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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07-22 10:17
Lydia

【盾冬一发完】关于Bucky不知道的那些事

有时候Bucky不明白Steve在想什么,在那些时候,Steve总是温柔欣喜的,仿佛面前不是罪孽深重的幽灵,而是拿着玫瑰花眨眼的小王子。

Bucky只知道他非常,非常爱那些时刻Steve眼中的灿烂星光。


1

有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Bucky总会忘记。

这不怪他,毕竟九头蛇从不在乎生存质量,只要生命体征正常就可以。这让Bucky哪怕住进了Steve的公寓,也会时不时忘记吃饭,忘记处理伤口,忘记睡觉,忘记在浴缸里的水凉透的时候站起来。

Steve会因为这些事情生气,但是Bucky知道他不是生他的气,在第一次他抖着道歉的时候就知道了,Steve脸上全是浓重的悲伤,然后抱着他流...

有时候Bucky不明白Steve在想什么,在那些时候,Steve总是温柔欣喜的,仿佛面前不是罪孽深重的幽灵,而是拿着玫瑰花眨眼的小王子。

Bucky只知道他非常,非常爱那些时刻Steve眼中的灿烂星光。

 

1

有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Bucky总会忘记。

这不怪他,毕竟九头蛇从不在乎生存质量,只要生命体征正常就可以。这让Bucky哪怕住进了Steve的公寓,也会时不时忘记吃饭,忘记处理伤口,忘记睡觉,忘记在浴缸里的水凉透的时候站起来。

Steve会因为这些事情生气,但是Bucky知道他不是生他的气,在第一次他抖着道歉的时候就知道了,Steve脸上全是浓重的悲伤,然后抱着他流泪。

不,Steve只会无奈地捏捏他的手或者耳垂,然后系上围裙做一盘意大利面,小心用药棉擦过伤口,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让他入睡,用毛巾毯子柔软睡衣让他变得干爽暖和。

每当Steve弥补了这些忘记,Bucky都会陷入放松迷糊的状态,冬日战士的铠甲裂开碎落,露出柔软善良的James·Barnes。Bucky总会缓缓眨眼看着Steve忙碌,然后在他伸出宽厚手掌的时候凑上前去,用脸颊轻轻蹭一下,再蹭一下。

Steve的目光在一瞬间会变得比塞纳河还要温柔,眸中有光静静流淌,光里全是Bucky的身影。

Bucky知道了他是喜欢这样的,他自己也是。

 

2

一起出门散步的时候,Steve会这样看着他。

Bucky不喜欢人多的地方,Steve就把散步的路线换成傍晚人迹罕至的林中小径,或者工作时间空荡荡的超市。

出门的时候Bucky总会紧张起来,浑身绷紧,这时候Steve就握住他的右手或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Bucky总是忘记Steve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低沉平和的嗓音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会稍微试探着蜷起手指回握Steve的手,然后稍微贴近一些,让两人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分明。Steve的眼睛会亮起来,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露出能让全美女孩儿尖叫的微笑。

连Bucky混乱的脑袋都知道这个微笑的杀伤力。

他们会一直牵着手散步,如果天气有点冷,Bucky会被Steve妥帖地围上大围巾,半张脸埋在软和的布料中,手被紧紧抓着塞进Steve的大衣口袋。

他们不会聊天,只是慢慢地走,好像夕阳和影子一起拉长,然后模糊了曾经的错过和离别。

当然,天气热的时候更像是Bucky纵容着Steve,因为哪怕手心都是汗,美国队长也一定要紧紧贴着冬日战士,把他带着伤疤的、粗糙的手轻轻握着,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Bucky的手总是有些凉,Steve的手总是温热的。

刚刚好。

 

3

Bucky知道Steve喜欢看他吃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Bucky总是很专注,在九头蛇的年岁里,Bucky不总被允许进食,食物总是与奖励、惩罚、任务相联系。Steve偶然得知了之后,总会在家里屯上各种各样的零食和水果,然后按照医生的指示一点一点调理Bucky苟延残喘的肠胃。

最近Bucky发现金发的大个子越来越过分了,只要他在吃东西,他就会在一旁定定地看,眼中的愉悦和满足要溢出来一样无法遮掩。

Bucky总会移开视线,然后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这在Steve看来,微微鼓起的双颊和垂下的睫毛就像小松鼠一样可爱,让他动用了四倍的自制力才不把他捞进怀里狠狠揉一顿。

咽下食物,见Steve还在盯着,Bucky犹豫了一下,只好撇撇嘴,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拿起来送到Steve嘴边。

想吃也不用这样盯着看嘛。

但是下一秒Bucky就被Steve托住后脑勺深深吻住了,毫无章法的吻就像青春期热烈恋爱的毛头小子,面对深爱的人情难自禁。Bucky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推开大金毛一样的家伙,两眼泛着水光,嘴唇红润,微微喘息。

Steve眼中的幸福和悲伤让他不知所措。

Bucky低下头去看掉在地上的最后一块饼干,决定还是原谅他这一次吧。

 

4

美国队长奔波在任务之间的时候,总是产生从前没有过的消极怠工情绪。

Steve捡起盾牌挂到背后,看着落到手背上的雪花叹了口气。

这时候如果在家,他会定五六张披萨,用毯子裹住身体不好有些怕冷的Bucky,把人圈在怀里,然后两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一场球赛或者没什么营养的电影。

而不是浑身酸疼地站在废墟中等着后勤组交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Steve轻手轻脚换鞋脱外套,不想吵醒一向睡得浅的Bucky,但是抬头一看就看到沙发上缩着的一团。

Bucky又在等他。

他蹲在沙发前,伸手轻轻撩开Bucky眼前的碎发,拇指蹭了蹭有些凉的脸。

Bucky被弄醒了,他不喜欢Steve出任务的时候,Steve会很累,Steve也会受伤。

他不喜欢Steve受伤,心脏会难受。

所以他固执地等Steve回家,每一次,而Steve总是会回家的,他保证过,就没有食言。Bucky揉着眼睛坐起来,低头看傻笑的大个子,Steve一只眼睛的眼眶是青的,嘴角还有细小的伤口,但是笑得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Bucky恼怒地皱皱眉,熟练从沙发底下拉出Steve用在自己身上无数次的药箱,把傻乎乎看着他笑的人按在沙发上涂药。

Bucky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Steve知道,就在Bucky小心翼翼给他上药的时候,四天没合眼的他兴奋得想向全世界宣布——

我有家了。

 

5

Steve的一个小爱好让Bucky很苦恼。

在Bucky伤好一些能够动一动之后,他就会久久地站在书架前,有时候看泛黄的老照片,有时候看Steve的小本子和日记——Steve什么都愿意让他看。

这些东西太像回忆,柔软朦胧,让他自觉没有资格触碰。

但是每当他陷入迷茫的时候,Steve都会从身后一个熊抱把他整个人都罩住,然后在他的脖颈、侧脸、耳朵上留下细碎的吻。

这些吻让他心里痒痒的,就会转过身去扑进Steve的怀里,Steve便会趁机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灿烂地笑着转几个圈。

对于冬日战士而言,举高高可也太没面子了。

但是美国队长总能如愿看到冬日战士红透了脸。

慢慢地,哪怕是一个人的时候,Bucky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照片文字,也不会陷入迷茫痛苦了,因为脑海里每一个角落都被Steve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填满,再也没有悲伤能够藏匿之地。

再后来,Steve会写更多东西,画更多画放进书架,让Bucky总能惊讶地找到这些更加清晰真实的温暖回忆。

然后两个人会在平常的时刻站在书架前接吻,身后是很多崭新的照片,用相框好好保护着,里面的Bucky没有笑,但看上去平静淡然,Steve没有一张看镜头,无一不侧着脸凝视着Bucky,连余光都是绵长的深情。


【真喜欢两个人互相爱护的日常

愿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可爱都能遇到那个人

ta的眼中都是你,因为温柔和爱闪闪发光】

Lydia

【盾冬一发完】那些无法言说的

他们明白对方的一切。


Steve在桥下捡到了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冬日战士。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靠近,最后放低身子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指尖颤抖着,就像一个悲痛的野兽那样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宝物。

冬日战士缓缓转过脸,半长的头发湿透了糊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带着湖光深邃的疲惫的眸子。他缩得更紧了,贴着冰冷的砖墙,身下是血、泥、脏水混成的脏污。金属手臂无力下垂,右手紧紧环着膝盖,光着的脚上伤痕累累。

Steve看见他的麻木,恐惧和顺从的姿势叫嚣着宣告他的男孩经年累月的痛苦。他缓慢但坚定地靠近,Bucky抖得更厉害了,一声不吭,脏水漾起涟漪。

Steve伸出手,用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力度将手放在了他瘦削的脊背和...

他们明白对方的一切。


Steve在桥下捡到了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冬日战士。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靠近,最后放低身子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指尖颤抖着,就像一个悲痛的野兽那样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宝物。

冬日战士缓缓转过脸,半长的头发湿透了糊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带着湖光深邃的疲惫的眸子。他缩得更紧了,贴着冰冷的砖墙,身下是血、泥、脏水混成的脏污。金属手臂无力下垂,右手紧紧环着膝盖,光着的脚上伤痕累累。

Steve看见他的麻木,恐惧和顺从的姿势叫嚣着宣告他的男孩经年累月的痛苦。他缓慢但坚定地靠近,Bucky抖得更厉害了,一声不吭,脏水漾起涟漪。

Steve伸出手,用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力度将手放在了他瘦削的脊背和后颈上,不容抗拒地把他按到了怀里。Bucky抖了一会儿,僵硬了一会儿,发抖的幅度小了一些,过度紧张让他抑制不住喉间一声呜咽。

“我们回家。”Steve这么说。

Bucky闭上眼,睁开,轻轻把头试探地靠在了温暖的肩窝里。

他很冷,Steve很暖,这样是安全的。

Steve打横抱着他,他就这样缩进强壮温暖的怀里,任由意识随着耳边强劲的心跳淡去。

整个世界只有两种心跳,还有Steve的声音,低沉沙哑,说一切都会好。


两个人沉默地回到了Steve的公寓,Steve全程把Bucky抱在怀里,手臂钢铁一样坚硬,但带着保护和怜惜的力道。Bucky垂着头紧紧贴在Steve胸前,因为寒冷或者恐惧,像是带着无力挣脱的义务强迫自己服从。

