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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赫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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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holland✨

《伦敦F4 X 你 X 我》甜甜的生贺

给甜甜滴生日贺文🎂


🎉生日快乐鸭✨


给其他想看的小姐姐:


🧡“你”- 桑的妹妹 傻的媳妇🧡


🧡“我”- 海的妹妹 荷的媳妇🧡


🧡因为某种原因同居(?)🧡


🧡主傻 X 你,微桑默,微荷 X 我,微微微荷兰傻(和主cp不起冲突)🧡


正文👇


🍰. 


这四个崽崽,除了普通的节日,每年还要庆祝四个日子。


对了,是生日。


哎,但是......他们一共四个人,有三个人的生日都和普通的节日是同一天啊?


海默,2月14,情人节。


阿沙,4月1,愚人节。


他们已...





给甜甜滴生日贺文🎂



🎉生日快乐鸭✨


给其他想看的小姐姐:


🧡“你”- 桑的妹妹 傻的媳妇🧡


🧡“我”- 海的妹妹 荷的媳妇🧡


🧡因为某种原因同居(?)🧡


🧡主傻 X 你,微桑默,微荷 X 我,微微微荷兰傻(和主cp不起冲突)🧡


正文👇






🍰. 


这四个崽崽,除了普通的节日,每年还要庆祝四个日子。


对了,是生日。


哎,但是......他们一共四个人,有三个人的生日都和普通的节日是同一天啊?


海默,2月14,情人节。


阿沙,4月1,愚人节。


他们已经不是儿童了,但是因为(荷)某(兰)种原因,每年都会在6月1日庆祝儿童节。


他们平时不总是骑机车的,但是因为(桑)某(总)种原因,每年都会在5月16日集体赛车。


咦,那还有两个生日,是谁的呢?


当然是我,和你啦!(及其不要脸)



🥳. 


两三个星期前,你在外面不知道干嘛,我在家里不知道在干嘛。


反正我突然听到外面好大的动静,一看,他们搬了好多好多装饰品回来。那些东西都是黑色的,我还以为是给万圣节party准备的,我就突然蹦了出来:


“嘿,都嘎哈呢!”


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我在这,也不希望我在这。


我哥突然挡在我面前,很不自然的挠头:“哎你咋在这呢我们到你屋里聊聊未来聊聊人生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傻,我能看见。


“你们在干嘛呢。”


阿傻突然跑到我面前,“你别告诉她呗。”


“告诉谁?告诉啥?” 


所以人都死盯着他。


过了一会,桑给我解释了。


哦,生日惊喜啊。等等,惊喜?!


还记得两年前,圣诞的时候。


我们两个在外面挑礼物,回来的时候,他们想弄个惊喜来着。刚进门,海默的喷花喷到荷兰的奖杯上面了,然后荷兰的奖杯撞到阿傻的奖杯上了。


结果,两个奖杯都摔出了裂缝,两个人哭了能有一周。哭了一周,海默就安慰了一周。最后,还是桑给安慰好的。


桑...他为了海默说了一句很让我意想不到的话,及其的正经:


“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呸呸,是:


“重要的是荣誉,而不是奖杯。奖杯是身外之物,而荣誉会伴着你一生。”


他说完这句话,那俩立马安静的思考人生去了。我们俩立马懵了。


“不行!你们少作妖!” 


“为~什么啊~” (贼膈应的那种)


不知道阿傻一天天搁哪学的。


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我就回房了。



🎉. 


谁知道,阿傻那个小破孩儿还不死心,第二天给我整个论文。论文!


我都几百年不看那玩意儿了,读完第一段大概是:今年必须给你弄一个生日惊喜,因为今年是9012年,不能总是像以前一样只送礼物。


写了五篇。特别认真的论文,查了好多资料。


我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呗。


之后,他就开开心心蹦跶走了,去通知他的小伙伴儿们去了。


这回,他真的挺认真的。准备了食物和装饰,邀请了好多好多人。派对的活动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


谁知道当天,搞得那么制杖。



✨. 


其实说实话,阿沙他挺笨的。但是他也挺老实的(关键是他也心机不起来啊)。


party里邀请了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手滑邀请了前女友。


关键是人家还来了。


几句话,转发了通讯录里的所有人。之后我问他为什么通讯录里会有前女友,他说......他都忘了那是谁。


转发的内容是这样的:


“EVERYONE that has been sent this message gets to go to a SUPER DUPER AWESOME PARTY at XXX, London. I want this to be the greatest partttaaay evaaaarrr for my girl... best female friend!!!!” 


然后某Ella XXXX 就来了……


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和Asa和Tom吵了能有十多分钟。


因为你知道汤荷兰也...咳咳......和Ella有点事。


我一开始告诉他们你会介意,但是他们都觉得莫名奇妙(咱也不知道为啥咱也不敢问)。


于是我就开始叭叭:“你姥爷的女儿的,你们这些英国佬就不能了解了解中国女孩是怎么谈恋爱的吗!”


阿沙瞬间懵了。


“咋...咋谈的啊?”


“你这还没开始谈呢你就带前女友跟她见面,你不是有毛病吗你!” 


汤荷兰搁那火上浇油:“咋有毛病了啊,我觉得没啥的啊。”


“你还敢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们之前的那点事儿,我—” 


”啥?你咋知道的!”


“你那破事儿,粉丝都知道你觉得我不会知道吗!我—” 


“Guys…” Asa默默发出求救的声音。


我:@¥&+?/$%


荷:#%€|!’


傻:“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是的,某Ella正在步步逼近。


幸好我脑袋动的快:“Asa你一会就假装Tom是你的男朋友然后我是你们的孩子。” 


“...孩子那一部分就省略掉吧,我们能搞定相信我...” 


然后我就走了。我保证没有偷听保证没有偷看(划掉)。


Ella:“听说你的女朋友过生日啦!我就来看看,不妨碍你们,一会就走。”


Asa:“内个,其实吧,今天过生日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但是我确实谈恋爱了,这位是我的新男朋友。”


Tom:“嘿。” 


看到Ella吃屎的表情,我真的差点喷了。


人家也没待多久,过一会就走了。这么尴尬谁呆的下去啊。



🎈. 


咚—咚咚—。你大声吆喝:“我回来啦!”


一开门... “SUR-” 


这是我们五个人同时叫的,也是我们五个人同时停的。


还能是谁啊,阿傻小朋友又掉链子了呗。喷花的闪粉喷你一脸。


闹这么一出,大家的反应都很大。


首先,是一波眼神交流。


海默一直一眨一眨的,好像是在用眼睛打摩斯码(?)。桑:你tm嘎哈呢?


荷兰本来想拽着我就跑,后来没拽动,特别小声:“你咋那么重呢” 我: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不跟你计较等之后你死定了#%:$@“?&


之后......Asa:


“prise?” 


这半句可是他自己硬着头皮超超超级小声说完的。


“我...真是谢谢您嘞?”








完. 


注:“你姥爷的女儿的”就是你ma的😂


还想说...因为跟呆V&Elliot不咋熟,而且他俩也不在主团里,所以就没加进去🤫


其次...㊗️亲爱的tiǎn tián小美眉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ANGEL!!! So...yea, making this “LF4 birthday surprise” thing happen is one of the impossible things that will NEVER happen until the day of both our deaths (?) but it would be nice to at least meet one of them... OR it would be nice to see some of them be friends with each other. 


I don’t know how to end this little speech thing so...HAPPY BIRTHDAY. Again. 


-杉杉-

虫1电影里的这件睡衣宝宝服装简直太好Rua了 孩子简直又乖又奶 15岁的高中生PP被小荷演绎的恰到好处♥️

虫1电影里的这件睡衣宝宝服装简直太好Rua了 孩子简直又乖又奶 15岁的高中生PP被小荷演绎的恰到好处♥️

Branche

玫瑰骑士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老掉牙童话 / HE / 10000+ /


    爱是永不止息。


  00.


  很久很久以前,大陆上有两个靠得很近的王国。为了防止被其他国家吞并,两位国王约定好要缔结永久和约。


  一个王国有三位王子,一个王国只有一位公主。于是国王和王后这么决定:让公主在成年的那一天嫁给邻国的小王子。


  这桩婚约早早就被定下,两国的子民都将它当做美谈,从公主刚出生那一年就开始流传。


  01....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老掉牙童话 / HE / 10000+ /






    爱是永不止息。





  00.


  很久很久以前,大陆上有两个靠得很近的王国。为了防止被其他国家吞并,两位国王约定好要缔结永久和约。


  一个王国有三位王子,一个王国只有一位公主。于是国王和王后这么决定:让公主在成年的那一天嫁给邻国的小王子。


  这桩婚约早早就被定下,两国的子民都将它当做美谈,从公主刚出生那一年就开始流传。





  01.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教堂钟声响过十一下,神父合上了手中的圣经,抬起头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瞳孔尽显睿智。


  “今天的布道就到这里,感谢大家虔诚的聆听。愿主保佑你们。”


  正午的阳光透过五彩玻璃雕花窗落进教堂,神父披着袍子的身形隐没在斑斓的光与影中。两面墙壁上的圣母画像颜色已然剥落,但由于画家高超的技艺,看上去依然栩栩如生。


  教堂大厅里点燃着的为数不多的几盏烛火光芒熠熠,使得周遭的氛围既神圣又静谧。


  “阿门!”


  信教者们纷纷起立,双手在胸前合成十字,微微躬身,闭上了眼睛默念,结束今天的祷告。


  人群逐渐往教堂外散去时,带起的微风轻轻撩动蜡烛火焰,橘红色的光里,有位极虔信的妇女走上台,不无激动地握住了神父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神父颇为耐心地倾听她关于自己重病在床的儿子的日常琐事,偶尔扭头瞥一眼藏在角落里的我。他是王国最受人们尊敬的神父,无数人在他这里忏悔自己的罪过,得到救赎。


  终于,他将可怜的妇女送走,把快要燃尽的蜡烛续上,招招手示意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教堂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提着长长的斗篷,三步两跳地上了台,替他点亮最后一盏蜡烛,像模像样地将手放在胸前,做了个祷告。


  神父没纠正我不规范的动作和祷词,他是个很宽容的人,心中有上帝则信仰得救,他和我说过很多次。


  “还不回去吗?”


