友间的距离,也并不刻意,不会让我感觉尴尬。

 

        途中虹猫没有丝毫耽搁,只一心往张家界赶。对于杭州这的景色也只说,日后总归有时间重游。

        我看的出其余六人对于虹猫均是发自心底的敬重,虹猫也从未有过上位者的架子。不由得想起些七侠内部不合的言论,现在看来只在心底暗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哪里需要别人去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中途在通山县停留一段时间,原因是遇上了熟人。自然是他们的熟人,同我并不相干,可我却也听说过。

        当初七侠铲除魔教时的劲敌,本该死在自己布下的地雷阵中的魔道少主黑小虎。

 

 

 

--03

 

 

 

 

        那个傍晚我同七侠在客栈休息,听着说书人讲七侠的故事,正讲到虹猫服下了血魔疯癫丸。其间我注意到蓝兔原本端着茶盏的手一颤,正好奇要发问时就从说书人嘴里听到了答案:那药竟是魔教少主经由蓝兔的手才到了虹猫口中。

        我心中自然惊讶,视线不由得也飘向蓝兔那处:只见她垂下双眸,一手抓着剑穗像是失了神。虹猫自是比我还在意着的,将她的拉过来紧紧握着,又附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才哄的蓝兔稍扯了点笑意,抬起眉眼望向大堂中央。

 

        而那位故人也正是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注意了我们许久,对上蓝兔的视线以后便起身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虹猫首先反应过来站在了众人身前,语气凌冽:“你要做什么?”

        我看着那人迈着脚步一步步过来,心里不自觉起了惧意。过后便觉察到右手腕一紧,回头是蓝兔将我拉到她的身后。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与你无关。”

        “蓝兔宫主,许久不见。”

 

         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又注意到蓝兔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过去,虹猫像是要阻拦可还是被跳跳拉回,而另一边达达逗逗忙着疏散客栈里的客人。

        我脑中忽的闪过一人,在我听到的那些故事里应该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七侠有这般反应——魔教少主黑小虎。

 

        而蓝兔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她开了口,话语里尽是疏离:“是许久未见了,黑小虎。”

 

        我不知该做什么,转头拉过身边的莎莉,低声问她该怎么办。而莎莉却是扬起了头,也可从她眸中的神色很容易明白她丝毫未将黑小虎放在眼里,同时嘴里的话也不客气:“若这人不识好歹不明是非,自然是要当做魔教余孽除去的。”我没想到莎莉这般不收敛,一时语塞。又感觉到黑小虎的视线飘到我身上,偏过头又往里坐了坐。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不是自诩行事光明磊落么?”我看到蓝兔眉头皱起,我又好奇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联想到刚刚说书人的话语,心里生了一个念头,那是一个相爱的人所属分派不同的故事。

 

        “人太多,我不便说。”

 

        我正想的出神,耳边再度响起那个声音。明白这句话暗藏的意思后也不免奇怪,想要开口却也明白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便观察起他们的反应来。

        我看虹猫像是有些气恼,也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无奈;他身旁的跳跳端起了茶盏一副看戏的模样,一手拉住要跳脚的逗逗让他安静坐着;莎莉虽刚刚同我说了那段话,此时却也只是在一旁看着,甚至拉住摆出一副要冲上前同他搏斗的架势的大奔与达达。这番情景更让我疑惑,可我明白这不是我询问的时候,只安安静静的低下头握紧手中的茶盏。

 

        “那好,我们单独说。”

 

        我听见蓝兔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先不说他们是要谈论什么,只避开其他人这一点就够让人多心,想来虹猫也是不会同意。果不其然,我接着听到虹猫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有话在这说便是,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可我没想到打断他话语的人是蓝兔。我是头一回见到蓝兔这般直接拒了虹猫的意思,抬眸就看到黑小虎带着蓝兔一同走进客栈的一间偏房。而我只觉得在这尴尬,怎么坐都不是滋味。

 

        “砰——”

        我被这样的声响吓了一跳。回头发觉那是虹猫一手将长虹拍在桌上,而其他人似乎也同我一样被他吓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出去走走,你们注意些,别让黑小虎伤了她。”

        虹猫说罢就带着长虹剑出了门,脚步也快。我望向其他几人,应该是都没有要上前的架势,犹豫了一会试探着开了口:“我出去看看吧。”

        我承认我是有着私心的,所以话出口时心里也有些忐忑。也低下头不敢接着说些什么,只等着他们回应。

        良久我才听到莎莉冷下来的声音:“你要去便去吧,我们还能拦着不让你走么?”

 

        莎莉也是女子,自然是比其他人敏感的多,早前她同我说过一些先让我断了念想的话,也劝我回凤凰岛。可这种事情从来不会是理智占上风,我也只是敷衍着就过去。此刻,我心里更觉着她话里有别的意思。

        我不想继续多待,稍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顺着虹猫刚刚走过的路想去寻他。

        跟着这条路直到了一条小溪边。虹猫这个时候拽了根狗尾巴草在手中玩弄,我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个人,就想着跟着你看看。”我走到虹猫跟前站定,也没敢凑到他身侧的石头上坐下,见他没有要搭我话的意思勉强笑了笑,顺势坐在他面前的草地上:“你什么时候回客栈?”

        “你有话直说便是,打着弯儿不是你的性子。”虹猫他站起了身,抬手拂去身上的草屑,低下头对上我的眼睛。

        本该是温和暧昧的场景,可我此时只觉心惊。虹猫他从未这般语气同我说过话。当初在凤凰岛我给他说出我的心意时他也给我留了几分面子,而今天这样不留半分情面则是直接点出我那些不该有、也不该出口的其他心思。我别过了头,手上不自觉的握紧,直到发觉草地上一块残缺才慌慌张张的站起身。

        他没再说话,也转过身不再面对我。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甘:在凤凰岛时我便想着照顾着他,也为此多次忤逆了父母;甚至离开凤凰岛。我自认很喜欢他,这份喜欢不会输于蓝兔;加上刚刚蓝兔行为,我心觉我可能更甚于蓝兔。可他为何从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想不会有人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虹猫虽是心怀天下大过私情,却也不会不在乎这些,否则他也不会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而蓝兔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她却依旧这么做,这只能说明蓝兔对她根本没有那样深厚的感情。

        “蓝兔和魔道少主一起,你不会生气?”我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也期待着他的回答是否与我想的一样。

        “会。”同我预料的一样,我心中窃喜,正要继续开口却又见他回过身,再一次开口,“但我明白她的用意,我也支持她的想法。”听了他的话我只当他是在狡辩,正要继续发问却被他抬手的动作拦住,我也只好合上嘴巴,只听他说话。

        “我同她初遇是在玉蟾宫外,我当时身负重伤。”

        他与蓝兔最初认识时的故事我也听说过,蓝兔费尽心机为虹猫找毒药,可怎么也没有结果,最后是当时还在魔教卧底的第七剑偷了解药送去,然后两人双剑合璧打败猪无戒。

        “她想要救我,不惜下嫁。”

        我心中一惊,几乎要叫出声。女孩子的名节是何等重要,虽说江湖儿女不计较那么多,可这种事蓝兔怎么能……

        “她当时还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七剑之首,但能看出她心中,怀有天下苍生。”

        我的思绪被虹猫打乱,抬起眉眼继续看他,回过神又开始奇怪,他怎么又扯到了天下。

        “还有后来,黑小虎假冒我想要参加七剑合璧,我当时在天子山脚下练功,她得到达达的消息来寻我,却被黑小虎发现……”

        我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眼中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我也尽力去回想我听到的故事中关于这一段的说法,可没等到我想起,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为了掩护我和莎莉安全离开,顾不得女子的名誉……”

 

        “我知道,你别说了。”他这句话出口我便能猜到是什么,也想起我听得那些我本以为是谣传的话语,“我知道的,你不用说。”

        我心中已然明白了虹猫的意思:我同他们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心系天下,大义总是大于私利;而我自认是凤凰岛上的“凤凰女侠”,跟他们比起来也不算是个真正的侠客。他是明白蓝兔的用意的,即使他心里不愿蓝兔同黑小虎共处一室;而我与虹猫这几次单独见面,蓝兔肯定也明白,明白虹猫的用意,所以不会像平常女子一般胡搅蛮缠。

 

        当我再度抬眸,只看见他望着客栈的方向,等了许久才出声唤他:“虹猫。”他回过头,像是还停留在回忆中,我也只轻笑一声,“是时候回去了,他们该等急了。”

 

        我看见虹猫露出笑来,毫不避讳地正对上他的眸子。

        长虹冰魄,佳偶天成。

        我脑中忽然想起来这句话,跟最初听到这句话时的心境不同,现在我的心中对这句话毫无疑虑。

        这天下是不会有比他们两更懂得对方,更加适合对方的人的。

 

 

 

 

--04

 

 

 

 

        等我们回到客栈后,蓝兔也已经下了楼坐在原来的位置。几人都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我也只当做没什么发生快步回到最开始座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注意到虹猫回到座位做出一副黑脸模样,想想也便明了,心中暗笑这七剑之首也有这个时候。随即就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抬起头看过去,是莎莉。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躲开倒显得我心虚,索性正对着她。莎莉倒是先不自在了,起身走到我身边拉着我上楼。我刚要应下,就看到逗逗跳起来要说什么,最终也被跳跳拉住。

        我偏头看了看身侧的人,弯着眉眼笑了一声:“女孩子自己的悄悄话,总归是要避着人的。”接着也不顾后面那群人了,走在莎莉身前拉着她上了楼。

 

        我拉着她回到了我的房间,示意她先坐下替她倒茶。我察觉出莎莉的尴尬,坐在她身侧歪着脑袋看她:“这里只有我们两了。”我趴在桌上,一手玩弄着垂下的桌布角,莎莉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我也只能再次开口,“我知道你要找我说什么。”

        “我是想笑,原来七剑之首也有这样小孩子模样的时候。”

        “果然,我还是不了解他,也不可能会了解他,所以我已经想开了,不会再追着他了。”

        我看着莎莉惊讶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可没过一会儿又感觉到鼻酸,将头埋进臂弯,想压抑住那一丝呜咽的声音。

        我知道我心里是放下了,可心中却还是莫名的想要哭。

 

       “虹猫蓝兔说的的确没有错,你是个很好的人。”我感觉到莎莉环住环住我的肩,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我背上,“我最开始是很反对将你带上的,他们俩却怎么都不肯听我的。我当时只怨蓝兔性子太和顺,虹猫和那几个人也是看不清的,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莎莉拉着我起身,抽出她的手帕替我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又捂住我的眼睛劝我合上眸子,而她还在继续说话:“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突然舍弃了一些东西,是会很难过的。这次哭过一回就算了,以后再不要哭了,不过我相信你也不会。”我听见她的笑声,是毫不掩饰的真正的笑意,“我觉得我自己可笑,居然防着这么好的一个妹妹;也为你开心,真的放下了。”

        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我听说的故事中关于莎莉的太少了,也根本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此刻我却知道,我只能靠着她。

 

        最后我应该是在莎莉怀里睡了过去,再度醒来已然是第二天早晨,莎莉靠在床头眯着眼似乎睡得也挺好。应该是感觉到我的动静,她很快睁开了眼睛。

        我正要说话,她却抢在我前头开了口:“好好洗把脸我们就出去吧,那些事不要再提了。”

 

        之前她劝我不要纠结时候也是告诉我“那些事不要再想了”,类似的话语,她今日的语气温和了不少,也并非是板着脸。我自是明白她的用意,点了点头应下

 

        “好。”

 

 

 

 

--05

 

 

 

 

        后来回程的路上都很顺利。我放下了那些事情后与众人关系也更近了些,原来那些不对劲的感觉也都散了去。

        等到了十里画廊,达达急着要回去看夫人孩子,却被虹猫拦住让他带上达夫人和欢欢先回玉蟾宫。这时候虹猫才说出自己的想法:都回玉蟾宫,等解决一些事情以后在分开不迟。我发觉蓝兔在虹猫说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面上带上一丝羞涩,心里猜到是怎么回事。想来他们也都明了,否则不会在我在场的时候提出这个。

 

        我感觉到蓝兔的视线在我身上,抬眸冲她笑了笑,只做出口型

       “没事”。

        他们俩都是很温柔的人,我这样想。

        途中一直照顾着我的感受没有多亲密的动作,商量婚事也尽量避免让我知道,一直到确定我放下以后也还要百般确定我是否是真的不会难受。

 

