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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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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言

[沈谢][古剑二]问(3)

3

下界探查的侍从刚回来,进入大殿禀报时,正巧沈夜正与瞳商议事务。沈夜让侍从候在一旁,与瞳简单说了几句,语毕示意他回去。瞳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也就无意多留,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离开了。


沈夜招手让侍从过去。他沉沉的声音隐含一丝疲惫:“有他的消息了?”


侍从答道:“回禀大祭司,他前些天在捐毒一带出没。有手下曾看到一个与他相似的背影。不过怕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敢轻易暴露。”


沈夜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很好,继续追踪。你们只需要记住,他是一定要被带回来,由本座亲自审讯的关键人物。如果迫不得已与他正面交锋,千万小心。把他活着带回来。”

“是。”


侍从禀报后便奉他命令,回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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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探查的侍从刚回来,进入大殿禀报时,正巧沈夜正与瞳商议事务。沈夜让侍从候在一旁,与瞳简单说了几句,语毕示意他回去。瞳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也就无意多留,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离开了。


沈夜招手让侍从过去。他沉沉的声音隐含一丝疲惫:“有他的消息了?”


侍从答道:“回禀大祭司,他前些天在捐毒一带出没。有手下曾看到一个与他相似的背影。不过怕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敢轻易暴露。”


沈夜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很好,继续追踪。你们只需要记住,他是一定要被带回来,由本座亲自审讯的关键人物。如果迫不得已与他正面交锋,千万小心。把他活着带回来。”

“是。”


侍从禀报后便奉他命令,回到下界继续追踪谢衣足迹。沈夜合上手中书,不自觉地把手放在眉心,垂目沉思。一瞬间他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年少时,仰头望着神殿里那个叫做“父亲”的人,他也是这样坐在椅子上,在无人处静默地思索——直到发现沈夜进殿,立刻戴上那份居高临下的面具,藏起他绝不能在人前显露半分的疲惫倦意。


沈夜是真的有些疲惫,他感觉到神血又开始烧灼他的肌肤,像千百只利齿撕咬他的心脏,妄想掏空他的躯干,把他变成天地间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蚁,狠狠地、果决地碾碎。如芒在背的疼痛感在不断叠加,这份折磨和煎熬熟悉得令他觉得可笑。他从少年就开始忍受,到如今已经快百年了。“百年了。”他想,“若我还有一天苟活,我就还有一天资格诘问天道众神——于你们而言的弱小蝼蚁如今也想挣脱牢不可破的枷锁,是否觉得可笑?而蝼蚁也有宏图壮志,苦苦寻求一线生机,偏要撼动不可违之天道。有刀山可闯,血海可渡,就算逆天而为,也誓要攥住这片刻生机。”但他的孤注一掷之举尚且还有誓死效忠的部下,终究与那宝座的上一位祭司不同,还有少许温情聊以安慰。他又想到他的小曦,小曦今晚睡得好吗?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她。她今晚没有闹着让华月告诉她放在阁楼上的偃甲鸟是从而何来吧?


……谢衣。


不知是多少次,默念这个名字,熟悉地要把每一笔画吞吃入腹铭刻入骨。绝不止是名字,他的每个眼神,每句话,每张面孔……自他离开流月城之后,自己命令部下绝不可提起此人名姓。到底是为什么?恐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以一传百坐实他的罪名?还是不忍再看华月为他求情?亦或是不想每次都因他而动怒?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带回流月城,要听他亲口说出他的背叛,他的逃避,他所违背的要拯救流月城民的誓言,然后惩戒他,以一个师尊对待叛师弟子的罪名,将他的尊严斩下,将他引以为傲的偃术狠狠贬损,质问他“绝不背叛”的旧话,定要令他痛悔臣服。


但这似乎还不够……相比之下谢衣单纯的叛逃行径并不能引起沈夜如此剧烈的滔天怒火。他想起谢衣少年时期,尚拜师不久,虽然家境清贫,却敏而好学,天资卓越,跟着他修习法术总是不知疲惫,遇到错处他每次指点时,谢衣总是专注地凝视他,然后恭敬地与他施一礼,说:“多谢师尊赐教。”那双眸子清澈纯净,是几乎无从可寻的信任和仰慕,像一汪潺潺清泉——那是流月城见不到的人间秀景,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倏然一惊。沈夜想到此处,被他强制压抑下的失落和挫败又开始扩散,谢衣才是那个真正狠辣的人,他向绝处的自己伸出援引的新芽,却在刹那之间又狠心抽离。自己已经败了。这份绝无可能宣之于口的感情,每默读一次便重一分,每提及一次就重新撕开一道未愈的伤疤。他才是败者。


沈夜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寝殿。月光透过矩木枝叶,映出长长的影子。


不与言

[沈谢][古剑二]问(2)

2

空旷的甬道很静,这种寂静与无人之处的天地俱静不同,是有人刻意将这片死寂长久地留驻。他感到有点儿陌生,但并无不安。两侧石壁上刻绘着复杂精巧的图腾和文字,凹凸不平的神像和彩绘出的画图雄浑壮阔,映着周遭的暗景,好似铺在天穹一般。神像神情悲悯,垂下眼嘴角含笑地凝视下方。顶梁很高,高得上面的花纹都有些模糊,甬道里烛火幽微。


他慢慢穿过甬道,站在尽头,望着巍峨雄伟的神殿。


领着他的侍从已经向殿内通报过,转过头来示意他跟上。他这才回过神,一步一步走进殿里,站在那人身前。


侍从行罢一礼,说:“这孩子是个平民,天资很不错。尊上您看……”


那人抬手打断侍从,抬起头静静看他一眼。他想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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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甬道很静,这种寂静与无人之处的天地俱静不同,是有人刻意将这片死寂长久地留驻。他感到有点儿陌生,但并无不安。两侧石壁上刻绘着复杂精巧的图腾和文字,凹凸不平的神像和彩绘出的画图雄浑壮阔,映着周遭的暗景,好似铺在天穹一般。神像神情悲悯,垂下眼嘴角含笑地凝视下方。顶梁很高,高得上面的花纹都有些模糊,甬道里烛火幽微。


他慢慢穿过甬道,站在尽头,望着巍峨雄伟的神殿。


领着他的侍从已经向殿内通报过,转过头来示意他跟上。他这才回过神,一步一步走进殿里,站在那人身前。


侍从行罢一礼,说:“这孩子是个平民,天资很不错。尊上您看……”


那人抬手打断侍从,抬起头静静看他一眼。他想着,大祭司果然如同伙伴茶余饭后的闲话一般,气度不凡又威严冷淡。


静默片刻,座上之人开口:“你叫谢衣?”


他眨了眨眼,说:“回禀尊上,是的。”


侍从一惊,刚要行一跪礼谢罪,怕沈夜责备这孩子礼数不周,叫小孩子经受些无妄罪责,回到家中辜负了他族亲的省托。沈夜旋即问那侍从:“他年岁几何,是哪一族的孩子?平日修习过什么?”


侍从心下暗松一口气,循规蹈矩一一答过。沈夜面色不显,点了点头。少顷问谢衣:“你为何自请入我门下,愿做我弟子?”


谢衣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尊上法术高深,令人敬仰。”


沈夜又问:“法术再高深,也不过让一人不畏冰雪,而族中其余不擅法术的人又该如何?”


他皱眉略想了想,笃定地说了句什么。


沈夜轻笑一声,并未出言讽刺一个稚童的天真愿景。他起身,向侍从小声吩咐几句后,转过来对他说:“若是想要做到,就先成为强者吧。”


清脆的鸟鸣将梦境打断,谢衣睁开眼,怔楞了半晌,方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流月城,他并非多年前的那个谢衣,沈夜也已与他决裂许久。但初见的这幕并非他第一次梦见,每当辗转寻觅克制心魔之法陷于困境时,他疲乏至极,入睡后便会梦些旧事。十次有八是他与沈夜相对,有时温酒闲谈,有时谆谆教诲。梦中的每一次,沈夜的语气都比平常更温和,话语中带些笑意,那双终年浸润寒意的眼睛长久地凝视他,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角,引蕴出他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微妙悸动。


梳洗过后,谢衣整顿好行李,预备应叶海之邀前往江陵水道。临出发前他将偃甲房上锁,又逐一检查过居所周边的机关,确保所有布置都灵活敏锐,不会轻易被过路村民发现,这才带好他平时出门便携的一些偃甲器具,出发前往。


到达江陵水岸边已渐近黄昏,江水奔涌,遥望对岸山峦迷蒙,夕阳铺洒在云层中,给高天一角染上热烈的红。江边渔船大大小小排列整齐,还有数只正从对岸渡来,渔网托起江水碧波斑斓。叶海正站在岸边与两人说话。看到谢衣过来,叶海远远同他招了招手,示意谢衣过去。


谢衣走过去,叶海热情地向他介绍身旁的两人,他们都是他四处游历时结交到的朋友。叶海对他说:“你托我留意的事我一直记着,偶然间与这几位朋友闲话时提起,他们说似乎在巫山一带听到过昭明的传说,想来或许与昭明碎片的下落有些关系。”


谢衣略微有些惊讶,又很快转为欣喜,转身对着那两人说:“多谢两位解在下燃眉之急!若二位愿意,可否与在下详细叙述关于昭明的传闻?”那两人与叶海交情甚笃,自然也都是好相与之人,便欣然应允,找了一个清静之处细细与他道来。


待两人把全部缘由说了个明白,谢衣沉思半晌,说道:“这么说来,那些传闻是一些灵告诉你们的?……巫山草木繁盛,灵气充裕,又是神女钟爱之地。花鸟虫鱼得此机缘,千百年来汲取灵气修成灵体也不是难事。若真如此,那昭明碎片的传闻便十分可信……”说到这里,他将重要的线索郑重记下,又站起,认真地向那二人行一礼,说:“二位今日告知在下之线索,或许对二位来说无甚特别,但对在下来说,确是至为重要。若二位以后需要在下帮助尽管开口。今日之事委实多谢!”那两人性格爽朗,笑着说谢衣实在客气。几人客套一番,那二人因有事缠身,不便多留,便提前告辞,留下谢衣与叶海。


两人站在江边,夜已经深了,江上是一轮极亮极圆的月。月下暗影粼粼,远处望去更增清辉。万籁俱寂,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叶海开口,“唐人的诗歌确为上乘之作,张若虚又是上乘中的翘楚。连他都极为钟情之良夜,此时又仅你我二人共享,谢兄若是还因什么俗事凡愁所困扰,倒配不上今夜明月盛情相邀了。”


“甚是。叶兄超凡脱俗,谢某却久困樊笼,自惭难以相比叶兄豁达胸襟。不过听叶兄今日一番感慨,想来近期人生感悟又有所进益……不知叶兄可否再悟一道,将欠谢某的五斤乌金速速归还?”


“……咳!谢兄你也太过死缠烂打,不过五斤乌金而已,再宽限一段时日,我还你时再加三两连金泥如何?”


“成交~”


“哎……谢兄你啊……”叶海叹了口气,敛了嬉笑态度,方问道:“你打听昭明碎片之事可有其他进展?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告诉我,不必客气。只要你有需求我必尽全力帮你,这你也是知道的。只是这种事……时间过去太久,昭明也成传说,谁知道这事希望有几分?”


谢衣收回目光,平和地说道:“此事凶险,若卷进去不知会有什么灾祸。叶兄你帮我至此已是不易也已经足够,我绝不愿你深陷其中。”


叶海沉默着,似乎思酌如何把话说出口。如何开口呢?问他要做些什么?对于一个偃师,数十年时间可以钻研太多偃术。但看谢衣这些年的行迹事法,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偃师。他天资聪颖,心志坚定,是什么事对于他来说都需要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他想了又想,欲开口又沉默,终于没有把想问的话问出口,只是说:“算了,我也不愿多说。自己多加小心。若是真有难处,我自是不会吝啬。”


“我自然明白。叶兄,真的多谢你。”


“你我二人之间关系还需言谢?谢兄,若你真要与我客气,我倒是要罚你与我好好喝一杯……”


不与言

[沈谢][古剑二]问(1)

1

谢衣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在风沙席卷塞外的某个长夜,在他追寻那个呼之欲出却又朦胧遥远的真相之前。


他的师尊,紫薇祭司,流月城的实权统领者沈夜,终于在百年之后又再与他相见。


百年时间的消磨并未使他变化太多,那张面孔熟悉得仿佛仍在昨日。他仍旧是一副不怒自威且寡言的样子,冷若冰霜且拒人千里。谢衣却发觉,如此剑拔弩张之时,该全神贯注对抗自己的他却有一丝难言的疲惫,虽然隐藏得极其巧妙。


可惜对峙来得太过仓促,两三过招间二人便把言不由衷的话说了十成九。谢衣甚至来不及郑重且真挚地说出那句心里翻滚煎熬了千万遍的问候,就要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面对他极度严苛的惩戒。他拂一拂袖,轻易阻挡开几个后辈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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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在风沙席卷塞外的某个长夜,在他追寻那个呼之欲出却又朦胧遥远的真相之前。


他的师尊,紫薇祭司,流月城的实权统领者沈夜,终于在百年之后又再与他相见。


百年时间的消磨并未使他变化太多,那张面孔熟悉得仿佛仍在昨日。他仍旧是一副不怒自威且寡言的样子,冷若冰霜且拒人千里。谢衣却发觉,如此剑拔弩张之时,该全神贯注对抗自己的他却有一丝难言的疲惫,虽然隐藏得极其巧妙。


可惜对峙来得太过仓促,两三过招间二人便把言不由衷的话说了十成九。谢衣甚至来不及郑重且真挚地说出那句心里翻滚煎熬了千万遍的问候,就要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面对他极度严苛的惩戒。他拂一拂袖,轻易阻挡开几个后辈几近孱弱的对抗,漫不经心地向他伸过手——


最后一秒谢衣的思绪有些迟钝,为什么这场迟来的、本应郑重壮烈的重逢,他竟是如此随意?