  他熄灭了引火的火星,熔化的白色烛泪落在供台上,滴答一声轻响。


  “再过会儿,午餐还没准备好吧。”


  王国的公主被允许的最大自由是偷偷溜出宫殿,在这间教堂度过一段时光。


  神父的地位崇高,受尊敬程度仅次于国王和王后,可以信赖。他也是当年为我施洗的人,他祝福我早已经被安排下的婚姻,祝福整个王国,我常以为他是从天堂跳下来的耶稣,怀着爱拥抱世人。


  当我裹着斗篷跑出王宫,来到教堂,我就不是公主了,短暂地摆脱了从出生时无法选择的身份,戴上斗篷帽子做一个不起眼的修女。


  神父说不出苛责的话,有时候我会觉得他比我的父母还要宠我。他注意到了我动个不停的双手,四处乱瞟的眼睛,斗篷里跑出簌簌风声,神父安静地抱着圣经。


  我踮起脚张望着教堂门口,突然听见他叫我的小名,不由得顿住了乱晃的脚步。


  “最近你怎么老是往教堂跑?”


  “当然、当然是想你了来看看,王宫里太闷啦。”


  我飞快地接道,他笑了笑,没追究我的停顿。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堂大门。身后的受难耶稣像无声地注视着我,目光慈爱而怜悯。





  02.


  我能记事起就知道自己要在成年那一天嫁给邻国的王子,父亲和母亲很宠爱我,但那之前的前提是他们是国王与王后,注定要先为整个王国考虑。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觉得神父比他们还要宠我,因为他看我并不是看我公主的身份,而父亲和母亲要顾虑这一点。


  一直到十六岁这年我都对这纸婚约没有太大感觉,素未谋面的王子只是活在所有人口中的一个陌生名字,父亲说他英勇有加且机智非常,比他的哥哥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也不认识他的哥哥;母亲赞他善良可靠,会是不错的丈夫;我最信任的侍女日复一日地在我耳边念叨邻国小王子多么器宇不凡,好像她亲眼见过。


  “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公主殿下就放心吧!”


  当我戳着她的脑袋质疑她时,她会这么回答我,笑着冲我眨眼睛,看起来像是世界上最机灵狡黠的人。


  邻国的小王子给人的印象不差,尽管从没有人见过他。


  父亲和母亲没有为这纸婚约要求过我什么,他们放任我无拘无束地长大,给予我溜出王宫在教堂假作修女的权利,每年生日绞尽脑汁为我准备礼物。


  直到我的房间快摆不下那些精美的宝石与鲜花,雕像和瓷器,我才意识到,我离成年已经不远了。


  但邻国的小王子还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但就在一个礼拜前,我好像和一个不是王子的人陷入爱情。





  03.


  “抱歉。”


  教堂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数也数不清楚,有农夫也有铁匠,有老人也有小孩,身着银色盔甲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牵着一匹灰马,好像来自远方。


  我正从教堂出来,他的马不知受到了何种惊吓,突然停下了行进有当的步伐,为了不直直地迎面撞上去,我刹住了脚,失去平衡跌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右脚踝扭得生疼,斗篷帽子也被打翻下去。


  “抱歉。”


  骑士打扮的男孩儿立刻握紧了缰绳,一条膝盖跪下来,低声询问我的情况。


  没有了帽子的阻碍我得以看清他的全貌,他明朗干净得仿佛是烈日下的冰雪,盔甲闪着银光,却没有他的眼睛亮。我想说没事,但事实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连从地上站起身来都困难,更不要说走路。


  “我好像把脚踝扭伤了。”


  “抱歉,是我的失误。”


  第三次,他向我道歉,意在强调过错在他,与我没有关系。


  灰马摇着尾巴,十分温驯的样子,想来刚才它的主人也不是故意。


  “你要去哪里?”


  他问,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扶住,勉强支撑着让自己站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街上很嘈杂,没有人注意到教堂门口发生的这点小事,我说我要去城门那里。


  “我送你到城门口吧。”


  他牵着我往灰马边靠了靠,示意我上马。


  凭我自己的确是无法安然无恙地走回王宫,如果让母亲知道她一定会生气,于是我戴上斗篷帽子,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


  我在他的搀扶下踩住马蹬,很努力才跨了上去,远离地面的高度让我一时有些慌张,往下看时却发现骑士坦然伸着手臂,好像我只要一个不小心跌下去他就会稳稳接住我一样。


  等终于在马上坐好,我拉了拉帽子,拢紧斗篷,一手捏着帽子,让它紧贴下巴,遮挡面容,一手正打算握住马鞍前的金属链子,却被上面一道锋利的缺口划破了手指,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年轻的骑士听见了,他的耳朵真灵敏,扭过头来时就看到鲜血从我的指尖滴下来,滚进灰马浅色的鬃毛里。


  骑士没料到第二场意外的发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凑上前来察看我手指的伤口,轻轻蹙着眉头。


  他手上的掌纹比我的要粗糙一些,让触碰带来一种酥酥的麻痒感,和他比起来我的手真是太细太嫩了,难怪轻而易举就被划出了伤口。


  “我们得替你找个医生,今天真是太抱歉了。”


  他说,先进行了简易的包扎,然后向周围的人问路。他的确是初到此地不假。


  他走动时盔甲摩擦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节奏分明,缰绳被他擒在手心,灰马迈出的步子平稳和缓,坐在上面我感到很安心。


  面对医生时我将脑袋垂得不能再低,医生看完手被骑士要求再看看我的脚,我低着头眼里只能看见骑士的靴子尖,亮亮的倒映出我模糊的影子。


  “看起来很严重,明天我再来看看你?”


  和医生说的“小毛病”不同,他看起来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以至于不看到我痊愈绝不会放心,骑士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再次贴心地将我扶上马。


  灰马哼着气,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它往城堡门口走。


  “好,就在教堂吧。”


  没有任何考虑地,我一口答应下来,动作过大让脚踝的疼痛轻微加剧。


  “啊差点忘了说,”骑士本来正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回过头来,笑得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我是本杰明。”


  我跌进他的笑容,忘了礼貌的回复。


  像亚当初见夏娃,我似乎陷入爱情。但他不是邻国的小王子,这问题很大。





  04.


  回到王宫,我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看着手指被包扎好的伤口发呆,门边传来侍女们嬉笑的声音。


  她们的声音很大,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个骑士,替人们传达爱情。他将委托人求婚的信物——有时是一枚金戒指,有时是一条红宝石项链,有时只是一封盖上火漆的亲笔信——送给委托人未来的新娘,由于他的银剑上刻着一朵玫瑰,所以人们称他为玫瑰骑士。


  正好玫瑰也寓意爱情,不是么?


  我想也许本杰明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红娘”,一手促成了城中不少佳话,是个很善良很热情的好人。


  但当我问起那个骑士时,她们却只是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所知道的并不多,毕竟她们日复一日长久地待在王宫里,很少有机会跑到外面去。


  同我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侍女在擦梳妆台上的琉璃花盏,她拭去花盏表面的灰尘,顺便摘除那些有枯萎迹象的叶子,扭过头看我时就发现我正盯着手指看。


  她立刻急急忙忙地凑上来,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会这样!这些玫瑰明明已经去过刺了,怎么还会扎到手?”


  说完她就又折回去提起了花枝,再三确定茎干是否光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我和她解释不是这些玫瑰花的问题,但也没提到名叫本杰明的骑士,脑海里只是在想,明天怎么还不来?


  神父又会不停念叨我跑出来的次数很频繁,一点都不像即将要成年的公主,而且脚踝扭伤,走路像鸭子一瘸一拐。太阳落进远方地平线之外,月亮攀上树梢成为夜间主宰,星光下传来卫兵巡逻的脚步整齐有序,明天怎么还不来?


  闭眼入睡前,我还在心里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看一看本杰明的银剑,看看那上面是否有一朵玫瑰花纹。





  05.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我就睁开眼睛,似乎一夜过去我的伤口愈合了不少,那位医生果然名不虚传。


  出门前我才想起昨天并未和骑士本杰明约定好时间,现在为时尚早,窗台上的花朵露水新鲜,小鸟都没有出声鸣叫,但我觉得——仅仅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不想让善良有责任感的骑士久等,否则他会觉得我的伤势恶化,大加担忧吧?


  没有人知道王国的公主常常裹着斗篷溜到城中教堂,神父已经开始准备祷告,陆陆续续有人往教堂大厅走,我站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由孩子们组成的唱诗班早已完成使命,蹦蹦跳跳跑出教堂大门,笑着追逐打闹,手中的捧花于是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我的身前。


  一束清新自然的野百合,应该是贩花人从山谷中摘来,白得像神父最钟爱的那条只有在圣诞和复活节才舍得穿出来的袍子。我想将它捡起来,弯腰蹲下来的那一瞬间却感觉到脚踝涌来一阵疼痛,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然而有一双银光闪闪的靴子正好在这时停在我的眼前,靴子的主人敏捷地一伸手,就将百合花捡了起来,我抬头看向他,他先笑着向我问好。


  “早上好。”


  “早上好。”


  我点点头回应他,直盯着他那双同样在微笑的眼睛。


  本杰明把百合花交到我的手里,也认真察看了昨天意外造成的伤口,他的询问十分关切。


  好很多了,我回答道,洁白的百合握在纱布包裹的手心,香气分外芬芳馥郁,甜甜的像王宫晚宴上的蛋糕糖霜。


  “那就好,”本杰明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我的斗篷上,若有所思,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原来你是这里的教会修女?”


  “嗯……算是吧?”