        回到玉蟾宫后大家都忙了起来,我也不可能真一直在一边干看着,也在中间做些我能帮上忙的事情。

        两个人的婚礼倒是没有再通知很多人,请来了鼠族以及江湖上一些比较有名的门派。我是都不怎么熟悉的,害怕有什么招待不周怠慢也只能去找青光剑主跳跳还有成过亲的达达夫妇,以此了解礼仪礼节。

        这些事情已然让我忙不过来,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事自然被抛在了一边。

 

        喜轿安排是从玉蟾宫出发,然后到西海峰林举办婚礼。

        虹猫为此专程将老宅修缮一番,当日也请来家族族长主婚,又请来父母的牌位摆在正位。我原初也是不解,曾偷偷问过蓝兔为何不在玉蟾宫举办婚礼,也更加有面子。

        当时蓝兔正在房内准备首饰,听到我的话也笑了,回过头看我:“西海峰林有什么不好吗?我觉得很好,我还没去过呢。”

        我被她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等到她再次喊我的名字我才走上前。

        “虹猫原初也是想照顾我在玉蟾宫办的,是我想去峰林看看。去感受虹猫长大的地方,了解他以前所处的环境。”蓝兔提起这些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但又是想起了什么,笑意淡了下去,“而且……当初迫不得已做了些事,心里始终过不去。”

 

        想起虹猫跟我说的话,我便知晓了她说的是什么,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看着镜子,想要转移她的精力:“这个簪子不好看,换一个吧。”

        然而我也成功了,蓝兔急急忙忙的又打开首饰盒,拿着发簪比在头上让我看。

 

        这样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地准备了一个多月,虹猫蓝兔的婚礼才开始举行。

        当日的虹猫格外开心,我们也是格外闹腾,等到虹猫趴在了桌前才停了手,命人将他送回房间后我们也就开始收拾残局,之后才回客房。

 

        我没有喝酒。

        逗逗跳跳最开始是要拉着我,我就只借着自己年岁比他们小叫着哥哥求饶,也躲在女眷身后叫着姐姐帮我,引的莎莉达夫人将我护在身后,最后竟是一滴未沾。

        此刻我格外清醒,躺在床上怎么睡不着,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好像是十五,月亮格外亮,透过树杈照在地上的影子也格外好看。

        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新的开始。

 

 

 

 

 

--06

 

 

 

 

 

        再后来我在金鞭溪客栈住了一段日子,有跟着跳跳逗逗在六奇阁和天悬白练玩了一段日子,最后又去了十里画廊,感受了那边“人游山峡里,宛如画图中”的景色。

 

        我拒绝了七侠送我回到凤凰岛的提议,决心要自己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我又回到了通山县,以及那家客栈,甚至还是我同莎莉合住过一夜的客房。

        还在通山县遇见了黑小虎。

        他还是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却也不害怕了。他问起蓝兔的近况,我只告诉他蓝兔已同虹猫成亲。出乎我的意料,他也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也好,她应该会很好的。”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抿了口茶,再次抬头已经没了人影。

 

        我终于又回到了凤凰岛。

        父亲母亲似乎老了许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跪在两人面前为自己曾经的任性道歉。

 

         后来的日子一直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我也听了母亲的话学习一些女红读了一些书,武功也没有完全放下。等我到了年纪该议亲的时候母亲过来问我的意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一切听娘亲安排。

        最后定下的人是寒天。其实我早也猜到是这个结果。父亲一直钟爱这个徒弟,听闻在我离岛时候也一直在父亲母亲身边帮衬着,这样的人父亲母亲都会放心。

 

        出嫁前一天我才摊开信纸,提起笔又给他们写了一封信,大抵告知了这边的情况以及自己成亲的消息。

        随后还是想要写些什么,可却不知道写什么,写给谁,只好拿着笔盯着面前的宣纸犹豫。

        我想起虹猫成亲那晚的圆月,以及曾经的寒天,还有我自己。

 

        既然是要成亲了,写信就写给未来的夫君。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ND

        加粗的第一句话出自张家界十里画廊官网的介绍。

        题目和加粗第二句话出自范成大:车遥遥篇。

        终于把这篇文写完整了,全文7940字,希望大家喜欢吧。

        期待评论红心蓝手呀



雨时

江湖梦

        水叮当幼时就和岛上别的小丫头不一样。

        她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习武,可水灵灵哪肯呢。这岛上的规矩中明明白白地写了:不许岛上女子习武。她可不愿让自己的闺女离开凤凰岛,离开他们。

        但这个小丫头倔的很。爹娘不肯她习武,那她就偷偷练。

        后来她十岁时,听闻了七侠的事...

        水叮当幼时就和岛上别的小丫头不一样。

        她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习武,可水灵灵哪肯呢。这岛上的规矩中明明白白地写了:不许岛上女子习武。她可不愿让自己的闺女离开凤凰岛,离开他们。

        但这个小丫头倔的很。爹娘不肯她习武,那她就偷偷练。

        后来她十岁时,听闻了七侠的事迹:什么年少灭魔教,救天下黎明于危难之际。到后来的铸造光明剑,破坏灵山门门主的大计等等……

        这些让叮当幼年种下的那关于江湖的执念更加不可动摇。

        她想有朝一日可以和那些传闻中的七侠一样。行侠仗义,闻名天下。

        她也想和她的偶像――长虹剑主虹猫并肩而立。

        光是想想就可以把她从梦中笑醒。

        但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和那长虹剑主虹猫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遇见。

        她和她偶像的交际永远只有这么多,永远也越不过她内心渴望的那条线。

        但她还是愿他可以一生如愿,前路坦荡。

阿初

【水叮当个人向】相思赋予谁

预警:以水叮当角度阐述,涉及到虹蓝cp

 

 私设众多慎入!!!

其中一个私设:心有所想的人会有几粒相思豆,它能增加持有者的思念,当持有者所思念之人心里也有对方了或者相思者的淡然,相思豆会慢慢变小甚至消失。

 

 

————————————————

 

 

自从取得净元珠回来后,熊坚强便暗自里说他的小师妹,像是中了相思病的模样。每回水叮当听见时便一脚踹过去,拧住熊坚强的耳朵,冲着里面直喊“谁是你的小师妹”,但中相思病这件事情她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

这个娇蛮明快的女子把秘密藏在了心中。

第一次见到蓝兔恢复记忆后的...

预警:以水叮当角度阐述,涉及到虹蓝cp

 

 私设众多慎入!!!

其中一个私设:心有所想的人会有几粒相思豆,它能增加持有者的思念,当持有者所思念之人心里也有对方了或者相思者的淡然,相思豆会慢慢变小甚至消失。

 

 

————————————————

 

 

自从取得净元珠回来后,熊坚强便暗自里说他的小师妹,像是中了相思病的模样。每回水叮当听见时便一脚踹过去,拧住熊坚强的耳朵,冲着里面直喊“谁是你的小师妹”,但中相思病这件事情她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

这个娇蛮明快的女子把秘密藏在了心中。

第一次见到蓝兔恢复记忆后的样子如同昨日一般,清晰地印在水叮当的心里。那时蓝兔单手挥舞着冰魄,明亮的眸子坚定地看向别处,一个冰天雪地把敌人打的措手不及。她看着小狸经常提到的玉蟾宫宫主,眉眼似画,英气逼人,想蓝兔若到了沙场那便是最引人注目的将军。

水叮当暗自想到她曾经问过虹猫,自己哪点比不上蓝兔。

她哪点都比不上蓝兔。

 

 

“七侠曾经可真是九死一生,守护着这锦绣河山,他们风雨兼程,一路走过的艰难让人感叹。尤其是少侠和宫主,经历过雪山族,鼠族等等诸事,依旧相互扶持,并肩而战,令人羡慕十分。”

水叮当听着小狸又一次学着岛内说书人,向她添油加醋说着一番七侠往事,她的眼睛却盯着远处与六侠畅谈的虹猫——他正满含笑意看向蓝兔。

以前若是小狸向她说这些事,她早就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尤其是说到虹蓝二人之事,她便捂住小狸的嘴:“你别说了,别说了!像一只苍蝇烦不烦,是不是我爹的训练少了?”

可惜现在情景不同,如今这凤凰岛也不是她一人撑破天。

小狸看她多了别的心思,把手放在她面前晃了晃,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远处的黄衣少年,心里便已经猜到几分。

“我说大小姐,你是不是害了相思病了?”

水叮当回过神,攥紧衣袖中的相思豆,摆手将小狸的手拍掉眼一瞪:“你怎么也跟熊坚强一样,只知道胡说!”说完便像是要逃避什么,一个轻功便飞走,待小狸反应过来时,身影便已经没了。

小狸摸了摸鼻子:“这水叮当的轻功又进步不少。”

 

水叮当一路上碰见许多岛民诧异地看着她,也有不少人对她另眼相看,甚至连七八岁的孩子也望着她。许是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年在神殿愤然刻下“巾帼不让须眉,英雄何分雌雄”的水叮当,即便凤凰五人组胜利归来,还是有一些民众对此有抵触之感。

她并没有回到武馆,而是径直去了那神殿。

看着当年她刻的两行字,似跨入浩如烟海的岁月不知所去为何。年少时便已经听了七侠的传说,说书人常常把虹猫少侠的部分浓墨重彩,而对于蓝兔和莎丽的部分却一笔带过甚至看着客人脸色估量着该不该提及到。

这常常让她忽略了那书剑恩仇的冰魄和紫云。而今重看这七侠传的真正话本,这两位女子才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

水叮当缓缓地将袖里的相思豆拿出来,说是不嫉妒她们是不可能的,她自小善妒,尤其是虹猫来的几年时光,她经常动了嫉妒的心思。

如今虹猫蓝兔二人各自有了归宿,而她自己的归处,唯有凤凰岛一处可去。

虹猫说她不谙人情世故,凤凰岛的江湖与他们的江湖终究是两个模样,凤凰女侠的称谓不过是自己一时自恋罢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成为女侠。很想听到爹娘摸着她的头称赞她的侠义之举,很想看虹猫作揖对她微微一笑谈论江湖纷争,哪怕如果他想到女子不输男儿之时,想到的人里面有她水叮当的身影也好。

可是她依旧对蓝兔嫉妒万分。

“我一定要比得上蓝兔!”

待她后来回首往事,她才发觉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的问题,他们一起经历山高水长,岁月斑驳,绵绵情意早已刻在心间,即便她再美艳,也追不上娟娟流水,也散不了过去的佳期。

她故作潇洒地挥了挥衣袖,虹猫他不是说我不懂外面的风雨种种,江湖险恶吗?我一定会让他刮目相看,好好把凤凰女侠这个名号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她便努力练功,赢来的不过是小狸的几声赞叹和爹娘的欣慰,虹猫他的态度却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好像他提前就知道水叮当的武功会进步。

水叮当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即便她知道她不足以成为虹蓝感情的拦路者,但她依然想让虹猫注意到自己。

可惜这心中小算盘还未有见光的那一天,虹猫他们就要走了。

 

 

玉盘似的月光照在窗镹上,水叮当盯着那一片光亮忽觉自己仿佛过了数载,从一个只知耍人的女孩子到凤凰五人组的队员,再到凤凰岛的英雄,时光仿佛跟她开玩笑般。

远处传来一阵阵风笛声,定是虹猫又坐在山头吹着笛子,这次想是在吹他与凤凰岛的离别,抑或是只给蓝兔一人吹奏。即便她知道不是给她吹的,但她还是贪婪地听着每一个音符。

虹猫吹的玉笛每次都吹得很好听。

记得那次她伴着虹猫的风笛声入睡,做的梦都是香甜的,也是虚幻地让人抓不住。

她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拉回了思绪开门,便见蓝兔清澈的眼眸正看着她:“听闻我在岛上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前来是向你道谢的,师父师娘都睡下了,明日一早还得要你传达一下了。”

水叮当一怔,拉住蓝兔的衣袖:“难道你们要连夜启程么?”