Steve一步一步照顾着冰冷消瘦的人,开灯,放热水,剥下他沾着泥土和血的脏衣服,用干净的酒精棉擦拭大大小小的伤口,直到浴缸里的水换了三遍终于变得透明。

他温柔地为Bucky在下巴上打上泡沫,刮掉胡子,轻轻梳开纠结的头发,隔着洗发水按摩紧绷的头皮。Bucky深深埋着头,抱着膝盖蜷缩在浴缸一角,体会渐渐暖起来的有些酸麻的身体,和头皮上传来的仿佛自己不配得到的柔和力道。

等到Steve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抬头冲洗头发的时候,他迷茫困倦地抬起头与他对视,Steve心跳漏了一拍,在那深陷的眼窝和空洞的神情中找不到冬日战士或者Barnes的影子。就在Bucky慌乱地移开目光之前,他微笑了一下探身过去,珍惜地捧着瘦得尖了的下巴,吻在他的额头上。

一个纯洁的,久别重逢的,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吻。

Bucky没有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Steve知道自己从来不在这个身体和灵魂中寻找什么,他的存在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在水变得温热的时候,Steve引着Bucky站起来,干净的身体透着苍白,哪怕是长久的泡澡也无法让冰冷太久的身体暖起来。纸一样的肤色让那些新旧伤痕更加刺眼,横亘在肩膀上扭曲狰狞的伤疤咆哮着告诉美国队长他错过了什么。Bucky垂着头站在那里,安静疏离。

Steve用最大号的浴巾把人包裹起来轻轻擦干,揉乱的头发让Bucky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类似活人的皱眉,带着水光的眼睛望向Steve,Steve动作停了半晌,缓缓将右手按在左胸前,似乎在疑惑那里细碎的疼痛从何而来。


换上棉质的奶牛花睡衣,Bucky显得那么瘦小年轻,无措地站在床边,愣了很久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柔软的羽绒被。

然后缩回手,后退了一步,嘴角绷紧。

Steve走过去,感受着Bucky的瑟缩,握住他伤痕累累的右手。

Bucky怔怔地看着温暖的大手,被牵到了床上,坐下,放进掀起的被子里。

然后Steve走到另一侧躺下,侧过身,将缩成一团的Bucky捞进怀里,有血有肉的右手抵在Steve的胸口,不带抗拒的意思,更像是下意识的确认。

确认是他,确认是自己。

Steve弓起身,给Bucky留出逃离的空间,但又暖洋洋地让自己的气息把人包裹起来。

安全。

这对于冬日战士而言是陌生的,突兀进入脑海,带来身体上的战栗。

明明没有表情,没有言语,Steve却在Bucky脸上看出了受尽伤害后突然得到温暖,控制不住溢出的委屈。

他低下头,轻轻吻在Bucky的头顶。

悲伤消散,剩下淡淡的迷茫。

Bucky没有动,只是眨着眼看向虚空一片,Steve将他扣在怀里,虔诚地隔着睡衣将唇贴在伤痕的所在。他的动作很慢,很柔和,让Bucky眨着眼落下泪来。

Steve笑着与他额头相抵,带着薄茧的拇指拂过熟悉的眼眶,带走微咸的泪水。Bucky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抹去Steve的泪,然后看着被沾湿的指尖,好像在混乱苦涩的回忆中品味出一点点甘甜。


Bucky慢慢好起来。

伤口结痂,黑眼圈淡去,学着习惯温热的食物和柔软的床铺。还有Steve的存在。

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过什么。

Steve也什么都没有问过。

Bucky几次努力想开口,但沉重的年岁死死压在胸口,剥夺了他发出任何声音的资格。剧烈的疲惫感像一只大手锁紧了他的喉咙,把灵魂和身体割裂开来,然后关上了一扇门。

他不明白自己是谁,也慢慢放弃了尝试,而Steve似乎从不着急,只是陪着他沉默。温情的照顾,时不时不带攻击性的珍重的吻,体贴又强硬的安慰和拥抱。

Bucky看着自己破碎的灵魂,也看着Steve把它们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勉强融成一副久违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欠这个人很多。

他跪到沙发上的Steve脚边,手指搭在他的皮带扣上。

然后天旋地转间他被紧紧搂在怀里,是有些疼的力度。

Steve这样抱着他很久,直到他犹豫地将右手轻轻放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Steve无声地笑起来,Bucky的脸贴着他温暖结实的胸口,被低沉的震动触及了骨髓。

晚上Bucky侧身盯着Steve的睡颜,数着他平稳的呼吸节奏,在第一百次的时候微微凑前,啄了一下他的鼻尖。

然后红着脸缩成一团,整个人躲进了被子。

在他重新探出头来的时候,被Steve湛蓝的眼睛吓了一跳,接着被自然地搂了过去,听见Steve悠长的叹息。

Steve闭上眼,慢慢消化怀里的人给心脏带来的酸疼。

Bucky小心翼翼地去吻他的下巴,脖颈,锁骨,胸口。Steve呼吸加重,但是不想吓到怀里折腾的人,于是一动不动。但是Bucky得寸进尺,呼吸急促起来,两人体温升高,眼角发红。

Steve忍无可忍,把Bucky按住,那双深邃的湖蓝色眼里依稀是多年前的宽容宠溺。Bucky缓缓眨着眼,挣开本没有什么力度的禁锢,拉着Steve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浓稠绵长的暖蔓延开来,两个漂泊已久的人都找到了世间唯一的支点。

第一片雪落在窗棱上,窗上蒙着的雾气模糊了屋内相拥相吻的人,疼痛与欢愉交织,空气寂静喧嚣。

生命的存在从未如此清晰。


东予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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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老宗

小王子还小,我们却都在长大。
但我知道,我们还是我们,做着无数个天马行空的梦,就像小王子一样。

小王子还小,我们却都在长大。
但我知道,我们还是我们,做着无数个天马行空的梦,就像小王子一样。

蛇之魔女.

【短打】岛上的男孩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

吉田 良平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坐在码头看着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平时的早上要上学,良平便会在周末的早上起个大早看日出。他很喜欢看着上升的太阳散出赤红的光线,把起起伏伏的海平面染得一片绚丽。

岛上的居民都清楚这个男孩不同寻常的爱好,所以在码头工作的老人们也会跟他打招呼:哟,良平君,今天又看日出来啦?

岛上的老人们都喜欢良平。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每天都挂在脸上大大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声音。

每天清早良平被闹钟吵醒,洗漱完下楼到餐厅,妈妈往往已经准备好早餐等他了。早餐有面包、鸡蛋和水果沙拉,母亲并不像寻常日本家庭主妇一样给孩子准备味增汤和白米饭,她反而更倾向于西式的早餐。不过在这个小岛...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

吉田 良平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坐在码头看着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平时的早上要上学,良平便会在周末的早上起个大早看日出。他很喜欢看着上升的太阳散出赤红的光线,把起起伏伏的海平面染得一片绚丽。

岛上的居民都清楚这个男孩不同寻常的爱好,所以在码头工作的老人们也会跟他打招呼:哟,良平君,今天又看日出来啦?

岛上的老人们都喜欢良平。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每天都挂在脸上大大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声音。

每天清早良平被闹钟吵醒,洗漱完下楼到餐厅,妈妈往往已经准备好早餐等他了。早餐有面包、鸡蛋和水果沙拉,母亲并不像寻常日本家庭主妇一样给孩子准备味增汤和白米饭,她反而更倾向于西式的早餐。不过在这个小岛上,像吉田家这样能隔三差五吃上蔬菜水果的家庭屈指可数。

良平的父亲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也著书出版,平时帮岛上的居民做做木工修修家具,偶尔还用自家的船接送一下来往小岛和大陆间的人挣点外快。母亲是家庭主妇,也是岛上唯一一所中学的后勤人员。吉田家只有良平一个孩子,一家人住着带小花园的两层独栋公寓,还养了一条秋田犬,算是普通日本家庭的配置。

吃完早餐,良平跟母亲道别后便去上学,母亲则在稍晚一点的时候过去,父亲往往都是一大早起来去海边取景,或者被人叫去修电视之类——岛上的居民大多是老人,睡眠对他们来说似乎不是那么重要,所以往往这个小岛醒来得很早。

来到班里,往往老师已经在那等着了。这里的老师不会怪罪学生迟到,但良平还是不敢在路上拖延。

“上课!”老师说。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星期三的第一节是历史课,良平听着听着偶尔会犯困。他用手支着脸,不由自主地开始打盹。

“吉田同学!好好听课!”

良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冲老师笑笑。自己一旦在课上睡着就很容易被老师发现,所以哪怕困也得坚持住。

中午的午饭是后勤人员做的,良平很爱吃母亲的家常菜,但不太喜欢喝学校的牛奶。今天他一如既往地趁老师不注意想把牛奶盒偷偷塞进包里,往常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却叫住了他。

“吉田同学,你把牛奶盒放哪去?”

良平吐了吐舌头:“老师,我可以等下再喝吗?”

“不行,必须现在喝完,这是规定。都快毕业了,好好珍惜最后这几次的午餐吧。”老师本严肃的语气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显出些许宽和。

是啊,良平就快要初中毕业了。岛上没有高中,他得去大陆上学,就不能再喝到学校的牛奶了。

“我明白了,老师。”良平乖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

放学之后学校没有社团活动,也没有什么作业。良平便回家跟父亲在花园里打打乒乓球,或者绕小岛跑步。运动个两小时左右,天擦黑时便回家吃饭。其实小岛上的治安很好,因为居民几乎都是清贫的老年人,所以小偷什么的也瞧不上。

饭后良平便开始学习,不会的题目问问父亲,母亲的英语也很好,偶尔教他几题。良平的数学好,却不擅长国文和英文,跟一般初中的男孩子一样。而且他很难集中精神,往往写着写着就不由自主地对着窗外的大海发起呆来,想些关于海那头大陆的事。

良平跟父亲去过很多次大陆,有时候是一家三口去。他去过迪士尼乐园,也逛过歌舞伎町一番街。甚至他偶尔会去大陆上的一些学校参与他们校内的篮球比赛。每当踏入别人的校园,他的注意力便会被那些成群结队的学生吸引。真好啊,良平想。在大陆的学校能交到那么多朋友。他也想要朋友,跟普通的初中男生一样。

——

周末的时候看完日出的良平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家,往往会在卧室里待一上午看书学习,下午则出去运动。虽然是初三生但学校周末也不补课,还是蛮轻松的。一路上他逗逗别人家的狗,摘一束野花,跟那些熟悉的面孔打打招呼——每一张面孔都布满皱纹,但看到良平都会露出慈祥的笑。老人们喜欢这个孩子,喜欢他散发出的年轻的活力,像一颗光芒永不熄灭的星星。

良平君啊,爷爷家做了刨冰要不要来吃?

上次你托我给你补的自行车轮胎补好啦!