  我含糊地回答,暂时还不想告诉他其实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他们总是那么说,当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接近你和你相处的动机或许就没那么单纯了。我希望我和骑士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没有目的,没有算计。


  “能带我转一转吗?我第一次到这里,什么都不了解。当然,如果你不忙的话。”


  他抱着头盔,脑袋微微偏向肩膀右侧,最后的补充十足礼貌。


  “很荣幸。”


  我并不常在外走动,但领着从远方而来的本杰明在城中逛逛显然还是绰绰有余。我还是第一次走在街上,和人群近距离地相处,我想我和本杰明感到同样的新奇。


  神父忙着讲经布道,也不会想到我会接连两天跑出王宫,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带着骑士闲逛了好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就来到城门外。那里有条长河,曲折蜿蜒,卧出一片湖泊。


  此时阳光尚盛,湖面像洒了一层钻石,粼粼波光荡漾。本杰明在看见岸边停憩的天鹅时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它们真可爱”的赞叹,我猜测他来自大陆北边,第一次见这些奇妙的小生灵,听说那里冰雪皑皑,极其漂亮。


  “是很漂亮。”


  本杰明说,告诉我那里冬天特有的隆重的节日,人们是如何狂欢,如何在冰天雪地开展比赛,胜者将获得赞美与掌声,甚至得到国王的奖赏。


  “我想去看看。”


  为了照顾我的脚伤,我们这一路走得很慢,本杰明总是会问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喋喋不休像母亲阳台上的那只蓝尾鹦鹉。


  “你已经见到我们这里的美景了,而我还没有。”


  湖边菖蒲丛生,水荇飘横,我抬脚又落下,小小的石子就飞进湖中央,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本杰明的反应很有趣,他以为我会因为这孩子般顽皮的举动滑倒,所以伸着胳膊,想要接住我,但我并没有要跌一跤的意思,在我投给他颇为得意的一个眼神时,他微微偏过头,无奈地笑了。


  带着难以言说的情愫,他这无奈一笑竟令湖光晚霞都失色,好像万籁俱寂之中,他才是唯一的那片生机盎然。


  “会有机会的,”他停在半空中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许诺,“等你下次去,我一定带你看。”


  我向他眨眨眼睛,“好,不允许反悔。”


  本杰明笑着点点头,笃定地说他绝不食言。


  得到他的保证我也就坦然放心,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缓缓坠落的夕阳。它像颗吹得饱满的气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向下按着,不情不愿但无法反抗。


  野百合清郁的香气里,骑士眺望着远方的山脉和河谷发了好一会儿呆。


  天鹅振翅而起,惊皱一片水波,橘红夕光将其染透,视线所至都是温暖的颜色。


  本杰明提议往回走,并且坚持要送我到教堂门口,不然他不放心。途中他想起什么,问我道:


  “刚才我听路边的人们说,下个礼拜三城中会举办一年一度的集市大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样子他对我这个一日临时向导还挺满意,我有点骄傲,情不自禁地咧了嘴角,应允他的要求。


  “好。”


  “那礼拜三见。”


  “礼拜三见。”


  我重复他的话,和他道别。


  我目送着他的身影被来来往往的人潮淹没,突然察觉今天骑士并没有随身携带自己的佩剑。


  手中的野百合尚还新鲜,教堂门口跑过一个小女孩儿,脚步欢快,眉眼弯弯。我拉住她,将百合花塞进她的手里,夸赞她的眼睛真漂亮,像城外碧波粼粼的湖水,像天鹅翅膀上的反光。


  小女孩儿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说完谢谢后开心地跑远了,独留我站在原地,终于决定要回王宫。


  骑士没有带剑,空中却飘满玫瑰花万千。





  06.


  距离下个礼拜还有好几天,我却已经开始感到开心起来。


  本杰明的剑柄上到底有没有刻着一朵玫瑰?他应该就是那个帮别人牵线搭桥的好红娘吧?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格外期待某件事、某个人的到来。因为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想要什么都是不费吹灰之力,以至于对别人可以得到惊喜,一年中最特殊的一天“生日”都没有太大感觉——如果我想,我可以每天都像过生日,收礼物收到厌烦。


  我感到新奇,明明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只要有了前提,那个和本杰明同行的前提,这件事本身就变得值得期待。


  我拉住侍女们问东问西,关于善良的红娘骑士,关于一年一度的集市大会。我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却突然觉得度日如年,分分秒秒流逝的速度太慢。


  我最忠诚的侍女站在我身后,陪我在阳台上一同等待夜晚到来,她打量着我,小心翼翼又不无担忧。


  她说公主,您看起来很奇怪。





  07.


  我拉上斗篷帽子,临近正午的阳光已经很耀眼了,教堂门口熙熙攘攘,我走向一旁的角落,抬头张望街道。


  骑士本杰明没有带他的爱马,而是徒步前来。他非常眼尖地看见了我,迈开腿小跑,披风在身后被吹起。


  “你、你好。”


  等他在我面前站稳脚,我磕磕巴巴的开口让自己顿觉羞愧难当,为什么连一句问好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好。”


  他点点头,露出礼貌而和善的微笑。


  不出意外他先询问起我的伤势,我摆摆手表示已经完全没有大碍,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十分雀跃的模样。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会很自责的。”


  我也向他笑了笑,走在他的右手边。


  大会开始了一会儿,城中非常热闹,头顶张挂起的彩带迎风飘舞,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很拥挤,我们只能慢慢向前挪。


  本杰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拉住我停下。他转了过去,我看不见他的脸。


  我正好奇,偷偷摸摸想踮起脚看他在干什么,本杰明却已经把头扭回来,脸上罩着个彩色狮子面具。


  原来他被这些五颜六色的漆绘面具吸引了注意力,我在心里默默想道,本杰明晃了晃手指,面具上下移动,眼里的光芒闪闪发亮。


  威风凛凛的狮子,哈。


  “我想这个更适合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挑中另一个花鹿面具,拿起来在他的眼前比划。


  “嗯?什么?”


  等他看清了我选的是只花鹿,不禁扬起嘴角笑了,问我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狮子被画得凶神恶煞,花鹿明亮湿润的眼睛才更像你。”


  “哦——是这样吗。”


  本杰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看你都喜欢,一起送给你吧。”


  我向卖面具的人招了招手,付清两个面具的价格,集市大会上的东西总是物美价廉,也难怪有这么多人期待一年中的这一天。


  本杰明接受了我的赠礼,将它们悬系在腰间,银光熠熠的盔甲下,色彩艳丽的狮子与鹿看起来分外俏皮。


  我们继续往前走,见到了不少平常难以见到的小玩意儿。


  “啊,这有一丛野玫瑰!”


  在一个街角与街角的转弯,地面上四散着许多新鲜花束,看样子刚采割没多久,不同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极浓烈扑鼻。


  我被荆棘包裹的野玫瑰牢牢吸引,我在王宫里见过很多种玫瑰,无一例外它们都很饱满、很光彩夺目,一看就知道是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的艺术品,而这丛野玫瑰,花苞不是很大,形状也没有很完美,有裂纹也有虫蚁啃食的痕迹,但偏偏我看着它,就是挪不动步伐。


  “好美呀。”


  没有经验丰富的花匠悉心照料,野生玫瑰娇小可爱,颜色像清晨朦朦胧胧的朝辉,介于纯粹的红和紫之间,有种模糊的美感。


  当啷,我听见一声轻响,从本杰明的手中落下一枚银币,正好落进卖花人用来装钱的罐子里。


  然后他抬手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动作流畅美丽,快到我无法看清。他握着剑柄,手腕轻轻一抖,银亮的剑尖就从荆棘横生的花丛里挑起了一枝玫瑰,然后敏捷地用另一只手接住,银剑的剑锋唰啦从玫瑰茎干上划过。


  令我无比惊讶的是,他削去了野生玫瑰的所有尖刺,才将它递给我,向我绽开微笑,比上一秒让我发出赞叹的玫瑰要漂亮百倍。


  “你也有一双很娇嫩的手。”


  他说,像是知道我会困惑。


  确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知道这个“也”字从何而来,但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伸手接过那枝玫瑰。和我之前见过都不同的,野玫瑰。


  我注视着柔软细腻如同丝绒般的花瓣,这次没有忘记要看看他的银剑。


  “你是怎么想要做一位骑士的呢?”


  漫步在街道上,耳边是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声和笑语,我捏着玫瑰花,转身问一旁的骑士。


  “嗯……”本杰明沉吟了一会儿,身上的狮子与鹿轻轻碰撞,摩擦,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确定,“就是想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能保护我在乎的人,应该是这样吧?对,没错。”


  “噢——”


  “那你呢?小修女?”


  他反问我,同时伸手帮我理了理斗篷上的褶皱。


  “其实我想做一名女战士。”


  本杰明轻轻疑惑出声,上扬的鼻音非常好听。


  小巧玲珑的玫瑰在我手里转着圈,我慢慢说出憋在心里好几天,无法告知任何人的秘密。


  “起先并不想,坦白说,就在一个礼拜前我还对自己的人生一点规划都没有,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像早就注定一样。不过现在我想,做一个勇敢无惧、像你一样的战士也不错。”


  他笑了笑,“每个人都有想保护的人,这没错。”


  我沉默着没回答他的话,在他看来应当是认同。


  放弃我从一开始出生时就被赋予,无法选择的公主身份,放弃国家给予我的一切荣光,我愿意成为像你一样的战士。


  不是因为战士英勇无畏,负责可靠,而是像你一样。


  那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那才是让我难以拒绝的条件。





  08.


  那之后有两天我都呆在王宫里,因为母亲好像有所察觉,她隔三差五便借口有事和我商量,来到我的宫殿,有时是当季最好的玫瑰花到了,有时是来和我讨论我的成年礼。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花瓶里的玫瑰,母亲的话只能听进去七七八八。


  “……邻国的王子也会来吗?”


  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在我成年那一天,我从未见过的,神秘的邻国王子会出现在典礼上吗?


  “当然。”


  母亲想都没想就答道,对我的心不在焉很不满。


  这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甜言蜜语地哄她高兴,有一些事情久久盘旋在脑海里,让我觉得很烦。我很烦的时候就会跑出去,躲在教堂深处最里面的那间忏悔室,一坐就是一下午。


  厚重的钟声和神父诵经布道的声音会让我平静下来,温暖柔和的烛光里我会寻找到答案。


  终于我找到机会溜出王宫,潜进教堂的忏悔室,今天神父好像有事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风声回荡。


  我坐在椅子上看自己的手指,那道伤口早就淡去,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


  本杰明会不会也只是一个梦境?一个我异想天开,以打发一穷不变的生活的梦境?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串脚步声,来人像是要来找神父作忏悔。好巧不巧地,这个人走进了我在的这间,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在椅子上坐下,我听见金属和木头摩擦的声响。


  本来我觉得我应该起身离开,偷听他人的秘密已属不该,窃闻他人的罪过更是不可宽恕,但我怕他发现忏悔室里的我不是神父,暴露身份,犹豫间来人开口。


  “您好,尊敬的神父。”


  我认出这是本杰明的声音,不由好奇顿起,他为什么会来忏悔?


  “我忏悔我的罪过。”


  我不敢出声,可实在想知道他的罪过是什么,差点就要拉开忏悔室的门,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本杰明没有急着得到对面的回应,他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隔着窗户上排列紧密的黑色栏杆,我隐约看见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银剑的剑柄。


  “但我不觉得这是罪过。上帝会说爱是罪吗?”


  当然不会,不加任何思考,我在心里无声地回答他,神父教我念过的圣经不多,爱是他常挂嘴边的说词,爱怎么就成为罪过?