蓝兔郑重地点了点头:“天子山那边,不能没有我们,况且十里画廊和玉蟾宫里都有人在等我们。”

水叮当打开窗看着远处的一片林子,风声呼啸地可怕,凌冽寒风预示着海上的变故:“海水要涨潮了,现在危险,明日你们再走罢。”

蓝兔抬眼看着水叮当失望的脸色,一时沉默不语,听着虹猫吹的笛声又添了几分悲伤,她走到水叮当旁边看着似曾相识的感情,浅笑:“既然如此,那就按叮当说的办,不过明日再写几封书信寄过去罢了。”

多年后,她才想起蓝兔他们都是个顶个的武林高手,七侠没有过不去的大风大浪,当日的应声不过是蓝兔看到了她心中的希冀和小女儿的心思。毕竟蓝兔遇到这种神情不是一次两次,她自然会懂得水叮当心里在想些什么。

 

 

清晨的离别映着和煦的暖阳,水叮当偏过头假装看不见虹蓝二人说悄悄话的样子,视线看向送别他们的寒天。

她与寒天有些许不同,寒天在蓝兔恢复记忆后待蓝兔如长姐,而她和虹猫在她心中

早已是别的样子。

水叮当笑着对众七侠说:“凤凰岛每到春日便有桃花盛开,期待你们会一同过来,勿忘了我们。”

至于她期待得是什么,全都不言而喻了。

她乘着春风踏进那片桃花林,如今并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她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枝干上蹦出了绿芽,仅能看到一点春意。

水叮当从袖口拿出一粒相思豆,放到地上挖好的土坑里,再慢慢地用泥土埋上,埋地很小心,好像在呵护一个旷世珍宝。不久那泥土却被润湿,她眨了眨眼,才发觉泪水不知何时涌出眼眶。

“他是不会再来了……”

他的心头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余生陪着的,只有玉蟾宫那位宫主,水叮当依旧没有在他心头留下任何痕迹。

她突然想练毛笔字了,左不过是小时候水灵灵总教她见字如人的道理,她的字如其人潇洒大气,可她却想练几笔淡雅端庄的字体。

凤凰岛接下来的几番日子,不过是帮着爹娘打理武馆,随着寒天一起练功,在闺房习字那样简单平常,让人毫无趣味可言。

她本来计划着待到功夫极佳时去看一看虹猫说过的玉蟾宫,可惜龟九九把凤凰武馆传给了她,她必定是要完成父母一大人生愿望,把武馆经营好的。

谁想这一过,已有数十年之久。她终究被这凤凰岛困住,再也到不了她心底的地方。

 

 

这数十年里,凤凰岛的说书人也终于把蓝兔和莎丽的话本拿到台面上来,开始传颂开来。她也时常去品一杯茶香,听着蓝兔宫主手握冰魄不惧艰难的样子,那些嫉妒之心渐渐转为敬佩,自己的菱角也被慢慢消磨掉了几分。

“可否予我们讲些虹蓝的故事?”

那日她戴着斗笠听见说书人的话本讲完,忍不住出了声。说书人惊讶于这位凤凰女侠的话语,不由自主愣住了。

从此她天天听着从天子山初见到七剑合璧,从鼠族圣女到光明剑出,而到了七剑掉入不老泉开始,说书人便深深看向水叮当,像有沉重得枷锁拖着他的嘴一般,支支吾吾地开口。

水叮当不想麻烦说书先生,往后的话本她全部都知道,也是当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道凤凰岛一事时,这常常听书吃茶的女子便会不来。

当茶馆不知情的小伙计问她时候,彼时已是虹猫走后的第六年,她想明白了很多,微微一笑,佯装潇洒。

“有些事,不听也罢。”

 

 

虹蓝二人在离开的第十年成亲了,这个消息是寒天亲口告诉她的。

她的嘴角依旧挂在平常的笑容,掩去内心的心酸微微应了一声“可喜”。殊不知这一消息带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送别,当年的她还埋了那颗相思豆,当时是想等着他们回来时再挖出来看的。

而多年后的一天,水叮当再去找那枚相思豆时,看着漫天桃花,灼灼其华,竟不知从哪找起,能否寻到。

“我们都没有兑现诺言。”

她尚小的女儿问她:“都?他们没有兑现,那娘没有兑现他们什么诺言?”

“是关于一个人的。我没说,我把它放在了心上。”

水叮当铺开桌台上的一张宣纸,笑道:“念儿听了这故事,有什么想写的诗句没有?娘写给你看。”

水叮当的字如愿以偿练就了大雅之色,虽有些欠缺,但她对自己比较满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看着女儿稚嫩的面庞,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的。”

随后在宣纸上写下十四个字。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

灵感来源:好妹妹乐队《相思赋予谁》

 

乔治君

【短刀子5】虹系cp集

黑小虎想起蓝兔,那是夏日长空一道惊雷。

猝不及防,防不胜防。如此突兀地分割了他的人生,前半生浑浑噩噩,后半生跌跌撞撞。万物瞬息变换,世事沧海桑田,他却永远、永远的追寻着那一瞬间的惊艳,从此没有尽头。

水叮当念及虹猫,仿佛落灰的宝盒终于启封。

女儿家心思隔了几重门,纵是错付,不能羞。彼时她那样年轻,被长她十岁的人看了个透彻,还不自知。那人看破不说破,她从前忿忿,如今才懂得是老天厚爱。可越是念他的好,就越是遗憾。到底意难平。

神医很思念灵儿,心头深深一根玫瑰刺。

小时候不是没想过未来:娶妻当温善,所爱当厮守。只是世间之事哪有顺心遂意的,他又怎知自己竟是甘心受伤难过的下流胚——只为她一人。...

黑小虎想起蓝兔,那是夏日长空一道惊雷。

猝不及防,防不胜防。如此突兀地分割了他的人生,前半生浑浑噩噩,后半生跌跌撞撞。万物瞬息变换,世事沧海桑田,他却永远、永远的追寻着那一瞬间的惊艳,从此没有尽头。


水叮当念及虹猫,仿佛落灰的宝盒终于启封。

女儿家心思隔了几重门,纵是错付,不能羞。彼时她那样年轻,被长她十岁的人看了个透彻,还不自知。那人看破不说破,她从前忿忿,如今才懂得是老天厚爱。可越是念他的好,就越是遗憾。到底意难平。


神医很思念灵儿,心头深深一根玫瑰刺。

小时候不是没想过未来:娶妻当温善,所爱当厮守。只是世间之事哪有顺心遂意的,他又怎知自己竟是甘心受伤难过的下流胚——只为她一人。玫瑰花人人爱,他偏偏就爱玫瑰刺,经年累月,以血浇灌。


古道西风,小桥流水,蓝兔会挂念虹猫。

嘴上不肯承认,眼神却醉成一湾桃花酿。世人当她是无情观音,她隔着苍生来爱他,情深也作罔闻。江湖奔波,聚少离多,入骨相思几层深?不可言说,不可说。


日出雨落,茶前饭后,虹猫的心头住着蓝兔。

我住长江头,君在长江尾。他们天南海北的隔着,在他们最好的时候,不在彼此身边。一腔热血付山河,不负苍生不负卿,难,难,难。日日思君不见君,只叹一句,共饮长江水。


疼不疼——来颗糖。

竹林居士,唤“竹陶令”。十里画廊,侠隐风流,不问世事。人非完人,却有贤妻,七剑合璧,忠义两全。

达达写下这行字时,夫人正拨弄着炭火,欢欢在榻上呜呜呀呀的吹着陶笛。

“什么贤妻,分明是糟糠之妻了…”女子捧来一杯茶,半是嗔怪半是羞涩,温婉一如往昔。

“怎会?夫人玉面飞红,真如二八少女。”挨了女子一下打,笑闹间茶叶飞溅在纸面上。赌书消得泼茶香,正应了此间情谊。

乔治君

【短刀子2】虹系cp集

许多年后,水叮当回想当初,发现她爱上的只是那人对另一个人的温柔——如果少年真的转向自己,她所看中的好处就全无意义。

如此一来,从开端就是错的。

很多年前,黑小虎筹划未来,他的人生目标其实很简单——希望父亲康健顺遂,希望成为让母亲骄傲的人,希望得到那个倔强的姑娘,补上她吃的许多许多苦。

谁能想到,到头来全是虚妄。

此时此刻,竹林居士正抱着他的儿子,又摇拨浪鼓又念儿歌,忙的满头是汗。他既无心回忆当初,也无暇遥想未来。

小家伙好不容易睡着,他擦一擦儿子的口水,又望向在里间小憩的妻子,见她睡得香甜,心想晚上得添道菜,给她补补身子。

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意思吧。

许多年后,水叮当回想当初,发现她爱上的只是那人对另一个人的温柔——如果少年真的转向自己,她所看中的好处就全无意义。

如此一来,从开端就是错的。


很多年前,黑小虎筹划未来,他的人生目标其实很简单——希望父亲康健顺遂,希望成为让母亲骄傲的人,希望得到那个倔强的姑娘,补上她吃的许多许多苦。

谁能想到,到头来全是虚妄。



此时此刻,竹林居士正抱着他的儿子,又摇拨浪鼓又念儿歌,忙的满头是汗。他既无心回忆当初,也无暇遥想未来。

小家伙好不容易睡着,他擦一擦儿子的口水,又望向在里间小憩的妻子,见她睡得香甜,心想晚上得添道菜,给她补补身子。

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意思吧。

Shadow

【练笔】无郎

【前排避雷】

练笔文章毫无逻辑无情节,就是练练手感

水叮当单恋,人物OOC

致敬所有爱而不得

-------------------------

(一)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陆仁嘉寻到凤凰岛那日,正是三月桃花云蒸霞蔚的时节。

       一路分花拂柳,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花香,是以她还未来得及向凤凰武馆投递拜帖,已有人循着香气开了门:“好香的味道,是谁在外面?”


【前排避雷】

练笔文章毫无逻辑无情节,就是练练手感

水叮当单恋,人物OOC

致敬所有爱而不得

-------------------------

(一)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陆仁嘉寻到凤凰岛那日,正是三月桃花云蒸霞蔚的时节。

       一路分花拂柳,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花香,是以她还未来得及向凤凰武馆投递拜帖,已有人循着香气开了门:“好香的味道,是谁在外面?”

       开门的是个温婉雅秀的女子,一头及腰长发被爽利地束起,虽已算不得年轻,但行动间灵动又端庄,也让人心生好感。陆仁嘉不禁怔住:“水灵灵夫人?”

       开门的女子愣了愣神,继而笑开了眉眼:“家母仙逝多年,难为还有人记得她,”她这么一笑,伶俐俏皮便穿透岁月的遮盖,从嘴角眼底透出年轻的光彩来,“我是水叮当,您是之前传过信的陆姑娘吧?”

       “啊,水叮当姑娘……”陆仁嘉看得呆了,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反应。都说女子年岁愈长愈肖其母,可陆仁嘉没想到,当年不谙世事的任性大小姐,也会铅华洗尽,显出她母亲那般干练又成熟的风韵。

       “陆姑娘?”水叮当见她半晌不言,轻唤了一声。

       “啊?啊!我是陆仁嘉,打扰了。”陆仁嘉深觉失礼,慌忙低下头。

       水叮当耸耸肩:“无妨。往事不提,便被埋没了,有人记得也好。你随我来。”

       陆仁嘉进了武馆,一路走过专心练功的弟子,走过院中一株如火如荼的山桃树,走过后院葬了龟馆主和水灵灵夫人的一座旧坟,直到近海的一个凉亭才停下。

       水叮当回头冲她笑道:“岛外的人都说,旧事当配老酒。现在,酒已经备下了,你准备好听我的故事了吗?”

       陆仁嘉是个写故事的人。

       七剑的侠迹传遍天下,离不开折扇凉茶惊堂木,也离不开像她这般走遍大江南北寻故事的人。

       此时江湖承平多年,七剑早已归隐,武林难寻其踪迹,只有七剑合璧的传说流转不休,像西湖宝塔般镇压住人们心头偶尔浮起的担忧。安稳的日子里,世人便爱听写风花雪月,听多了长虹冰魄佳偶天成的你侬我侬,又想听些新鲜的花样。所以陆仁嘉来寻水叮当,后者倒是意外地好说话,大抵也担心日复一日的海风吹散了所有沉默的往事。

       陆仁嘉握紧微湿的手心,郑重地点点头:“嗯!”

 

(二)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该从哪里说起呢……”水叮当的眼神微微迷离,这样看去,就更像逝去的水灵灵夫人。

       “江湖盛传,姑娘年少时……曾……”,虽然做足了准备,陆仁嘉还是犹豫再三才说出口,“曾倾心虹猫少侠,可是真的?”