良平君,上来坐坐吧!

哟,吉田家的孩子啊,要不要吃西瓜?

……

良平打心眼里喜欢这些面孔。虽然没有朋友,但他有很多爷爷奶奶。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上,每个人似乎都可以是亲人。

——

一开始父亲提出搬到岛上来时,母亲据说是极力反对的,她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就消耗在这片偏僻狭小的土地上。但到后来母亲却完全适应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甚至有几次去大陆还抱怨大陆人太多、空气太糟糕。

良平在这个小岛上出生、长大。当年给母亲接生的老医生已经过世,那间小诊所因为后代不愿意继承而几近关闭,后来被老医生的一个同样学医的远亲接手,新所长的年龄如今也快六十了。诊所在这种地方似乎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只能看看小病小伤,大病都得转去大陆的医院。居民又几乎都是老年人,对身上的疾病已经不大在乎了。

良平以前从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异常,他习惯了自己身边年轻的面孔仅有父母,其他都是年迈的老人,甚至觉得大陆上的孩子或许也这样。后来他才知道,大陆的孩子们身边更多的是像他们自己那样的同龄人,他们的生活比自己丰富不知道多少。

刚升入初三那年,良平对父亲说,他想考大陆的高中,不想像父母这样一辈子待在岛上。

出乎意料,父母都很支持。良平于是发奋学习,终于在今年即将毕业的时候老师告诉他:你的成绩已经可以考上大陆那边的重点高中了。

——

六月份,在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后,良平参加了初中的毕业典礼。他在胸前别着鲜花,唱《萤之光》,从老师的手中接过毕业书。毕业的演讲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六月是新生的季节。在温暖的夏风里,我从xx国中光荣毕业,升上高中……

演讲完毕,良平冲台下鞠了一躬,观众们纷纷鼓掌。观众其实真的不多,只有每一科的科任老师,还有唯一的后勤人员母亲。

这所中学是为良平而存在的中学,学生只有良平一个人。

岛上很早就没有年轻人了,老龄化严重的小岛在良平出生之前,仿佛被衰弱和死亡的阴影笼罩。

……

八月末的某一天,良平离开了小岛。父亲亲自开船送他,良平要到大陆上的高中去了,或许平时只有周末才能回来吧。

他站在甲板上,咸腥的海风吹起耳畔的发丝。眺望着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和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大陆轮廓,良平突然想起给自己送行的长崎奶奶说的话。

“从今往后岛上就没有小孩子的声音了。还真是有点寂寞啊。”

是啊。无论怎么样,都还是有点寂寞的吧。

Fin.

By.质子


携花盈袖

《蝴蝶小筑》——第一个故事(1)

“这一生,可有什么事令你遗憾?在我的店内,七文钱,你就可以回到过去,将毕生憾事重新来过。但请记住,所有事情一旦更改,便再不可复原——除非,付出灵魂作为代价。”

——传说在上弦之月的夜晚,有时人们面前,会出现一间神秘的小店。店主是个永远不会老去的盲眼男子,身边只有一只乌鸦相伴。他会向无意进入店中的人们,出售一次重生回过去的机会。但这次重生改命的结果,却必须由客人自己承担。

  【第一个故事·蓼莪伊蒿】

1

斗室矮瓦,净且静。 

“那么简姑娘,到现在为止,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呢?” 

  桌布纯白,只在一角挑绣鲜红的荼靡。修长苍白的手,摸索片刻,方触到壶柄。   

  竹...

“这一生,可有什么事令你遗憾?在我的店内,七文钱,你就可以回到过去,将毕生憾事重新来过。但请记住,所有事情一旦更改,便再不可复原——除非,付出灵魂作为代价。”

——传说在上弦之月的夜晚,有时人们面前,会出现一间神秘的小店。店主是个永远不会老去的盲眼男子,身边只有一只乌鸦相伴。他会向无意进入店中的人们,出售一次重生回过去的机会。但这次重生改命的结果,却必须由客人自己承担。

  【第一个故事·蓼莪伊蒿】

1

斗室矮瓦,净且静。 

“那么简姑娘,到现在为止,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呢?” 

  桌布纯白,只在一角挑绣鲜红的荼靡。修长苍白的手,摸索片刻,方触到壶柄。   

  竹案前,简嫣托腮而坐,歪着头,眼神茫然。  

  丫髻垂髫,十二三岁的少女,正是一朵花将绽未绽的年纪。  

  因此她身上的斩衰孝服,便白得有些刺目了。  

“五服”中,最重的丧服称“斩衰”:用极粗的生麻布制成,断处外露不缉边。  

  是至亲逝世时服的丧。

  对面的男子斟上清茶。

  男子始终闭着双目,可没有一个看到他的人,会首先想起“盲人”这个字眼。  

  因为嘴角云淡风轻的笑意,使他看上去,更像在闭目参禅。  

  男子脸颊清瘦,一身浅蓝长衫,浆洗得平滑,头发以软巾束起,一丝不苟,便格外显出他宽广的额头,直扫入鬓角的眉眼,挺直的鼻梁。  

  他看上去年纪很轻,清淡的眉宇间,却有与这年轻不相符的沧桑。   

  壶嘴优雅起落,水声空灵,白烟氤氲。

  简嫣没有回答,轻咬嘴唇。直到那盏茶推到面前,才一惊抬头,腼腆向这个陌生人笑了笑,盯着茶水,犹豫该不该喝。

  男子眯眼,温吞地笑起来,优雅地做个“请”的手势,挑起俊秀的眉,语气带一分戏谑:  

“姑娘怎么不用茶?大约在下看上去......长得并不十分像那种会在茶中加些东西,拐卖女孩子的怪大叔罢?”

  简嫣忍不住“嗤”地笑了,双手捂住嘴,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顿了顿,她用细细的声音道,“掌柜的,刚才你问我,我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嗯,是......是......”  

  垂髫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小手摩挲茶杯,轻声说:

“我最遗憾的事情......是那天......没有拿豆浆给爷爷喝。”

“......没有拿豆浆给爷爷喝?”  

  这无疑是个颇古怪的答案,男子一时也猜不透缘故。他眉头轻蹙,反问。

  简嫣却不做声了,小口呷着热茶,捂着冻僵的双手。浑身衣衫湿透的她,因这暖意长舒了口气。

2

若不是偶遇这间小店,偶遇这位好心的店主,赶着给姑妈送信的少女只怕还要冒着深秋的冷雨,在山道上跋涉一整夜。

  方才,她独自在秋风料峭的山间跋涉,已足足有两个时辰。身上的孝服过于单薄,被雨水打湿,纸片般一黏在身上,山中的寒气仿佛贯穿了她整个身体。忽然眼前景物一转,出现了这间小小屋舍。小屋像是凭空飞来,嵌在无人山坳里。茅茨作顶,黄土为阶,原木立柱,夯土作墙。

  大门之前,挂了一对白色的灯笼。那灯笼经了雨水,竟也不灭,只是白莹莹地在风雨里飘摇,像一对窥视着灵魂的眼睛。  

  雨下得太大,简嫣忙忙遮头奔去檐下躲避。

  她拧着滴水的衣角,措手顿足,小小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冷得手指发颤、脑仁发僵。偶然抬头,她就着灯笼的光,隐约辨认出门上牌匾——一块陈旧的,色泽半褪的匾,布满苔痕。  

“蝴蝶小......”她伸手指着上面的字,喃喃念出声来。

“筑。蝴蝶小筑。”

身边,深沉的男子声音接口回答了她。

“幽静处规模较小的住宅,称为‘小筑’。子美诗云,‘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蝴蝶一振翅,可致万里外风云骤变。我这间小店,就叫做蝴蝶小筑。”  

  身穿长衫的瘦长身影跨过门槛,扶着立柱,向呆住的少女浅笑,温文地做个手势,“外面雨大,姑娘不如进来避避,喝杯刚沏的热茶罢。”

 

  全身湿透,那“热茶”两个字,像是在心底“轰”地燃了一束火苗。简嫣微微犹豫,却耐不住寒意,遂点点头,随他走进去。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影散乱,四壁斑驳。乌黑陈旧的木条拼成天花板。深褐色的柜台,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柜台后是扇小门,约略是通往后堂的,仅遮了蓝布帘子。旁有简单的博古架,三两摆着红布蒙口的瓷瓶与酒坛。算盘与泛黄的账簿,整齐码放在柜台一角,笔架上,悬了四五支细狼毫。  

  而柜台正中,摆放着只小巧的水晶沙漏,剔透晶莹,乌木封底,不过手掌大小,正自动翻转,落下白色的细沙。  

  糊窗的棉纸在风雨里刷刷作响,西窗下的竹案旁,红泥小火炉燃着炭火,犹如通透的红宝石,银吊子内温着醇酒,芳香四溢。  

  竹案另一侧,一只黑色的大鸟停在鸟架栖木上,正别着头打盹。

  油灯昏昏黄黄地明灭,将各种器物拉出斜影。昏暗中,简嫣小心跟着男子穿行,却还是脚下一绊,撞翻了竹凳,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竹案上,连带着跌下一只白瓷花瓶,砸得粉碎。瓶里绯色的秋海棠开得正艳,显然是主人悉心养护的,这时皆委在地上,被她一个趔趄,不慎踏作一摊烂泥。  

  简嫣惊呼一声,又慌又愧,紧紧捂住了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不住连声道歉。男子却毫无愠色,依旧平和微笑着,只殷殷询问她是否撞痛了腿,又提醒她留神地下的碎瓷,免得被割伤了脚。然后亲自拉开了竹案前的椅子,殷勤让座,自己则摸索着去收拾那一片狼藉。

 

  架上黑色的鸟儿被响声惊动,发出几声嘀咕,咂咂嘴,又将头埋入翅膀下。

“姑娘淋了雨,不如喝杯酒暖暖身子?这吊子里刚温好了酒,名为胭脂落,最是可口驱寒的。”男子问过简嫣名姓后,敛襟坐在她对面,端然微笑。  

“我......我不饮酒的......”简嫣忙推辞,也不知说什么婉拒好,微红了脸,绞着衣襟。  

“那么只喝杯清茶罢。”男子道,不回头地扬声唤,“阿鸦,快来招待客人。”

  身后不知哪里,传来簌簌一响。慵懒娇媚的声音接口,却不见有人。  

“呦,掌柜的半夜使唤人,这薪水可要加倍啊。”  