或者说对比自己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辗转难眠,他在仿若万年的长久别离后面对自己时,已经如此淡漠寡情了么?


咸鱼锦色今天也在咕咕

是个弟弟,大家凑活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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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雨花梢

[沈谢][现代AU]预谋邂逅 第二章

    沈夜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谢衣。

    谢衣手持刀叉的样子十分优雅,切割牛排的时候,不像是在吃东西,而是像在制作着什么艺术品,十分的赏心悦目。

    谢衣一开始本来打算自己做饭的,最后还是被沈夜拦了下来,沈夜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一块菲力牛排,用黄油煎了一会儿,最后撒上黑胡椒,简单的给谢衣做了夜宵。在做饭这方面,沈夜也没有多大的造诣,只是相对于复杂的中餐,煎牛排的难度还低一点。

    不过可能是被自己的厨艺荼毒许久,沈夜这个简...

    沈夜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谢衣。

    谢衣手持刀叉的样子十分优雅,切割牛排的时候,不像是在吃东西,而是像在制作着什么艺术品,十分的赏心悦目。

    谢衣一开始本来打算自己做饭的,最后还是被沈夜拦了下来,沈夜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一块菲力牛排,用黄油煎了一会儿,最后撒上黑胡椒,简单的给谢衣做了夜宵。在做饭这方面,沈夜也没有多大的造诣,只是相对于复杂的中餐,煎牛排的难度还低一点。

    不过可能是被自己的厨艺荼毒许久,沈夜这个简单的牛排竟然收获了谢衣的好评。

    “真的很好吃。”谢衣放心刀叉,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没想到沈老板对做饭也这么在行。”

    沈夜原本想说“是因为你对做饭太不在行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站起来,把谢衣的刀叉放在盘子里,端起盘子打算去洗餐具。

    “诶……那个……”

    谢衣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自己白吃白喝就算了,哪有还让别人洗碗的道理,只是还没等谢衣走到厨房门口,他就被沈夜挡在了门外。

    “别进来!”沈夜想都不想的就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谢衣的去路,看着讪讪的抽回手的谢衣,沈夜又觉得自己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客气,便补充了一句,“没关系,我自己洗就行了。”

    现在谢衣已经无家可归了,沈夜不想自己也无家可归。

    沈夜并不经常带人回到自己的公寓,即使是瞳和华月,也是在外面聚餐的多,对于公寓这样的私人领域,沈夜很少让他人涉足。

    只是在谢衣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沈夜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仿佛谢衣本该就在这片空间里。

    水流在指缝中流出,沈夜有些出神的洗着盘子,最后放在了架子上。

    等沈夜从厨房出来,回到了客厅的谢衣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脚边就是行李箱。

    “那个……谢谢你。”谢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半夜这么折腾你……”

    沈夜看着谢衣,从茶几上抽出了几张纸擦了擦手,问道:“你要走了?”

    “物业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公寓大概一个星期不能住人了。”谢衣叹了口气,“我可能要去酒店凑合一周了。”

    沈夜看了看谢衣,又看了看谢衣身旁的行李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谢衣站在原地万分尴尬,便再次主动开口:“那我……先走了?”

    说完,谢衣掏出行李箱的拉杆,朝着玄关走去,看着谢衣的背影,沈夜的双腿突然不受控制的行动了起来,他快走两步,扣住了谢衣的胳膊:“谢衣。”

    谢衣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有些疑惑,沈夜也被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弄得一愣,蓝色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看去。

    “怎么了?”

    谢衣收回了自己快要迈出去的腿,转身看着沈夜。

    沈夜的嘴巴张了又开,犹豫了半天,才说出那句话。

    “你先住在我家吧。”

    沈夜的公寓的玄关挂着一个新造型主义的绘画作品,就像沈夜这件屋子的装潢,充斥着生硬的逻辑感,但是沈夜却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毫无逻辑,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无力处理超出它计算范围的数值,沈夜不由自主的看着他抓着谢衣胳膊的手,骨节分明,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还可以看到皮肤之下浮出的青色的血管。

    但是谢衣的却不一样,他的手是温热的,在触摸到了谢衣的手心的瞬间,沈夜下意识的想要松开自己的手,但是却被谢衣反手拉住了。

    沈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他听到谢衣叹了口气,说:“好。”

 

    为什么谢衣要叹气呢?

    沈夜放任花洒中喷射出的水柱打到自己的脸上,在遇到谢衣之后,沈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脱离了控制,他所有的行为更趋于本能反应,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而且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沈夜的公寓,并没有客房。

    谢衣在从玄关回到客厅之后,他在沈夜的复杂的目光里楼上楼下绕了两圈,分别参观了沈夜巨大的书房、衣帽间、击剑室和小型电影院,最后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客房在哪里?”

    “没有客房。”

    谢衣:“?”

    其实沈夜在郊外是有几栋别墅的,但是离LY集团太远了,而且沈夜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侵占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这也是他没有请佣人的原因。

    比起那些大而冰冷的别墅,沈夜觉得这间公寓才更像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且他也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放进其他人,所以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客房”的存在。

    沈夜觉得自己都要自暴自弃了:“我睡沙发。”

    而此时的谢衣正在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听到沈夜的话,他有些奇怪的转过身,看着楼下的沈夜,十分天真的问道:“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睡啊。”

    一起睡。

    不知道为什么,在谢衣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沈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不行”而是“这样不好”。

 

    “你出来了?”

    沈夜是拿着杯水进来的,看到谢衣的时候,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谢衣只穿着衬衫,下半身光裸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空中乱晃,看到沈夜出来,谢衣偏着倒在床上,湿漉漉的头发有些黏在了谢衣的脸颊边:“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沈夜沉默的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把被子扔到了谢衣身上,挡住让他心猿意马的画面:“快点睡吧,想明天旷工?”

    可惜沈夜连被子也只有一床,不过由于被子和床够大,他还是尽量和谢衣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卧室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半梦半醒之间,沈夜又听到了谢衣的叹息声。

    他为什么要叹气呢?

    沈夜没来得及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沉入了梦乡。



TBC

    QAQ对不起更新晚惹,搭嘎吃好喝好

夜皎既明
——看,这月亮跟主人长得真像...

——看,这月亮跟主人长得真像

——……原来你恨我

场景:溯北P

一到夜初的场合就不自觉甜了起来,但回头一看……被关在笼子里的月亮……只能说还挺符合阿夜的(

——看,这月亮跟主人长得真像

——……原来你恨我

场景:溯北P

一到夜初的场合就不自觉甜了起来,但回头一看……被关在笼子里的月亮……只能说还挺符合阿夜的(

微琼

#雨夜#

-就少年沈夜那句“她灵力远不如沧溟,即使进了矩木也毫无意义”衍生,关于某个大祭司不知道的可能性。

沈父第一人称。

  近年来,流月城的形势愈发严峻,患病的人数越来越多,而气候更是一年比一年严酷,今年甚至有几户平民被生生冻死。

  城主找了我好几回,无非是让我帮忙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可我能有什么办法?神血之力与五彩石都即将耗尽,而我们却连伏羲结界都破不开。流月城的倾覆,已经是注定的事。

  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灭族之言甚嚣尘上,我不得不用尽手段将之压下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城主的女儿沧溟染上了疾病。

  其实严格来说这并非是一种病症,盖因我烈山部人体质特殊,与下界浊气天然相斥,若经受的...

-就少年沈夜那句“她灵力远不如沧溟,即使进了矩木也毫无意义”衍生,关于某个大祭司不知道的可能性。

沈父第一人称。






  近年来,流月城的形势愈发严峻,患病的人数越来越多,而气候更是一年比一年严酷,今年甚至有几户平民被生生冻死。

  城主找了我好几回,无非是让我帮忙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可我能有什么办法?神血之力与五彩石都即将耗尽,而我们却连伏羲结界都破不开。流月城的倾覆,已经是注定的事。

  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灭族之言甚嚣尘上,我不得不用尽手段将之压下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城主的女儿沧溟染上了疾病。

  其实严格来说这并非是一种病症,盖因我烈山部人体质特殊,与下界浊气天然相斥,若经受的浊气熏染超过自身清气,便会发生严重的排异反应,肢体溃烂,无法可医。

  沧溟虽然年少,修为却不低,连她都患了病,这偌大一个流月城还有几人是安全的?

  我并不是很想管这件事。我与城主关系素来浅薄,年轻时他还并不是现在这副面目,只是如今,他也老了。

  人一老,就容易疑神疑鬼。纵然他将自己的忌惮之情掩藏起来,我也并非全无觉察。

  但职责所在,我不得不尽心翻阅古籍,寻找能够治愈沧溟的办法。


  我没想到小曦也会患病。

  起初只是有些无精打采,等到半夜就发起了高烧,吃药也不见好,侍女给她擦身时才发现她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发炎。

  虽然是刚刚染病,但小曦的年纪太小,只是初级症状都能要了她半条命。期间她曾迷迷糊糊醒来,抓着我的衣袖不住啼哭。

  “爹爹……小曦好疼啊……”

  “爹爹……”

  我心里一痛,施展疗愈之术令她伤口暂且减缓恶化。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我撤去灵力,她仍会饱受病痛折磨。

  我无能为力。

  而此后不久,连夜儿身上也出现了病状。

  这大概就是许多人说过的宿命。我们早已被神祗抛弃,连湮灭都如此无声无息。

  ——但我不会认命。

  夜儿与小曦是妻子留给我的唯一骨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在我之前。


  “借矩木神血之力尝试治疗?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不错。”我面无表情地说,“仅仅是神血逸散出的些微神力,便可供整个烈山部不饮不食数千年,其妙用难以度量。纵然如今神血之力衰微,但人皇清正之气仍在,想来若可得其庇护,病症自然无药自愈。”

  “……”城主来回踱着步。他自然清楚我句句属实,但先辈从未想过如此利用神血之力,其中会有什么问题,会出什么差错,谁说得清,谁能负责?

  然浊气侵袭本就是绝症,与其坐视沧溟慢慢死去,不如就此一搏,兴许当真能治愈呢?

  可我知道城主不会这样做。一则,沧溟症状尚浅,拖延下去或许能有转机,虽然希望渺茫;二则……沧溟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

  而小曦拖不住的。

  我闭了闭眼,平静道:“夜儿与小曦也患了病,可先将他二人送进矩木,若神血果真能使病症痊愈,再治疗沧溟不迟。”

  “……”

  城主没有说话,我也沉默不语。半晌,他缓缓颔首:“就依你所言。”


  “对了。”临告退时,城主似有意似无意地道,“我记得,小曦的灵力似乎较沧溟要弱得多吧?”

  我没有回答,他也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之后再没有提起此事。


  ……


  你恨我吗?

  恨就对了。记住这份恨意,然后,活着走出来。

  夜儿。

微琼

【乐沈】本座今天也很帅(1)

1.

  本座叫沈夜,是流月城烈山部大祭司。除此之外,本座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boss。

  不错,如你所想,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本座就是这个游戏的最终boss,虽然还要加个“之一”。

  今天是游戏启动的日子。由于游戏设定,本座需要秀给玩家一个酷炫狂霸拽的开场动画。

  ——好像有哪里不对。

  本座慢慢低头看向高耸的胸脯,沉默良久,见左右无人,非常不雅观地把手伸向两腿之间,果然摸了个空。

  ……本座收回手,支着额头陷入沉思。

  -

  今天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本座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

  ——好像挺急的,在线等。

2.

  “师尊!师尊!”

  一...

1.

  本座叫沈夜,是流月城烈山部大祭司。除此之外,本座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boss。

  不错,如你所想,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本座就是这个游戏的最终boss,虽然还要加个“之一”。

  今天是游戏启动的日子。由于游戏设定,本座需要秀给玩家一个酷炫狂霸拽的开场动画。

  ——好像有哪里不对。

  本座慢慢低头看向高耸的胸脯,沉默良久,见左右无人,非常不雅观地把手伸向两腿之间,果然摸了个空。

  ……本座收回手,支着额头陷入沉思。

  -

  今天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本座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

  ——好像挺急的,在线等。

2.

  “师尊!师尊!”

  一个穿着绿色祭司袍的女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打断了本座的沉思。

  本座不大高兴,下意识皱着眉喊:“谢……”看到女人熟悉的脸时,那个“衣”字愣是哽在本座的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本座和徒弟都变成了个女人,在线等,非常急。

  “啊呀师尊你怎么还不动身呢!剧情动画要开播了!”疑似谢衣的女人着急地说,见本座还不动弹,居然一把拽上本座就往外跑。

  “……”本座默默拽住差点被扯掉的露肩祭司裙,内心麻木,不想说话。

  ——很好,谢衣。你一定恨我。

3.