       水叮当自然地点点头:“是真的。”她眼神磊落真挚,倒让一直担心触到水叮当逆鳞的陆仁嘉暗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水叮当看着陆仁嘉微微诧异的神情,展颜道:“喜欢便是喜欢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喜欢他又不丢人。”

       陆仁嘉微微松口气,再问起话来便流畅多了:“虹猫少侠流落到凤凰岛时,既无神功傍身,又无长虹倚仗,姑娘怎的一见倾心呢?”

       水叮当轻笑出了声:“陆姑娘没见过虹猫吧?”她顿了顿,“你若见过他,便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陆仁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世人都道天下只有蓝兔宫主见过虹猫未成气候的落魄模样。其实我也见过,”打开了话匣子,回忆便如决堤洪水般涌来,水叮当只觉不吐不快,“说书人赞他倚天仗剑英姿勃发,其实有没有剑,能不能使出火舞旋风,都不打紧。”

       “他站在那里,那里就落满了光。”

       “蓝……”陆仁嘉说了一个字,察觉到话语里的唐突,立马咽了下去。倒是水叮当坦荡地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蓝兔宫主。”

       “我打量着姑娘年岁不大,可有了心上人?你心心念念着一个人的时候,便觉着你与他之间只有他一个回眸的距离,其余一切阻碍不过蜃楼幻影,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话本子里的念白,可是出自姑娘手笔?这句词可碎了岛上多少痴男怨女的心。”水叮当掩唇一笑,“我年少的时候也这般想。”

       陆仁嘉插不上话,只得静静地听着。

       “他们的故事谁没听过,但他站在我面前,便如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彼时我以为,什么长虹冰魄恰登对,不过生逢其时可堪良配。换做是我,未必不可。”水叮当看向远方,神情寥落,“只差一步罢了。”

       瞧见陆仁嘉极力忍着反驳的表情,水叮当笑道:“姑娘别忙着驳我。若得机会,你问问当年的魔教少主,纵使他如何嘴硬,我不信他没有一个刹那这样祈盼过。”

       陆仁嘉见过黑小虎。死过一次的人,身上便总带着修罗地狱里挣扎转圜时留下的枷锁,跌宕江湖磋磨尽少年戾气和锋芒,芸芸众生中终于他也成了一粒微尘,被无可挽回的时光裹挟着前进,依然坚硬的眼神只在偶尔言及当年铁马金戈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依稀还是猩红披风断枝下雪山的魔教少主。多么一往无前的人呐,终究还是在问及蓝兔时转开了脸。

       “我在迷魂台闭关十载,除了阴冷峭壁观无可观。只有瞧见她的时候,远阔山川之巅开出了一朵花。凭我使轻功如蹈平地,纵使虹猫那小子已于山路行至半途……我也只差一步罢了。”

       “只那一步格外漫长。”水叮当揭开酒坛的封盖,酒香四溢。

       “年少心事自以为深不可测,旁人看来总是昭然若揭。我撒娇耍泼无赖甚至卑鄙,颜面声名骄傲和最后的尊严统统丧尽,还以为自己只是风雨无阻地向他靠近。纵他和我云泥之别,纵他不肯坠落凡间,我自可前进千万步,换得他一次回顾。”

       “每一次朝生暮落,我都以为只差最后一步。”

 

(三)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你问我何时想通透的?陆姑娘,情爱之事,但凡看破,都不是靠自己思量的。”

       “净元珠奏效那日,蓝兔唤了声虹猫。不是寻常的语调,即便我见识短浅,我也知那是统率一宫的冰魄剑主,再不是我能随意欺凌的丫头。你真该看看那时候虹猫的表情。”

       “我都忘了他是在哭还是在笑了,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光破碎成夏日夜晚海岛上空的星星,可是笑得像现在外边开得如火一般的桃花,就像全天下的珍宝都在他的眼里了。”

       “我可以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可以继续相信山海亦可平。可我百折不挠的倔强,在他满目潋滟春光里,就像飘散的浮萍——浮萍你见过吗?无根无归处,风吹雨打无可诉。”

       “虹猫只需要一个呼唤,就知道他的冰魄剑主回来了。我也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我已入十八层修罗殿,永世不得翻身。陆姑娘,爱情没有那么伟大,那些山海亦可平的故事里,都有一个像我这般,心事如雨打浮萍,却诉无可诉的人——如果你见过鼠族圣女,当知我意。”

       陆仁嘉也见过灵儿。一入江湖岁月催,从阴谋杀伐里披荆斩棘踏血而来,少女的灵动娇憨便如遗失在地心之谷的蝴蝶结丝带一样再也寻不回来。她握着王后的权杖,高位者的骄矜威荣和经年累积的疲惫从眼角渗出,成为暗夜里永不为人所见的玫瑰。

       “他待我推心置腹,我为他凤冠霞帔,自是心甘情愿的……你说蓝兔吗?那时不敢提,后来不必提——他们只消一个眼神,我便知晓了,我那满怀心事,”

       灵儿的身影和眼前水叮当的侧颜渐渐重合,或脆利或温沉的声音融在浓浓酒香中,飘做一句叹息。

“不过是我妄念罢了。”

 

(四)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悔?自然是悔的。若没有年少里惊鸿一面,我也将被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免了日日牵肠挂肚,姹紫嫣红开遍也只瞧见断壁残垣。”

       “可悔又如何?不过是暗夜里徒增痴念罢了。”

       “不说曾经沧海这般僭越的话,我见过了天底下最好的,人世间走着一遭,便不会再被轻易迷了眼失了分寸,也是值得。这么算,应当是不悔的吧?”

     “陆姑娘走南闯北这些年,怕是听过我不少骂名——姑娘别慌,左右是些无法飘洋过海的闲言碎语,不打紧的。”

    “只是若得良机,劳烦姑娘在戏文里添上两句,替我,替鼠族那位姑娘,也替……许多许多不知名不知姓的人。”

    坐了这许久,水叮当缓缓起身,陆仁嘉不知所措地跟着站起,却见她单身提着酒坛,迤逦而行。少女身姿已经长开,聘婷窈窕飘若流风。陆仁嘉跟在她后面,迎面扑来的咸腥海风夹着老酒醇厚微苦的味道,恍惚里水叮当的声音起起落落,像被海浪扑灭的泡沫。

    “纵然他们的故事举世惊艳,我的爱也独一无二。”

     “江湖远阔,这一程山水,他们携手同游,而我,独自趟过了。”

     陆仁嘉定定地看着紧衣窄袖的姑娘,半晌说不出话来。

    水叮当高高举起酒坛,满坛浊酒倾泻而出,浑黄的光亮融入海里尽数消散,只留下水叮当的声音盘旋不去:“此酒名为菱枝弱,今日尽倾江海,赠饮天下爱而不得。”


是老毕还是小黎

【CP系列小文之四】寒蓝篇——如晤(下)

(修罗场orz.

CP25上all蓝合集本子《笔尖墨》的寒蓝篇也写完了。本来很纠结写不写这对,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够)

莫名掰出的桃花的故事写出来之后还是莫名地喜欢。

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你。)

四、

“叮当师傅!”男孩撅着嘴,不依不挠地拉着短发女子的衣袖,“您说过,我练成‘植物盾墙’后,就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的!”

被唤作“师傅”的姑娘也不过二十来岁左右,清隽眉眼间染上了三分无奈,七分惘然。“阿清,”她皱皱眉头,“阿虚!怎么知道蓝宫主来过凤凰岛?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认识蓝……?”她咽了咽口水,生硬地吐出那个陌生的称呼:“……宫主?”

“师傅!”男孩有些不满意地打断了她,“我不就...

(修罗场orz.

CP25上all蓝合集本子《笔尖墨》的寒蓝篇也写完了。本来很纠结写不写这对,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够)

莫名掰出的桃花的故事写出来之后还是莫名地喜欢。

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你。)

四、

“叮当师傅!”男孩撅着嘴,不依不挠地拉着短发女子的衣袖,“您说过,我练成‘植物盾墙’后,就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的!”

被唤作“师傅”的姑娘也不过二十来岁左右,清隽眉眼间染上了三分无奈,七分惘然。“阿清,”她皱皱眉头,“阿虚!怎么知道蓝宫主来过凤凰岛?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认识蓝……?”她咽了咽口水,生硬地吐出那个陌生的称呼:“……宫主?”

“师傅!”男孩有些不满意地打断了她,“我不就是想听听蓝宫主在岛上的故事嘛。熊坚强大哥他们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可就是不肯说。叮当师傅,我好不容易练成了这招,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您就答应我吧!”

无忧无虑的少年拉扯着女子的裙角,丝毫没有瞧见她眼中徐徐漫开的浓雾。并肩的岁月如白驹过隙,她也曾这般天真骄傲。

终不似,少年游。

阿清只听得师傅的语气忽地颓然软下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的眼神瞬间如星火被点燃:“我保证!”

 

那日,那姑娘执一柄木剑挥刀出鞘,周遭环绕着尽是凛冽寒气。

即便他不肯去相信,也终于得承认,这就是传闻中人人景仰的冰魄剑主。

 

当那个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初来武馆时,没人相信他是江湖中仗剑四方的七剑之首。

“你说你找‘蓝兔’?”时任馆长的龟久久略微挑眉,随机轻笑起来:“照这么说,你还是虹猫少侠了?”

“是。”他抬手作揖,沉稳得与他的身形极不相符,“在下虹猫。”

“那我可有幸请虹猫少侠赐教啦!”熊坚强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他的身形与虹猫相比足足高出好几个头。少年的衣领被他攥着,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拎起来,脸色苍白。

熊坚强顺手去拿他身后背着的两把剑:“什么破玩意,还来冒充七剑?”

哪知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地扑向大汉:“还给我!”

仿佛像落了星子的枯草,刚刚还柔弱的少年发了疯似地去夺那两把剑。熊坚强被他的目光惊的愣了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反手将他摁在地上。

那一次他被打的很惨。合着众人的嬉笑声,点点污痕在他的白衣上蔓延开来。寒天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照往日,他是不屑一顾的。然而此刻,那姑娘为他的伤口落泪的场景复又在他脑海中重写。这令他对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落魄少年生出几分同情来。他正欲上前,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要下雨啦,大家快回屋,我给大家煮了热茶。”

鬼九九抬头:“要下雨了,各位都各自回武馆吧。”

熊坚强拍拍手扭头就走,众人皆熙熙攘攘地散开。尚且端着茶盘的姑娘正要走到寒天身旁,目光却落在了一旁倒在地上的少年,于是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要紧吧?”

那少年从泥泞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姑娘身上的一瞬间,眼中瞬间盛满了光一般,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强撑着半跪在她身前,而后那光芒又旋即褪下,他的目光仍定定地在她身上,开口是柔软成一片的呼唤:

“蓝。”

寒天被他这温暖的呼唤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拉过蓝兔。空中一道闪电忽地划过,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头顶,然后重重地炸开。

“啪。”蓝兔手中的茶具在地上摔得稀烂,看着男子炽烈的目光,她狠狠地捂住头,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虹猫:“你是谁?”

虹猫眼中盛满的光瞬间尽数消散,雾蒙蒙地一片。有一道响雷在苍穹炸开,姑娘又一次惊恐地捂住头,只听得一句:

“别怕,有我在,别怕。”

似穿过千山万水,穿过凛冽刀光剑影而来。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男子的眼眸沉沉,似这风雨欲来的昏沉天空,嘴边却依旧挂着柔和的笑意。

“蓝!”寒天用内力凝成一把冰伞,在下一道响雷又要砸下之际将她拉进自己的伞下。

“寒天大哥。”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眸茫然失神。

他一步步拉着她从男子身边走过,她在他身旁瑟瑟发抖,他心疼无比,狠狠转过头去,却看见那个“少侠”眼中,同样的茫然失神,不减半分。

他才不是那个仗剑天涯的虹猫少侠。他这样想着。

这是虹猫和寒天第一次来到武馆。他的“寒气拳”被龟九九看中,通过考验成为凤凰武馆弟子。而虹猫,假冒“长虹剑主”,被拒之门外。

 

没想到的是,那个少年又再次来到了武馆,要拜龟九九为师。

“你的剑呢?”熊坚强一旁暗讽道。

“我把它们埋了起来。现在的我配不上他们。”他在武馆门前深深低下头去,语气竟无悲也无喜。

“呵!”熊坚强冷笑一声,“想进武馆?先过我这关吧!”