  “我,彼得·本杰明·帕克,很久之前和别人有过约定,但如今我为爱背叛了它。”


  我等着他说下去,希望能尽量把事情弄明白。但本杰明却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妥,沉默了半天也没有继续。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他是要离开。我想和他说些什么,苦于不能开口,情急之中发现忏悔室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圣经和一支笔。我拿过圣经,飞快地翻到某一页,将它撕下,用笔又添上几句,揉成团从窗户的缝隙间递了出去,正好落在他脚下。


  饶恕我,上帝,饶恕我的不敬,这次我的告解用尽诚意,为爱也为信仰,再救赎我一回吧。


  听见本杰明弯腰捡起纸条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离开了狭小的忏悔室。


  踏出门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和一句感谢。


  “谢谢您,沉默的神父。”


  不客气。


  如果是神父本人,他会这么回答,并且对我的想法感到赞许。因为——


  爱是永不止息。


       爱也无法止息。





  09.


  像是我假扮神父收获了成效,骑士本杰明第二天就和我约定在教堂见面。


  我有预感这场会面会揭示一些谜团,赴约的途中饱受好奇与不安的折磨。即使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婚约上必定写得明明白白,我没有见过王子,但我知道王子的名字是彼得,姓帕克。


  果不其然,彼得就站在教堂后的花园里等我,阳光落在教堂顶巨大的十字,他的身形陷入阴影。


  我向他走去。


  神父不曾特意在教堂的后花园里种过什么花,这片荨麻草自教堂落成那一天就有了,一直生长在此,他所做的仅仅只是将它们圈围起来,避免信教者们无心的踩踏。


  彼得站在荨麻草花的边上,嘴里期期艾艾地嘟囔着些什么,眼睛看向自己的靴尖,看向地面的砖缝。


  “其实……”


  “我是一个国家的王子,不是什么骑士。尽管做一个骑士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


  我在心里点头,我知道,这我知道。你会成为很优秀很出色的骑士,勇敢且坚强,无私也无畏。


  “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和别国的公主订下婚约,不要误会,这并非我自己的意愿。我没有刻意欺骗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很重视这件事,关乎两国和平,所以我从小就听着邻国公主的名字长大,不知不觉间熟记了她的所有习惯和喜好,尽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


  他用右手摩挲着银剑的剑柄,那朵精致的玫瑰,我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他的声音徘徊在身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这些,你也会觉得很奇怪吧?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却好像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但我在这里见到了你,突然让我觉得素未谋面的公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起来。我人生的前十几年都好像是为了这纸婚约而活,现在我却认为做个四处流浪的骑士也不错,就像你所说的一样,做个战士。”


  “我觉得我应该向你坦白这些。”


  他认真说了一大堆,我却感觉从荨麻草花丛里飞出无数蜜蜂,嗡嗡嗡嗡吵个不停。


  公主十岁那年被他国送来的贺礼玫瑰花扎伤了手指,从此出现在她面前的玫瑰都要经过精细处理,脱去锋利尖刺,摆进漂亮的珐琅花瓶。


  “公主,公主的名字是什么?”


  我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害怕从他口中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彼得很耐心地回答我的疑问,他娓娓叙述,语调自然平缓。


  他每说一个字都在我心上落下重击,教堂的钟声永远准点,回响在王城上空,久久盘旋不去。彼得的脚尖不太安分,向上翘起,再落下时就踩倒了砖缝里冒出头来的野草。


  “她还有个小名,”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我母亲说除了非常亲近的人,不会有人知道,让我一定要牢牢记住,才能体现重视。”


  我快要站不稳了,脑袋晕沉沉的想往前栽倒,但眼前他看进我眼里的眸子却异常明亮。


  “她的小名叫——”


  “玫瑰。”


  他惊诧地抬起了头,但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一瞬间目光百般转换,疑惑被解开,最后没有过多表示,他只是点点脑袋:


  “嗯,小玫瑰。”


  然后伸开了双臂。


  “过来吧,我到处乱跑的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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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 Life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MCU青梅竹马非典型乙女 / 长篇待定 /


  # 有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当一个人和你从小一起长到大,你了解他甚至超过他自己,你会觉得,人生途中能得一伴相陪,实在是不错的体验。


  世纪之交的一个冬日雪夜,我降生在这个世上,距那年的感恩节刚刚过去一个礼拜。我并不太喜欢自己的生日,倒不是说不感谢母亲的伟大,而是在童年时代,彼得总是用他大我三个月为由在孩子们的游戏中对我呼来喝去,一度让我想把他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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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MCU青梅竹马非典型乙女 / 长篇待定 /






  # 有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当一个人和你从小一起长到大,你了解他甚至超过他自己,你会觉得,人生途中能得一伴相陪,实在是不错的体验。


  世纪之交的一个冬日雪夜,我降生在这个世上,距那年的感恩节刚刚过去一个礼拜。我并不太喜欢自己的生日,倒不是说不感谢母亲的伟大,而是在童年时代,彼得总是用他大我三个月为由在孩子们的游戏中对我呼来喝去,一度让我想把他打倒在地。


  三个月,也不是很长时间,对吧?当射手撞上狮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这就不能不提到我和这个人的关系了,四岁——那是我认识彼得·本杰明·帕克的年纪。在后来很长很长,直到如今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做邻居。门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


  关于我第一次见到彼得·帕克究竟有没有害怕跟他面对面地打招呼害怕到躲在我母亲的身后,彼得和我坚持着不同的说法。


  “那当然是了,你缩在后面只露出个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打量我,好像我是个吃人的怪物。我还记得你当时没来得及梳好,翘起的头发呢!”


  提到这回事时彼得总是用手指提着自己头顶的一撮儿头发,说得绘声绘色,好像是场生动具体的表演。


  我母亲是个很热情擅长交友的人,在第一天搬进森林山这栋公寓楼时,就执意要和邻居打好关系。为此她不惜花了一下午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带着一整块闻起来就令人垂涎欲滴的乳酪蛋糕敲开对面帕克家的门。


  八英寸的蛋糕!是什么概念,概念就是四岁的我端不动那个盘子,但踮着脚也要凑近了用鼻子死命嗅那香气,哪个美国人不喜欢乳酪?


  开门的是梅·帕克,这家的女主人,但不是彼得的母亲,是他叔叔的妻子。


  梅的长发在半空中轻轻飘着,我的视线很快从蛋糕上移开,转而为那条棕色长瀑行庄重的注目礼,并且那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做梦都想要这样一头美丽柔亮的长发。


  女人在听完我母亲的问好后就露出微笑,她伸手接过蛋糕,扭头往里面喊道:


  “彼得!本!快来见见我们的新邻居!”


  本杰明叔叔先走过来,他揽过妻子的肩膀,礼貌地点头致以问候。


  在我母亲和帕克夫妇交换完基本信息后,名叫的彼得的人还是迟迟不见踪影,梅将乳酪蛋糕端进厨房,然后我听见她走进某个房间。


  “彼得,放下你手里的积木玩具不然我一定把它们全部扔掉!”


  ……


  一阵哗啦响动后,我未来的玩伴、朋友、同学,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四岁的小狮子鬃毛爪牙都还未长成,被半威胁半强迫地硬拖来应付邻里社交,他扁着嘴,拖鞋在地面上刻意摩擦出长长一串滋啦滋啦的声音。


  但在本杰明叔叔看了他一眼后他就立马老实了,鼓着腮帮子站在梅的身前,和我们说,你好。


  你好,我是彼得。


  我母亲替我回答他,也让我和他问好。


  “他们以后会成为不错的伙伴。”


  梅这么说。


  “是啊,太巧了。”


  我母亲也这么应道,对收获了良好的邻里情谊感到非常高兴。


  而我注意到,邻居家的男孩儿对这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是特别感冒。


  后来我才知道,彼得·帕克一点都不喜欢芝士奶酪的腥气。


  “你可拉倒吧,是你当时搭好的积木不小心被弄塌了,憋着火没地方撒,不要算在我头上抹黑我。”


  于是我这么说,他抱着手臂只是笑笑,也不再争辩。


  我想说的是,有这样一个人,贯穿我童年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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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智齿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BE / 13000+ /


    你好,至少一次想起来我是谁吧?


  00.


  “非特殊原因终止合同,押金是不退的,好吧?”


  我把已经事先签上了自己名字,颇有厚度的两份租房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开始就协商好,把事情都说明白的话能省去不少麻烦,这么多年来我深有感悟。


  但愿他不要挑毛病,我不敢说我是最慷慨大方的房东,毕竟我也要靠这个生活,但我自问在今天的纽约,这个价格和条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BE / 13000+ /






    你好,至少一次想起来我是谁吧?





  00.


  “非特殊原因终止合同,押金是不退的,好吧?”


  我把已经事先签上了自己名字,颇有厚度的两份租房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开始就协商好,把事情都说明白的话能省去不少麻烦,这么多年来我深有感悟。


  但愿他不要挑毛病,我不敢说我是最慷慨大方的房东,毕竟我也要靠这个生活,但我自问在今天的纽约,这个价格和条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对方——即将成为我新房客的男人没有多说,他向前探身,右手按上茶几,左手拿起了签字笔,颇为潇洒地在密密麻麻的黑色印刷字组成的词海下方写了自己的名字,签完第一份,再翻开,签第二份,连接字母与字母之间的弧线打着卷儿,波浪一样蜿蜒到纸页边缘。


  啪嗒,他用拇指按上签字笔的开关,笔尖缩了回去,他将笔放回茶几。


  我注视着这个即将步入老年的男人,鬓角还未染霜,但本来深棕色的头发还是变浅了些,在室内的灯光下浮着淡淡的金。


  “合同要保存好,遗失后果自负。”


  这老套的话我说过无数次,但我不得不反复强调,因为我说了——把事情一开始就说明白的话能免去很多分歧。


  男人垂下目光,凝视了租房合同一会儿,我猜测他还是不放心,害怕我会在条款中动手脚,好占他便宜,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他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大概过了几十秒,他重新抬起头,咧开嘴角向我笑,十足友善。


  “相处愉快——”


  我将其中一份合同收回来,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不动声色地衔接上上一个句子。


  “爱德华·本杰明先生。”





  01.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省心还能赚钱的工作的话,收房租应当算得上是不错的选择。


  在纽约,你只要拥有一栋质量不错的房子,加上恰到好处的宣传,不要夸大其词,刻意美化房子的缺点让房客觉得有被欺骗的嫌疑,客观真实一点,八十分不要强行吹嘘成完美的百分百,前来求租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如果运气再好一点,房子还处于繁华地段,钞票简直和从天上掉下来没什么区别。


  我这个年龄的人的确已经跟不上这座不夜城的节奏,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亲眼目睹她变得越来越现代时髦,世界各地来往于此的人络绎不绝,竞争,不,单纯生存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所幸我还有座公寓楼,我的父母在几年前已经离我而去,他们留给我的遗产倒还能保证我剩下的十几年人生衣食不愁。