  简嫣诧异,四处打量,却见架上的黑鸟振翅而下,施施然落地,化为身着黑衣的窈窕女子,掩口打着哈欠,一步三摇地上前,秀眉微蹙,卷睫掩着玲珑细眼,惺忪半睁。  

“店中人手不足,也是无计可施,便请你辛苦些罢。我早说将后山洞中的九尾狐小红聘来帮忙,你又不肯。”男子依旧未回头,语气中含了一丝玩味的味道。  

“呸,别提小红那个贱人。我俩还未修成人形时,便已结下仇啦。那时我好不容易寻得块肥肉,飞到树上还没吃,那贱人偏来大赞我唱歌声音美妙,我一张口,他便将那肉接了去。哼,这笔账,我可是记了五百年呢。”  

"你不愿他来,真的只是为一块肉?”男子却露出促狭的表情,笑吟吟道。  

阿鸦张了张嘴,吹弹可破的脸颊有红潮一闪即逝,竟忸怩起来。却随即扬起下巴,眉梢一扬,撇嘴斜睨道,“......为一块肉怎么了?不行么?你这掌柜的也管得着?哼,反正若那狐狸精来,我便辞职不干。”

“不过——其实小红他是一只公狐狸。”原初意味深长地补充。

“......公的怎么了,哼,公的也不行。”  

她愈说语气愈加急促,话音刚落,脖子一扭,已气冲冲奔入了后堂,传来“呯”地摔门声。  

 

“那是阿鸦,在我店中打工,时日也不短了,她平日便是这样的脾气,失礼勿怪。”男子耸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向惊呆了的少女介绍。  

  简嫣望着架子上还在摇晃的鸟栖木,张口结舌。

“我这小店与别处颇有不同,姑娘定然吓了一跳吧。姑娘偶然惠顾,实在是缘分,不是么?”男子语速甚慢,如清茶一般沁人肺腑。  

“那么......你是掌柜吗?”简嫣心神定了定,怯怯地问,“这店里……都卖些什么呢,杂货,药材?”  

"在下姓原,单名一个初字,正是这里的掌柜。”青衣男子自我介绍,“这店里并不卖杂货,若说药材......却当真有一味世间所无的灵药,乃是千金难求的秘方。”  

  世间所无,千金难求的秘方?简嫣睁大眼睛,是人参,还是鹿茸,或者是灵芝?除此外,还有什么灵药可称上千金难求呢?  

  阿鸦沏上茶来,将托盘在竹案上重重一顿,白了原初一眼,扭头就走,身形微摇,重新现了乌鸦的原型,落在架子上整理羽毛。  

"这秘方呢,其实称不上说是药材——但若非要说是的话,便是人们常说的“后悔药”了。”  

  听见简嫣短促的“啊”声,他不疾不徐道:  

"这世间,人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遗憾,却唯后悔药最不易得。并非每人都有机缘来到我这间小店。因此简姑娘可谓是幸运。”  

Lydia

【盾冬短篇】家 6

【非常抱歉这么久才更新这一篇!快完结啦,再来一点日常什么的,特别感谢一直在看在催更的小可爱们,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超爱你们的,比心!三百粉还没点梗,过两天忙完了的你们点,保证写!】


Bucky睁开眼睛,伴随着剧烈的宿醉头疼就是Steve花痴的大脸。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决定这是个梦。

Steve有点受伤,从后面严严实实罩住Bucky,在他耳边说:“你喝酒不理我,我都嫉妒了。”

Bucky被他捂得热,就推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没办法喝醉,偶尔喝一次酒怎么了?”Steve故意更用力地抱他,整个把人圈在了怀里,Bucky笑骂着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彻底放松下来装死,说:“你成功谋杀了冬...

【非常抱歉这么久才更新这一篇!快完结啦,再来一点日常什么的,特别感谢一直在看在催更的小可爱们,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超爱你们的,比心!三百粉还没点梗,过两天忙完了的你们点,保证写!】


Bucky睁开眼睛,伴随着剧烈的宿醉头疼就是Steve花痴的大脸。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决定这是个梦。

Steve有点受伤,从后面严严实实罩住Bucky,在他耳边说:“你喝酒不理我,我都嫉妒了。”

Bucky被他捂得热,就推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没办法喝醉,偶尔喝一次酒怎么了?”Steve故意更用力地抱他,整个把人圈在了怀里,Bucky笑骂着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彻底放松下来装死,说:“你成功谋杀了冬日战士。”

Steve低声笑,刚睡醒的嗓音沙哑性感,胸口震动着,牵连Bucky的心脏一起颤动。Steve喜欢这样放松的Bucky,几个月以来,这是Bucky第一次开关于自己过去的玩笑,只有Steve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调侃有多么来之不易。

每天入睡前,看着Bucky长睫毛下平静的睡颜,Steve都以为填满胸腔的爱意无法再增加一分一毫,然而每天清晨看着Bucky睡眼朦胧露出的笑容,快要被幸福撑破的心脏又能膨胀一点,更爱怀中之人一点。

“我特别爱你,Buck。”Steve吻着他的头顶喃喃道。

Bucky习惯了大个子时不时的表白,敷衍地揉两下他的头发,说:“吃早餐吧。”暂住在Sam家里,Bucky很主动地做早餐,Sam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开放厨房里Bucky调着华夫饼的面糊,Steve从后面搂着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引来Bucky一阵轻笑和埋怨。

“……”

Sam觉得自己起床方式不太对,Sam决定回去重新睡回笼觉。

“早,”Bucky冲他点点头,“吃华夫饼可以吗?”

Sam坐在吧台旁边喝着黑咖啡,麻木地看两个人旁若无人打情骂俏。

Bucky还是冬日战士的时候,是沉默冰冷的,年轻时的谈笑风生风流倜傥似乎只是纪录片里的几声轻笑。

治疗恢复过程中他慢慢褪去了坚硬的外壳,似乎西伯利亚几十年的冰霜也能被时间融化,但终究是落寞迷茫的。现在的Bucky依旧安静温和,只不过有了Steve以后,他更像个活人,而非背负着黑暗过去的鬼魂。

Sam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觉得这样很好。

但是当他听到一声野兽的叫声和自己家玻璃碎掉声音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两个人滚蛋比较好。

“为什么你们的恐龙会到这里!!!”

小恶魔无辜地把下巴搁在高度刚刚好的阳台上,冲新任美国队长喷了喷气。新任美国队长被喷了一身鼻涕。

Shuri公主从它的脖子上跳下来,对Sam说:“小恶魔已经快要把瓦坎达的牧场挖穿了,我们还是把它送到能让它安静下来的人身边比较好,斯特兰奇博士帮了忙。”

Sam目瞪口呆,把恐龙鼻涕从脸上抹掉之后,第无数次想跟Fury辞职。

楼下围了一堆人,但是小恶魔一看到Bucky就乖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像在要奖励。Bucky伸手拍了一下它的大脑袋,批评道:“又惹事,这里可是纽约,如果踩到人了怎么办?”

小恶魔委屈地叫了一声,Steve搂着Bucky笑:“它怕你又不要它了。”神情有些落寞。Bucky心疼不已,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没事了。”

“嗯,有你在。”Steve低头轻轻啄一下他的鼻尖。

Fury在办公室里看着Youtube上的视频,边吃降压药边拿起通讯器:“让罗曼诺夫去把恐龙弄走!知不知道群众恐慌!”

 

布鲁克林的老房子被还原成了几十年前的模样,政府对美国队长非常尊敬,按照老照片把他和Bucky住过的房子还原成了以前的样子。

Bucky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突然觉得他可能没有那么洒脱。

史蒂夫站在街边,看见靠边停车后走出来的Bucky,眼睛亮了一下,刚要招手,视线就被故意挡到Bucky身前的Steve阻隔了。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放下手,喊了一声:“Bucky!你来了?”

Bucky拨拉开小山一样堵在他面前的Steve,冲史蒂夫挥挥手:“回来看看。”

史蒂夫看见他的笑容愣了一下,Bucky在他面前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最后一次是大战前的拥抱,再看看站在旁边的Steve,伤疤骇人的脸上全是柔情和喜悦,带着一点不满粘在Bucky身上。Bucky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说了句什么,然后Steve大声笑起来。

这样的画面落在史蒂夫眼里有些刺眼。

他走过去,问:“之前的战斗……还好吗?”

Bucky拍拍他的肩膀,说:“现在Sam已经有模有样了,终于学会怎么扔盾牌,一切都挺好的。哦,Steve帮了很大的忙。”

史蒂夫点点头,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评论了一句:“那挺好的。”

对于沉默的气氛Bucky没有感觉什么不对,要说长久的折磨给他带来了什么,可能也就是对细节的迟钝和包容。但是这样的场景对史蒂夫而言有些难熬,他攥着水杯,疑惑着从什么时候起面对与自己无话不谈的Bucky已经找不到亲近的理由了。这时候在一旁聊天的Sam看出来沙发上有些诡异的气氛,于是走过来勾住Bucky的脖子,说:“嘿老兄,去给Wanda讲讲你们俩大战螃蟹的故事,她刚才保证了不会笑。”

Bucky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推过去了,见Wanda在那儿笑得开心,只好挠挠侧脸走过去,呆板地从头讲起。

Wanda听得很开心,尤其是在Bucky讲到一半Steve就走过来搂住他的腰的时候,眼睛简直要冒出星星来,这让Bucky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

坐到沙发上,Sam用手上的啤酒和史蒂夫的水杯碰了一下,淡淡说:“Cap,我知道你和Bucky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但是也许你应该给他向前看的理由。”

“我只是……”史蒂夫皱着眉叹口气,“只是想他了,也有些担心那个人。”

Sam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Steve松松系在脑后的半长头发随着笑的动作晃了晃,他低头去看护在怀里的Bucky,Bucky移开目光,红着脸和Wanda说着什么。

“我不需要超级听力也能知道他很开心,”Sam喝了一口啤酒,长长舒一口气,“没什么可担心的。”

史蒂夫不赞同地摇摇头:“一个不怀好意的时间穿越者,只是为了Bucky来到这里?你应该更有戒心一点,而且Bucky不是同性恋,说不定他在勉强Bucky。”

Sam侧过头,语气严肃起来:“我很尊重你,队长,但是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听着,我知道你和Bucky是老相识,但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多少能对他是不是真的开心有一点发言权。”

“恕我直言,自从Bucky重新出现以来,他从来没有像和那个Steve在一起那么开心过。”

史蒂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被Bucky嘴角的微笑堵了回去,只好说:“还有很多变数。”

Sam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值得这一切。”

史蒂夫盯着地毯久久没有说话。

派对结束后,史蒂夫站在门口送走大家,Sam留下来打扫卫生顺便过夜,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个美国队长的经验交流座谈会”。Bucky很感谢Sam,虽然他看得出来史蒂夫想让他留下来。

为什么呢?Bucky有些不解,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最终他决定这只是老年人有些怀旧的忧郁而已。

Steve看在眼里,和史蒂夫对视了一会儿后说:“Buck,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就来。”

走到只有他们二人的门廊,Steve抱着手臂问:“有何指教?”