男子一跃而下,冲虹猫飞踢过去。不料少年转身躲开,然后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直接将熊坚强踢得在地上滚了一滚。熊坚强扑在地上,满脸皆是惊诧,一旁的众人亦俱为一惊。

还是那样落差极大的实力悬殊,这一次,虹猫却是以巧制胜,想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虽说内力不够强盛,但身体的肌肉反应极为灵活,是可塑之才啊。”寒天听到师娘这般对龟九九说道。

“你为什么要入我凤凰武馆?”龟九九终于将目光投向负了伤,却依旧挺直背脊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为了习得武功,取得净元珠,用来救我的弟兄们。”他抬眸,目光在那姑娘身上有一瞬间的停留,而后坚定地看向龟九九。

“有义气!我龟九九最喜欢侠肝义胆之人!”龟九九摸着胡渣,终于开怀而笑,“今后,你就是我凤凰武馆的弟子了!”

 

就算他真的是那个长虹剑主,可那个姑娘也绝不会是七剑之中的冰魄。

她的说话声音柔柔,与人说话时眼睛都不敢对视,连听到打雷的声响都会害怕的缩成一团。

可他们眼中分明又有什么东西是一样的。是那种面对危险仿佛与生俱来的凛冽的沉着,是那种他未曾染上的江湖气息。

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她是因为你的能力属性是冰,所以容易亲近熟悉你。”一日虹猫这样跟他说道。

武馆中朝夕与共,搏斗中的相互信赖,连他也不得不佩服虹猫的英勇与谋略。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缓和了许多。可当他这样提起蓝兔时,他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难以靠近,冷若冰霜的“寒冰武士”。

“不,她不是。”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以为我不想让她就这样放下一切,这样平和地生活吗?”少年的眼眸中一片深沉,“她不仅是蓝兔,她还是冰魄剑主,七剑传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就算她的内力比她纯粹,她习得动作比他还要快,她的手中布满了坚硬的茧,那又怎么样呢?

她回到武馆,她拿着一把木剑细致勃勃地向他跑来:“寒天大哥,我会使剑啦!”

她执剑的手中寒气凛凛,他忽地就黑了脸,转身离去。

“寒天大哥!”她诧异地跟在他后边,叫得无助又无辜,“你怎么了?”

 

真是唐突了。

懊悔于自己的失态,他晚上他偷偷去了她的房屋前,在门口踌躇了许久,却不敢抬手敲门。他在她窗前近近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轻轻哼唱着歌谣哄着她那些“七侠兄弟们”入睡。

她的黑影倒映在纸窗上,清晰的轮廓,却被烛光模糊了眉眼。

他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地嗅到了一股花香。他转头看去,原来她的屋旁也有一株桃花树,黑夜模糊了灿烂的花蕾与翠绿的枝丫。要不是这个夜晚,他还不知道这株桃树生长在此。

而他对她一无所知,如这黑夜一般盲目且朦胧。

 

再后来,便是他们学成出师,一同扬帆前往三台阁。

“你们是我鬼九九最得意的弟子,一定要取回净元珠,为我们凤凰武馆长长脸!”

他再也不是斗兽馆里任人下赌的“寒冰战士”。现在的他是武馆里的师兄,背负着武馆的寄托与期望。

可他却提不起性质。

“净元珠能恢复武力,但不能恢复记忆。”虹猫的眼里一片坦然,“到时,让蓝兔自己选择吧。”

可她也是七剑传人,冰魄剑主。心中忽地浮现出这句话,他不禁烦躁地摇了摇头。

 

破关斩将,携手一心,于千百中人杀出重围,终于站在了最终的决斗台上。

经过重重对决,众人皆是疲惫不堪,内力所剩无几。

“虹猫,他们吃了提元丹!”

“提元丹,短时间可提升功力数层,”虹猫沉吟片刻,“可恶!你们竟然服用禁药!”

“你们有证据吗?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大汉一招“劈星斩月”他们都被狠狠地掀起,再重重坠入到地上。

寒天趴在地上,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那大汉一步步走向虹猫,将他一把提起:“我看你最有骨气,不如就先让你吃点苦头吧!”说着,一掌便向他的天灵盖劈去。

“虹猫——”耳边传来她凄厉的叫声。他攥紧拳头强撑着起来,却只是徒劳,生生吐出一口惺血来。他脑中一片空白,蹙下眉头不忍再看。就在这时,他又听得一声叫唤:

“虹猫!”

这声音凄厉但又含了几分凛冽与怒气。他正欲抬头,视野却被一阵白茫茫的疾风迷了眼。紧接着就是一片狂风劲雪,有碎冰划过脸庞刀割了一般疼。

那姑娘站在飞雪中央,柔弱化作飞雪尽数消散,她厉声问道:“何方鼠辈,竟趁人之危?”

她眉眼凛凛,随即转过身来,对上那人依旧温煦的眉眼,目光也柔和了几分,仿佛她从未离开。二人相识一笑,尽在不言中。

寒天半靠在一旁,近近地看着眼前朝夕相处却仍旧遥远的二人,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暗自叹息一声,听到二人凛冽又久违的呼唤:

“双剑合璧!”

 

“然后呢?”男孩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等着水叮当接着说下去。

“天色不早了,”水叮当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着被夕阳染成一片晕红的天空,“蓝宫主应该也要走了,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说罢便已起了身。

“哎?叮当师傅?”阿虚还没从那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中缓过神来,看着姑娘忽然起身的身影,不禁诧异,抬脚就跟上去,“等等我呀!”

 

五、

蓝兔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半响不曾回话。她静静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许久才开口:“我这儿倒也有一个听来的故事,也是关于桃花与酒的。不知寒天馆主有没有兴致听听?”

“是么?”他微微一愣,“若不耽误了蓝姑娘的行程,愿闻其详。”

蓝兔轻抿了一口酒:“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一个遥远的村落。”

“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而已。年轻时也曾胸怀大志,饱读经书,却终究不得以用。几经折腾后,还是回到村子里,将他爹爹留下的祖房开辟成一方小小的书院,好歹不枉费读了那么些年的书。”

“村落里也就那么一个小学堂,于是也就不乏有人陆陆续续来,他也遍又一遍地把肚子里那些诗句不遗余力地掏出来。收入不多,刚好能将就地过,日复日,年复年,门前的桃花古树开了又谢。他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教书先生,几个月都攒不够银子去小酒馆喝上一壶酒。”

“有一日,恰逢春日雨水,他来到书院,看到一个姑娘抱着一坛酒站在屋檐下等着他。她说,自己想用这窖藏的老酒,来换取在学堂的机会。只见这姑娘一身粉色的衣裙,连双颊也带着淡淡的粉,嫩的能掐出水来。被春日细雨润湿的细发慵懒地塌在肩头。他心尖一颤,脱下自己烟青色的灰布大衫就披在了她的肩头。”

“她成了他的学生。”

“那个姑娘总是早早地来,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静静地听他念着"春日迟迟,草木萋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些他已教授过多年的诗句。日子还是一样如潺潺流水般而过,又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只要他瞥见她坐在学堂一角,或静静聆听,或阖眼沉吟,他便觉得原本偏僻昏暗的学堂都变得明朗起来。”

“可是,那个姑娘只在春日里来。当一场夏雨打得庭前满地伤花时,那个姑娘便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然后他便盼着来年一场惊蛰的春雷后,那个姑娘又撑着纸伞,抱着一坛酒站在屋檐下等他。她给自己的那一坛坛酒,他总是佷小盅很小盅地喝,然后喝了她送的酒,别的酒皆变得一点滋味也无。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她,眼睛亮亮的,使他再也移不开眼。”

“后来的某一年冬日,不知谁打翻了火炉,学堂起了大火,整个房屋连同庭院起了一场大火,所有东西毁为一旦。而他却因为在火灾中英勇地救了十余名学生而方圆里名声大震。来年春天,村里人为他重新修了一座更大、更明亮的学堂,有更多的弟子慕名而来。而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却不见那个姑娘的影子。”

“他一小盅一小盅地喝着那姑娘送他的酒,终究还是饮尽了。然而春日里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姑娘。然而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学堂的名声大噪,他也终究是过得越来越好。直到一日,他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姑娘,只听得她说:"在原来的桃花树下,我给你带了东西。”天蒙蒙亮,他便按着梦中所说的来到了他的旧学堂。大火后被烧尽的土地终于又变得草木萋萋。而那棵在大火中被烧的只剩半截枯木的桃花树上,已然发出了几株嫩苗。他忽觉脚下泥土松软,便俯下身去扒开,陶土坛子的半截身子露在外头。它揭开封口的枝叶,那阵飘飘然的香气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

““你真的回来过。”他靠在半截枯木旁喃喃道。同时心中有明了的知道,那个姑娘是真的与他告别了。”

……

 

“故事讲完了。”她的尾音在屋内回荡了许久终于消散,只余炉子中的火苗“噼啪”做响。

二人皆是沉默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我便愈发觉得我记忆中的那个姑娘不真切了。”

“我倒觉得,对他们二人而言,倒不算是个悲伤的故事了。”蓝兔浅笑道。

“可那教书先生最终也不知晓那姑娘是他庭前的那株桃花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执着地追问下去。

“那姑娘是颇有灵气的百年古树,那先生见到的模样不过是她一面的惊鸿侧影罢了。”她将杯中最后一口酒抿尽,“那先生确实过上了更好的生活,那桃树虽遭火劫但也重获新生。又何必执着于那惊鸿一瞥呢?”

惊鸿一瞥么。他轻笑一声。

“她不是虚无的,她存在过。”寒天看向她身后,仿若自言自语道,“也许,她回来过。”

惊鸿一瞥,何必执着。这么想着,寒天心中顿时明了许多。

蓝兔看着他,还是浅笑着:“耽误了馆主好些时辰,天色将晚,我也该返程了。我呢,好歹也算在凤凰岛上走过一遭了啦。”她起身走出两步,蓦地回过头来:“今日一谈,我也莫名觉得您莫名亲切,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冷若冰霜’。也许我是真的与这里有某些缘分吧。既然如此,我也不疏离了,允许我叫上您一声大哥吧。”

他恍然觉得怅然若失,还想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却只是浅浅的几句话:“蓝姑娘这样真是高抬了寒某。既算有缘,那我送送蓝姑娘吧。”

 

六、

小小的凤凰岛鲜有这般人物光顾。于是当蓝兔离开时,虽是薄雾凉凉,细雨微丝,来送别的居民却不在少数。

“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蓝宫主了吧。”阿虚有些难过的嘀咕着,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拉住了一旁水叮当的衣袖。“对啦叮当师傅,那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还没告诉我呢!”

他抬眼看到水叮当只是眺望着远处没有作答,于是继续追问下去,“还有,师傅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个故事啊。”

阿虚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而水叮当仍然执着地看着那艘船驶离海岸,一去不复返。

 

不老泉的毒性尚未消褪,就强行冲破穴位使用内力,余毒很快反噬而来,令蓝兔再次昏厥过去。虹猫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紧某样失而复得的宝物。

“净元珠!”虹猫的声音难得地透出几分焦躁,又透出几丝恳求的意味。“我们走到最后一关了,可以把净元珠交给我们了吗?”