  一个礼拜前,在我这里住了两年的女人要飞到西海岸结婚,并定居在大陆那一头,我楼下的房间就空了出来。我还挺舍不得她的,她是位不错的租客,意大利和法国菜做得尤其好吃。


  在网上挂出招租广告三天后,名叫爱德华的房客沿着地址找来,花了二十分钟看完房间,就立刻决定要租下。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他就搬了进来,我下楼将房间钥匙送给他,看见他就带了一个手提箱,上世纪那种复古的皮箱子,看起来很老很旧了,现在放网上白送的话估计都没人要。


  我惊诧于他的行李之少,根据我的经验,房客们都希望自己的居住环境好一点,不惜将自己的箱子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只是为了将能带给自己归属感的东西都带过来。他们还会对房间进行一些改造,我不能针对这个在合同中设下限制,不然愿意住下来的人会大大减少,虽然后果就是在租约到期,他们拍拍屁股走人后我要亲自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墙纸撕下来,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结婚女人留给我处理的问题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新客人能很快搬进来。


  爱德华·本杰明是个很随和的人,也许上了年纪的人大多不喜欢惹麻烦,他从未揪着七成新的水管向我抱怨这和合同上写的不一样,你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你应当做出补偿。他唯一和我寻求帮助的问题是老化电线,这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于是当下我就和他一起解决了这个隐患。


  除此之外,我和这位新房客的相处称得上很愉快。


  “早上好,房东太太。”


  清晨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他会和我打招呼。


  “早上好,本杰明先生。”


  我提着垃圾袋,向他点点头,也微笑。


  “我称呼您为房东太太是因为不知道您的姓氏,看您一个人住,怕引起您不好的回忆,万一您的丈夫去世——”


  “没有的事,”我说,和他一起走下楼梯,上班上学高峰期的电梯异常拥挤,我拥有的两层楼不高,走走楼梯也就当锻炼,“我单身。”


  他轻轻地啊了一声,迈开的步子大了点,他让我走在楼梯里侧,靠着扶手,拐弯的时候他要比我多绕一点距离。


  “那我可以直接叫您的名字吗?”


  新房客真的是位很有礼貌的人,礼貌到甚至显得有点自卑,像——我觉得有点熟悉的好笑,却又想不起具体原因,只好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您也不用叫我‘本杰明先生’。”一级一级地,两双拖鞋在楼梯台阶上踩出轻微的声响,男人偏过头来看我,“爱德华就好了。”


  像个孩子。我在心里想道。


  “爱德华。”


  我念出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听过那个剪刀手。


  “不能拥抱自己爱人的机器人吗?我敢确信我的父亲给我起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吧,”他把头转了回去,眯起眼看着脚下的台阶,也许是怕一不小心踩空摔倒,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那可是件极其危险的事,“伟大的、举足轻重的人。”


  我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好像很久之前,上学时候在书上看到过。


  “爱德华一世?我记得历史书上还写他的外号,‘长腿爱德华’,‘苏格兰之锤’呢,难怪我觉得耳熟。”


  这个绰号过于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等声音稳住后才继续问他:


  “是他吗?”


  “我觉得不太像,”他说,“毕竟是英国人的事情,跟我们应该没多大关系吧。算啦,我爸爸也没来得及跟我讲,就离开我了。”


  “啊,抱歉。”


  “没事。”


  四层楼梯的台阶走完了,我们走到大门口,将垃圾扔进快一人高的垃圾桶里,我发现今天的太阳格外好。


  “要不要去我家里吃早餐?我昨天新买了弗吉尼亚的火腿,用来做三明治最好不过。”


  我正抬头看碧蓝一片的天空,热情友好的房客在我身后突然开口,我回过头去,清晨还未来得及变得强烈的阳光在他头顶洒下温柔的色彩,拥堵住我的视线,我的眼睛迷失在那片金浪中,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在耳边模糊起来。


  “什么?”


  “我说,要不要去我那里吃早餐,刚才说错了,这并不是我的房子,抱歉。”


  他抿起唇角,我终于察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奇怪感从何而来。


  他的嘴角并没有因为肌肉衰老而下垂,眉毛也飞扬,像最不羁拘束的鸟儿的翅膀,一直要往天上去。


  “我要先去喂我的猫——”


  “那我一会儿上来找你吧,你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房东,我想表达我的感谢,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好说不,迎着日光,我答应他:


  “好,咖啡我来煮。”





  02.


  离咖啡煮开还有十分钟,我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嗨,希望我的动作足够快,火腿还没有冷掉。”


  房客端着两个盘子,因为动作太剧烈而微微喘气,眼睛却很明亮。


  “肯定没有。”


  我说,拉开门让他进来。


  “喵呜。”


  脚边的短毛猫难得没有被陌生人吓跑,抬起头冲他叫。


  “你好小家伙,很遗憾没有你的份。”


  他低头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贴心地在我的猫把脑袋探出去前用脚带上了门。


  “咖啡还没好。”


  我说,为他拉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走到厨房去看咖啡。短毛猫跟在我的脚边。


  咖啡机上的数字还是停止不动,微苦的浓郁香气却已经在房子里弥漫开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边吃边等。好香的味道啊。”


  爱德华将盘子在桌上放下,于是面包火腿的香气也加入进来,室内的气味让猫也馋得流口水。


  我转身走回餐桌,“我已经闻到了火腿的香味了呢。”


  他哈哈笑了一声,将其中一个盘子往我这里推了推,眨着眼睛看向我。他真的有一双只属于少年人的眼睛。


  “快试试。”


  我在椅子上坐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起了三明治,咬下去。


  “喵——”


  我听见自己的猫在叫,却发现他没像往常一样蹭我的腿,我一手捏着火腿三明治,身体往后坐了点,于是看见他正在房客的脚边,舔着他的踝骨。


  房客被舔得有些痒,他笑弯了眼睛,一把将他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摸他的头一边说:


  “你可真热情,小家伙。”


  话说完他就开始吃自己面前的那份三明治,我把嘴里这一口咽下去,忍不住想冲他伸出大拇指,同时告诉他,这猫其实一点都不热情。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哈哈。”


  他放松地笑了,短毛猫探着头,抽动鼻子嗅火腿的香气,两只前爪蠢蠢欲动,伸长了想要去抓他手里的三明治。


  房客温柔地将他的脑袋挪开,解决早餐的速度快了些,鼓鼓的腮帮子看起来像护食的松鼠。


  你很难想象一个老人身上还残存着一种年轻的可爱感,用松鼠来形容他此刻的情态,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突然,他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眉毛蹙起来,笑容也僵在嘴角。


  “你怎么了?”


  我以为是猫不小心挠到了他,赶紧伸手把他从桌上赶了下去,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


  “没事,嘶,我只是有点牙痛。”


  我疑惑不解,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开始掉牙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牙痛?”


  “智齿,运气不好,这个年纪了才长智齿,太煎熬了。”


  爱德华摸了摸左脸,苦笑。


  而我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咖啡机响了,我放下手里才吃了两口的三明治,起身去倒咖啡,不知道房客要加糖还是加奶,所以就全都端了过来,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曾听过这么一个比喻,不知道是哪位诗人想出来,比喻初恋的绝佳形容。”


  “嗯?”


  我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将方糖碟和奶罐推到他手前,他被打断,但也没生气,而是停下来和我说谢谢。


  我在自己的杯子里放了两块方糖,搅动着咖啡匙,认真地听他接下来的话。


  “智齿,人的第一颗智齿。”


  爱德华用右手也拿了一块方糖,丢进自己的咖啡里,我看着他微微沾上白色糖霜像雪一样的指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没细想,因为他又接着说下去了:


  “每个人都会长智齿,而第一次长智齿都会很疼,就像初恋一样。尚未成熟的情感并不总是以美好收尾,对吧?”


  看得出来他现在挺痛苦,称得上是龇牙咧嘴,我不禁笑道:


  “那你的初恋呢?这个时候才长智齿,有点晚了啊。希望你的初恋没这么姗姗来迟?”


  餐桌对面的男人也笑了,他说当然没有。


  “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点点头,时间还早,而且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一不赶着上学,二不赶着上班,空闲很多,何乐而不为呢。





  03.


  当我察觉到我很喜欢她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她打动我的那个瞬间了,当时我的心里只清楚一件事,我要制定计划,我要向她表白,一分一秒都不能再耽搁。


  早已年过中旬的男人在说起很多年前的往事时,好像又变回了惴惴不安的少年模样,眼角流露出的欣喜让人看了无法不动容。


  我设计了很多方式,每一种都和我的死党仔细讨论,时间、地点、场景、台词,如何开始,如何收尾……当然,只是我一个人说得起劲,他否决了我提出的每个方案,建议我还是闭嘴,别说下去了。


  在那之中,你一定有个最满意的计划吧?


  啊——他停下了搅拌的左手,将勺子放在碟子上,两只手现在都握着白瓷咖啡杯,手掌贴在杯壁,眼睛向下看了看,慢慢说道,是的,我至今想来那都是个天衣无缝,绝对完美的计划。


  说说看。


  那时正好放假,我们几个人组织了一场修学旅行,横跨大西洋去欧洲,第一站就是威尼斯。威尼斯的玻璃制品非常精致,你知道吗?


  我没去过水城。但是听说那里的奶酪和面具很有趣,还有圣马可大教堂,凤凰歌剧院和叹息桥,狂欢节是在二月份吧?


  是的,不过我没赶上,盛大的游行也是很让人向往的场景呢。


  你买了玻璃饰品?


  嗯,我在被水包围的街道和小巷里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在一家藏在角落的店铺里买到了我钟意的饰品。


  流水声潺潺,弯成新月的游船在河道中轻缓行过,男孩儿的运动鞋砸在砖地上,头发和呼吸一起因为奔跑而变乱。


  他用生疏的意大利语向身边经过的行人问路,时不时蹦出两句英文,碰到不能理解的地方,着急得手舞足蹈,等到终于在水城的深巷找到一家古老的手工玻璃品店,男孩儿擦擦额角的汗水,笑容在日光下比水纹波粼还要耀眼。


  埋头在五彩缤纷的装饰品里,男孩儿睁大了眼睛寻找着,能担当他表白重任的那一件。店主是位手艺精湛的老人,慈蔼地看着这个外国男孩儿,笑着用带口音的英语问他需要什么建议。


  男孩儿已经在剔透夺目的玻璃制品中抬起头,指着中意的那一个,说,谢谢,但我已经找到啦。请您帮我包装好,我要送给很重要的人。


  那一刻,我的眼前出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很罗曼蒂克,我觉得你的计划不错啊,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哈哈,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爱德华的面孔在咖啡袅袅的热气中显得模糊不清,笑意倒是没有半分改变。


  可惜没能成功实施。


  啊……我随着他的停顿微微叹息,但看他的样子,总觉得这个初恋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不免对后来的发展有些好奇,我问他,然后呢?