史蒂夫盯着他说:“虽然你以为一次任务就能代表什么,但是我会盯着你的。”

Steve忍不住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可要小心了。”

“Bucky心软,他喜欢吃水果软糖,喜欢堆雪人,喜欢炒碎了的蛋配上土司。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年轻人,”史蒂夫有些浑浊的眼睛显得深遂,“如果你伤害了他……”

“你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夜惊吗?”Steve突然说。

史蒂夫愣了一下。

Steve不屑地哼了一声:“看来是不知道了。”

“在瓦坎达,每次治疗他都会惊恐发作,每天夜里一定会尖叫着或者哭泣着醒来,这些时候,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没办法区分现实和噩梦,会用指甲、金属手指或者碎玻璃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看着史蒂夫茫然的神情,Steve突然觉得厌倦,带着伤疤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明暗难辨。他继续说:“当然,这都是在我找到他之前。有我陪着他之后,他虽然依旧会恐慌和做噩梦,但我再也没有让他伤害过自己。”

史蒂夫突然想起来少有的几次他去瓦坎达探望Bucky,那时候他看上去总是很疲惫,哪怕是盛夏也会穿长袖长裤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脸色总是苍白的,然后对他说:“Stevie你别担心,我很好,我会越来越好的。”

Bucky从来没有喊过疼,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也会带着伤笑着冲他跑来。

久而久之,似乎他忘记了Bucky也是会疼的。

Steve平静地说:“而他现在不喜欢吃糖了,更喜欢集市上买的蜂蜜,他很害怕下雪,那让他受过伤的骨头要命的疼,也会让他想起来在雪地里等死和冰冻的过去,我给他做溏心煎蛋,他说那特别好吃,还让我教给他。我不是在和你比较什么,Steve·Rogers,你和我一样固执,但有一点我们是不同的,那就是你会抛下Bucky向前看,而我永远不会。”

他笑了,脸上的神色柔和起来:“只要是Bucky,我就会身不由己深深爱上他,我也失去过,而我再也不会放手,因为我为他而来。”

 

“你们聊什么了?”Bucky有些担心地看看站在门口发愣的史蒂夫,然后被副驾驶的Steve捂住了眼睛。

“只是告诉他你名草有主了。”Steve笑着说。

Bucky一下子红了耳根:“我还没找你算帐!今天跟Wanda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教坏小孩子。”

Steve坐回去耸耸肩:“她可什么都知道,还帮我注册了一个Tumbler的账号呢。再说了,不说清楚怎么能让大家知道我爱你?”

Bucky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开车。

到了第二个红绿灯停下的时候,Steve突然听见Bucky说:“我也想让大家知道。”

Steve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抖:“Bucky?”

Bucky靠在椅背上侧过头,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我也爱你,大傻瓜。”

Steve瞪圆了眼睛,猛地扑过去吻住了他,Bucky手足无措地招架,直到后面的车陆续开始按喇叭才推开他,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怒道:“绿灯了你个混蛋!”

Steve抓过Bucky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声说:“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脏永远只为你跳动。”

Bucky被有力的心跳声烫得有些失神,一个没注意捏碎了一块方向盘。

外面下起雨,Bucky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拥吻,雨声也无法打乱热度攀升的节奏。

Fury第二天发现奄奄一息的方向盘血压升高就不是他们担心的事情了。


携花盈袖

《蝴蝶小筑》——第一个故事(2)

     “后悔药......!"简嫣诧异地直起身子,咬着手指,半信半疑。

"这世间总有些事情,让人们抱憾终身,永远也不会忘怀。有些人后悔年少时,没对倾心的女子表白心意,有人后悔爱人离去时,没有再多说出一句挽留。也有人后悔当年没有奋发读书,蹉跎了岁月,也有人后悔一念之差,便误入了歧途。”

“但其实遗憾,并不是无可挽回的。任何走进我这间小店的人,只要付了钱,便有机会回到过去的那天,将一切重新来过。”  

"那......要多少钱呢?”简嫣捏着怀中的小荷包,小声问道。  

  原初露出一丝笑意,"七文...

     “后悔药......!"简嫣诧异地直起身子,咬着手指,半信半疑。

"这世间总有些事情,让人们抱憾终身,永远也不会忘怀。有些人后悔年少时,没对倾心的女子表白心意,有人后悔爱人离去时,没有再多说出一句挽留。也有人后悔当年没有奋发读书,蹉跎了岁月,也有人后悔一念之差,便误入了歧途。”

“但其实遗憾,并不是无可挽回的。任何走进我这间小店的人,只要付了钱,便有机会回到过去的那天,将一切重新来过。”  

"那......要多少钱呢?”简嫣捏着怀中的小荷包,小声问道。  

  原初露出一丝笑意,"七文。”

  简嫣呼吸急促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神秘的小店老板,闪烁的大眼睛中,闪过如潮的情绪。

  原初显然察觉了她的反应。他摸索索地够到壶柄,为简嫣斟上热茶,双目依旧闭着,扬起的唇角形成捉摸不透的笑意。  

简嫣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子,似乎是一位盲人,可是那样宁静平和的态度,却比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要从容。

油灯明灭,账簿在风中刷刷翻着页,沙漏中的细沙无声坠落,黑色的鸟儿在架上埋头打盹。

“那么简姑娘,到现在为止,你最遗憾事情是什么呢?”

“最遗憾的事情么......是那天......我没有拿豆浆给爷爷喝。”

  终于,接着这个怪异的答案,她轻声说下去。

“自小到大,爷爷都是最疼我的人。小时候我很任性,有一天约了邻家女孩上山摘野果,爷爷说天气阴,要我带伞,我偏不听。回来时,果然就下起大雨来。我淋得落汤鸡一般,回家时,见爹娘急得什么似的,却不见了爷爷……后来我才知道,爷爷为了送伞给我,半路脚下一滑,就跌在山沟里,摔断了双腿。”

"爷爷年纪大了,从此之后便卧床不起,几年里,一直都躺在床上。而我那时居然还觉得有些高兴,因为爷爷再也不会追着我,喊我带伞、穿衣服了。但爷爷还是很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着给我。”  

“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就在一个月之前,我去看爷爷,爷爷含混不清地跟我说话。我听不清楚,不知道爷爷想要什么,就拿来纸笔。爷爷哆哆嗦嗦地写下两个字,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我看得眼睛都花了,便不耐烦起来。我那时正急着去姥姥家玩,便丢下字条走了。”  

“在姥姥家我约着几个表姐妹,终日玩耍。却忽然有一天,有人匆匆跑来捎信——原来爷爷在前日死了。”  

 

原初缓缓点头,安静聆听。

 

“听大人们说,爷爷死前,还在不住地找人问,问我怎么不来看他。我想起了那张早已揉皱发黄的字条,拿去给爹爹认。原来,爷爷写的是豆浆两个字。爷爷最喜欢喝豆浆,他那时口渴了,只是忽然很想喝豆浆,要我拿给他......   

“爷爷入棺那天,我疯了一样,拼命地找出这几年里攒下的所有钱、还有家里各个角落所有的铜板,几乎买下了镇子上所有的豆浆,全部搬到爷爷棺材前面。可是爷爷,却再也喝不到了......现在我多想,多想把这全天下的豆浆,都统统拿去送给爷爷……只要爷爷,可以喝上一口,一口就好。”  

  说到一半,她已忍不住哽咽,继而抽泣。泪水不断涌出明亮的眸子,垂髫少女的抽泣,渐渐变为窒息般的呜咽,终于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是非白的废物点心鸭

【伞修】情书(完结)

敬启者:叶修


校运会上哥哥一定很开心,从我记事开始,哥哥总是非常的温柔,总是笑着,但我几乎没有见过哥哥笑得像你描述的那样。


哥哥一定很喜欢你。


能请你帮我看看你们的田径场吗?


叶修读着信,难以置信苏沐橙对苏沐秋的描述。天地良心,他从不知道苏沐秋温柔。他的印象里,苏沐秋是个温和疏离的少年,根本不可能温柔的!


不过他没说的是那次校运会上因为不阻止苏沐秋,导致苏沐秋脚伤加重多请了几天假,老师找了叶修几天茬,叶修不在意,也不后悔。


读完信后,见天色还早,叶修索性就关了店门,拿着相机去了母校。


拍完照片后他遇到了曾经的班主任,有些没想到她还记得他。


他们聊...

敬启者:叶修


校运会上哥哥一定很开心,从我记事开始,哥哥总是非常的温柔,总是笑着,但我几乎没有见过哥哥笑得像你描述的那样。


哥哥一定很喜欢你。


能请你帮我看看你们的田径场吗?


叶修读着信,难以置信苏沐橙对苏沐秋的描述。天地良心,他从不知道苏沐秋温柔。他的印象里,苏沐秋是个温和疏离的少年,根本不可能温柔的!


不过他没说的是那次校运会上因为不阻止苏沐秋,导致苏沐秋脚伤加重多请了几天假,老师找了叶修几天茬,叶修不在意,也不后悔。


读完信后,见天色还早,叶修索性就关了店门,拿着相机去了母校。


拍完照片后他遇到了曾经的班主任,有些没想到她还记得他。


他们聊着曾经,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苏沐秋。


“他当时可真的是优秀啊。”叶修真诚地发出一声赞叹。


……


聊着聊着,他们就走到了图书室,里面有三四个小学妹。班主任向她们介绍了叶修。


“这是你们的叶修学长,他当年也是图书室的图书管理员,和你们另一位叫苏沐秋的学长。”


“诶诶诶!是那个苏沐秋吗?”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几个女孩身上尽是未脱去稚气的热情与活力,让叶修不得不感叹自己老了,招架不住这些小年轻了。


“哪个苏沐秋?”叶修问道


女孩此起彼伏地给出了答案:“其实是我们在玩一个叫作游戏,叫作找苏沐秋!”