“少侠果真神勇无双。可少侠难道没有听说过,若想得到净元珠,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么?”冷漠的声音从三台阁内传出,飘荡在虚无的空中。

“代价……是什么?”他的声音不经意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记忆。”那个声音冰冷而无情,“我要你最珍视的记忆。”

白衣少年手中的残剑“哐”地落地,浑身不住地颤抖,半响,他缓缓开口:“这个代价,我来付。”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些许恐惧刻意地褪去,“我不会忘记蓝,我不会忘记他们的……”

“你是七剑之首,是长虹剑主。”寒天打断了他,“这个险,你冒不起。”

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对着那个飘忽不定的黑烟说道:“我来。让他们带着净元珠离开。”

“好!我就喜欢这种干脆的人。”澄澈无暇的明珠从浓雾中发出,稳稳地落到了虹猫的手中。

“快走吧,你的兄弟们在等你。”他低着头,拳心不自觉地握紧。

“寒天,你……”

“不用谢我。趁我还记得你们,赶紧走吧。”他抬起头,少年的眼眸终究蒙上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虹猫沉默了一阵,终是背上那姑娘,走到他身前,双手作揖对他郑重地一鞠:“虹某替七剑谢过寒天兄弟。往后兄弟若有所求,虹某一定在所不辞。”

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他苦笑道,正要摇头,忽地说道:“最好,不要让她想起这里的一切。这里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姑娘倒地之时,他在她身旁一把扶住了她。那姑娘睁开眼,费力地对他说道:“谢谢。”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陌生与疏远。她想起了有关冰魄剑主的一切,而在此之前因失忆而经历的与她无关的一切,也离她远去了。

她是真的离开了。

寒天抬头,定定地看着虹猫:“照顾好她。”

可笑、废话至极,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对着寒天依旧淡漠的神情,虹猫缓缓勾起嘴角,郑重地看着他和水叮当二人:“我会的,你和叮当也好生保重。”

寒天看着他们转身离去,渐行渐远,似乎有什么东西生生从身体中剥离,脑壳想要炸裂般“嗡嗡”作响。声声呻吟再也抑制不住,从少年的喉中溢出。

“寒天!”水叮当感觉上前扶住他,“你感觉怎么样,你……”

“呵,谢我什么呀……”少年半靠在她身上,虚浮地撑开眼皮,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这也许是我所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往后,便再也没有并肩而立的资格了吧……”

水叮当听着他细若蚊丝的自语,心头不知涌上些什么酸楚的滋味。又听得他喃喃道:“我也不希望这是告别啊……我还没有与她好好道别……要是,要是往后还能再见到她就好了。哪怕是一面,能像往日一样说说话,能听得他再叫我一声寒天大哥,也是好的啊……”

像是忽地坠入冰冷的海水,他整个人终究是深深溺于水中,再无浮木可依。

 

“师傅?叮当师傅?”阿虚一声声叫着,终于将她拉回现实,“您怎么了?”

“你……听说过‘凤凰五人组’吗?”

“什么?”阿虚被师傅没来由的一问弄得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

“也是……没人会记得他们,应该说,没人再会提起他们了。”她仍是执着地望着海的那头,“可我不想忘记,因为它存在过。”

她微微阖上眼,耳边似有清脆的笛声吹拂过耳旁。那夜雷雨阵阵,他们围着同一炉篝火,他问她:“叮当,你为什么想要习武?”

她微微仰起头,亦如火焰般炽热而纯粹地答道:“行侠仗义,做凤凰女侠呀!那你呢?”

一袭白衣的少年眼眸沉沉,半响才涩声开口道:“我习武,是为了几个人。”

那一瞬间,他们并肩在篝火前取暖,她在少年宛转的笛声中沉沉睡去。明明靠的这样近,可她分明觉得,眼前这个却少侠,离她又是这般远。像是隔了山,隔了海,隔了一片刀光剑影的江湖。

够了,足够了。

渡口的桃花承载着一春的记忆,在圆润雨滴的不断敲打中,悄然坠入水波、疾风推着潮水不断前行,推动着溯流汇成一聚。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暮色渐渐吞没了一切。从远方传来的,只余下潮水的声音。一切终究只是过往。

不吹小号的小号君

【虹勇】假如麒麟是咕噜05

原作改动

tag是主要出场人物


一个过渡。大过年的,缓一缓。


私设少侠是生活技能广而不精。七侠在一块的时候很少轮到他上手,但其实啥都能来点儿。


医术这个东西。感觉六侠的医术取决于逗逗在不在场…但是少侠的医术应该还行吧,虹七里头一搭脉连莎丽还能活几天都诊出来了(…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

——

  每天晨起偷偷到后山去练功,已经成为水叮当的习惯。


  后山的这个角落是叮当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安心练功的僻静处。武馆之前没有几个弟子,这里也少有人来。


  她一边练习,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昨天水灵灵发善心将虹猫收作杂役,叮当晚些时候又到父母房里撒了一回娇,却也没让母亲改变...

原作改动

tag是主要出场人物


一个过渡。大过年的,缓一缓。


私设少侠是生活技能广而不精。七侠在一块的时候很少轮到他上手,但其实啥都能来点儿。


医术这个东西。感觉六侠的医术取决于逗逗在不在场…但是少侠的医术应该还行吧,虹七里头一搭脉连莎丽还能活几天都诊出来了(…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

——

  每天晨起偷偷到后山去练功,已经成为水叮当的习惯。


  后山的这个角落是叮当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安心练功的僻静处。武馆之前没有几个弟子,这里也少有人来。


  她一边练习,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昨天水灵灵发善心将虹猫收作杂役,叮当晚些时候又到父母房里撒了一回娇,却也没让母亲改变主意。


  “他有什么好?笨手笨脚的,一定什么活也做不清楚。”叮当趴在母亲怀里,抱着她的手臂“而且他还知道女儿会武功的秘密,要是他哪天说出去了,女儿可就……”


  她说到这里,水灵灵果然面露难色,但她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虹猫是外乡人,即使他知道你会武功,也未必知道凤凰岛不让女子习武的规矩。凤凰岛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女子习武,大家平日里也不会常提起。”


  “什么嘛。”水叮当离开水灵灵的屋子的时候还生着闷气“这个假虹猫有什么好,连娘都护着他。”


  她一边走着,突然见到柴房里还有灯光。


  为了赶走这个假虹猫,她几乎使了自己能用上的一切手段。他被母亲留作杂役,她就想了办法让他睡在柴房里。随便什么人,在柴房里睡两天也该知难而退了,但他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水叮当想着借他浪费灯油的由头再为难他一番,说不准他明天就卷起铺盖自己溜了。


  没想到吱呀的一声,柴房的门自己开了。一个穿着武馆弟子服的少年走出来,又回头把门掩上,才慢慢向弟子们的寝房走去。他低着头,水叮当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只是藏住自己的身形,等他离开,才又走出来。


  柴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没直接闯进去,怕柴房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她用手指在窗户纸上钻了两个小洞,昏黄温暖的光就顺着流泻出来。水叮当趴在窗上,向里看去。


  柴房里只有虹猫一个人,灯也确实是他为自己点的。他换下了白天那身被破了好几处的衣服,穿着一身比那衣服粗劣百倍的旧衣。他那把赤红的长剑静静地靠在他身边。看上去不像是一把剑,倒像是默不作声陪着他的一个老朋友。


  他正在补衣服。


  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身上那把剑从来和他形影不离,可他却没有武功,也从来没有用过那剑。他并不像个会自己补衣服的人,此刻却拿着针线,熟练而平稳地缝补着那件被恶犬撕破了好几处的衣衫。


  他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怪人,怎么能在被她如此捉弄后,一个人在柴房里过夜,看起来还能这样的平静而满足?


  水叮当一时间忘了进去为难他的事。忽然他将针线穿了个结,咬断了线,已是补好了那衣服。但他也没有换上的意思,只是折起来放在包裹里。他自己的衣服比这身粗布旧衣贵重舒适得多,但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别。除了一定要留在武馆之外,他好像不在乎其他的任何事情。


  他把剑拿过来抱在怀里,吹熄了灯,竟是就这么倚在柴房里睡了。


  没有毯子,没有枕衾,他就这样抱着一把剑。


  剑能让他在柴房里睡得更暖和吗?剑都是铁铸的,铁都是冷的,剑都是冷的。与这样冰冷的东西拥在一起,难道就能睡个好觉了吗?


  这时候水叮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时机,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跟一个怪人较劲,最后好像都会变得很没劲的。


  她这厢正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力道却失去了控制,气劲直直砸在山壁上,碎石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平日这里没有人来,倒也不打紧。只是水叮当忘了武馆才扩招过,后山也成了弟子们练早功的地方。


  “是谁?”底下有武馆弟子惊呼,紧接着是错杂的脚步声,有两三个人上来查看。水叮当赶紧把自己藏在灌木丛里,心道不好。方才动静太大,一看便知是人为,太难搪塞过去。要是习武的秘密被发现,她可就惨了。


  来的是熊坚强和他的两个跟班。


  “师父问话,是谁不跟着队伍,躲在上头练私功?”熊坚强两手背在身后,扬着头气势很足地问道。他内功已有基础,此时刻意显摆,连附近的枝叶都隐隐动摇。


  水叮当只藏得更深了一些。


  “不敢出来是吧?跑跑,屁屁,给我搜!”熊坚强一挥手,他的两个跟班便忙不迭地上前来在灌木丛里翻找。


  这下完了,水叮当心里暗叫不好,手上已在蓄力,若要被发现,还不如先发制人的好。


  “是我。”这时忽然有人朗声答道。水叮当一怔,手上暗蓄的力道已经撤去。驴跑跑和屁屁精也停下了手头的活,熊坚强眯了眯眼,看清了走近的人。


  那人粗衣布履,背着一个竹筐,手上还拎着两只旧木桶。正是熊坚强所最瞧不起的,只配做脏活重活的那一类人。


  “我偶然听到馆主教授如何聚气,就想着试上一试,没想到没控制好,反倒惊扰了各位。”他放下手里的桶,拱手道“给各位赔不是了。”


  “就是你这个自称七侠之首的小杂役?”熊坚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知道偷学凤凰武馆的绝技是什么罪名吗?”


  “虹猫今日只是一时唐突,下回再不敢了。”虹猫的话很谦恭,但语气并不软弱“馆主夫人还等着要这后山的泉水,烦请熊公子借个光。”


  熊坚强当然是不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但他心里其实有些怵面前的这个小杂役,毕竟刚才那一掌力道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子真的深藏不露。底下龟九九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催促,误了水灵灵的事他也挂不住,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又撂了两句狠话,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没事了。”虹猫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熊坚强他们走远,才回过头来说道“下次小心些吧。”


  他没等叮当露面便转身向河边走去。叮当蹲在灌木丛里,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掌心已经被汗水沁得湿凉,一种难言的酸涩从心底反上来塞在她的喉咙里。


  他知道凤凰岛上女子不能习武。


  


  “虹猫,你会煮饭么?”水灵灵一边往瓦罐里撒药材,一边问道。


  虹猫正半跪在地上给灶里添柴,闻言应了声会。水灵灵便欢喜地把置备午饭饭菜的任务都交给他。


  她只做十全大补汤。


  “好重的药味儿……”虹猫将饭蒸上,看了一会儿火,忽然觉察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从另一边灶上三个瓦罐中飘出来。


  “十全大补汤可是一道绝佳的药膳。”水灵灵道“没有药味,怎么叫药膳呢?”她揭开了瓦罐,往里面看了看“好像差不多了,虹猫,你要不要先来尝尝?”


  她嘴上在问,但已经热乎乎地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出来。虹猫也推辞不得,只得尝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如何?”水灵灵期待地看着他。


  虹猫略带尴尬地一笑道:“夫人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这用的药虽都是好药材,但这几味药材却多是补气培元之用,若是馆中弟子们有内里伤损的,这大补汤的效用确实是上等。只不过馆内弟子们元气都充沛,要增进内力或许还是勤加修炼更有效些,用这么多好药反倒有些浪费了,夫人不如减去灶台上那几味药,药味清淡些也不妨碍滋味的。”


  “你年纪轻轻的,懂得倒是多,怎么不去外面做个小郎中给人看病问诊啊?”水灵灵笑说他“既然你说味道不错,就把这碗全喝了,再把菜端上去。”她吩咐完,自己抬一只瓦罐便向饭厅去了。


  虹猫忽然心中一动,他掀开还放在灶上的两个瓦罐的盖子。只见一个罐子里是他方才尝的黑乎乎的汤汁,另一个罐子里却是浅色的汤,药材显是少了许多,隐隐还漂着些其余食材。


  他合上瓦罐,仰头将碗里的汤全喝了下去。那白瓷碗被他握在手心里,热乎乎的尚有余温。


  水灵灵特意熬的药自然是没什么好味道,但她做的十全大补汤也并不比那药更强些。她这时候兴头起了,说要每日亲自下厨熬一回大补汤,可把武馆上下折腾得暗自叫苦不迭。虹猫知道她良苦用心,心下也是千万个感激不尽。这大补汤熬过三回,虹猫才劝住了,武馆中上到馆主下到弟子,也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十全大补汤之后没过两天,武馆的饭桌上又连着现了几天滋味一言难尽的风鱼。龟馆主终于再也耐受不住了,夜里大着胆子向自家娘子进言。


  “娘子啊,你这刚歇了没两天,怎么又整天往厨房跑了?”龟九九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坐在镜前梳理头发的水灵灵,说道。