  还好本座喜怒不形于色,外人看不出本座心中的波涛汹涌。

  规规矩矩走完剧情,本座招来谢衣与华月说话,然后发现大概是与谢衣变成女人对应,华月她变成了一个男人。

  本座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从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的谢衣看到身形修长眉眼清俊的华月。

  本座心里……什么也没想。

  太震惊了,镇定如本座都还云里雾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让满头雾水的谢衣和华月退下,本座回寝室里翻箱倒柜找出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比谢衣身材还好的黑袍女子,本座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4.

  趁着没剧情的时间,本座在流月城里到处转了转。

  如本座料想,这里的人性别都与本座所知的对调了过来,雩风风琊谢衣初七瞳变成了女人,而华月沧溟变成了男人,连小曦都不例外。

  而砺罂……嗯?等等。砺罂是男的还是女的来着?

  本座看着飘在小曦床边黑不溜秋的人影,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哟,这不是亲爱的大祭司大人吗~”砺罂桀桀笑着在本座面前扭来扭去,它大概从来没有自己是个空气污染物的觉悟。

  要不是心魔没有实体太难杀,本座准把它一巴掌拍到天边去。

  “你为何在此?”

  “……呵呵呵,就准你们没有剧情的时候乱逛,不准我四处走走吗?”

  砺罂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僵硬?……不对,砺罂不是没有脸吗,本座怎么看出来的僵硬?

  ……

  剧情开始的第二天,本座依然在思考这个奇怪的世界,居然还有点忧国忧民呢。

微琼

【乐沈】本座今天也很帅

文案

  本座叫沈夜,是一个叫古剑二的游戏中的大boss。

  今天是游戏正式启动的日子,本座早早起身,准备给玩家一个酷炫狂霸拽的开场。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爬墙之作,古剑二性转,欢脱吐槽向,CP清奇主乐沈。

  不定时更新。

文案

  本座叫沈夜,是一个叫古剑二的游戏中的大boss。

  今天是游戏正式启动的日子,本座早早起身,准备给玩家一个酷炫狂霸拽的开场。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爬墙之作,古剑二性转,欢脱吐槽向,CP清奇主乐沈。

  不定时更新。


江月待何

话说感觉真谢衣,跟流月城的一大帮子人都有暧昧啊。

离珠,单恋他。

沈夜,他的决裂师父。

瞳,偃术好友,并且有些方面他们的想法一样当然还有很多方面不同。

沈曦,小妹妹,想将举世美景呈现在小曦面前。

华月,在一起轻松愉悦的损友。

沧溟,守护的城主,而且和他观点相同。

风琊,相爱相杀的妒忌同桌。

雩风,邻居家的小娃娃。。。

真流月城一枝花啊。。。

话说感觉真谢衣,跟流月城的一大帮子人都有暧昧啊。

离珠,单恋他。

沈夜,他的决裂师父。

瞳,偃术好友,并且有些方面他们的想法一样当然还有很多方面不同。

沈曦,小妹妹,想将举世美景呈现在小曦面前。

华月,在一起轻松愉悦的损友。

沧溟,守护的城主,而且和他观点相同。

风琊,相爱相杀的妒忌同桌。

雩风,邻居家的小娃娃。。。

真流月城一枝花啊。。。

弄雨花梢

[沈谢][现代AU]预谋邂逅 第一章

借用了虾球姑娘的脑洞“设计师谢衣要求沈夜做他的模特”

一个愿者上钩的故事

谢衣设定主要参考1.0和2.0

初七可能会在小剧场出没

预定是中篇

=======

    谢衣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坐得很直,他略有些不耐烦的反复看着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离珠还在谢衣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是谢衣一句话都听不到了,他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

借用了虾球姑娘的脑洞“设计师谢衣要求沈夜做他的模特”

一个愿者上钩的故事

谢衣设定主要参考1.0和2.0

初七可能会在小剧场出没

预定是中篇


=======


    谢衣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坐得很直,他略有些不耐烦的反复看着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离珠还在谢衣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是谢衣一句话都听不到了,他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谢衣数到二十二的时候,他终于停在了这个男人的面前。

    “你好。”谢衣恍惚之间听到自己开口说道,“我是谢衣。”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谢衣”这个词条,半晌之后才皱着眉头朝着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沈夜。”

    谢衣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几秒钟,终于笑着朝着他伸出了手。

    “可以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谢衣还是听到了跟着他跑过来的离珠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开口:“老板……”

 

    瞳到酒店的时候,只看到了沈夜坐在沙发上揉着额角,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问题。

    看到这幅景象,瞳的动作顿了一秒钟,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最近LY集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又是看了看表,保证了自己的迟到时间尚在沈夜的接受范围之内,在确认了自身的安全之后,他终于走到了沈夜的旁边。

    看到瞳过来,沈夜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你迟到了。”

    瞳:“哦。”

    在反复的权衡当中,瞳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方式。

    果不其然,沈夜一脸无奈的转回了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瞳直接坐到了沈夜的对面,等着沈夜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三分钟后,沈夜似乎终于编辑完了短信,瞳还观察到,沈夜在编辑完短信之后竟然郑重其事的读了几遍,修改了几个语句不通的地方。

    ——太奇怪了。

    不过瞳也并不打算开口询问沈夜他正在和谁联络,只感觉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格外难缠,在沈夜刚刚招呼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沈夜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我觉得这件事儿明天再说也可以。”瞳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你今天似乎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儿。”

    沈夜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反问道:“你知道是谁给我惹得麻烦吗?”

    瞳沉默的等待着沈夜的下文——反正沈夜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回答。

    “谢衣是你请来的吗?”

    瞳愣了一下:“谢衣?他怎么了?”

 

    谢衣,是LY集团前不久重金聘请的服装设计师。

    瞳和华月在之前用了很大的功夫挖角,然而这位天才设计师一直都不为所动,不过前不久,谢衣竟然主动找到了华月,要求跳槽。

    这简直是LY集团的意外之喜,只是当华月问起谢衣跳槽的理由的时候,谢衣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华月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大堆“我认为贵公司更适合我”之类的客套话。不过不管怎么样,谢衣愿意加入,华月也万万没有理由拒绝谢衣。

    直到谢衣胆大包天的问LY的总裁沈夜:“可以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考虑到是华月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人,沈夜最后还是给了谢衣自己的微信,没想到谢衣竟然这样自来熟的就在微信上和自己聊了起来。

    沈夜看着自己的微信上弹出来的一个个消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突的疼,然而谢衣的话题竟然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从马术到击剑再到和LY息息相关的时尚行业,沈夜越看谢衣的那些话越想回复,在瞳来找他之前,他已经和谢衣聊了99+了。

    微信上的谢衣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沈夜挨个回复,两个人聊的太过于投入甚至忽略了时间,等谢衣终于在那头说累了要去休息的时候,沈夜才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已经凌晨一点钟了。

    和沈夜比起来,谢衣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此时此刻,沈夜看着微信上“早点休息”四个大字,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过他刚想再打字的时候,他公寓的隔壁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声音太大,以至于住在隔壁的沈夜都看到自己屋里墙上的挂灯震动了一下。

    沈夜住的地方是市中心某个公寓大楼的最顶层,除了他就只有另外一间住户,那间住户似乎是前几天才搬过来的,没想到今天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出于对邻居的人道主义关怀,沈夜还是暂时先扔下了手机,穿上鞋子打开门,打算去隔壁问问需不需要帮助。

    在沈夜敲了第三下门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门的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他那位邻居才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哪位?”

    “我……”

    沈夜的话说了一半,看到邻居的脸的瞬间,他就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只见谢衣本来白皙俊美的脸都变得灰扑扑的,头发似乎还有几缕被烧着了,像是刚刚从火灾现场走出来的受灾群众。

    谢衣一抬头似乎也愣住了,看着同样愣在原地的沈夜,他忍不住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头发整了整:“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饭……”

TBC

    友情提示:遇到这种情况最好先打119哦

弄雨花梢

【沈谢1.0】私仇

基于“公报私仇”的脑洞,给小姐妹们写着玩的(

第一次尝试不可言说(

    沈夜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自己的寝殿里,不过略一思量之后,又收了回来。

    今天是谢衣与他为族人制作的偃甲竣工的日子,谢衣平日里没个正形,虽说不至于到了不擅交际的程度,但是这样的场面,他总归还是有些怯场,沈夜拉着他对着族人简单的夸赞了几句之后,谢衣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回到了自己的偃甲房里。

    不知为何,沈夜突然想去谢衣那处转转。

    春去秋来,枯...

基于“公报私仇”的脑洞,给小姐妹们写着玩的(

第一次尝试不可言说(


    沈夜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自己的寝殿里,不过略一思量之后,又收了回来。

    今天是谢衣与他为族人制作的偃甲竣工的日子,谢衣平日里没个正形,虽说不至于到了不擅交际的程度,但是这样的场面,他总归还是有些怯场,沈夜拉着他对着族人简单的夸赞了几句之后,谢衣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回到了自己的偃甲房里。

    不知为何,沈夜突然想去谢衣那处转转。

    春去秋来,枯荣流转,不知不觉,谢衣已经陪伴沈夜走过了第十个年头,当年第一次和谢衣见面的时候,谢衣将将才到沈夜的腰,沈夜坐在那个冰冷的石椅上时,谢衣才能勉强和他对视,等沈夜站起来的时候,谢衣便会跟着他的动作仰起头,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父。”

    ……就是近年来,谢衣的这份恭敬开始打起了折扣。

    沈夜一边出神一边朝着谢衣的偃甲房走去,这段路他简直轻车熟路,即使思绪飘了很远,身体的肌肉记忆也可以把他带到这个小屋之前。

    可惜的是,沉思中的沈夜也没来得及想得太远,一个人就撞了他一个满怀。

    “师父?”谢衣怀里抱着一堆的金属制物,因为撞到了沈夜,怀里的东西掉了不少在地上,谢衣刚准备弯下腰捡东西,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腰看了沈夜一眼,声音都带着笑意,“你怎么来了?”

    沈夜略微低头看了谢衣一眼,跟着他一起蹲了下去,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放在了谢衣的怀里:“为师来看看你。”

    沈夜深夜造访谢衣的偃甲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华月偶尔找不到沈夜,第一时间也是跑来谢衣这里——反正沈夜不是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就是在谢衣的偃甲房里处理公事。

    最开始的时候,沈夜只是为了方便指导谢衣的偃术,后来谢衣的偃术小有所成,不需要他的指导时,他仍旧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偶尔也会跑来谢衣的偃甲房里呆着,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

    不过这一次,沈夜却并没有拿着公文。

    谢衣也有些好奇的朝后面张望着:“师父这次没有公事需要处理了吗?”

    “怎么?没事不能来找你?”

    沈夜的手里还有几个谢衣刚刚做好的偃甲,谢衣怀里的东西太多,沈夜实在是看不过眼,便帮他拿了些。

    谢衣的脑袋里转过了“无事献殷勤”五个大字,不过他委实没有胆子说出来,只得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没有。”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屋子里,谢衣随意的把自己刚刚做好的偃甲扔到了一边,沈夜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拿着东西,用法术将偃甲规整好。

    谢衣熟门熟路的跑到了偃甲炉旁边,继续忙着手底的活儿,不过他也没敢冷落沈夜,手里的动作没停下来,但也还是主动开口说道:“今天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嗯。”沈夜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了谢衣的身边,谢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留出了大半的位置给沈夜,自己差点坐了个空。

    沈夜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揽住了谢衣的腰,谢衣躲闪不及,就这样被硬生生摁到了沈夜的怀里。

    确认谢衣坐回了位置上之后,沈夜拿开了自己的手,仍旧是面无表情:“小心。”

    师徒十年,谢衣和沈夜也鲜少靠得如此之近,面对谢衣,沈夜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架子,但是谢衣依旧可以隐隐的察觉到,沈夜和他那份不可明说的距离感。

    如今沈夜炽热的气息落在谢衣的后颈时,谢衣却被这热气熏得有些云里雾里,说话的尾音都带着一丝丝的虚浮:“谢谢师父。”

    “那是什么?”沈夜的目光停在了谢衣刚刚拿着的那些金属制物上,“是武器?”

    沈夜的话题转进如风,谢衣跟随着沈夜的目光看向了刚刚自己扔到一边的东西:“这是弩弓。”

    “弩弓?”沈夜反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研究这种东西。”

    说着,沈夜伸出手,金色的光芒浮于指尖,直直朝着弩弓飞去,那弩弓便自行悬浮于半空中,最后落入了沈夜的手里。

    “这是之前制作别的偃甲时,剩下来的边角料。便想着随便做些小玩意。”谢衣伸出手,摆弄了一下沈夜手中的弩弓,笑意盈盈地说道,“若是师父哪日为自己寻得一位影卫,说不定还要用我的这个弩弓呢。”

    沈夜低头看着手中制物,谢衣的手覆于那暗器的机关之上,触动机关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过因为就在偃甲房里和偃甲打交道,一下午的功夫,谢衣的手还是有些脏了,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虎口处的灰尘,讪讪的抽回了手,沈夜却把手里的弩弓扔到了一边,反手握住了谢衣的手。

    “师父?!”