叶修哑然失笑,当年苏沐秋借那么多书还挺有意义的,“那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沐秋了。”


回去后,叶修把这些照片寄了过去,并收到了苏沐橙的回信。


敬启者:叶修


谢谢你的那些照片,很漂亮;也很谢谢你告诉我你关于哥哥的回忆。


不过那些回忆是属于你的,谢谢你分享给我。


伴随着这封回信的是叶修以前寄给苏沐橙的所有信。


叶修去找来纸笔,写下他对于苏沐秋的最后一段回忆


敬启者:苏沐橙


我对于你哥哥的回忆其实还有一段。


……


叶修在高三的寒假没有参加学校的补课,因为家中长辈去世了。


他天天在家里帮忙,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今天是忙里偷闲在沙发上瘫着休息,听见门铃声,叶修换上这段时间练成的叶氏礼貌微笑,有些无奈地去开了门。


门外是苏沐秋。


叶修有些惊讶,毕竟还在学校的补课时间苏沐秋就出现在这里,但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邀请苏沐秋进家里坐坐。


“不用。”苏沐秋摆摆手拒绝,递过去怀里的书,“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把书还回去。”


叶修接过,因为一直揣在怀里,书上带有苏沐秋的温度:“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还?”


苏沐秋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认真地看着叶修,叶修被这抹视线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行行行书会替你还的,还有什么事?”


苏沐秋闻言笑了,笑得非常温柔,但又十分复杂,“这本书挺好看的,你也看看。”


叶修应声,注意到苏沐秋笑容中的复杂,却没有往深处想。


开学后,叶修终于知道苏沐秋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笑容了,他转学了。


叶修本就不喜欢看书,面对苏沐秋的不告而别更是十分不喜,那本书最后他连翻都没有翻过。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叶修写下最后一句话,把信纸折叠好装进信封。


不过刚装好,就有人过来了。


“叶修学长!”三四个女孩推推挤挤地凑过来,一脸兴奋。


“怎么了?”叶修有些惊讶这些上次见面的学妹们的到来。


“快看快看!”一个手里捧着一本书的女孩被推出来,她兴奋而羞怯地把手里的书递给叶修。


叶修接过,认出了那就是当初苏沐秋请他帮忙还的书,“怎么了吗?”他不明所以。


“翻开来看看借阅卡!”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很是兴奋。


叶修依言,上面第一栏写着苏沐秋,这么多年以来依然只有他一个借阅者。


“看背面,背面背面!”女孩们更加兴奋了。


叶修把卡翻转过来,上面画着一个少年——是面容青涩的叶修。


他满脸的茫然一下变得复杂,他把借阅卡放回书里夹好,拿着书微微笑了,“谢谢你们。”


……


那封信的结尾最后又加了一句


——


“不过因为我害羞了,所以没能把这封信寄出去。”


携花盈袖

《蝴蝶小筑》——第一个故事(3)

  简嫣哭了半晌,似觉得在陌生人面前落泪失态,忙胡乱抹了把脸,吸吸鼻子,勉强挤出微笑来,端正坐好,却抑制不住肩头的起伏。  

  等简嫣稍稍平静下来,原初将一块雪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确是毕生之憾啊。”  

简嫣心头一暖,她抿抿嘴唇,将手帕揉在掌心里。虽未饮茶,但在屋里坐了片刻,身上淋湿的丧服已渐暖干,也不再感觉冷彻透骨。突然,她急切地前倾了身子,险些撞翻茶盅:  

“掌柜的......这世上,真的有办法重回过去,把从前的事再做一遍吗?”

  原初自斟一盏茶,就着热气徐徐饮下,笑意盎然。虽然未曾睁眼观看,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他了若指掌。“简姑娘请别急。世界之大,

  简嫣哭了半晌,似觉得在陌生人面前落泪失态,忙胡乱抹了把脸,吸吸鼻子,勉强挤出微笑来,端正坐好,却抑制不住肩头的起伏。  

  等简嫣稍稍平静下来,原初将一块雪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确是毕生之憾啊。”  

简嫣心头一暖,她抿抿嘴唇,将手帕揉在掌心里。虽未饮茶,但在屋里坐了片刻,身上淋湿的丧服已渐暖干,也不再感觉冷彻透骨。突然,她急切地前倾了身子,险些撞翻茶盅:  

“掌柜的......这世上,真的有办法重回过去,把从前的事再做一遍吗?”

  原初自斟一盏茶,就着热气徐徐饮下,笑意盎然。虽然未曾睁眼观看,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他了若指掌。“简姑娘请别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要姑娘愿意,自然是真的。不过......”  

  他搁下茶盏,微微抬手。闭住的窗缝间,忽然钻入一阵风来。柜台上一页笺纸被这风一卷,边角翘了翘,悠悠然飘起,像片羽毛般,乘风在空中缓慢飘扬。  

  原初伸手,那张纸打个旋下坠,正巧落在他手心里。他捏住,轻轻在简嫣眼前一抖:  

“在此之前,还是先为姑娘讲讲店里做生意的规矩罢。”  

  他将那纸铺在简嫣面前,掌心抚过,纸面上凭空出现一行行小楷,倒映在少女惊诧的眼眸中。

“在下方才说,只要七文钱,便可给你一次重回过去的机会。”  

“不过,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原初饮下一口清茶,闭目含笑。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简嫣愕然。她知道一炷香,最多是慢慢吃一顿晚饭的时间。  

  即使真有办法重回过去,这样短的时间,她又能干什么呢?

“改逆时间,本就是违背天常之事,请恕在下力有不逮,给店中贵客一炷香时间,已是极限。    

“不过,姑娘可听说过一个传说:一只蝴蝶多扇动了一下翅膀,千万里外的海上,便会狂风大作——只因为,蝴蝶振翅的一瞬,改变了万物的因果。”  

“极短时间里做出不同选择,带来的却可能是人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倾家荡产的赌鬼,可能会利用这段时间,翻本成为千万巨富,一个行凶杀人的歹徒,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痛改前非,改恶从善。”  

“因此,尽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只要利用好,已经足以改写你的遗憾。”

“可,可是,那之后的事情呢?”简嫣忙问。

“能供你回到过去,做出改变的时间,只有这区区一炷香时间而已。之后的一切,则会根据你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自动按照常理与因果发展。”  

“至于结果如何,改变后又会发生什么——便非你我所能控制,所能预料了。”  

“不能控制,不能预料......啊,要是这样的话,如果结果仍然不好,可怎么办?”

  简嫣问了一句,没等原初回答,又喃喃自语,“没关系,只要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可以让爷爷喝到豆浆了。七文钱.....只要七文钱的话......”

她将半只胳膊伸入怀里,东摸西摸,终于够出那只小荷包,又在身上四处翻找,才摸出几个铜板——幸好,虽然之前她为了卖豆浆花光了所有的钱,但身上还有临赶路前母亲给的几个零花钱。

她将这些钱都倒在手心里,数了数,通通捧到原初面前:“掌柜的,我这里有十三文,都给你吧。你的店这么偏僻,没有什么人来,眼睛又不方便,赚钱肯定很不容易吧......”

  原初微微一怔,半晌,失笑道:“多谢姑娘,只是在下一贯的规矩,七文足矣——若是姑娘答应,便签下这份契约吧。在右下角按下指印,这份契约便即生效。”  

  他自衣襟内,取出精致的掐丝小盒,打开。里面满盛着碾碎的海棠花瓣,散发出清香。绯红的表面微微凹陷,刻着指痕,显然曾被无数人蘸取,按在契约上。  

吧嗒——小盒被放在简嫣面前,鲜红色夺人眼目。

“契约?就是.....这张么。”简嫣看着原初方才递来的纸,脸颊泛起激动的潮红。她紧握双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忽然想到爷爷的音容笑貌,她不自禁地抿唇笑了,继而紧紧捂住嘴,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真的那么容易么?这个遗憾,本来是注定要记一辈子的吧?就这样容易地,可以被挽回么?这不是在做梦罢?  

  简嫣大梦初醒一般,环顾简陋的蝴蝶小筑,眼前安闲而坐的掌柜,疑真疑幻。  

  像她这样幸运,能得到这种机会的人,又有几个呢?这大概是因为她日夜思念爷爷,日夜为自己曾经的任性悔恨,才得到的眷顾罢?

  她终于回神,伸出细瘦的胳膊,有些战栗地取过那张纸,却并没留神看字迹,只是呆呆盯着,单薄的胸膛不住起伏。

  良久,简嫣含泪露出笑容,伸手。

  原初饮尽最后一口清茶,无声浅笑。

 

3

“——哎姑娘,先别急着签嘛!”突然,阿鸦扑棱一声,落在简嫣肩膀,口吐人言,将少女吓得一声惊叫。

“你这又呆又傻的丫头,契约还没看清楚,便要按手印?你呀你呀!”

  原初重重撂下茶杯,轻咳一声,阿鸦理都不理,翘起屁股,将尾巴冲着他。  

“笨丫头,姐姐我心直口快,实在看不下去了。看你这丫头单纯老实,傻不愣登的,姐姐我就多说一句。原初这家伙,你别看他平日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际精明得很,最擅长的就是话说半句留半句,专哄你这不长心的傻瓜,稀里糊涂便签了他的契约,到时——”  

“别这样说掌柜的罢......他人很好,刚刚一直都在关照我呢。”简嫣闻言一愣,忍不住帮着原初分辩。她见到原初是盲人,对她的态度又温和关爱,最初的一点戒备之心也已经放下了。  

  阿鸦一听,全身的羽毛都炸开,发出“嘎嘎”一声大叫,以人言尖叫道,“呸,他是好人?那我阿鸦就不是妖精,是菩萨了。好罢,他不明说,我跟你说。”  

  阿鸦用嘴磨磨翅膀,“你且看仔细吧,这契约上的内容,实际另有文章。”

  简嫣“咦”了一声,迷惑歪头。阿鸦振翅落在桌面,爪子擦擦划着纸上的字迹:“原初他刚跟你说,仅收七文钱,便给你一次重回过去的机会,这不假。但是后面的话,哼,他却一个字也没提。”  

  阿鸦在纸上踱步,尖利的爪子抠住一行字,“傻丫头,你听好了。第一次重回过去,自然只要一顿家常便饭的钱。然而......

“倘若你做出改变后,对结果仍不满意,再跑来原初,让你再次重来,那么这一次,你要付出的代价,便不是几枚破铜板了,而是——”

“而是——你的魂魄!”

  简嫣眼瞳猛地一凝,张开嘴唇,不知所措地看向原初。  

  原初闻言,依旧端正坐着,低低一笑,和颜悦色地开口,“......阿鸦,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啊。我还未顾上与简姑娘细细解释,你便已先替我说了。简姑娘不知你一贯脾气,万一因此误会,以为在下是刻意隐瞒,岂不尴尬?”  

  不顾阿鸦气得蓬起羽毛,爪子踱来踱去,他转向简嫣微笑:“那我便接着阿鸦的话头说罢。人们常说魂魄,却不知魂魄为何,我且简单一提。”

“魂魄,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各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  

“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所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

  这话简嫣有大半无法理解,睁大眼睛看他。

“这笔生意,在下只取七文,分文不多,大家交个朋友,两相融洽。但倘若客人再度复来,那么要价略高,也无可厚非,是不是?”  