  “怎么了,不乐意吃我做的菜?”水灵灵解开束发的绸带,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这个当然不是!”龟九九连忙解释“只是我看娘子你太辛苦,咱们不是刚来了个新杂役嘛,让他打点打点就行,娘子你多歇会儿,别把你这一双玉手都操劳得粗糙了才好啊。”


  水灵灵嗤笑一声:“我还巴不得做活儿把手做糙了呢!”凤凰武馆也算是名门,家底不输大户人家,因此水灵灵从小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但她长年习武,双手远不如寻常人家小姐细腻柔软。为了防止自己的双手粗糙被人看出破绽,她一直很注意双手皮肤的养护。


  年轻时候的水灵灵甚至羡慕过那些做农活的农妇,她们双手坚硬有力得光明正大。


  “你也别真把虹猫只当个杂役使唤。”水灵灵又说“你知道是叮当那皮丫头捣鬼,才没让他过了考试。他这人极伶俐的,悟性很好,也有点胆色,你昨儿吃的风鱼还是人家从鱼鹰嘴里抢下来的呢。”她若有所思道“他似乎会些家传的运气之法,之前他身上有伤,看不太出来,这两天才好些,竟一下子能用出点御风的真气了。我本想着他虽能想到御风这一层,只怕还会想办法求教如何运转真气御风,那时候再把心法教给他,他却给了我个惊喜。”


  “娘子这么一说,这小子还当真潜力无穷。我带的那几个小子还只能搅搅水,尚且不明白其中意思,他竟能搅动风了。”龟九九也开始寻思“既然娘子也看中他,不如我们找个由头将他收为正式弟子就是。”


  水灵灵点点头:“只是不知道找什么由头的好。”


  “这个不劳娘子操心。”龟九九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来“我这儿刚收到镇上的一纸书信……”


  龟九九展信念来,话音还没落,门却一下子被推开。他被惊了一下,原是他的宝贝女儿撞了进来。


  “爹爹,爹爹,我也要去……”水叮当目的明确,毫不含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龟九九就开始撒娇。


  “你去什么?”水灵灵柳眉倒竖“不准去!”


不吹小号的小号君

【虹勇】得偿所愿

时间线是夺得净元珠七侠恢复。
——

  风平浪静,船已接近凤凰岛,轮到小狸掌舵,他哼着歌便上去了。

  虹猫正站在甲板上,难得温顺的海风时不时拂起他的衣衫和额发,他半趴在栏杆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快到凤凰岛了。”寒天走到他的身边,说道。

  “是啊。”虹猫撑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航行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回来了。”

  寒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经过三台阁大比,他的手凝水之术已有很大进益,此刻竟凭空凝出一把冰剑来。虹猫看着那精巧锋利的冰剑,笑道理:“寒天,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火舞旋风剑法,是什么样的剑法?”寒天的内力控制着那冰剑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

  虹...

时间线是夺得净元珠七侠恢复。
——

  风平浪静,船已接近凤凰岛,轮到小狸掌舵,他哼着歌便上去了。

  虹猫正站在甲板上,难得温顺的海风时不时拂起他的衣衫和额发,他半趴在栏杆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快到凤凰岛了。”寒天走到他的身边,说道。

  “是啊。”虹猫撑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航行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回来了。”

  寒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经过三台阁大比,他的手凝水之术已有很大进益,此刻竟凭空凝出一把冰剑来。虹猫看着那精巧锋利的冰剑,笑道理:“寒天,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火舞旋风剑法,是什么样的剑法?”寒天的内力控制着那冰剑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

  虹猫愣了一下,他瞧着那冰剑,目光闪动了一下,说道:“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剑法。”

  寒天侧目看他:“他们说,火舞旋风剑法是天下最强的剑法。”

  “天下没有最强的剑法。”虹猫拿过那冰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长虹剑不在他身边已有年余,但握剑仿佛还是他的本能。他几乎可以说是温柔地抚了一回那冰剑的剑身,又反手把剑柄递还给寒天。“不过火舞旋风剑法也不赖。”

  “传说火舞旋风剑法共有十重,你失去武功前能用到第几重?”寒天没接剑,他只是挥了挥手,冰剑便断成了几截飞进了海里。

  “十三重。”虹猫笑着说。

  寒天对这个听上去像玩笑的答案倒是很认真,他点了点头:“希望你恢复之后有机会领教。”

  寒天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他并不是个天真烂漫的人,但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些似乎很荒谬的东西。比如说当日田地里遇到的灰头土脸的少年是名震天下的七侠之首,又比如传说中只有十重境界的火舞旋风被人练到十三重。

  “寒天。”虹猫忽然说道“你天资卓绝,如果有净元珠助你提升功力,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只不过是几年内的事。”

  “你十七岁时铲除魔教,江湖上已将你传成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也有净元珠?”寒天冷笑道“我若用了它,岂不又输了你一成?”

  “更何况,我还是更想看看传说中的火舞旋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剑。”

  “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虹猫一笑。寒天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回船舱里去了。

  他们二人的闲谈,已经被坐在高处的两人尽收眼底。

  “今天真是个高兴的日子!”叮当看着隐隐浮现在远处的凤凰岛,感叹道“认识虹猫这么久,我还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开心。”

  “是呀。”蓝兔附和道“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拿到了净元珠,现在只需要得到师父和师娘的同意,虹猫就能用净元珠恢复婴儿们,实现他的愿望了。”

  “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同意的。”叮当说道“这可是我们用辛苦争得的宝物,我们五个说了算!”她挥了挥拳头。

  放下手,叮当看着远处又说道:“凤凰武馆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净元珠,只是需要三台阁大比的胜利来重振声威,而虹猫最需要的就是净元珠,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她看向蓝兔,又笑道:“而且这次能拿到净元珠,说虹猫居头功也不过分,你看我们五个虽然是凤凰武馆的五人组,可不多多少少都是他拉扯进来的。”

  蓝兔偏着头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得被逗笑了。她笑了一会儿,又好像有点忧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叮当,我还是有点不安。”

  “熊坚强他们成不了气候的,没事!”叮当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蓝兔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在想恢复的事。”她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说:“我不知道从前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蓝兔…”叮当握住蓝兔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没有这么严重,叮当。”蓝兔看叮当反而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了一句。“我知道我是你的好姐妹,是虹猫、小狸和寒天的好朋友,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

  “我只是不明白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曾经问过小狸,他说我是七剑传人,冰魄剑主,玉蟾宫宫主。”蓝兔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名字听起来都太陌生,太遥远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从前是个很厉害的人。”叮当突然打断了她“你会使一手好剑,挥挥手就能冰冻三尺,你还懂得流云飞袖,把魔教堂主耍得团团转。你还有个很厉害的招,叫神针降魔锁。你记得我在浣纱溪绣凤凰吗?那是我想象着你的招数自己偷偷练的,娘亲叫我绣花,不知道我在偷偷练功夫呢。”

  蓝兔看向有点语无伦次的叮当,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叮当挽住蓝兔的胳膊“什么能难倒我们蓝兔女侠啊?海啸都挺过来了,区区恢复个记忆算什么。”

  叮当豪言壮语说得倒是干脆,但没过片刻她又觉得有点难过。她知道蓝兔一旦恢复了记忆,现在这点小小的不安和柔弱都会荡然无存,她又会成为那个侠骨柔情的蓝兔宫主,轻剑快马,仗剑天涯。

  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

  但是她总有种感觉,蓝兔这一恢复,好像就要去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如说天门山,比如说玉蟾宫,比如说那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的传说里。她好像就再也不能见到那个温言细语地在灯下教她刺绣,认真专注地听她的江湖理想,帮她做出了人生里第一道能吃的菜,陪她抱怨凤凰岛不让女子习武的陈规陋习,和她一起彻夜钻研怎么把植物操纵和御物结合在一起的蓝兔了。

  “蓝兔,你能不能不要…”叮当想着,不觉鼻子发酸,她把头轻轻靠在蓝兔肩上,蓝兔的手也搭上了叮当的肩膀,她微微偏过头来,等待叮当下文的神情还是那么温柔又专注。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虹猫的身影忽然在水叮当脑海里闪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蓝兔拥住了叮当。

  

  逗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光溜溜地躺在一床被子里。他吓了一跳,裹着被子坐起来四处张望,发现虹猫正坐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还握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可不管是什么宝贝,现在逗逗都无心去管了。

  “虹猫,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我的衣服呢?”

  “这里有一套新衣,你就将就着先穿一穿。”虹猫指了指放在他床边整齐叠放着的一套衣服“我先去看看其他人,你试着想想看能不能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哦,好……”逗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拿衣服。他清醒过来以后,大致能想起来掉到不老泉的事。

  感觉只像睡了一觉一样,虹猫效率还挺高嘛。逗逗边穿衣服边想,不过这衣服看起来有点奇怪,黄澄澄的,看样式像是练功服。虽然不符合神医逗逗仙风道骨的气质,但是有的穿总比没的强。

  半个时辰之后,凤凰武馆仿佛凭空多出了五名弟子。蓝兔和叮当虽然之前已有准备,但真的见到五侠恢复的场景,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五侠原本在武馆弟子用于打坐的静息房内调息内视,检查身体与功力,蓝兔和叮当刚一推门进来,他们便停了手头的事站起身来。莎丽一见蓝兔,便激动地上前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蓝兔……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蓝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能轻抚着莎丽的后背安抚她。

  “不知这位是……?”那边莎丽沉浸在和蓝兔重逢的欢喜之中,跳跳却注意到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水叮当。

  “这是水叮当,凤凰武馆的千金,此行没有叮当相助,要想拿到净元珠只怕是万难。”虹猫从外面走进来,介绍道“叮当,蓝兔,这是跳跳,那是莎丽、大奔、逗逗和达达。”

  随着虹猫的话音,五侠一一向叮当拱手,又称了一回谢。莎丽方含笑说道:“虹猫你也糊涂了,怎么还向蓝兔介绍起我们来。”

  “……蓝兔之前受不老泉影响,失去了记忆,只记得你们婴儿时候的样子了。”虹猫答道。蓝兔注意到他方才的笑意已消散了,他看起来甚至有点低落。

  “那还等什么呀,快用净元珠把蓝兔恢复了呀!”大奔道。

  “大奔。”虹猫制止他说下去。他环视了一周,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大碍,那麻烦叮当你暂且找个地方让大家歇息一下,我同蓝兔说两句话。”

  水叮当应了下来,五侠虽仍各怀疑虑,但也跟着离开了。

  待静息室的大门关上,虹猫将净元珠拿出来,道:“蓝兔,这净元珠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但至于要不要恢复……你可以自己选择。”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一旦恢复了记忆,你很可能就要离开凤凰岛,离开现在的生活。你会过上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或许会很危险。”

  “虹猫。”蓝兔道“你说我过去和你是同伴,那你也过着那样的生活吗?”

  虹猫点点头,蓝兔接着问他:“你也觉得那种生活不好吗?”

  虹猫摇头:“没有不好,我们做的一切都很值得。……但是蓝兔,这不一样。”

  “过去的我,和你也不一样吗?”

  虹猫默不作声了。蓝兔从他手里拿过净元珠,笑着往外赶他:“好了,你也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等到虹猫离开,蓝兔抬起净元珠准备运功。她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汗湿了。

  “别怕,蓝兔,别怕,这是你自己。”她给自己鼓劲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来吧!”

  我是谁?