  爱德华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好像挺过了智齿带来的阵痛。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早晨,不过我约了牙医,今天不能继续说下去啦。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和他共同称赞这顿早餐,也祝他早日摆脱智齿困扰。


  房客礼貌地同我道别,我的猫在他脚上小憩了一会儿,被他的动作惊醒,抬起头来不舍得他离开。他不得不蹲下来安抚他,低眉垂眼,鬈曲的发梢不知为何让我想起遥远的玫瑰星云。


  我真的要走了,下次见。


  他走到门边,回身和我挥手,那双眼睛穿越了时光,仿佛依旧是少年人。


  灼灼、明亮,富有生机。





  04.


  名叫爱德华的房客告了段落,为了解决智齿带来的问题,足足有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有时晚上刷牙的时候,我也会想象智齿带来的疼痛,在心里暗暗同情那位房客,上了年纪还要忍受这样的不幸,也许时光不仅厚待他让他保持了罕见的少年感,也让姗姗迟来的智齿稍作平衡,有得必有失是生命的固有定律。


  弗吉尼亚火腿三明治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有他关于初恋的故事。为了回报他热情的善意,也为了搞明白他究竟选取了哪个方案来实施告白,我去超市采购了许多食材,打算做一顿大餐。


  从中午起就在厨房忙碌,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下楼邀请他。


  房门响了没多久,伴着一阵脚步声,爱德华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和我问好,看起来有些惊讶。


  “我想请你吃顿晚餐。”


  我向他笑笑,把两只还带着洋葱和大蒜气味的手往身后放。


  他好像在看电视,那个频道的主持人我不喜欢,说话太拿腔拿调,听了不舒服。


  “啊……非常荣幸。”


  房客的嘴角微微上翘,眼下漾起两道细细的褶窝。他转身,说让我把电视关掉。


  我站在门口等他,透过房门的空隙,看见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郁金香。白底红纹,像酒杯也像钟盏。


  爱德华关上电视,回头看了看我,突然颇为正经地问道:


  “我需要去换身衣服吗?”


  “什么?”


  “比如,正装?”


  他指指房间,抬起脚看了看拖鞋,最普通居家的那种,冲我耸了耸肩膀。


  我哈哈大笑。


  “不用,没那么正式,随意一点。”


  他笑着点点头,说:


  “你应该早点通知我,这样我就能带着花上去了,像个绅士。”


  爱德华指了指桌上的郁金香,语气有点抱憾。


  “你能来就最好不过了。”我向他招手,催促他,“快点,不然汤要冷了。”


  “好。”


  房客和我一起上楼,这次他也像以前做的那样,让我走在扶手一侧。


  在门口我就听到奶油洋葱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让客人在餐椅上坐下,我赶紧往厨房奔去。


  “闻起来好香。”


  我戴着隔热手套,将锅从火上移开,客人已经期待万分。


  “法国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我很喜欢。”


  我端完汤继续端开胃前菜,然后是主食,甜点倒是不急,不过还是一起上了吧,也许客人愿意先尝尝蒙勃朗栗子蛋糕。


  “那就好,我上一个房客法国菜和意大利菜做得特别好,希望她教我的手艺我能学到一点,一点就够了。”


  爱德华低头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盘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意大利菜我也很喜欢,尤其是威尼斯的墨鱼汁面和奶油南瓜。”


  我于是想起来他和他的初恋,曾在威尼斯共度一段美妙的时光。


  “威尼斯确是有很多美食。”


  他点点头,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眉毛微微上挑,应当是觉得还算合口味。


  我想起上次还没说完的话题,问他:


  “对了,你后来到底是怎么表白的呢?”


  “啊——那可不是多浪漫的场景,至少和我预想的差了很远。”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角,神情放松而惬意。





  05.


  纽约下了场暴雨。


  即使是过了这么久,我想当时我浑身湿透,顶着海藻一样的头发出现在她窗外时,她一定惊讶得仿佛看见数学老师拿着历史书上课。


  我的书包早就被雨水淋了个彻底,不过里面也没多少书,所以问题不大,被我挂在肩后。


  她正在上额外的补习课,和其他同学一起,准备一个不久后的比赛。老师正在讲什么,她撑着脑袋听得认真,但我从她转着铅笔的右手知道她其实和我一样,还坐在座位上的原因是礼貌的耐心。


  我穿过墙下的那丛红楠,它们不高,刚刚超过我的腰,叶子被打得啪啪作响,有点锋利的尖端挠过我的手臂,我趴上窗台,但不敢敲玻璃。


  我会把全部好运归结于那短短一瞬的默契,也许是课程实在乏味,也许是暴雨电闪雷鸣,她扭头看向玻璃外。


  铅笔落进书的夹页中,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无声的口型:


  你来这里干什么?外面正在下雨!


  我站在湿淋淋的灌木丛中,雨水顺着发梢滑下差点要滴进眼睛,睫毛勉强承受雨珠的压力。


  很无聊的课,对吧?


  我没回答她,只是伸手指指台上的老师,了然地笑笑,果不其然看到她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


  你会生病的!


  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我重复着这没有多大意义的对话,她只能看一会儿老师,再转过头来看一会儿我,每个句子都说得急迫而短促,长发在肩头摆动着,像长毛猫茸茸的尾巴在我的心上扫过。


  你为什么来这?


  我有话和你说。


  我眨着眼睛,抿起嘴笑。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过天际,随之而来的是炸响的惊雷。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我将脑袋缩下去的那瞬间,看到她一个没忍住,差点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我再探出头,她已经皱了眉,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了。


  我在上课,等我回家。


  好,等你回家。


  我隔着玻璃,看进她的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让笑容停下来。


  她重新拿起了笔,摊开了手,笔尖正对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快点走!雨很大。你为什么没带伞?


  十分钟后见。


  我说,她口型的幅度却比我更大:


  五分钟后见!


  我笑着离开,城市被大雨洗刷,街道拥堵,汽车的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我走在人行道上,路过的人肯定觉得很奇怪,这个穿着蓝格子衬衫的男孩儿为什么看起来对劈头而下的暴雨全然不在意。


  说十分钟其实过去的远不止那么点时间,途中我还去办了点别的事。


  不过雨一直都没有停。


  人行道下的路面已经成为一条不息的河,我逆流而行,驾轻就熟地穿梭在雨中城,来到她家楼下。不觉得冷,只觉得开心。


  我站在她房间外,百叶窗折射霓虹光影,她在灯下回复和朋友的短信。


  我眼尖就看见那上面的内容,是关于我的动静。我听见下雨的声音,我用手指轻敲窗棂,她闻声抬头,我用唇语说爱情。


  你说回应?


  我当然得到肯定。





  06.


  爱德华重新拿起刀叉,盘中的沙朗牛排尚还热气腾腾,他切下一块,称赞我的手艺。


  “纽约好像是快要进入雨季。”


  他点点头,好似并不在意。


  “不能总是我说,你也说说看你的。”


  我对最后一口洋葱汤恋恋不舍,他的赞美让我不好意思拒绝他的请求,只好含糊地应道:


  “……好吧。”


  他笑着,颌角因为咀嚼一上一下而耸动,眼睛在灯光下温和如饭后甜点蒙勃朗栗子蛋糕。


  “洗耳恭听。”


  “我最难忘的场景是在荷兰,”我说,想起邀请他来共进晚餐时,隔着房门远远看到的餐桌上的花束,“在满地的郁金香花海中,我和他穿着刚看完比赛还未来得及脱下的球衣,在田野里奔跑着。”


  “上一秒我们还站在观众台上,和人群一起尖叫一起呐喊,脸上涂着的荷兰国旗不小心抹花了,我记得我笑他,他指着我说我跟他不相上下。下一秒我们就跑进了郁金香田,场外买的橙色球衣选大了一号,被风吹得鼓起来,我和他看起来都像是穿了裙子。荷兰的郁金香非常美,彩带一样从脚底铺向天边,风车坐落在花田尽头,我们累了终于在风车边停下,我掏出手机要拍照记录这一刻,同时提醒他看镜头,他假装听见瞪大了眼睛,实际在按下快门的那瞬间低下头来,唇角沾上我脸颊涂抹的油彩,笑得比球队胜利还要灿烂。”


  等我说完,也不想吃甜点了,将栗子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发现他抿着唇角。


  爱德华的嘴角本就受上帝偏爱,人过中年也依然没有下垂的迹象。他的笑容不知是因为用餐愉快还是闲谈趣闻显得格外满足,听得津津有味,也许都已经饱了。


  “开始一定很动人吧?我想听听是怎么开始的。”


  房客往前坐了点,身体重心移到桌子上,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我正准备回答,叮的一声,有人给我发了条垃圾短信,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四月底了,我想起什么,说:


  “过两天吧,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说。”


  “好。”爱德华答应得很快,下一秒声调却微微上扬,“你不是在推脱吧?”


  我笑了笑,“当然不是。”


  “我相信你。我帮你洗碗?”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一片狼籍的厨房,那里的氛围和餐桌比起来实在谈不上美妙。


  “看起来是项很艰巨的任务呢。”


  我再次在心里感叹,名叫爱德华·本杰明的房客是位善解人意、体贴无比的人。


  在清理残局时,爱德华不忘向我讨教烹饪诀窍,他说因为行程缘故,当年的修学旅行未能到达法国,后来总算找机会去了,而今天,从我这里,他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法兰西风情。


  他站在我身边,擦着洗好但未沥干的盘子,垂下的目光专注而温柔,让我觉得他应当是一位很好的丈夫,有责任感,深爱自己的妻子,愿意同她一起应付生活中的日常琐事,从不抱怨,从不后悔。


  现在的时代,这很难得。


  “放进这下面就好了吗?”


  他拉开身前的柜门,转过头来询问我以作确定。


  “是的。”


  我点点头,于是他将最后几块盘子收进橱柜,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珠,甚至提出要帮我把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两个垃圾袋送到楼下。


  “辛苦你跑一趟了。”


  爱德华扎紧袋口,提着它们往门口走去,我跟在他身后。


  “没关系,就当散散步,毕竟这是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他说,笑着感谢我的宴请,和我道晚安。





  07.


  我没有忘记对爱德华做出的承诺——交换故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出我那架估计落满了灰的天文望远镜。


  花了半小时把它找出来再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擦干净,再花半小时将它组装好,这期间短毛猫捣了不少乱,不是叼走这颗螺丝就是把那根扳手当玩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气得我一脚想把他踢到门外。


  这架望远镜是很多年前我和父亲提要求买的,放到如今肯定不能和那些高分辨率的精制望远镜比,不过年代久远的东西更适合用来说故事,尤其是老故事,对吧?