  简嫣点了点头,“嗯.....这道理我明白的,从前爷爷是个裁缝,他与人做衣服,总会先少要几个钱,待客人光顾得多了,才收钱多些。”想起爷爷,她抿起嘴唇,便不说话了。  

“什么呀,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阿鸦插嘴,原初却不疾不徐地续道:“简姑娘说得不错。看来的确与祖父感情深厚啊。那么在下继续说。”

“人的魂魄,原分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  

“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除命魂外,其余二魂六魄,皆承载人的情感与记忆,唯有命魂,与这一世的七情六欲并无相干。在下斗胆,虽知道姑娘不过是想回过去,完成一个小小心愿,便心满意足。”  

“但若有万一,姑娘去而复返,再次有求于蝴蝶小筑,那么在下斗胆,想以姑娘的一部分魂魄,作为报酬与代价——首先是命魂,当然,若姑娘又来,那则是另一小部分,如何?”

 

  忙不迭想回去看爷爷,简嫣连听也没听清,就点了头。

  阿鸦骤然插嘴:“小丫头,你怎的不长个心眼,句句听他的?你可知命魂是什么?”  

“——命魂主宰转世与轮回,人身死后其余魂魄散去,唯有命魂进入来生转世。倘若一个人失去命魂,那意味着此生后将消散于天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如果到最后,你把自己全部魂魄都赔给了他,那么便意味着,你当场便不在人世了!有人魂魄之力极强,至多和原初那家伙做了八九次生意,也便没了性命,你这个小丫头,能把自己的魂魄挥霍几次?”

  简嫣歪着头想了想,下定决心。“没关系的。只要我有机会,能回到爷爷叫我拿豆浆那天,就太好了。这一下,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少女听不懂什么魂魄,更不在乎所谓轮回。这一瞬,她的脑海之中,只是闪现了无数的画面。  

  冬日下雪的午后,丁点大的女孩哧溜钻进被子,仅将一双大眼睛路在外面,咯咯地笑。而哄孙女午睡的老人为她掖紧被角,沙哑着嗓子讲个“田忌赛马”的故事,嘴里夸张地模仿马蹄的声音,逗得她嘻嘻笑个不停。见小孙女闭上眼睛,老人歪在床脚,垂着头,张着缺牙的嘴,也打起盹来。而小女孩悄悄爬出棉被,捂着嘴偷笑,伴着他有节奏的鼾声甩手跳舞。  

  深秋,小女孩只穿一件单衣,便倔强地甩开爷爷的手,拿了新做的鸡毛毽子,忙不迭往院子里跑。爷爷撂下裁布的剪刀,絮絮叨叨地跟在后面,叫她加衣服。她不听,自顾自跑开。爷爷抓起她的棉衣,慢吞吞地一面追,一面喊,气喘吁吁。而她轻快地跑远,回头向爷爷扮个鬼脸,得意地笑着。  

  元夕刚过,省亲的姑妈带回几包梅花糕。少女雀地接过几块,却失手扣在地上,半日郁郁不乐。晚上,已然卧病在床的爷爷却将她叫去,歪嘴笑着,哆哆嗦嗦指着茶几上一块没动的糕点,要她拿去。她问爷爷,自己怎么不吃?老人含含糊糊地说自己牙口不好,不喜欢吃。她便满心欢喜地吃净了。次日,她听到姑妈与父亲闲谈,才知道爷爷向来最爱吃的,便是梅花糕。  

......  

  无数交织的幻影,徘徊在遥远的记忆里。小女孩扎着双丫髻,银铃一样笑着,牵着干瘦佝偻的老人,蹦跳着,甩着胳膊走在记忆彼端。

“爷爷,你再讲田忌赛马的故事给我听罢。”  

“爷爷,我不想加衣服嘛......不,爷爷,我想穿,我想穿!你再拿衣服来给我穿上,好不好,就一次......”  

“爷爷,我要吃梅花糕,我想喝豆浆,爷爷给我买嘛。不,爷爷,我不想吃了。爷爷你吃,我都拿给你吃,好不好?爷爷你要吃,你一定要吃......”

  爷爷,爷爷啊......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眼前的雾散去,身穿纯白孝服的女孩合眼,眼角闪过晶莹。  

  简嫣坐在窗下的竹案旁,像进行神圣的仪式般,伸出手去。她认真地蘸了盒内的花汁,端端正正地,按在那纸契约的右下角。

“我可以再看到爷爷了,可以再跟爷爷说几句话了。”

  阿鸦一拍翅膀跃起,发出“啊”地尖叫,似乎想要阻拦。但垂髫少女已表情认真地,将小小的手印,按在泛黄的纸面上。  

“好的。契约生效——你将得到一炷香的时间,回到你遗憾的那日,那时,那刻,改变因果与命格。”  

  鲜红的指印,突然活了一般,在浅黄的纸面上洇开,像蜿蜒的根系,转瞬遍布了整个纸面,犹如皲裂的土地。  

  束发青衫的男子端坐对面,合着双眼,神色安闲,慢慢弯起唇角。 

“那么——请看着我的眼睛。”

  原初一字一顿说毕,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竟在少女的面前,缓缓睁开。  

  仿佛一朵沉睡在暗夜的优昙,极迅速地绽放。  

  简嫣愕然抬眸,正对上了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第一次呈现在简嫣面前,暗淡而深邃,仿佛可以陷落人的魂魄。  

  而那一对瞳仁之中,有让人迷乱的光凝聚,金色的奇异符文,随着眼睑的睁开而浮现,渐渐清晰,像是镌刻在双眸之中。  

  简嫣不由得一震,似乎目光被那双眼吸住,整个人跌进那对幽深的瞳孔之中。

“在心中想着即将重回的那时,那刻——你将实现你的心愿。”

携花盈袖

《蝴蝶小筑》——第一个故事(4)

她只听见原初在耳畔低声,眼前的所有景物,包括那一双眼眸,在这时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归于苍茫的一片。简嫣瞬间模糊了意识,而她的身体,也于同一刻,在小店的桌旁消失。

4  

  她猛然睁眼时,竟已是清晨。

  

  碎花床帐刚卷,帘外鸟鸣啁啾,床脚边,鸡毛毽子歪在一旁的针线筐内,花绷子上,还有未绣完的,绣工稚嫩的一副松鹤图。  

  简嫣发觉自己置身的,竟是自己小小的闺房。此时是阳光明媚的白天,暗夜,风雨,荒野,小筑,端然微笑的店主,早已不见踪影。 

  她低头,身上不再是白色的孝服,而是葱绿色绣折枝浅粉桃花的新衫。

  

  她诧异地怔在当地,怀疑是大梦刚醒。终于...

她只听见原初在耳畔低声,眼前的所有景物,包括那一双眼眸,在这时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归于苍茫的一片。简嫣瞬间模糊了意识,而她的身体,也于同一刻,在小店的桌旁消失。

4  

  她猛然睁眼时,竟已是清晨。

  

  碎花床帐刚卷,帘外鸟鸣啁啾,床脚边,鸡毛毽子歪在一旁的针线筐内,花绷子上,还有未绣完的,绣工稚嫩的一副松鹤图。  

  简嫣发觉自己置身的,竟是自己小小的闺房。此时是阳光明媚的白天,暗夜,风雨,荒野,小筑,端然微笑的店主,早已不见踪影。 

  她低头,身上不再是白色的孝服,而是葱绿色绣折枝浅粉桃花的新衫。

  

  她诧异地怔在当地,怀疑是大梦刚醒。终于,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她提起裙摆,猛地推开了门,穿过院子,朝着爷爷曾经的房间跑去。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榻上枯瘦的老人。

  

  爷爷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枯瘦地陷在被子里,一头稀疏的白发只在脑后还残留着些。望见孙女,卧床的老人扭过干枯起皱的脸,眯起浑浊的眼睛,像个孩子般笑了,他歪着缺牙的嘴,含含糊糊地叫她的小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

  

  简嫣扶着门框愣住——是爷爷,真的是爷爷!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幻是真。

  

  5  

  蝴蝶小筑之中,在那个少女的身影凭空消失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那只透明的沙漏,缓缓流下细沙。

  

  空空的座位前,原初再度合拢了双眼,安然举茶而饮。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依旧是深夜的漆黑,只有风轻轻拍击窗棱。上弦之月在散去的云层后浮现,朦胧挂在西边的树梢。 

数个时辰后,才会日出,然而对于目不见物的原初来说,昼与夜,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想要拿豆浆给爷爷喝——因为这种原因来到蝴蝶小筑,还真是罕见啊。相传豆腐、豆浆皆是千年前淮南王刘安所制,当年淮南王母亲重病卧床,淮南王便以豆浆供奉,果然母亲日渐好转,传为美谈。想不到千年后,相似的一幕却又上演。”提到淮南王时,原初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变了变。

  “连这种小丫头的生意,你也一定要做吗?”  

  阿鸦飞上他的肩头,抖擞了下羽毛,以人言质问,“这些年来,到过你这店里的人各种各样,我都懒得去数。他们为什么来,最终是什么下场,我也清楚得很,但是,像刚才这样的傻丫头,还当真是不多有,你难道也忍心做她的生意?”

  原初只是微微一笑:“既是做生意,那么各取所需,两相得宜,一切皆是自愿,何错之有?”  

  “世人常被悔恨所苦,永世不得脱身,听闻有机会重回过去,自然结队而来。那么我便顺着他们的所求所愿,略取微酬,难道不是顺水推舟吗?”  

  “切,强词夺理,胡搅蛮缠。”阿鸦咂了咂嘴,慵懒地拉长语调,“算了,懒得理你呀。”  

原初低低笑起来,放下茶杯,“阿鸦,仿佛最近,你很喜欢与我过不去啊。”

  

  阿鸦一扭头,自顾自飞落到桌面,伸出长嘴去喝茶杯里的水。水浅够不到,她便飞去柜台供着的水仙,落在盆沿,叼鹅卵石回去一块块扔进杯中,一趟又一趟,待水满溢上来,才得意洋洋,头一抬一抬地咂喝搅浑的茶水,彻底无视原初听着石子落杯时尴尬的表情。  

  “反正按照‘那个约定’,我必须留在你的店中打杂,一生一世听你召唤,永远不得离开你身边,不得自由。”  

  喝够了水,阿鸦像人一样翻个白眼,“因此就算我跟你过不去,你能拿我怎样啊?嘻嘻,要是有一天你终于忍无可忍,把我赶了出去,我才要高兴得疯了呢。”

  原初苦笑,听到“那个约定”这几个字,不知回想起什么,微微抿唇。

    

  阿鸦仿佛是玩够了,摇身一变,又化为了黑衣女子的模样,腰肢款款地坐在原初对面方才简嫣的位置,懒懒趴在竹案上,长发铺了满桌,侧头笑嘻嘻地瞧他。

    

  原初忽然问:“阿鸦,那么这一生,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呢?”  