    沈夜拿出手帕在谢衣的手掌各处仔细的擦拭,不消片刻,谢衣的手再次干净如初:“你还是这么不仔细。”

    谢衣却转过了身子,歪着头凑近了看着沈夜,那点未打磨光的顽劣映在了谢衣灰色的眸子里:“我有师父疼我。”

    “哦?”沈夜抽回手,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谢衣,“那我几日前疼你的那些呢?”

    提及此事,谢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塌,他刚想拿起弩弓,就被沈夜抓住了手腕,这次沈夜的声音就没有这么平和了,隐隐有了些威压:“谢衣。”

    “师父……”谢衣的声音终于露出了些许的弱势,“你饶了我吧。”

    “为何这样说?”沈夜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你是觉得为师亏待了你?”

    “这……”谢衣张了张嘴,整理了半天语言,却落了个空,有些无奈且羞愤的低下了头,扶着一边的把手打算在座位上站起来,却被沈夜死死的扣住了手腕,“师父?!”

    沈夜不再犹豫,他的胳膊稍一使力,谢衣就再次跌落在了他的怀里,他低下头,用苍白削瘦的手指挑起谢衣的下巴,谢衣因惊讶而瞪大的灰色的眼瞳里,只有他越来越近的脸,这样的认识突然让他感受到了异常的兴奋和愉悦。

    在沈夜的意识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

    周围的偃甲都被推到了一边,发出了巨大的动静,谢衣紧紧地闭着眼睛,只有一只左手紧紧地攥着沈夜的领口,他的肩膀耸动着,像是无力承受这样的进攻。

    沈夜一只手圈紧了谢衣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谢衣在他胸前攥紧的拳头,直到谢衣的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沈夜才舍得松开口。只是唇舌之间那淫甜的水光在反复提醒着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谢衣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沈夜的怀中,沈夜的一只手圈起谢衣,一只手催动法术,转瞬之间,两个人就来到了谢衣古朴的大床上。

    “师父……”谢衣的声音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已经完全软掉了。

    沈夜低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谢衣略有些发抖的唇瓣,以示安抚,手上的动作就没有这么温柔了,他这次并没有用法术,而是亲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带,蒙住了谢衣的眼睛。

    谢衣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师父……好黑。”

【不可说】

    第二日,沈夜早早的就醒来了。

    他已经很少这样酣畅淋漓的睡一觉了,穿好了衣服之后,沈夜看着谢衣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谢衣。”

    “师父……”谢衣背对着沈夜,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被子里,有气无力的开口,“早……”

    “今日还要商讨神农寿诞之事,瞳说他会来,你可不许迟到。”

    谢衣一口气差点在胸口提不上来,这是他想迟到吗?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谢衣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知道了。”

    看着谢衣无精打采的样子,沈夜的嘴角微微扬起,不过他并没有再说什么,打算起身离开。

    只是沈夜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被被子里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沈夜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谢衣,只见谢衣瞬间掀开被子,在沈夜的唇边印下一吻,又迅速缩回了被子里,手也伸了回去。

    “徒弟一会儿就去。”谢衣的语调突然欢快了起来,“必不会让师父等的太急。”

    沈夜有些怔愣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最后忍不住笑了笑,回答道:“好。”




END

其实谢衣做的这个弩弓,我是打算给初七的,不过想了想甜了六千字没有必要这样捅一刀2333
如果哪天动笔沈谢2.0和夜初可能会联动这篇再动用这个设定,看我什么时候动笔吧(

西秦艽艽艽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能不能,多...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保重啊,阿夜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保重啊,阿夜

windylee璇轩

谢沈《风月花朦胧》

这个是放在无料本子里的文之一,由于本子画稿要时间,所以预定是12月才出,所以应之前一些亲的要求,写好的文就先放乐乎(因为是无料本,所以也没有关系),所以今天先放这一篇命题文~


风月花朦胧



风月花朦胧,一切皆为空。

他知道他的这份感情是没有结果的。

正如这个没有未来的流月城。

小时候父母恩爱,生活如沐春风,然好景不长,双亲染病离世,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流月城末路带来的伤痛。

可是,面对这天命带来的悲哀,小小年纪的他明白了无奈的心情。

天下万物皆有定,非人力能更改之。

可是,为何又让他遇到那个人呢……


前篇


玉衡祭司紫珩回到宅邸的时候看到妻子瑶歌和二弟白熏...

这个是放在无料本子里的文之一,由于本子画稿要时间,所以预定是12月才出,所以应之前一些亲的要求,写好的文就先放乐乎(因为是无料本,所以也没有关系),所以今天先放这一篇命题文~


风月花朦胧



风月花朦胧,一切皆为空。

他知道他的这份感情是没有结果的。

正如这个没有未来的流月城。

小时候父母恩爱,生活如沐春风,然好景不长,双亲染病离世,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流月城末路带来的伤痛。

可是,面对这天命带来的悲哀,小小年纪的他明白了无奈的心情。

天下万物皆有定,非人力能更改之。

可是,为何又让他遇到那个人呢……


前篇


玉衡祭司紫珩回到宅邸的时候看到妻子瑶歌和二弟白熏正在大厅内商议着什么,见他回来双双站起身迎了过来,脸色俱一脸凝重。

紫珩心内咯噔了一下,立即开口问道:“是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句问话,瑶歌显得有些懵住,少顷便醒悟过来道:“不,那孩子没事,虽然变得比平时消沉些,可是倒并没有……”

瑶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孩子从前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的父母双双染上那浊气病时,为免传染到孩子,把他送到了自家来寄养,虽然他日日询问父母的病况,知道双亲沉疴难起时也曾流露出伤心和忧虑,可是当噩耗传来那天却出乎意料的冷静沉着,反倒没有前段日子悲伤。

听到妻子这样说,紫珩叹了口气。

“唉,姐姐和姐夫的丧事已了,只可怜这孩子,我日后定要对他多加关照才是。”

白熏上前一步,岔开了话题,一脸的忧虑:“兄长,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了,我听说为了下个月神农祭典的事,巨门祭司一直对大祭司大人有所不满,就怕……”

未等白熏把话说完,瑶歌亦疑惑道:“自从少城主病倒后,这四年来一直没有让其他人担任舞祀,怎么今年城主大人偏偏就定下了大祭司大人的公子?”

提起此事,紫珩也是愁上眉梢。

“别提了,今天城主大人才让我明早去紫薇宫一趟呢。”

“为了神农祭典的事?”

“不然还能为别的事吗?城主大人的意思就是让沈公子从明天开始去摇光宫练习祭祀舞和学习祭典上的所有祭仪,让我跟随带领指导。”

提起这位大祭司的公子,流月城上层贵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紫微大祭司沈晖一直未婚,只和其中一个情人先后生下了一儿一女,原本这个独子性情古怪,打小多情善感,还一心想和平民打成一片,大祭司大人对其一向不甚看重,使得城主一脉旁支巨门祭司觉得下任大祭司之位应为囊中之物,岂料城主独女沧溟在四年前的神农祭典中突然发病,后被诊出患上了烈山部族最为害怕的绝症,使得原本潜藏的矛盾一下子汹涌而出,一触即发。

大祭司大人在此时却做出了一个另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大祭司主动向城主提出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送入矩木核心接触神血以试验神血对绝症的疗效,借此举找救治沧溟少城主的方法,消息一经传出,大家都以为大祭司大人疯了。

当年伏羲的一滴神血就能让蛮尤化魔,神农神上作为三皇之一,其神血也是不逞多让的,而人族碰到神血,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会被灼烤为灰烬,烈山部族人作为神族后裔虽说天生强于下界凡人百倍,可是在神血的威力面前却同样是不值一提的,之前近距离接触过神血的族人非死即疯,无一幸免。

所以,此举无疑是让兄妹俩去送死。

作为高阶祭司之一的紫珩,当时隐约听说做哥哥的曾带着幼妹逃跑,可是在伏羲结界笼罩底下的流月城,兄妹俩能逃到哪里去?

然而,这个世界总会有例外,被大祭司大人亲自捉拿回来投进矩木的兄妹俩都没有因此死去,妹妹沈曦虽然出现了异状,但人还是完好的,而其兄沈夜非但完好无损,传闻还得到了神血入体,获得神农身上的庇护。

至于那位公子获得神血庇佑实际上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紫珩也不能得知,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如此一来上层贵族的形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直以来在祭典上为神农神上献舞的都只有沧溟少城主,自从少城主被送到矩木外疗病,四年来舞祀的人选一直空缺不提,可见这献舞者的身份所含意义非凡,今年城主提出由沈公子代替,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是巨门祭司那一派人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妥协,就怕祭典上节外生枝,我与兄长作为主事都难以善了呢。”

白熏忧心忡忡。

紫珩从沉思中回神。

“这种事光忧虑有什么用处,若城主大人决意如此,巨门祭司却还是要生事,我区区一个主事又能如何?还是等我明天见过沈公子再作打算吧。”

“兄长……”

“夫君……”

见二弟和妻子欲言又止,紫珩摆手道:“此事多谈无益,我现在先去看看那孩子。”

话音未落,紫珩已经往内室走去,熏和瑶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面面相觑后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五色石告罄,族内染病的人数年年递增,流月城已是如此困窘苦难之境,为何争权夺利仍不止息?


紫珩来到内室,一进门便看见外甥谢衣坐在卧房内靠窗的椅子上,上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似在出神。

“……衣儿。”

这是姐姐与姐夫逝亡仪式后第一次和这孩子单独相处,失却双亲的孩子难免悲恸,紫珩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才好呢?

谢衣侧头看到紫珩,站起来道:“舅舅,你回来啦?”

虽然脸色略为苍白憔悴,但紫珩看到谢衣的表情并没有特别悲伤,想他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寄人篱下,定然是极力在掩盖悲痛。

想到这里,紫珩顿觉不忍,弯腰蹲下身扶住谢衣的肩膀,带着怜惜道:“衣儿,你若伤心,在舅舅面前无需忍耐,想哭的话可以哭出来,不要憋坏了身体。”

谢衣目露惊讶,旋即明白了自家舅舅的意思,嘴唇展开一个淡淡的微笑:“舅舅放心,我没有强自忍耐,也不会过分悲伤以致有损身体,我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定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因天命所致早早离开我,非人力能阻,莫可奈何,我若悲恸难抑,相信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不会开心的。”

紫珩万万没有想到谢衣一个仅仅总角之龄的孩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回应。

谢衣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多上缠绕,遂岔开话题问道:“舅舅,你今天是去神殿区了吗?”

紫珩的脑子还没转回过来,下意识地回答:“啊,是的……”

“那么明天舅舅能带上我去神殿区看看吗?”

回过神来,知道这孩子也是在努力转移自己的心思,紫珩摸了摸他乌黑的发顶,道:“不是舅舅不想带你去,而是明天舅舅要去紫微宫找大祭司大人的公子去商量神农祭典的事宜,所以带着你不方便,改天好吗?”

谢衣虽小,却也知道神农祭典事关重大,倒并不想为难舅舅,咧嘴露出一个微笑。

“好的,改天,不过舅舅要记得你已经答应我啦。”

“嗯,舅舅说话算话。”


第二天巳时,紫珩想着这个时间正适宜按照城主的意思去紫薇宫拜候沈公子。

紫微宫门前,守门的仆从见来人是玉衡祭司,立即迎上来,问明来意,一位仆从恭恭敬敬地告知这个时辰公子往日都是在露台那边修炼,由于不甚确定,另一位慌慌忙忙欲帮忙寻人,紫珩闻言止住了他。

“我自己去露台看看吧,你们继续执勤即可。”

两名仆从们松了口气,紫珩径自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即便沈夜是大祭司的儿子,自己作为高阶祭司之一,原本无须对一个无职无任的少年如此恭敬,只是自从这位公子脱离矩木获得神血庇佑,一些必然的风向驱使他将其视作未来大祭司一般对待。

通往紫薇宫露台的路上,紫珩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位近来声名显赫的大祭司公子了,犹记得上一次会面还是几年前,他还没有被投入矩木之时,印象中这位公子内敛寡言,在人前鲜少说话,听闻他性情软懦,与其父的性格南辕北辙,身为贵族却毫无贵族的傲气,平日和仆从无大无小,总想着结交平民,所以其余贵族,特别是城主一脉对其颇为轻视,暗地里叫他小傻瓜,只有沧溟少城主一人例外。

而如今少城主重病缠身,不得不依附矩木而活,再也无法出席神农祭典,城主大人任命这位公子代替,他,能胜任吗?可压得住以巨门祭司为首,和城主沾亲带故的一众贵胄派吗?