  她忽然想起在那段茫然而空白的日子里,那个满身狼狈的少年来到自己的面前。他满含着惊喜和兴奋喊出的陌生的两个字,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姓名。

  我是蓝兔。

  净元珠的光芒大盛。

  

  “多谢师父师娘允虹猫使用净元珠。如今我七侠不老泉已解,净元珠是武馆之宝,理当奉还师父师娘。”

  水灵灵接过那个装着净元珠的小匣子,看着面前的青年。即使没有不老泉的影响,他看上去着实也还很年轻,像个初出茅庐摸爬滚打的江湖新秀。很难想象这样年轻的一个人,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少侠。水灵灵毕竟也是一个母亲,想到他这一路风雨,不由得又是钦敬,又是爱怜。

  “虹猫,这净元珠中尚余灵力,增补数十年功力不成问题。我看你功力未复,便再拿去用罢。我凤凰武馆声威既振,没有这净元珠也没什么要紧。”水灵灵说道。在心里暗叹这孩子也是个心细的,赶到自己身上却连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

  虹猫却坚持道:“师娘是武馆柱石,之前为弟子疗伤却耗尽功力,弟子心中实在含愧。还请师娘收下净元珠,恢复功力,弟子方不至于愧对武馆收留之恩。弟子拜师时曾经许诺,参加三台阁大比只为救助兄弟,不为一己得失,还请师娘收下这净元珠,也算是成全了弟子这一诺。”

  “好一个虹猫少侠。”水灵灵见他说到这份上,也不便再多说,只能依他的意思收下了净元珠“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那兄弟中有一人,是黄石寨六奇阁神医的传人,有他在,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了。”虹猫笑道。

  水灵灵是知道这个她自己亲自点化入门的徒弟的,龟九九喜欢他聪明悟性高,练功也勤奋,但水灵灵却担心他思虑过甚,又是个不爱让人分担的性子,怕他绷得太紧以至于自伤。如今他心愿已成,虽然功力尚未恢复,但却仿佛突然有所依靠,有所倚仗,整个人看起来都轻快不少。

  “好孩子。”水灵灵也着实替他欢喜“今晚带上你的兄弟们一起,师娘为你们摆宴,庆祝你们回来。”

  龟九九赶紧补充道:“是醉仙楼送来的宴席。”

  水灵灵半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三人都是一笑,虹猫谢过之后,方才退去。

  

  凤凰武馆张灯结彩,叮当正忙着帮忙摆布酒菜。

  “叮当,我来帮你吧。”蓝兔走过来。她装束如常,但眉眼间已经不再那样青涩稚嫩,柔情之中不掩英气。

  “蓝兔,你今天真美。”叮当由衷地赞叹道。

  “这里是你们七侠的桌子,你们七个坐一桌,好好叙叙旧。你来摆碗筷,我去给你们拿酒。”叮当说着,便预备去厨房。

  “叮当等等。”蓝兔赶紧拦住她“我们这桌不要酒了。”

  叮当奇了:“这又是为什么?”

  蓝兔笑道:“有人滴酒不沾,我们大家喝酒他只能干看着,也颇没意思,不如大家一起以茶代酒算了。”

  “谁的规矩这么严啊?”

  “大奔。”

  “噗。”叮当想起大奔的模样,笑出声来“那个大个子,看上去就数他最能喝。不过我这儿好酒不多,好茶可是管够,去年新采的龙涎茶还有不少呢,我给你们拿来。”

  她话虽说着,身形却还未动。话音落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抱住蓝兔。

  “蓝兔,你都想起来了,真好……”

  蓝兔也回抱她:“我说过我不会忘了你的,叮当姐姐。”

  席间杯盏交错,好不热闹。

  “这一年多来,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蓝兔举杯道。

  “啊?都一年多了?”逗逗惊讶道“我感觉只像做了个梦。”

  蓝兔苦笑道:“我也觉得像做了一个梦!”她转向虹猫“虹猫,只是难为你……”

  “好了好了,蓝兔,兄弟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虹猫笑着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哎呀虹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是兄弟,什么事情是说不得的?”大奔大声道。

  跳跳和达达对视了一眼,自他们坠入不老泉已经年余,这一年多来蓝兔失忆,他们五个全成了婴儿,虹猫又武功尽失至今也没能完全复原。个中辛苦虽不明言,但也不难猜到一二。

  达达忽然站起身来:“什么也不必说了,虹猫,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他率先喝了杯中的茶去,赞道“好茶!”

  跳跳也跟着喝,放下杯子,他也赞道:“余香不绝,苦尽甘来,果然好茶!”

  虹猫也喝了一口,他之前历尽辛苦去采过一回龙涎茶,却从来没有机会亲自尝到这天下奇珍。他看着杯里的茶汤,道:“的确是好茶。”

  

  欢宴已毕,次日清晨,武馆弟子依旧要早起练功。

  寒天同往常一样,到后山寻了个僻静处操练他的手凝水之术。忽然他见到虹猫过来,便装轻履,身负长剑。

  “过两招?”虹猫问道。

  寒天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摆好了架势。要同火舞旋风这样的剑技对抗,他心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今天该轮到你先手了。”虹猫笑道。他们二人时常在一起对拆招数,每次谁出先手,二人之间已默然形生了一个定例。

  寒天也不废话,凝气成冰,化冰为枪,便直攻了过去。

  寒天放了十二分精神在比试上,虹猫也不敢怠慢,当即也聚风迎了上去。

  旋风拳,寒冰掌。旋风刃,寒冰枪。他们都太熟悉对方的招式,最后寒天险险地胜出一筹。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各有胜负的。

  “你的火舞旋风呢?”小胜一局,寒天却并没有多少得胜的喜悦。他收了真气,盯着虹猫背后那柄竹制的剑问道。

  “你没用净元珠,我用了净元珠,我岂不是又先输了你一成?”虹猫笑着反问回去。

  “你还真是……”寒天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虹猫昨日归还净元珠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点,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还真背着把剑来找自己过招。

  “今天是你小胜一局。”虹猫从背后抽出竹剑来,握在手里挥舞两下“不过一年之后,可就是火舞旋风第十重和你对战了,可不要被我超过了,寒天师兄。”

  此时晨光入林,清风拂水,鸟鸣自在,又是一日好光景。

雁南飛letet' na yug
谢尔曼m4管风琴坦克。 水叮当...

谢尔曼m4管风琴坦克。

水叮当:谢尔曼加了火箭炮,虎王见了都往后倒,美国的坦克再也不怕德国坦克装甲坚硬不可摧啦,哈哈哈!

谢尔曼m4管风琴坦克。

水叮当:谢尔曼加了火箭炮,虎王见了都往后倒,美国的坦克再也不怕德国坦克装甲坚硬不可摧啦,哈哈哈!

柯溪澎笛

一个拟人大头

或许是许多年以后长大版本?

一个拟人大头

或许是许多年以后长大版本?

柯溪澎笛

@Easter  Moon♪给我画的头像, 凤凰女侠水叮当!我爱她

@Easter  Moon♪给我画的头像, 凤凰女侠水叮当!我爱她

蓝蓝蓝蓝儿

【高考作文写虹蓝】2015湖南卷·有一棵大树·春风化雨

今年本来也打算写个同人的,奈何题目实在一言难尽,先把去年写的一篇搬过来×写的算个虹勇续了,我自己还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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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高考作文试题】

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浓荫匝地,是飞禽、走兽们喜爱的憩息场所。飞禽、走兽们经常讲它们旅行的见闻。大树听了,请飞禽带自己去旅行,飞禽说大树没有翅膀,拒绝了;请走兽帮助,走兽说大树没有腿,也拒绝了。大树决定自己想办法,它结出甜美的果实,果实中包着种子。飞禽、走兽们吃了果实,大树的种子就这样传播到世界各地。

请根据上面的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记叙文或议论文。...


今年本来也打算写个同人的,奈何题目实在一言难尽,先把去年写的一篇搬过来×写的算个虹勇续了,我自己还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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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高考作文试题】

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浓荫匝地,是飞禽、走兽们喜爱的憩息场所。飞禽、走兽们经常讲它们旅行的见闻。大树听了,请飞禽带自己去旅行,飞禽说大树没有翅膀,拒绝了;请走兽帮助,走兽说大树没有腿,也拒绝了。大树决定自己想办法,它结出甜美的果实,果实中包着种子。飞禽、走兽们吃了果实,大树的种子就这样传播到世界各地。

请根据上面的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记叙文或议论文。


                                                   春风化雨

【一】

清平镇上开了一间奇怪的武馆。

馆主是个腿脚不便的姑娘,自称姓水,年纪尚轻,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混迹江湖的女人通常都喜欢开些酒楼茶肆,和气生财,她一介孤女却偏偏挂出了武馆的招牌,着实显得自不量力。镇上瞧不惯的大有人在,然而当上门挑衅的儿郎们纷纷败下阵来、而她还坐在四轮车上面不改色的时候,拜师的人便蜂拥而至,将她小小的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收徒不看家境,不分男女,甚至也不限根骨,心术正者一概不拒,凡有所学倾囊相授,只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出师之后每到一地,须得替她捎回一样东西。

徒儿们似懂非懂,倒也都点头应了。她做起师父来颇是严厉,一个娇怯怯的姑娘家训起人来却泼辣极了,一言不合就罚徒儿们扫街抹地、跑圈倒立,对他们的怨声载道充耳不闻,反倒板着脸道:“从前还有人大半夜被罚去捉萤火虫呢,人家都没叫唤,你们叫唤什么?”

徒儿们背地里都叫她“悍妇”,想要赢她的也大有人在,然而从无一人能从她手底下讨得便宜。不服气的小子们只得卯足了劲,加倍勤学苦练,妄想有朝一日能打败这个总是威风凛凛的女人。

一年过去,她的武馆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出师的学徒。她嘴上说着“野小子们总算滚蛋了”,却小心翼翼将亲手缝的平安符挂在每个人剑柄上,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像是昨晚彻夜未眠。大伙面面相觑,从前企盼一朝得志的的雄心忽然之间偃旗息鼓,换作了呐呐的一句“师父保重”。

很快她便收到了江南新抽芽的第一束柳枝、江北独有的金丝蜜枣、湘西绝顶上的古丈毛尖,甚至还有一罐沅水边挖来的新鲜泥土。她将这些东西整整齐齐码在屋里,眼中偶尔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与平时彪悍的样子大不相同。

【二】

这位水姑娘在镇上一住多年,弟子遍布天下。

托了这些游侠的福,清平镇方圆百里太平无事,海晏河清,人人尊称她一声“水女侠”。然而她却仍然住在那间旧武馆里,闲暇时分最爱做的事是拄着拐杖,去街角的小摊儿花上三个铜板,听人说一段书。

有时候碰上心情好,她也会亲自给住在馆里的小徒儿们讲上一段。徒儿们便纷纷问:三台阁顶上真有净元珠吗?虹猫少侠在最后一战里真的没用长虹剑就打败了对手吗?蓝兔宫主最后恢复记忆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抱着少侠哭上一场?七剑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少年们问的话千奇百怪,没等她回答便各自讨论起来,她便托着腮看向远方,时常露出笑意,像是想起了极有趣的旧事。

【三】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竟还有故人来访。

风雪夜里她倒了热茶,递给这个依旧眉目冷峻的男人。多年不见,他身量更高了些,脸上的神情倒没多大变化,语气却柔和了很多:“时隔多年,大小姐都会泡茶了。”

“你都娶了娘子,还不许我学门手艺?”她柳眉倒竖,凶巴巴地坐下来,那人便笑道:“还是一个样。”

她瞪了对方一眼:“你现在倒是爱笑多了,他们要是看见,一定很高兴。”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谁晓得他们七个去哪里逍遥了。”他一眼看见她搁在盘子里的湘西姜糖,沉默片刻,轻声道,“还想去湘西么?若你不嫌弃的话,我陪你去罢。”

“嫌弃!我可太嫌弃了!”她摇头晃脑,依稀还是十年前的娇蛮少女,“谁要跟你一个成了亲的男人到处跑?”

“叮当。”那人轻轻叹了一声,她便笑道:“我说寒天大师兄,你这副愁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台阁大比里伤了腿脚的人是你呢!”她抬眼环顾四周,摊手道,“该说的话那天虹猫都跟我说了,我也早都看开了,那桩事不值得我惦记一辈子。你当年何等执迷,现在不也放下了么?我为什么就非得放不下?”

寒天愣了愣,低头看着这个从前刁蛮任性的小师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过她。

叮当咧嘴一笑,眉间尽是洒脱之色:“我从前做梦都想当凤凰女侠,对我来说,这可比嫁给虹猫重要多啦!现在没法子亲自仗剑走天涯,只好女承父业,多收几个徒儿在江湖上走一遭喽!至于湘西——”她伸手一指周遭,“这么多徒儿都替我去瞧过了,湘西的花和草,树和鱼,鸟和人,哪一样我没见过?”

寒天终于明白过来,抬手端起茶杯,与她手中的瓷碗相碰。

【四】

送走寒天的那个清晨,这群弟子里唯一的小姑娘歪着头问水叮当:“师父,你当年为什么要练武功呀?”

她的师父呆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她头,语气是罕见的温柔:“我习武,是为了行侠仗义,走遍江湖,做路见不平的女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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