  我将它拖到窗前,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如果母亲看见,一定会骂我。


  最后我又花了半个小时调试它,才终于准备好故事的道具。


  四月的第三个礼拜,我请爱德华在屋顶天台见。


  四月是备受钟爱的季节,有复活彩蛋和兔子,有樱花和金盏菊,如果是在塞维利亚,还能享受空前绝后的节日盛景。


  把望远镜挪到屋顶费了我不少工夫,爱德华上来的时候我刚刚把它架好,正在找最适合的观测角度。


  四月中下旬是天琴座流星雨的活跃期,人们观察它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此刻的天空看起来尚还静谧,偶尔有两颗光芒微弱的星星拖着尾巴从头顶划过,为星群的到来做预热。


  房客爱德华看起来对天文也颇有爱好,他踱着步子向我走来,边仰头看了看晴朗的夜空,边说:


  “天琴座流星雨?”


  “对,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他躬身弯腰,眯上左眼,用右眼去看镜头。不知他看见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绽开一个微笑。


  “我猜,这和你要说的故事有关,对不对?”


  他转过来,夜幕为他的眼睛漆上黑色,反而只让那其中的光点越发明亮,像火花,像彗星,像一切燃烧着的生生不息的事物。


  空中银白逐渐变得密集,星星的轨迹清晰可见,它们高呼、呐喊,牵手并肩,作为宇宙的子嗣前来完成一场宏大隆重的拜访。


  我向他微笑。





  08.


  半个世纪前的纽约,污染远没有如今这么严重。光污染、噪音污染,都没有。


  所以流星来临的时候,不管是天琴、英仙,还是猎户、双子,都能给热爱者最棒的惊喜。


  中城科技高中的学生们被要求上一门天文课,每年都要撰写一份观察报告。我们常常选择观测流星雨,几个好朋友只要约上时间,学校乐于提供便利,比如视野最开阔的天台和精制望远镜。


  那一年,我们的运气不好,学校的器材早就被其他同学借光,形势有利的地点也被提前占去,我只好和他——对,是故事的主角,在我家楼顶完成报告任务。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曾买给我一架天文望远镜,那天是它发挥作用的最好场所。


  那架望远镜的高度无法调试,即使对于那时还是高中生的我们来说,也显得有点矮了,我们不得不叉开双腿,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半蹲着使用它。


  干干净净的夜空呈现出来的墨蓝色像有待被装饰的天鹅绒,星辰光宇是珍贵陈列品。


       我们的脑袋因为激动无数次撞在一起,天台充斥你一言我一句的欢声笑语,小小的镜头口被推拖着让来让去。


  周围城市华盏初上,彩虹亮起,他的发丛卷曲,唯独有一绺昂首挺胸倔强直立,勃艮第红灯光就着闪烁的流星群,我看见玫瑰云绽放在他头顶。


  流星在空中剧烈地燃烧,他不看星星而是看着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倒影,混着零碎星光如梦不愿醒。


  对着流星许愿是所有孩子都知道的秘密武器,是获得勇气、获得好运的绝佳途径,我们从小就信以为真,但只有这一次觉得应该此生不渝。





  09.


  房客爱德华站在望远镜后,目光却从那上面移开,落在我的身上。


  他一动不动,站得很直,没有寻常中年人的佝偻老态,两只手垂落身体两侧,微微握紧。


  晚上的气温是有些低,他觉得冷也正常,我想着尽快说完下楼去,如果因此生病那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得不偿失。


  当我说到对于一个故事来说应该算是最高潮部分的时候,正好也是星群下落得最激烈、最密集的时候,人们总爱将星星比喻成焰火,但星星的生命力却是由宇宙赋予,人造的光亮永远无法企及。我发现爱德华没有抬头去看大肆入侵的星辰,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温和平静地注视着我,而是看着地面,什么话都没有说。


  大部分流星体比沙砾还要小,划过大气时就被摩擦燃烧得没了踪迹,其实根本碰不到地面。但那些宇宙中的尘埃碎片,还是就这么固执地被地球吸引着,不计死亡为代价,只为赴一场壮丽的约会。


  在我以为他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时,他重新抬起了头,火花彗星都灼在他眼里。


  流星雨又来临,这真是一个情景适宜的故事。


       他说。


  流星雨又来临。


  我重复着他的句子,向他微笑。


  感谢你聆听我的秘密。





  10.


  彼得离开的那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让他想起几十年前。


  那时,夜晚城市的轮廓在雨幕中显得朦胧不清,车流灯虹隔着战衣,跳跃在他的瞳孔里。


  他放慢了步子,随人群一起等红绿灯。身后有人撑起了伞,但他没有,细密的雨丝飘忽不定,轻轻落在他头顶。


  你好呀,至少一次想起来我是谁吧——


  我是你的初恋,是你第一颗还未成熟的智齿啊。


  我第一次就想问你,非常努力才忍住。那个时候我看的并不是合同条目,我看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你的手写签名。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签名并不花里胡哨,小小的连笔像天花板角落的蛛丝,延绵不断。


  我们是该去荷兰看足球比赛,春天漫步郁金香花海,夏天登上埃菲尔铁塔,进行卢浮宫探秘,秋天去柏林看成熟的葡萄庄园,山脚下的古堡和修道院,虽然我们并不是虔诚的信教者,冬天在水城享受假面狂欢节,叹息桥畔拥抱亲吻。


  但我们都没做成。


  甚至连雨夜的告白,都是我假借战衣便利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你根本就不知晓。


  不过你知晓的事情,我也并不敢提。


  数十年过去,我从未像最近这段时间一样感谢过远超常人的感官,尤其是听觉。


  当你清晨起床,拖鞋趿拉的声响透过不太隔音的天花板传到我这里,我也睁开眼睛下床洗漱。同一栋公寓楼共享同一根水管,我想我们的牙膏泡沫会在一楼底层相遇,最终融为一体,流入下水道也不再孤单。


  当你逗弄你的猫咪,他翻倒在地露出肚皮的情形我可以想象得出来,他用爪子轻轻挠着地板,我还能听见你的笑声。


  当你在房间里放起音乐,我会在心里默默感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着那首歌,这么多年都没改变。


  当你摆弄那架早已不时兴的望远镜,将它移到窗边,我也会探出头去,猜测你观察的是哪颗星星。


  当你蹬蹬蹬跑下楼来,敲开我的门邀请爱德华·本杰明先生共进晚餐,当你站在我眼前,当你向我露出微笑,我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欣喜若狂。


  当你……


  我终于窥探到你的生活,并且加入自己的痕迹,这短短的两个礼拜让我感到莫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就像我第一次穿着自制的手工初版战服帮助了位被小偷困扰的女士,从她那里收获一个拥抱一声感谢,那种让我难以忘怀的感觉。


  我们都说第一次最难忘,不仅是因为新鲜感,后来我救人、解决问题成为习惯,我觉得那都是自己该做的,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没必要刻意铭记。


  纽约快要进入雨季,我要在那之前离开。智齿已经痊愈,它并不是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痊愈这个词。天气坏起来的话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频率也会变高,虽然我的反应已经不如从前灵敏,但我不能放松警惕。


  我为了肩负的责任,初恋无疾而终,过去每一年每一月的每一日都在反省自己,我是否做到了最好,是否对得起人们的期待和赞许,我不敢停下。那是我的荣耀,亦是我困缚自己的枷锁。


  我为自己规划的最好结局,或许是战死在我的见义勇为中。


  唯有如此,才能问心无愧。


  所以,我不敢要求很多,为了这一生屈指可数的私心,至少一次,你想起来我吧?


  想起来我吧,哪怕就一次。





  11.


  新房客的突然离开带给我很大震动,他没有追究押金,那份合同倒是被他带走。


  在和爱德华的交流里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关于彼此初恋的结局,避免自己伤心,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爱德华·本杰明也是位省心的租客,房子干净整洁,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有,仿佛他从未住过。哦,不,他修理了老化的电线,大大降低了下一任客人找我茬的可能性。


  我准备把自己家好好打扫一下,跟他比起来我的房子倒是显得有些乱了,短毛猫被我关进房间,我打开电视,开始扫地。


  房子里很是闷热,我怀疑要下雨。窗户开着却一点风都没有。


  突然地,一个短句跳进我的耳朵,我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蜘蛛侠之死。


  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喋喋不休,妆发严整的女主持人看起来表情沉痛,语调抑扬顿挫,掷地有声。


  我停下动作,凝神去看电视机屏幕。


  确确实实是纽约市好邻居的死讯没错。


  我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主持人话锋一转,提到了年代久远的,另一位英雄。


  “……今年是钢铁侠离开我们五十周年,转眼半个世纪已经过去了,让我们真诚地为他哀悼,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感谢你,感谢你一次又一次拯救了世界,直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女主持人极富感情的声音打开了我记忆的开关,有什么东西一拥而出。我走到电视机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那些字母示威似的跳起舞来,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


  “感谢你,托尼·斯塔克。”


  我冲进房间,不顾短毛猫冲上前来的示好东翻西找,从书架翻到床头柜,终于在角落里的收纳箱中找到了高中时期的资料。


  我抽出毕业照,目光不在那一张张对着镜头微笑的面孔上,而是用手抹去下半部分的灰尘,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名字。


   辛迪,弗莱什,贝蒂,米歇尔,内德,毕业典礼是极为隆重的仪式,在照片上印着的都是大家的全名,我的目光扫过内德,在看向下一个名字时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差点拿不稳相片。


  彼得·本杰明·帕克。


  彼得·本杰明·帕克。


  第一遍我用眼睛读,第二遍用手指,第三遍声带终于振动。


  “彼得·本杰明·帕克。”


  照片上的男孩儿拘谨地笑着,镜头锁住了他的活力,像被关进钢铁丛林的彼得潘,无法再为魔法岛上生机勃勃的奇遇冒险。


  他的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直线,唯有飞扬的眉角还能显出一点符合他的特质。


  于是我想起,他永不下垂的眉角仅有的一次苦脸丧气,是在说——


  “我的叔叔,他叫本杰明·帕克。”


  啪。啪啪。


  窗外,连绵的雨季终于发起最激烈的一场进攻,噼里啪啦打进来,地板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极大的水花。


  蒙受难得的好运,我并没有被智齿困扰,但我现在却感觉疼痛在扎根生长,混着纽约的雨水,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智齿是不合时宜的存在,是引起不适、痛苦,需要被拔除的对象。而比痛苦更可怕的是,它消失后带来的空虚和无力感,将会伴随你一生,吃饭、喝水、刷牙,甚至亲吻的时候,牙床的残缺会一次又一次忠诚地提醒你,它曾在这里立足过。


  被我无意翻出来的东西洒了一地,我看见那其中有一张明信片,附着他的自拍照和笔迹。我把它拿起来,努力分辨已经模糊的字迹。


  “柏林的肉肠很好吃啊!下次我们一起来欧洲,去完威尼斯巴黎就来这里吧!”