内心各种念头转着,不多时已来到了露台入口,见他进来,门口处一个身着淡绿色裙裳,挽着发髻的少女立即垂首对他行了个礼,紫珩匆匆一瞥之下认出这名少女是大祭司公子的贴身婢女华月。

那么沈公子确实在露台无误了。


一入露台,即见一位身长玉立的白袍少年远远站在露台边,看那背影似乎正在沉思。

继续往前走了十数步,未及开声说话的距离,少年微微偏头询问。

“何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那音色却如敲冰戛玉,声尽而意未尽,余韵犹存。

紫珩愣了一下,直到对方再哼出一个“嗯?”才醒过神来,而这慵懒的一声竟似带无形的温柔缱绻。

“我……”和心中所想象的形象相差太远,紫珩一时竟忘记了言语。

“原来是玉衡祭司啊,想必是为了神农祭典的事?”单单一个‘我’字,沈夜便认出了来人。

一字一句宛如玉石敲击,清冽沉婉,紫珩惊觉,听他说话,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几令人忘记身在何境。

说话间,人已转过身来,紫珩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大祭司公子的长相。

之前他早听闻过他相貌俊美,宛如玉树兰芝,今日一见果真眉目若画,杏目琼腮,唯那一双飞扬的交加眉平添了几分英气威仪。

短短几刻的时间,竟令人如梦似幻,紫珩努力稳住心神,道:“确实为了此事而来。”

幽蓝的眸子闪动,沈夜吃吃地笑了起来。

此时,紫珩方发现他的手上拈着一支红艳如血的花骨朵,不知其花名,在白玉般的手中显得有几分妖异。

“有劳玉衡祭司大人前来通知了,沈夜自当配合。”

“多谢公子,只是祭典中多有繁琐礼仪,公子第一次当此重任,唯望谨慎以待,避免旁人多生枝节,对公子不利。其中事项公子如有需要紫珩相助的,尽可告知。”既然城主任命大祭司大人的公子替代沧溟少城主担任神农祭典的主祭,自己自当提醒一下这位公子谨慎行事,免得被巨门祭司一系寻到机会滋事,如白熏所言,万一搞砸了神农祭典,只怕自己作为主事,难逃其罪,甚至累及家人。

“素闻玉衡祭司大人处事细致,为人庄肃慎重,今日一会,果然非虚。”沈夜将手中的花置于二人之间晃动,继续笑道:“只不过,其实玉衡祭司大人无须忧虑,不管旁人心中算计着什么,我可以保证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的。”

沈夜的态度让紫珩出乎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这位公子非但明白他的意有所指,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哪有半点软糯可欺的样子?

没来由的,紫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公子心中明瞭如镜,紫珩便无须多作赘言,还请公子从明日辰时起到摇光殿练习祭祀舞和相关祭礼。”

沈夜含笑颔首后背过身去,不再作理会。

紫珩道了声告辞,便退出了露台,离开了紫薇宫。


然而,紫珩兄弟俩的担心并非多余,此时的巨门殿内,巨门祭司正在和自己一系的心腹议论着此事。

“真不知道城主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让那小子代替沧溟少城主。”

“巨门大人,这样真的很不妙啊,如今沧溟少城主被送到矩木外表借神血之力疗病,谁不知道这种做法终将令少城主和矩木融为一体,这无非是没有办法之下的办法,少城主这样的状况,待将来登位,一切还不是大祭司说了算,那么,到了那一天,我们城主一脉的贵族岂非……”

“天同祭司说得没错,况且现在大祭司说什么其子自矩木中脱出后已然获得神血之力庇佑,要将他作为下一任大祭司训养,这样一来只怕日后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少城主病重,原本就应该扶持巨门大人之子雩风才是,岂能让沈夜那小儿得势。”

“可不是,雩风公子是沧溟少城主的亲堂弟,舍他其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巨门祭司的眉越拧越紧。

“可惜雩风年纪尚幼,比不得大祭司公子有幸得神血之力啊……”语气中却并非感叹,而蕴藏着不甘不服之意。

“巨门祭司大人何出此言呢?沈夜得神血之力一事不过是大祭司宣扬出来的,谁知道真伪?”

须发皆白的巨门祭司晖雴用满是摺皱,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攥紧椅子的把手,沉声哼道:“老夫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血之力是虚是实,若那沈夜死于老夫手上,也只能怪大祭司大人如此吹嘘托大!”

“对!巨门祭司大人说得没错。”

殿内跳跃的烛火映照着堂内的人嚯嚯大笑的脸,扭曲而狰狞。


紫珩在神殿内忙完一天的公务,回到宅邸已经是深夜时分,见家人已然入睡,唯谢衣房内的灯还亮着,于是便过去看看是什么回事。

推开门一看,只见那孩子正坐在地上拼着一堆木片,材料零件滚落一地,当中还有一张图纸一样的纸片片,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图形。

紫珩感到惊讶。

“衣儿,你在做什么?”

谢衣抬头看见是舅舅,笑道:“啊,舅舅,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或许能够做出一只偃甲小鸟来逗云鸢表妹开心呢。”

云鸢是紫珩的独生女儿,两年前患上了那浊气病,病况虽未算十分严重,但双脚已不能活动自如,经常留在房间里休养。

心中一热,紫珩摸摸谢衣的小脑袋,笑道:“现在已经是夜深了,你应该好好休息,这些可以留待明日再做啊。”


谢衣眨眨眼,笑答:“舅舅有所不知,我是个急性子,一旦想到什么点子却不能做的话,同样是睡不着的。”说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又问:“倒是舅舅那么晚才回家,是因为神殿那边有很多事要忙吗?”

“是的,因为下个月就是神农祭典了,舅舅有很多事要做,明天还要去摇光殿指导大祭司的公子练习祭祀舞的事宜。”

“大祭司的公子?”

“嗯嗯,是的,就是大祭司大人的儿子沈公子。”

谢衣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拉住紫珩的宽袍大袖。

“舅舅,明天能不能带上我去摇光殿呀?我也想去看大祭司公子跳祭祀舞呀。”

“这……”

“城主大人不是说过高阶祭司可以携子弟到神殿区学习的吗?那么舅舅带我去摇光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而且舅舅可以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跑给舅舅惹麻烦的。”说完还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若是平日倒真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是未知那位大祭司公子……

低头看到外甥一脸期待的表情,紫珩硬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考虑良久,最终叹道:“好吧,舅舅可以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舅舅绝对不可以影响到沈公子练习,毕竟神农祭典事关重大。”

谢衣频频点头保证:“放心,舅舅,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看到那孩子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紫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次日清晨,紫珩带着谢衣来到了摇光殿,将他领到侧殿的耳房,命当值祭司选了一些适合他这个年龄参研的术法文献让他乖乖地在这里阅读抄写。

谢衣听到舅舅的安排后咋舌。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是来看沈公子跳祭祀舞的啊。

正欲和舅舅讨价还价,却发现舅舅以迎接大祭司儿子为由匆匆离开了,末了,还吩咐当值祭司照顾好他,这岂非不让他到处去的潜意思吗?

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当值祭司,谢衣暗暗下定了主意。


紫珩来到摇光殿门前迎接沈夜,果然,辰时正刻便见沈夜带着华月迤迤然而来。

沈夜今日穿的是一套绿白正装,胸前挂着象征身份地位的金饰,手腕处也是一对镶珠金环,衬得人比起那天相见多了几分庄重威严。

看见紫珩,沈夜淡淡地点了点头,跨步进入殿内,紫珩快步上前带领二人前往主殿。


谢衣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寻了个借口溜到了偏殿,蹑手蹑脚地靠着墙壁蹭到主殿侧门外,探出小脑袋窥视主殿内里,一眼就望到身穿高阶祭司袍的舅舅,而舅舅身旁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纤瘦的背影,一头微微曲卷、乌黑浓密的长发覆盖住了背部,将目光移到此人身上的时候,谢衣觉得他整个人身上似乎在散发着一种强大耀目的灵光,几令他看不清对方的穿着打扮。

这个人是谁?难道就是舅舅口中的大祭司大人的儿子沈公子吗?

那位听完了舅舅的一大番说明,点头回应道:“我明白了,这就来试一试吧。”

听到这把嗓音,谢衣顿觉自己心头一跳,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落在了心上……如弦动琴鸣,比小时候母亲讲故事时的声音还好听。

一时间,谢衣莫名地盼着他多说几句话。

正在此时,一个满头白发留着络腮胡须,衣着华贵的老者领着两人气势汹汹地由摇光殿正殿殿门踏入,打破了殿内宁静祥和的氛围。

“巨门祭司?”看到来人,紫珩觉得自己既意外又不意外。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玉衡祭司,大祭司公子,在练习重要的祭祀舞之前,吾思忖公子还须让老朽确认一件事方好。”

“巨门祭司,这是城——”

未等紫珩将话说完整,巨门祭司晖雴出言打断,并不理会他,径自对他身边的少年继续道:“沧溟少城主是城主大人唯一的继承人,她身负王主血脉,天生灵力强盛,这代替她的人若未能有同等水平的能力,有何资格在神农神上面前献舞?沈夜,你说是不是呢?”

谢衣看到那位大祭司公子并没有看那个巨门祭司一眼,甚至人还是面向着殿内的神像,那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巨门祭司大人这样认为也是对的。”

“既然你也认同,还请展示一下所谓神血庇佑的力量接下我几招,让老夫验证验证你的资格才是。”

“……自然并无不可。”

话音刚落,晖雴已经凝聚了足够的灵力,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神像前负手而立的少年。

危险!

此情此景,谢衣心急得几乎喊出声来,却只见那位大哥哥一拂袖,那道夹杂着刚狠力道的灵力流立即在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身后一眼。

谢衣登时张大了嘴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好你个沈夜!再接老夫这招!”一击不中,晖雴在稍愣之后回过神来,立即高举手中的法杖,灼眼的银光自法杖顶端闪现扩散。

“这里是摇光殿,巨门祭司你怎能在此地随意动手?!”紫珩突然醒悟到事态的严重性,出言欲上前制止,岂知晖雴一个颜色,和他同来的左右两位祭司,同时挥手向紫珩击出两记灵光,紫珩身为高阶祭司之一,原本实力在这二人之上,可是事出突然,紫珩的注意力全在巨门祭司身上,没有料到他的下属会对且敢对自己出手,一个闪避不及便被这两股力量击倒在地。

谢衣见此情景,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冲了进来。

“舅舅!”

紫珩吐了一口鲜血,捂住胸口,看到奔跑到身边的谢衣,失色道:“衣儿,你怎么到主殿这里来了?”

“舅舅,你伤得重不重?”

晖雴看到紫珩和谢衣二人,电光火石之间心生一计,突然转过法杖方向,将蓄力一击挥向正自顾互相询问的一大一小。

待紫珩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且论力量他也无法挡住巨门祭司全力一击,下意识之间只能搂住身前的外甥,力求将他护住。

在舅舅搂住自己的一瞬,谢衣看到一个身形在眨眼间飘至自己和舅舅的前面,由灵力引起的风暴吹得那人长发飘飞,衣裾翻动。

谢衣继而听到一声闷响,仿佛一朵鲜红的花蕾在刹那间绽放,带动那血红的汁液喷薄而出,溅落一地,然后,一切就那样戛然而止。

谢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幕却令紫珩目瞪口呆。

刚刚那一招沈夜明明可以作出抵挡,却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去承受。

莹白的肌肤裂开深长的破口,翻出温热红腻的血肉,状甚可怖。

在殿堂角落,一直默默无闻的华月也禁不住掩唇惊呼。

“阿夜——”

巨门祭司晖雴喜上眉梢,原本想着击毙紫珩和那小毛孩,将一切推诿到沈夜身上,现在沈夜竟主动冲过来承受这一击重创,如此三对一,想杀了他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不料,沈夜的脸上竟无丝毫因受伤而痛苦的神色,反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声声笑,听在谢衣耳朵里,竟可比拟那清脆动人的乐声。

昆山玉碎凤凰鸣,他从没有听过有人这样笑也能笑得如此动听,而那狂笑中的人也带着几分甚至可以称之为妩媚的意态,在一身染血的衬托当中,更显美得残酷。

可惜这笑声听在巨门祭司晖雴等人耳中就并非那么动人美妙了,反而有些渗人。

“沈夜!莫非你知道今日是你的死期,疯了不成?”

“哼,仅会逞口舌之能么?”笑声渐见冷意,说话间众人发现他那胸膛上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修复,血肉在沸腾,烧去坏死的部分,覆盖上薄膜,还原出肌肤。

胸膛转瞬回复光洁如玉。

除却破损染血的衣衫,面前的少年再无一丝一毫受伤的痕迹。

神血之力缔造令人不敢置信的奇迹。

却不知这是如诅咒一般,带着神血灼烧,须承受非人折磨的奇迹。

“这……”亲眼目睹此番景象甚为吓人。

“我已经接下巨门祭司大人此招了,眼下若不礼还一二倒显得我一个小辈不知礼数呢。”

抬起手臂,白玉般的指尖汇聚光芒,薄唇轻念几句法诀,从殿堂的地面突然裂变出了五条巨型藤蔓,宛如有自主生命一般包覆在主人身后蠢蠢欲动。

巨门祭司那张老脸上出现的惊恐表情,清晰地表露出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这一幕深刻地印在了谢衣的脑海中。

大祭司大人家的公子。

沈夜。

这个名字从此亦闯入了谢衣的心绪,让他时时刻刻留意着那个人的动向。

谢衣后来得知,巨门祭司和他的两名下属最终还是保住了性命,那位大祭司的公子只是给了他们足够的惩戒,却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四年后,年仅二十二岁的沈夜登上紫微尊位,成为流月城烈山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祭司,并且因为继任城主的沧溟依附于矩木上疗病,常年昏睡,这位年轻的大祭司等同是流月城实际上的掌权者。


同年,大祭司发出御令,甄选入室弟子,而十一岁的谢衣脱颖而出,在最终比试中赢过有年龄优势的风琊,成为紫微大祭司沈夜唯一的徒弟。



后篇


谢衣一睁开眼,转头望向窗外,发现天已泛起鱼肚白。

刚刚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胸口有些憋闷。

今天是自己成年礼的日子,师遵叮嘱过今早卯时要过去拜祭神农神上,正式授予他破军祭司的头衔。

为了准时到达礼祭现场,谢衣揉揉眼睛,坐起身准备穿衣梳洗。

自从成为了沈夜的弟子,谢衣离开了舅舅紫珩的府邸,搬了进紫微宫和师尊一起住,一直到不久前才移到了毗邻紫微宫的一座殿宇居住,算是开始自立门户。

凭心而论,谢衣并不想离开师尊。

然而,世上一切的事物并不会一成不变。

永远称心如意、永远幸福是不可能。

因就父母的早早弃世和亲眼目睹诸多族人的病痛苦难,他便明白,生而为人,更多的是苦难,所求亦少有能如愿。

一介凡人只能尽己所能,不求无憾,只愿无悔。

当初师尊收他为徒,曾经有过一番问话,当时的情形他还记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要学法术?

——我学法术,是为了让大家过得好一些。

——……这是个很好的愿望,法术再高深,也不过能让一人不畏冰雪。而族中其余不擅法术的人,又该怎么办?

——嗯……等我成为了大祭司的徒弟,我就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听到他的回答,谢衣看到大祭司唇边流露出一抹微笑。

成为大祭司的弟子将近十年,对于师尊当年的问题,如今的他还没有想到满意的答案,他领悟到很多事只能尽力,不能求全。

不过,和师尊十年的相处,他的师尊看似冷淡实际即使在细微处都对他照拂周到,体贴入微,那一种好无须言语表达,只用行动牵动到内心深处。

谢衣却渐渐发觉到自己心中产生了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渴求——不止于师徒,妄求于永恒。

想到这里,谢衣低头失笑。

在这个清晨,他似乎想得太多了,何必自寻烦恼,还不如收拾心情去做正事要紧。


当谢衣来到巨大的神农神像前,早有大祭司安排的执事祭司为他准备好祭礼所需要的一切,这些不过是些循例,谢衣不甚在意,规规矩矩按照程序拜祭完毕便匆匆赶往紫微宫正殿。

师尊说过要给他成年礼的贺礼。

与其说是期待师尊的礼物,倒不如说是想早点见到师尊。

“尊上正在主殿正厅批阅廉贞大人呈上来的文书。”

紫微宫的侍从是见惯谢衣出入的,所以也不用通传,还热心地告知大祭司身在何处。

谢衣微笑颔首作为回应,匆匆赶往主殿的方向。


主殿里静悄悄的,似乎空气都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紫薇大祭司办公的时候,如非有要事或承蒙召见,所有人都不敢前来打扰,谢衣踏进正厅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你来了?”感应气息就能知道来人是谁,沈夜头也不抬,继续在条案上看华月呈上来的报告文书。

“给师尊请安,徒儿已经去向神农大神行过祭礼了。”

虽然是独自一人在内殿办公,可谢衣看到师尊还是穿着着一整套黑色镶金丝翠叶的大祭司常服,素来曲卷的长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嗯,案上锦盒里的就是给你贺礼,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谢衣闻言走上前来,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刺绣繁复精致,色泽翠绿的绮罗锦带,另外还有一把钥匙。

不等谢衣开口,沈夜解释道:“钥匙是紫微宫书房的,里面有许多为师典藏的文献,你可以自由去查阅。”

“是,徒儿谢过师尊。”谢衣将宝盒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仍继续工作的沈夜,案桌上的文本堆得像个小山,白皙修长的手执笔不停地书写着。

谢衣知道自己的师尊非常忙碌。

为了维持整个族群的生存,在城中的各种建设计划,想办法为族民们做各种各样的取暖设施,研究治疗浊气病更好的方法,更重要的事是维持城中运行的五色石将尽,找寻破界之法,望能为族人谋更好的出路,此事尤刻不容缓。

    还有许多例如需要拉拢弹压的城主一派贵胄,需要警惕其再借故生事,拉帮结派,仗着贵族的身份贪谋私利,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一项十分耗费心力的事情,更何况作为大祭司,流月城实际上的主宰,还要考虑族民的意愿和生活幸福度,其他流月城内各项大小事宜都通过华月他们几个高阶祭司分析总结,然后汇集到了沈夜这里让紫薇大祭司做出最后的决定和判断。

    其中还有许多出于沈夜构思的改革和规划,这些由于旁人不能全然明白他的心思,因而很多事亦需要大祭司亲力亲为。

自沈夜登上大祭司之位,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自己。

近年来,随着谢衣年龄的增长,沈夜也越来越多地让他参与到这些事情来,谢衣是盼自己能帮得上师尊的忙越多越好。

于是,此刻,他盯着沈夜手中正在翻阅的一份文书,问道:“这个是昨天瞳提出关于破开伏羲结界的计划书吗?”

“嗯,是的。”

“师尊,弟子可以看看吗?”

“自然可以,这个原就打算让你看的,你在偃术方面天赋异禀,说不定对破界计划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我早已决定将此事交予你去全权处理,你坐去那边慢慢看吧。”沈夜说着把文书递给了谢衣。

“是,师尊。”

谢衣把锦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在正厅里次席的座位中坐下,文书上是瞳提出的各种或许可行的方法,确实大部分需要偃术相助,只不过具体是否真的可行还需要一一试验才行。

谢衣看罢计划书,情不自禁又将视线转回到师尊的身上。

大祭司正垂睫看着另一份报告书,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阴影,长袍大袖微依着案桌,细长的手指拿着一杆毛笔,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内容,谢衣看见他突然张开那柔润的嘴唇,洁白整齐的贝齿轻轻地咬住了那笔杆顶端,陷入了沉思。

谢衣被沈夜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内一荡,似乎拨动了他胸臆间的那一根隐秘的心弦,有一种莫名的热度从心脏处向全身散发,勾得他脸泛薄红,心生焦灼。

谢衣一个失神,手上的计划书跌落在地上,打破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寂静。

沈夜抬起头看见谢衣慌慌忙忙弯身去捡起文本。

“怎么了?”

“没,没什么……徒儿一时失手……”谢衣微微低头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沈夜并没有多作计较,静静地瞥了他一眼道:“这原是件难事,你不用有过多的负担,只管放手去做,若需要些什么物资尽管可以去向华月要。”

“……是,徒儿谢过师尊。”

室内又重新恢复静谧。

谢衣耳边全是自己跃动的心跳声。

不多时,沈夜再次从文书中抬起头,看到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的谢衣,稍作沉吟,道:“我记得你说过今天你舅舅邀你去参加他女儿的婚礼并顺道庆祝你成人,若你别无其他要事,便先去吧。”

    经沈夜提起,谢衣方记起此事。

他的舅舅紫珩由于身体的原因在两年前退下了玉衡祭司一职,不再担任高阶祭司,专心在家照顾独生女云鸢,听说云鸢表妹和一位远亲定下了婚事,吉日刚好定在了谢衣成人礼这天,所以紫珩曾问谢衣是否能出席,师尊听闻此事便让他去,当时还特地谢过了师尊,没想到到了当天,自己反倒忘记了。

“弟子谢师尊的提醒。”现在时间尚早,谢衣原还想呆在紫微宫多陪陪师尊,可是经过方才,暂且离开平复一下莫名慌乱的心绪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弟子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师尊问安。”

“嗯,你去吧。”

沈夜看着谢衣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最近摸不清这个徒弟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时看他似有心事,可转眼又恢复明朗活跃,不见一丝阴霾。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吗?

沈夜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谢衣一来到舅舅家立即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欢迎,作为未来大祭司,前途无量的破军祭司让谢家人又羡又敬。

各路亲戚一直拉着谢衣问话,从年庚八字、喜好爱好问到喜欢的对象,直到到婚仪举行才肯放过他。

婚仪在宅邸的庭院中举行,云鸢表妹虽然坐着木制轮椅,但是伴随在新郎身边的她,娇美的脸庞上却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烈山部久困于这九天之上,受下界浊气日渐弥漫、资源告罄之苦,族人患上浊气病的人数不断增多,甚至于青壮年则夭亡,难得寿终,所以大多数人年纪尚少就被家人逼着早早成亲,争取赶快绵延子嗣,在这种情况下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相守,实属不易。

谢衣由衷替云鸢表妹感到高兴。

看着遵礼而行的一对新人,谢衣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从前舅舅紫珩曾对他流露出希望能亲上加亲之意,不少亲朋好友亦多次欲介绍年貌相当的姑娘给他认识,都被他一一婉拒,他对这些说亲均无所动,不感兴趣,也不想为求后嗣就随随便找一个人结合。

念及此,谢衣不禁想或许师尊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吧?不然,身为烈山部大祭司,恐怕族中会有更多的女子想与其结亲,况且烈山部族人虽寿数长久,光是青年期便可以维持三百年以上,可是以沈夜的年纪早到了可以娶亲的年龄,然而,这么多年来,大祭司大人没有丝毫的动静。

关于他和沧溟城主的传言有很多,和廉贞祭司华月的绯闻也不少,可是无论是哪一个,谢衣知道都是虚妄的。

皆因他多年所见,沧溟城主沉疴难愈,靠依附矩木维持生命;华月和师尊虽则亲密却并无半点越轨之处。

可是师尊不婚,仅仅是因为没有找到意中人吗?

一旦想到沈夜有朝会有意中人,谢衣的心里就难免憋闷。

对于自己而言,云鸢表妹和其他女子都甚好,却不是能令他产生相守终身的人选。

每每想到与之共朝暮的人,脑海中只会有一人的音容浮现。

沈夜。

直到此时此刻,他心里惊觉原来自己对师尊的心思竟致如此之深。

余毕生所求,不过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

从最初相见的惊鸿一瞥到师徒相处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早已在他心头交织成丝丝网结。

只是,烈山部人身为上古民族,虽不拘俗礼,却看重师则,自己与师尊实实在在的师徒名分,且同为男子,岂能生此绮思旖念……

叹只叹,心念不由己意,不能止绝。

正自东想西想,一对新人已经在主持祭司的引领下进入了新居,观礼的众人纷纷跟随其后,继续欢笑看热闹,须臾之间,庭院中只剩谢衣一人呆坐在原地。

月上中天,微凉的光晕像薄纱一样笼罩着整个院落,显得当中的人苍白凄清……

紫珩在屋内见不到谢衣,出来庭院寻找,一眼就看到如此情景。

“衣儿,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一声询问终于将人从虚幻中唤回来。

“啊……舅舅……”

“你怎么有些失落的模样?难道……”紫珩一脸疑惑,望望屋院大门,那里隐隐传来阵阵的欢笑声。

“舅舅误会了,我只是看着云鸢表妹成亲,难免欢喜,突然想到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谢衣连忙解释。

紫珩回过头来再次打量谢衣,恍然大悟,轻声道:“衣儿,舅舅问你一句话,你可要据实以告。”

谢衣不承想舅舅会有此一问,但亦坦然道:“舅舅请问,谢衣知无不言。”

“衣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这句话更出谢衣的意外,微微一愣,片刻仍颔首承认。

“……嗯。”

虽不是姑娘,然心有所属确是实情。

紫珩听了,欢颜展露,频频点头:“果真如此,这可是件好事啊。”转而又问道:“难得有姑娘能得你青睐,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能和舅舅说说吗?”