  彼得·帕克是右撇子。


  右撇子装成左撇子总是容易因为条件反射的习惯反应被发现。


  明信片右下角盖着机场的邮戳,由于我捏得用力,边角微微弯起。


  你好,至少一次想起来我是谁吧?


  你未长过智齿,但也不能就这么对我毫无记忆吧。我是你曾经最喜欢的人啊——


  你会扁着嘴抱怨,像松鼠被抢走腮中鼓鼓囊囊的坚果,但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责备我。你的生气常像玩闹,我只哄过你一次,后来再也不上你的当。再后来就没有机会。


  猫来蹭我的手指,看起来对年代久远的老物件很好奇,探着脖子闻东闻西。


  雨水打进来,地板一片湿凉,五月的天气突然让人觉得很冷,冷到大脑停止运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不能够分清楚。


  我曾想过,春天的四月我们一起去荷兰看郁金香,如果能恰巧遇上一场足球比赛,那最好不过。但现在荷兰郁金香的花期早过了,柏林庄园里的树叶还没变黄,葡萄也未成熟,狂欢节余热已消,壮观华丽的天琴座流星雨也落下帷幕,剩下的好像只有不知要持续到何时的,纽约的冷雨季。


  你应当是不希望我想起来的吧。


  我少时——我这一生最喜欢的人,我从未破土而出见到天日,自然也就没有被拔除,在我生命中一直存在着的,智齿。







Branche

Summer Wheat or Honey Dawn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HE / 1000+ /


  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只买一次染发剂。


  货还给我发错了。


  眼前的包装盒完好无损,透明塑料薄膜还紧紧地覆在上面。最中央一行大字却让我恼火万分,我的订单分明选择的是summer wheat而不是honey dawn。


  即使相差再无几也不能这样糊弄顾客,电话那头负责售后服务的小姐声音又甜又柔,让我憋着火没处撒,气得拆包装的手微微发抖。


  空气被塑料膜的哀鸣划破,我偏头看过去,男孩儿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正在演算一道我没能解开的数学题...


彼得·帕克 / 第一人称 / HE / 1000+ /






  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只买一次染发剂。


  货还给我发错了。


  眼前的包装盒完好无损,透明塑料薄膜还紧紧地覆在上面。最中央一行大字却让我恼火万分,我的订单分明选择的是summer wheat而不是honey dawn。


  即使相差再无几也不能这样糊弄顾客,电话那头负责售后服务的小姐声音又甜又柔,让我憋着火没处撒,气得拆包装的手微微发抖。


  空气被塑料膜的哀鸣划破,我偏头看过去,男孩儿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正在演算一道我没能解开的数学题。笔声唰唰,草稿纸上他的字迹龙飞凤舞。


  “这个公式是可以这么简化没错……”


  彼得喃喃自语,开始把步骤整理给我看,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努了努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盒子上。


  我看着他,光化成精灵跳进他的发丛,波浪一卷又一卷,像可可又像焦糖酱。


  于是突然想起为什么要买这瓶该死的染发剂。


  男孩儿有着一头茂密的卷发,每一根发丝都拥有生命,活泼跳脱,无拘无束。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给人一种金色错觉,陷进阴影就成为棕褐树干林。


  彼得和我说起过他奇妙的发色,有时深,有时浅,不是纯粹的金也不是单一的黑,光和影两位画家极为钟爱他,他是艺术的发源地,是善与美的温床。


  “一个问答,你速度快一点,不要思考太多。”


  “啊,好。”


  他放下笔,刚好也整理完最后一步过程。


  比光更亮的是他的眼睛,色度为盛夏小麦晕染的晚暮。


  “长发还是短发?”


  反射弧超过两秒,我催促他。


  “快点。”


  “不长不短?”


  男孩儿转着笔,语气犹疑不定,选取折中。刚刚他还用到了二分法,数学总是颇有用处。


  “蓝眼睛还是绿眼睛?”


  “你的眼睛就很好。”


  他在浪漫这门课程取得高分,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签字笔在他指尖转着圈,他抬头想要得到夸奖。


  但我没理他,真正在意的答案是下一个。


  “夏日小麦金还是夕阳蜂蜜黄?”


  “……那是什么?”


  “回答我。”


  “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才好做出决定。”


  彼得抿着唇角,微微笑。


  “……染发剂。”


  “哈?染发剂?你要染发?”


  他放下了笔,好像要走过来,光线随着他的脚步浮动。


  “是你正在拆的那个吗?”


  他把脑袋凑了过来,像模像样看得仔细,而后从嘴里蹦出一个句子,让我不再关心包装盒上醒目的色号。


  “合适就好。”


  他也将目光从花里胡哨的盒子上移开,笑着注视我的眼睛。


  可可混合焦糖,甜得醇厚而回味悠长。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不管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蓝眼睛还是绿眼睛,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合适就好。如果是你,最好不过,对我来说都可以。”


  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答案。


  男孩儿从不敷衍,他的“都好”必定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包装盒被我随手丢在桌上,下一个要解决的是数学题而不是染发剂。






卜一视觉

中字 多力特的奇幻冒险 预告片 钢铁侠退役后当怪医 专冶疑难杂症

中字 多力特的奇幻冒险 预告片 钢铁侠退役后当怪医 专冶疑难杂症

WHISTLE

超级喜欢我的小蜘蛛手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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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毓毓.

【恋与漫威】当天气很糟糕时.

www最近东北降温好严重!现在才五六度QAQ

超级短小(小声bb)

在寒风中孤独寂寞的我想到了这个梗!

QAQ撞梗致歉!!!

虫/盾

Peter

慢慢腾腾收拾完书包,踏出校门发现​下起了雨

翻了翻包也没有发现雨伞的踪迹

但雨下的并不大,心里正盘算着要徒步回去

“额...Hi,你是没有...带伞吗?”一个男孩子挡住了你的视线

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萦绕在你的鼻尖

你想起来他叫“Peter ·Parker​是你们班上一位同学,对他抱有印象可能是因为闪电总是找他麻烦

“嗯,对啊”你回答

“这把伞​借给你!”

男孩满脸通红的塞给你这把伞,消失在雨中​

第二天,闪电...

www最近东北降温好严重!现在才五六度QAQ

超级短小(小声bb)

在寒风中孤独寂寞的我想到了这个梗!

QAQ撞梗致歉!!!

虫/盾











Peter

慢慢腾腾收拾完书包,踏出校门发现​下起了雨

翻了翻包也没有发现雨伞的踪迹

但雨下的并不大,心里正盘算着要徒步回去

“额...Hi,你是没有...带伞吗?”一个男孩子挡住了你的视线

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萦绕在你的鼻尖

你想起来他叫“Peter ·Parker​是你们班上一位同学,对他抱有印象可能是因为闪电总是找他麻烦

“嗯,对啊”你回答

“这把伞​借给你!”

男孩满脸通红的塞给你这把伞,消失在雨中​

第二天,闪电依然找Peter麻烦,依然是唠唠叨叨的化学课,依然是...下雨的一天

Peter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女孩

“难道已经走了?”小声嘀咕

后背被戳了戳

“Hey,要一起走嘛?”你拿着伞问

一起打一把伞,男孩的手附在女孩的手上

“那以后我们一起打一把伞吧”

Steve

“嘶...好冷好冷”你哆哆嗦嗦把手握起,不停的哈着气

手机震动,连忙拿出来看

“抱歉,今天临时有任务,不能来接你了”

落款人:Steve· Rogers

咬牙切齿,枉我在这大冷天等你半个小时!

赌气走着回家

“讨厌的美国老冰棍...”踹了踹路边的小石子

(石头:妈的智障)

手被冻僵了,不停的搓着手

开始下雪了

白色的雪花飘在睫毛上

手被揣进兜里

“Steve!”你惊喜的叫到

对上了那双你最爱的蓝色双眸

如果我们在雪中一直这么走,会不会一直走到白头

火之礼赞
是的,他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是的,他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是的,他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李悉彼

英国人真的太爱喝茶了吧!!!

第二张是我上一个英格兰教授的课之前在门口拍到的哈哈哈哈哈🤣🤣🤣


英国人真的太爱喝茶了吧!!!

第二张是我上一个英格兰教授的课之前在门口拍到的哈哈哈哈哈🤣🤣🤣


世人皆欲杀

荷兰弟版“蜘蛛侠3”确定依然留在MCU大家庭!!!


对没错,索尼和米老鼠又重新谈妥啦!2021年7月16日上映,还是凯文·费吉全面掌控《蜘蛛侠3》,《英雄远征》里埋的梗、挖的坑都可以有下文啦!【飞机真是宝啊,谁都离不了!感觉漫威可以加一句slogan了——飞机出品、必属精品!】


给各位拜年!漫威粉提前过年哇~~~


真 · 深夜重磅好消息!瞬间把困得稀里哗啦的我砸醒。当初他们闹分手,我就说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就一定还有谈判余地啦!果不其然,有钱不赚,怎么可能?都是人精,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要知道,就冲《英雄远征》里埋的那些MCU...

荷兰弟版“蜘蛛侠3”确定依然留在MCU大家庭!!!


对没错,索尼和米老鼠又重新谈妥啦!2021年7月16日上映,还是凯文·费吉全面掌控《蜘蛛侠3》,《英雄远征》里埋的梗、挖的坑都可以有下文啦!【飞机真是宝啊,谁都离不了!感觉漫威可以加一句slogan了——飞机出品、必属精品!】


给各位拜年!漫威粉提前过年哇~~~


真 · 深夜重磅好消息!瞬间把困得稀里哗啦的我砸醒。当初他们闹分手,我就说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就一定还有谈判余地啦!果不其然,有钱不赚,怎么可能?都是人精,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要知道,就冲《英雄远征》里埋的那些MCU梗,除非索尼再度重启蜘蛛侠IP,否则,在原有架构下,脱离开MCU不可能拍得下去!有钱大家赚么,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所以,怪不得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如丧考妣的时候,荷兰弟还和妮妮那么轻松开心地爬山,果然就是心里有底的对吧!重新看一下荷兰弟那句话吧,这才是段位最高的“终极剧透”——


“我们做到了,Mr.Stark”


铁虫/虫铁头顶青天!我还能站100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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