“他……”谢衣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如何?”紫珩知道这个外甥才气绝顶,是个难得的英杰,能入他眼的女子自非一般。

面对舅舅的追问,谢衣正自踌躇,转脸一眼望见空中那一轮圆月,心中蓦地起了念头,情不自禁开口道:“他就像这天上的明月,遥不可及、如冰如霜,却又独自照彻漫漫寒夜……”

紫珩听得有些迷糊,听谢衣的话语,这应该是个相当美好的女子,然而遥不可及、如冰如霜,似乎还是位冷美人,而最后一句未能领会……

“既然你心有所属,为何不早点告知舅舅,舅舅可以替你去说亲。”

“这……”谢衣回过神来,苦笑道:“这恐怕是无法成事的……”

紫珩不解。

“以你目前的身份,想迎娶哪家姑娘会不成?只须禀告紫微大祭司大人为你做主,那肯定——”

谢衣听得五味杂陈,微笑着打断了紫珩的话尾。

“舅舅不用为谢衣担忧,此事我心中有数的,何况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话语温和,可紫珩听得出其中的坚决之意,叹道:“你业已成年,这种事如果你不愿说,舅舅当然不能强迫你,只是须知与其对月思人,倒不如直接向她坦白比较有用。”

“……谢衣晓得。”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舅舅不晓得他所慕何人,这一切又岂能以常理而论。

紫珩见谢衣保持缄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遂拉他进屋去,希望此刻欢乐的气氛能驱去他几分郁结。


谢衣并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一觉醒来已然神清气爽,了无愁思,早早洗漱完毕便赶往偃甲房研究破界的方案。

走在路上不经意和贪狼祭司风琊擦身而过,风琊自当初落败,不能成为大祭司的亲传弟子,心中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私底下从不给谢衣好脸色,谢衣按礼节作揖,按位份,谢衣身为破军祭司,位次原在风琊之上,可风琊看都不看一眼就径自甩袖离去。

谢衣笑笑,并不计较。

失却这个机会,换作是自己也不能释怀。

能够成为师尊的弟子,岂止三生有幸。

或许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工作,今天成效斐然,到入夜时分,谢衣确定了一条确实可行的方案,若能制作出这种能容纳多个压缩灵力增倍仪的偃甲,动摇伏羲结界不再是无法攻克的难题。

画好偃甲设计图,谢衣迫不及待想跟沈夜分享这个消息。

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奔往紫微宫。

仆从才告诉他大祭司大人在寝宫旁的沐灵池那边,还未来得及说出‘尊上正在沐浴,还请破军祭司稍候’这一句,谢衣已经匆匆往大祭司寝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当场的几个人看着破军祭司转瞬就不见了踪影,额上俱冒着冷汗,心里都暗自想道:望大祭司大人不要怪罪到自己头上才好。

沐灵池外守候的侍女眼见破军祭司迎面奔来,正要躬身行礼,那抹绿白身影一闪而过,来不及阻止,人已经冲进了浴室内。

两名侍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究竟要拿冲进紫薇尊上浴室的破军祭司如何是好。

跟进去向尊上告罪?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甫一进门,谢衣感觉到浴室内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眼前雾气氤氲,如入幻境。

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浴池,藤蔓形状的喷头不断涌出温热的水流,朦胧中隐约看到池中有人影晃动。

沐夜泛灵液,微波荡月影。

谢衣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呆立在当场。

“谢衣?”浴池的方向传来了微带回响的语音,被夹杂着香气的水雾衬托出几分慵懒缠绵。

谢衣这才惊觉自己没有多加考虑就闯进了师尊的浴室。

“抱……抱歉……师尊,弟子鲁莽……弟子……”

“你这么慌慌忙忙地来找为师,是有要事?”悦耳的嗓音继续蛊惑着耳膜。

“是……弟子今天在偃甲房里想到了一个应该能破界的办法,七杀祭司提出的那几个方案,弟子取其中一个加以修改……”

话到中段,谢衣突然说不下去了,皆因他听见雾气中传来流水划动的声音,似是有人越来越接近他这边的位置。

谢衣听到自己胸腔内的鼓动遽然急速起来,有如鹿撞,内心如激荡的海面无法平静。

最终,他真的看到沈夜出现在离他最近的浴池边缘。

沈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臂依靠在光滑的大理石池壁上,长而卷的乌发披散着,因吸收了水气服服帖帖地覆盖于身上,映衬得肌肤更为白腻,双眸亦格外水灵剔透,嘴唇也因蒸气变得红润欲滴。

脱去大祭司那身繁复厚重的衣饰,沈夜竟意外的纤瘦。

谢衣不知道是不是室内湿热的缘故,自己的脸透出了红晕,甚至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见自己的弟子低头不发一语,和平日判若两人,沈夜莞尔:“你怎么突然不往下说了?”眉梢眼角隐约有几分当年未登尊位时的跳脱,减淡了大祭司的凛然沉重。

谢衣深吸了一口气,嗫嚅道:“弟子……弟子是修改了一个七杀祭司的方案,画出了一个偃甲设计草图,想……想着要第一时间给师尊看,所以……所以……”

听到这里,沈夜含笑道:“嗯,你想出来的点子总是好的,若真能破界,或许就能前往下界找到一处适合我族居住的桃源仙乡,从此让族人脱离寒病之苦……”

说话间,沈夜忽然撑起身体迈出了浴池,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滴之声,入断了线的珍珠。

眼前的身躯白得炫目。

谢衣慌得后退了几步,急道:“师尊,弟子让人进来侍候。”

“不用了,你把放在玉盘上的那件寝衣取来给我便是。”

谢衣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放置在室内的一个雕花玉盘中取来了一件白色寝衣,用微抖的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沈夜。

沈夜利落地把寝衣穿好,同时用术法把湿漉漉的长发蒸干。

一切整理完毕,沈夜向谢衣伸出手,谢衣见状连忙把怀中草图递过去。

“嗯……不错,就按你这个想法去做吧。”沈夜走到浴室一旁,在石制椅子里落座,细细看着图纸,看毕,对谢衣投去赞许的目光。

提到正事,谢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笑道:“若成功破界,弟子定要寻一处桃花林,与师尊临水共饮。”

“好。”

银白的月辉从窗口处斜斜倾泻而入,将室内的石砖映照得冰冷而清冽,彷如一地霜雪。

烛火的跃动使沈夜的脸容荡漾着一种流光幻美,谢衣清晰地看到他唇角泛起一个清淡的弧度。

窗外,夜幕深邃悠远,无垠无尽。

沈夜转身过去望着那黑夜中的圆月,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倘若当真能为族人觅得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倒亦不枉了……”

“师尊……”

那眸光,似看着某处自己不可知的过去,竟含些许悲意。

倏忽之间,谢衣突然忆起了成人前夜的那个梦境。

虚幻缥缈中,他似乎对师尊说了些什么,他的师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若所想……无法如愿……

那茫茫无际的黑暗之中,他看着师尊离他越来越远,伸出双手拼命呼喊也换不来一个回眸,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于视野当中……

仅留他一人在世间浮沉。

唯剩这份情愫,不知该在何处搁浅。

此时此刻,谢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猝然想起这一幕,他的视线纠缠着那沐浴在月光之下的身影。

那一直纠结隐藏于心的念头再次潆洄心间。

越是爱得深,越奢望着永恒。

然,永恒是不存在的。

就好像当年他的父母,相爱相知,那幸福亦不过转瞬即逝。

纵使破界之后,真的能寻得一个好去处,族人离开这千年笼牢,也难预测下界之后会再遇上什么问题,平安喜乐不过一时。

没有什么能够永恒。

世间万物皆如梦幻,终将湮灭消逝。

终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从父母去世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从不执着。

天命却偏偏造就这相遇相知。

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内心明白得很,对世间万物他俱能作如是观,独独对眼前这个人,无法超脱,执念浓烈。

希冀永无止尽的拥有,奢望生生世世的相守。

谢衣低头一笑。

修行还未够呢。


(完)



貝木儀

-用你手上这坛酒,换我名三个字。


两年前朋友写的谢沈武侠au,过去多久都很喜欢,再拿出来画画😢

-用你手上这坛酒,换我名三个字。






两年前朋友写的谢沈武侠au,过去多久都很喜欢,再拿出来画画😢

憋瞎说啊

【夜裴】折桂问花否

纯情妖王面x冷面首领裴

炸裂ooc

全文走【凹3】

——————————

被pb,于是顺便

修了一下名字重发一下

其他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看过的老板可以绕啦~

大家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

(上)

接着小段子来的

不好意思坑,于是就写完了

———————————————


05


妖王跌跌撞撞往回赶,这一刀插的太利落,他方才甚至没感觉到疼,他兀自笑了一声,听到自己笑出了哭腔,妖王噎了一下,索性变了个没嘴的东西。


胸口一时疼的厉害,他没回妖王洞,一路冲着西方绵绵山脉而去。一头摔进了...

纯情妖王面x冷面首领裴

炸裂ooc

全文走【凹3】

——————————

被pb,于是顺便

修了一下名字重发一下

其他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看过的老板可以绕啦~

大家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

(上)

接着小段子来的

不好意思坑,于是就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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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妖王跌跌撞撞往回赶,这一刀插的太利落,他方才甚至没感觉到疼,他兀自笑了一声,听到自己笑出了哭腔,妖王噎了一下,索性变了个没嘴的东西。

 

胸口一时疼的厉害,他没回妖王洞,一路冲着西方绵绵山脉而去。一头摔进了秦源山仙雾缭绕的山涧里,再维持不住围绕自己威风凛凛的浓雾,化回了原型。

 

妖王原是个美貌的男人,比方才幻化出来的要样貌还要端正许多,剑眉挺鼻,眼睫似羽,黑发如瀑。放到人间也是世家书香阁里温养出来,沾着书香墨气的佳公子,一只灿如晨星的眸子如卧一湾秋水。

 

妖王森森吐了一口气,捂住了自己另一只残缺的眼睛。

 

秦源山此处山涧隐秘,寒冷刺骨,仙气尤胜,比王朝数十宫殿只大不小。

 

山涧顶上露出半角天空,山石斜斜耸着,自成一圈,将这处仙境护在其下。

 

妖王跌跌撞撞爬起来,扑在山涧中央的潭边,潭深千尺,却一眼见底,清澈凌冽,潭上浮冰雪。

 

那潭隐隐显出他的模样来,他只一只眼睛还是人的模样,另一只眼并无眼白,通眼血红,眼球里混动着黑红不清的液体。

 

妖王半身覆盖着黑硬的皮甲,掩住了他原本荧白如玉的皮肤,他背上生着丑恶的凸起,脊骨森白的骨刺从皮肤破出。

 

一个不人不妖,形容丑陋的怪物。

 

妖王端详了一会,伸手搅散了潭水。

 

潭里的游鱼识得他一般,浮上来碰碰他垂在潭里的手指。

 

妖王低头去摸胸口的伤,黑红的血痂干在胸口。

 

其实伤口没那么疼,就是太伤心了。

 

上神说化成了妖,生贪欲痴妄,怎么他反而觉得哀伤更多一些。

 

他一早就尝过这种滋味不是吗?

 

七年前决定了要救裴文德的时候开始。

 

秦源山的每一处草木都认得他,秦源山也认得他,山涧的灵气都向他汇笼而来,附在他身上来回流动,却怎么也融不进他的身体。

 

妖王掩面笑了,笑声在石壁上来回一撞,潭上的浮冰一颤,热泪在冰上溶一处浅痕。

 

……

 

妖道易修,却难成,妖物天生兽欲,以杀戮吞噬为修炼方式,弱肉强食,占着先天灵宝优势,他自入道七年,秦淮以北,尊他为王。

 

妖物称他鬼面,因他变化万千,无一是真颜。

 

他从前不叫这个名字,裴文德从前唤他沈夜,秦源山沈夜峰的沈夜。

 

他从前也不是恶妖,是精,是秦源山山涧潭中聚灵而生的白玉灵芝万年化形。

 

(进阶草菇)

 

那时候他才化形百年,对外界一无所知,整日在秦源山中修炼,秦源山的仙雾伴着他,随手一招就是云霞聚散,百草丰茂。

 

他修行乃天上的上仙点化,再有千年历练,便可位列仙班。

 

秦源山是处得天独厚的仙山,山亦有灵,独宠这个万年化形的小灵芝,灵蚕给他缫丝织袍,仙露聚满潭中,灵鸟聚起给他唱歌,日出月华都透过山涧落在潭上,秦源山顶的仙雾织成仙阵,将天地灵气聚与此处。

 

可百年总有那么一次的纰漏,秦源山山顶的雾阵没困住灵芝,他冒冒失失跑下了山。

 

那是他第一回见裴文德。

 

容貌俊丽的青年人举着那把细长的银刀,硬从一头贪图他灵气的千年虎妖口下,把他救了下来。

 

 

 

 

 

06

 

 

妖王在关口救下裴文德,离裴文德捅他那刀不过两个月。

 

这回裴文德没捅,拍了他三张符咒。

 

不过这回他有备而来,他收拾妖物的时候留了个心眼,防着他背后的裴文德。

 

裴文德孤身一人,拄着新打的刀,刀身裹着火符,在夜色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辑妖司年轻的首领半身血淋淋的,仍死撑着。他进一步,裴文德退一步。

 

妖王长叹一声,摩挲了一下手臂上被裴首领的火符擦出来的红印子,眼神暗了一瞬,抬起头来看着裴文德,不再前进。

 

裴文德狠狠咬着牙,踉跄着转身逃走。

 

此处关口开阔无限,多碎石,连杂草都少生,他能跑到哪去。

 

妖王望着裴文德的身影,一轮白月悬在天上,笼着一片水色月光,铺天盖地拥在大地上——裴文德摔在了地上。

 

裴首领攥死了他的刀,苦苦撑着,不肯倒下。

 

妖王从后慢慢走过来,白袍子滚过细碎的石子,翻起带着月色的波浪,发出拖曳的碎响。

 

“……你要杀便杀!”裴文德颤抖着,从牙缝里寄出几个字,牙齿对撞,磕出带血的音节。

 

妖王不知道他是气的还是疼的,没有答他。

 

裴首领跪的笔直,来回提了好几次气,好像想举刀杀他,终于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妖王袍边,长刀当啷落地。

 

妖王的白袍子在月色里一晃,稳稳把裴文德接在怀里。

 

裴文德在昏过去的一瞬,凝起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咬破舌尖以血引捏诀,一掌拍在了妖王胸口。

 

妖王闷哼了一声,稳稳抱住他,没松手。

 

妖王拉开袍子看了一眼,胸口灼出了一片焦黑,正好盖在上回的刀伤上,焰诀爆炸性的伤害让他强行镇压了下来。

 

“狠还是你狠。”妖王小心地拢上袍子,给裴文德擦了擦汗,把他严严实实抱回了怀里,小声叹了一口气,“真疼。”

 

 

 

07

 

 

秦源山一早惯坏了灵芝,毫无选择,散开了密织的仙雾,放灵芝带着重伤浴血的年轻人类上山。

 

仙山之上,天灵地宝数之不尽,第三天傍晚,灵芝救回来的裴文德悠悠转醒。

 

裴文德彼时尚年轻,还不是辑妖司首领,却已饮过妖血,入了辑妖司。他警惕地坐起来,环顾周围,这是一处草屋,周围摆设简陋,除了他身下的床,只有一张桌子。

 

灵芝从门外进来,看见他坐了起来,惊喜地走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盛水的大叶。

 

来者裴文德看不透,但他身上没有妖气,干干净净,犹如桃花潭里一方透亮的冰玉,白的俊丽,白的端方。

 

裴文德深知自己伤势重,暗自调息检查一番,伤口大都愈合结痂,只有肩上那道深深的口子因为他刚刚的动作有点开裂。

 

“多谢公子相救。”裴文德抱拳示意。

 

灵芝并不会他的语言,把水递到他手里,弯起眼睛笑了,学着他的样子朝他抱拳还礼。

 

待裴文德好后,灵芝不顾秦源山阻拦,硬跟着裴文德下了山。

 

他从前无悲无喜,见到裴文德,先是学会了忧,后是尝到了乐,他以为山下的日子,真的如他想的那般多彩缤纷。

 

如果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他也得跟着裴文德下山的。

 

……

 

灵芝天生灵宝,又经上仙点拨,识礼通文,聪慧无比,但多年得仙山纵容,性子里多少带着点娇纵。

 

他长得漂亮极了,哪家的姑娘见了都要驻足偷偷瞧两眼。夸他的人多了,他也晓得自己长得好看。可为什么裴文德从第一次见他就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独在意裴文德的看法多些,于是夜里休息之前,悄悄拉住裴文德,用不甚流利的话,磕磕巴巴的问他,“阿裴觉得我,好看吗?”

 

裴文德看他一眼,一下撞进了他那澄澈如水的双眼里,偏过头干巴巴道,“……容貌有什么用。”

 

原来裴文德不喜欢漂亮的样子,灵芝蔫了下来,原来裴文德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裴文德悄悄回头看他,见他垂着脑袋,浓密的眼睫落下来,跟鼻梁的阴影汇成一片,肤白唇红,确实是一副刀削斧凿中暗生媚骨的好皮囊。

 

裴文德红了脸,连忙不敢看了,扭过头道,“你确实比寻常人好看许多。”

 

灵芝凑到他鼻子底下,小声问他,不知是有意无意气都吹到他嘴唇上,“许多是多少?”

 

裴文德连忙躲开他,坐直了身子。

 

灵芝笑眯眯地凑过来,眨着那双融进星河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那阿裴喜欢我吗?”

 

裴文德背过身去,“我肯定是喜欢和你一起出游的。”

 

灵芝听到他说喜欢就很开心,但又觉得他说的和自己想的略有区别,区别在哪呢?灵芝不明白,就不想了。裴文德喜欢他。灵芝小心地靠在他肩上,蹭了蹭他。

 

灵芝身上白冰蚕的袍子凉凉的贴着他,显得他身上格外的热。

 

 

 

08

 

 

裴首领醒来在一处开阔的石洞里,上顶约高九丈,结着巨大的石钟乳,洞中一条环洞小流,流向洞外,这里怎么也不像人居。

 

裴文德立刻翻身起来,却重重摔在石床上。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刀,摸了个空。

 

裴文德半坐着,警惕地望着四周,拽了一把原先盖在他身上快滑掉的白绸。

 

白绸入手冰凉,裴文德心神一晃,他记得沈夜的袍子也是这种凉丝丝的手感,当初裹在他赤裸的身上,随着沈夜的动作一下一蹭。

 

裴文德红了脸,捏着白绸子坐起来。

 

“醒了哈?”一个娇美百转的女声响起来。

 

妖?裴文德屏气捏诀,却发现身体里灵气空空,半个手印都结不出来,他立刻靠着石壁强行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走进洞里的女人。

 

是个狐狸精。

 

女妖见他这般动作,吃了一惊,知是自己放浪吓着他了,连忙看看身后,讪讪招呼裴文德,“你先躺着吧……”

 

狐妖并不上前,就远远的站着,冲他喊话,“那石头上有桶水,你渴了便喝。”

 

裴文德并不与狐妖废话,仍死死盯着她。

 

女妖不知这男人一直冷漠地盯着她是何意思,也失了兴趣,小声嘀咕,“瞧你那没两斤肉还怕我吃你?”

 

“吃谁?”女妖身后突然有人问。

 

女妖尖叫一声,连忙退开了好几步,“王上!”

 

妖王掐着女妖的脖子把她扔了出去,回头见裴文德扶着石壁站着,冷冰冰地望着他。

 

妖王看了裴文德一眼,裴首领眼里的冷漠和戒备他看了许多次了,锋锐如同他的银刀,连他看白青青都尚不至此。

 

他没做妖王的时候就学不会怪裴文德,现在做了妖王,仍是只会自己难过。

 

于是能少见裴文德就少见,妖王早想好了,转身离开。

 

“我的刀呢?”裴文德在他身后突然出声。

 

被叫住的妖王顿了一下,“等你伤好了再说。”

 

 

 

 

 

09

 

 

沈夜是裴文德带下秦源山的,他起初什么都不懂,连话都说不全,名字都是裴文德给起的。

 

母亲死后,从没有一个人对他如此信赖,如此亲近。裴文德把灵芝带在身边,也存了一份私心,但裴文德隐约能觉出他的沈夜不是人间的凡物。

 

沈夜日日跟着他,拽着他的袖子从东市逛到西坊,裴文德从前从不喜欢逛街,只是想带他看看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裴文德心里总绷着一根弦,不知道哪天,沈夜就得离开他。

 

这一日很快来了,裴文德同辑妖司一众在皇城郊区一片浓瘴林里遭遇妖物伏击。那一战惨烈至极,裴文德偶尔午夜梦回,仍一身冷汗地惊醒。

 

辑妖司除了他,全军覆没。

 

裴文德醒在沈夜怀里,醒在剧痛与浓重的血气中,喉咙里的腥气直冲脑门。

 

他散乱的视线好几次才聚焦起来,眼前是沈夜雪白的衣领,他越过沈夜的肩膀,看见天幕哪头一弯惨白的勾月。

 

“……沈夜……”裴文德颤抖着攥住了沈夜的衣服,在他怀里呜咽出声。

 

辑妖司的年轻人夜之间失去了他所有的同伴,他们被怪物剖开身体,被掏出心肺,敞开,或扭曲着,死在他面前,死不瞑目。

 

沈夜脸上挂着妖物黑色的血浆,一声一声叫他,沈夜避开自己流血的掌心,单手把裴文德扣在怀里。

 

……

 

但是裴文德没想到,沈夜动手杀死了伤他的妖,引得曾经点化了灵芝的神仙找了下来了。

 

“如若不尽快送他回秦源山,让他重归修炼之途,他终会走上邪道。”上神的虚影就落在他母亲的画像前面,一字一句撞得裴文德胸口生疼,“他万年修为,难道败在你手上?”

 

裴文德恍恍惚惚地走出了祠堂,沈夜担心他,坐在门槛上,等他出来立刻拥上来。

 

“阿裴。”

 

裴文德推了他一把,沈夜顺着他的力道退了半步,手还在他肩上拢着。

 

……

 

沈夜不知道裴文德要去哪,裴文德沉默地让他心慌,裴文德一直走,他就一直跟,直到走上熟悉的路,沈夜停下来不走了。

 

“要休息吗?”裴文德低着头不去看他,来回系紧绑手。

 

“这是秦源山。”沈夜取下白色的兜帽,乌发从肩上滑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他忍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笑容,说了半句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委屈,“阿裴不要我了?”

 

头顶参天的绿树如盖,静谧的林中传来辽远的鸟鸣。

 

裴文德拽下背上的长刀,狠狠摔在地上,两三步冲过去,抓住沈夜的领子。

 

沈夜被他逼得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裴文德骑在他身上,拽着他的领子,咬上他的嘴唇。


凹3见

Jasper05

唯梦闲人不梦君(一发完)

柔软的枕被之间,小曦终于安睡过去。


“尊上可是已有决定了?”华月停下手中的箜篌,轻声问道。


“嗯?”沈夜漫不经心地发出一个鼻音,给小曦掖了掖被角。华月絮絮道:“这几个孩子都不错,术法学得很扎实。只是……属下僭越,尊上春秋鼎盛,烈山部人寿命悠长,尊上为何要急着收徒?”


“……华月以为,哪个孩子最合适?”沈夜走出小曦的寝殿,略过华月的问题,向华月问道。华月知道沈夜这是不会回答了,轻叹口气,顺着沈夜的话说下去:“那个叫风琊的,术法学得最好,或许不错。”


“那个邋遢的小鬼?”沈夜轻嗤了一声,“骄狂了些。”“族老的老来子,天赋过人,难免有些娇纵。尊上若是不喜,离珍那姑娘也不错...


柔软的枕被之间,小曦终于安睡过去。


“尊上可是已有决定了?”华月停下手中的箜篌,轻声问道。


“嗯?”沈夜漫不经心地发出一个鼻音,给小曦掖了掖被角。华月絮絮道:“这几个孩子都不错,术法学得很扎实。只是……属下僭越,尊上春秋鼎盛,烈山部人寿命悠长,尊上为何要急着收徒?”


“……华月以为,哪个孩子最合适?”沈夜走出小曦的寝殿,略过华月的问题,向华月问道。华月知道沈夜这是不会回答了,轻叹口气,顺着沈夜的话说下去:“那个叫风琊的,术法学得最好,或许不错。”


“那个邋遢的小鬼?”沈夜轻嗤了一声,“骄狂了些。”“族老的老来子,天赋过人,难免有些娇纵。尊上若是不喜,离珍那姑娘也不错,是个稳妥的。”华月想了想,点点头。


沈夜皱起眉:“除了稳妥也没什长处了。”


华月哑口。沈夜又思索了一阵,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就风琊罢——多教教他,性子总能拧过来的。对了,听说瞳也收了个徒弟?”“是一个小姑娘,第二轮淘汰下来的,比试时折了腿,瞳看她手指灵敏,熟稔药性,想教她偃术和蛊术。”华月答道。


沈夜“嗯”了一声,不再发话,华月便也跟着沉默下来。二人沿着路慢慢走着。走到沉思之间门口,华月准备告退,沈夜忽然开口道:“算了,收徒之事还是过两年再说——明天让瞳带他徒弟来给我看看。”华月愣了一下,这才应声道:“是,尊上”随后行礼离开。


次日,一个少年带着一只偃甲鸟来请见沈夜,自称瞳的弟子。沈夜看见少年的脸,心下莫名巨震,一时无言。瞳会错意,操纵偃甲鸟向沈夜解释道:“她家里贫穷,衣服都太破旧。我给她找了件自己当年的衣裳凑和穿。”


少年——少女吐吐舌头,垂首行礼,语气却像是撒娇:“紫微尊上晨安~”


沈夜心中奇怪的熟悉感越发重起来,一个人名呼之欲出。他向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瑛。”少女答道。


谢瑛……谢衣!


怎么可以!


沈夜惊坐而起,沉思之间的寢殿里,只有一豆灯烛荧荧。床边传送法阵的光芒一闪,一个平板的声音随之响起:“主人?”


沈夜稳了稳心神,理理衣襟:“无事。”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初七,过来一点。”


“是,主人。”初七应道,向前膝行两步,几乎贴在沈夜的床沿上。沈夜摘下初七的面具,凝视半㫾,又把面具扣回去,似乎很用力,又仿佛轻如鸿羽。


“无事,你退下吧。”沈夜转开眼,对初七下令道。传送法阵的光芒再次闪烁,寝殿里重又空荡起来。沈夜坐在床上,没有躺下的意思。


晨光熹微,严寒的流月城里也有了一点温软的错觉。沈夜闭了闭眼,低声唤道:“初七,替本座更衣。”


“是,主人。”


——————————————End分割线


唔,就是“谢衣早就不在了”“假如当初是瞳教导的谢衣”这两个念头相互作用,然后变成这样一个梦。


因为“谢衣早就不在了”,所以全程没有谢衣的戏份。


因为没有谢衣,所以矮子里面拔高个儿选了风琊,然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该有个最好的徒弟就反口了。至于明天怎么向其他人解释……这不是梦里吗对吧。


因为想念谢衣,所以冒出来一个和谢衣长得极像,名字发音也很像的谢瑛。


因为“假如当初是瞳教导的谢衣”,所以谢瑛就是瞳的徒弟。


因为不高兴谢衣变成瞳的徒弟,所以气得醒过来了。


私设《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两个梦是同一天晩上的事,但是我好像没有能把这一点表现出来OTZ


嗯,设定离珍是离珠的妹妹,随手一设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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