  “拜托,别拿这种问题问我!”变为人形的阿鸦猛地直起身子,几乎跳了起来,“现在每次听你说这句话,我都毛骨悚然的。”  

  见原初笑盈盈地再问,她很干脆地答,“没有。”  

  原初闻言,倒是一怔。  

  “非得问的话,当年让狐狸小红骗走一块肉,算么?哦,那也不算什么遗憾啦,反正后来我又找到块更大更好的,吃撑了三天。”  

  “呵......这世上,竟然存在没有遗憾的人么?你果然与众不同啊。”原初却收敛了笑意,露出沉思的表情,突然诡秘地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按照当年的合约——待到你有了什么遗憾,足以令你悔恨终身的时候,你便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我。 ”

  “哎,这样的话,看来要在你这混一辈子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伙食你管,薪水你出,一文也少不了——嘻嘻,便把话撂在这里:我阿鸦的人生,不,妖生里,就从来不知什么叫做遗憾,更别提悔恨终身了。”

  

  她将白腻的手交叠,垫在尖尖的下巴底下,顺口问道:“那么掌柜的,也该轮到你了吧,你这一生,又有什么遗憾呢?”  

  原初没有回答,脸色却骤然变了。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贯安闲自若,波澜不惊的笑意,迅速自他嘴角隐去。

  “先去将这里收拾了罢,不忙聊天。”原初不接她的话,轻敲桌面,衣襟簌簌一响,自竹案前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前,按住窗棂。  

  阿鸦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地站起,取过抹布来,胡乱抹拭桌子,心不在焉地将茶杯茶壶扔入托盘,目光却一直凝望站在窗前的原初,撇撇嘴角。  

  待在原初身边也有很久了,这件事,她并不是第一次问起。可是每一次,他的表情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然后,无一例外地,会被他不留痕迹地岔开话题。这让她愈发满腹疑窦,恨不得撬开他的嘴来才好。  

  然而对付心思深沉的原初,无论大事小事,她向来是束手无策,只好自认倒霉的。

  

  因此这时,阿鸦也只得拉下脸来,靠用爪子划过杯盘,摆弄出极难听的声音,来发泄心中的不快。她一面望着原初的背影,微微出了神。  

  笔直瘦削的青衣身影,负手凭窗,双目失明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仿佛在远眺风景。  

  他张开空茫的双眼,形如命轮的纹理镌刻在瞳孔周围,暗淡无光。  

  窗横斜外的棠棣树经了风雨,早已萎败,雪白的花瓣被冷雨打落一地,像是满地白霜。

  

  “难道,是因为‘她’么?”

  

  阿鸦深吸了口气,冷不防插口问。  

  并无半句回答。尴尬的沉寂充斥屋内,让阿鸦甚不自在。

  

  ——这个永远不会老去,永远带着不变微笑的男子,与各种各样的人签下契约,给他们挽回毕生遗憾的机会,可是他自己的故事和过往,却没有人知。即便,是形影不离相伴的阿鸦。  

  柜台后的博古架上,堆积如山的数摞纸整齐码放,每一张,都印着荼靡色的指印,承载着一个被悔恨与遗憾束缚的灵魂。  

  作为掌柜的原初,一次次询问人们他那个不变的问题。  

  唯有他自己,从未给出答案。

  阿鸦停下收拾的动作,抬眼。竹案上,简嫣刚刚签下的那纸契约,依旧端正摆着,在漏进的微风中翘起边角,小小的指印崭新而清晰。  

她长长叹了口气——接待数不清的客人后,第一次,阿鸦忍不住生了期待与担忧。

不知那傻丫头怎样了呢?还会再来上门吗?不知道这个傻到透顶,只为给爷爷喝一碗豆浆,便订契重生女孩,在改命后会是什么结局?也会和那些数不清的人们,步上同样的后尘吗?

    

  6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简嫣用力扯自己的脸,意识到这并非一场梦。隐隐听见窗外,爹爹操着粗犷的嗓音,正与乡邻高声招呼:“夏三郎,今日已是八月初七了,那村头的铁匠怎的还未回家?早说找他加半斤铁,将那犁头打一打,如今倒耽下了。”

  

  八月初七!简嫣念着爹爹的这句话,头脑一片空白——难道这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一个月之前么!

  还是说,那之后的一切,包括爷爷死了,遇到神秘的蝴蝶小筑,才是幻觉?

  

  偶然瞥见自己的手,简嫣的眼瞳凝滞了,摊开手掌来一瞬不瞬地看着,错愕不已:她拇指的指尖,染着一片鲜红的印泥,正是签订契约时留下的。而掌心,依稀浮现一团光,形似一只透明的沙漏,居然在缓缓流下细沙。  

  沙漏上部几乎是满的,但随着细沙不断落下细细的颈部,只一转眼,沙顶的缝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宽了几分,而沙漏下部的细沙,则开始越聚越多,布满整个底面。

  

  简嫣心底莫名打了个突,原初深沉的语调,猛地回响在脑海:  

  “不过,你能回到过去,用以改变命运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小小的女孩猛然回神,惶惑不已。当她匆匆签下契约时,并未意识到这是怎样的概念,可是如今,却发现一炷香,竟然是如此短的一刹那。

  

  ——要快啊,时间不多了!

  

  爷爷仍然在叫她。那个枯瘦的老人早已瘫痪在床,这时半歪着身子靠在床头,头歪着,斜着嘴角,含含糊糊嘀咕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清晰的字来,却乐得像个孩子,伸出胳膊,一下下扇动手掌,想叫孙女过来。

  “坐这,陪爷爷聊天啊。”

  

  简嫣便跑过去坐在他床沿,老人粗糙的手拉住孙女的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咧出歪斜黑黄的几颗牙齿,眯着眼上看下看,看她红润的脸颊,乌黑的双鬟,漂亮的新衣裳。他霎着浑浊的眼,干瘪的嘴里吐出模糊不清的话来,“嫣儿啊,吃早饭了吗......吃得饱不饱啊......早上凉,怎么也不加衣服啊。”  

老人欠起身子,蹭过去朝床头的碗里抓起一把甜枣,通通往孙女手里塞,一把不足又是一把,直到扑通通地滚落在地。

简嫣忙拿衣襟兜着,又倒回了碗里,按住爷爷的手,低头凑近他耳朵道:“我不吃。爷爷,你是不是要喝豆浆?我这就......这就拿给你,你等着,我一会就来啊。”  

老人浑浊的眼瞧着她,张嘴愣了片刻,拍拍她的手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急切地盯着她的脸。简嫣一心想着豆浆的事,没有听清爷爷想说的话。她抿嘴怔了怔,展开手掌一看,见银色沙漏中的细沙,已然落完了五分之一,忙不迭地将爷爷的手推一把,道,“爷爷,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拿豆浆来,很快的!”说罢,转身便匆匆往外跑。  

携花盈袖

《蝴蝶小筑》——第一个故事(5)

  老人微微欠身,一直目送她出门,眼中露出黯然的神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没将她唤住,叹了口气,又将枯瘦的身子陷入被中。  

  但简嫣却并没有看见。她只是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穿过小院——豆浆,豆浆在哪里呢?  

  一不留神,她便与母亲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疯疯癫癫的,闺女家家,像什么样子?”母亲皱眉一斥。今日母亲打扮得格外齐整,油光水滑的发髻,插着亮闪闪的银簪子,绣花蜜合色云肩,靛青色百褶裙,都是新裁的,脸上施了胭脂水粉,描眉画眼,精气神十足。  

  “怎么还在乱跑?一会咱们上你姥姥家去,还不赶紧收拾利索了。再有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该动身了。”

 ...

  老人微微欠身,一直目送她出门,眼中露出黯然的神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没将她唤住,叹了口气,又将枯瘦的身子陷入被中。  

  但简嫣却并没有看见。她只是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穿过小院——豆浆,豆浆在哪里呢?  

  一不留神,她便与母亲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疯疯癫癫的,闺女家家,像什么样子?”母亲皱眉一斥。今日母亲打扮得格外齐整,油光水滑的发髻,插着亮闪闪的银簪子,绣花蜜合色云肩,靛青色百褶裙,都是新裁的,脸上施了胭脂水粉,描眉画眼,精气神十足。  

  “怎么还在乱跑?一会咱们上你姥姥家去,还不赶紧收拾利索了。再有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该动身了。”

  简嫣想起走进蝴蝶小筑之前,在爷爷要她拿豆浆时,的确是要动身随母亲回姥姥家的。那时她因忙着找几个要好的表姐玩耍,不耐烦地丢下爷爷的事跑开,以至日后留下抹不平的懊悔,才与原初签下重回过去的契约。  

  她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把遗憾挽回。但上一次,由于从爷爷房间跑开的时间不同,她并没有撞上母亲,也没有遇到过这些事,因此眼前的情形,一时让她手足无措。  

  母亲自然不知道一切前因后果,絮絮叨叨责骂了她半日,将她拉回房中,督着她梳洗打扮,整装换衣。一件褙子,也嫌花色不喜庆,反反复复要她换了三遍才罢休。  

  简嫣眼见掌心的细沙点点流逝,急得团团乱转,手脚毛糙地应付,不是结错了绳结,便是弄翻了梳头匣。母亲翘腿坐在一旁,只当她与自己作对,数落得愈发厉害,见女儿一言不发地直起身就要走,冲过去按住门一瞪眼,要她不收拾利索,决不许出去。  

  简嫣觉得胸膛内似乎在燃烧,恨不得冲上去,捧着掌心给母亲去看——然而,她该跟怒气冲冲的母亲说什么呢?说她与一个神秘的小店老板签了契约,现在重生到了过去?听了如此滑稽的话,母亲只怕非得揍她一顿才罢休吧?

  一转眼,她看见架子上的一只瓷瓶,忽然灵光闪过——  

  她装作不经意碰了架子,那只瓷瓶翻倒在地上,砸得粉碎。  

  简嫣忙蹲下去收拾,锋利的碎片立刻将她的左手食指“不慎”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一直滴到地上。  

  眼尖的母亲冲过来,一把将她拉起来,捧着她的手又气又急:“哎哟,你这孩子,瞎弄什么呢!”  

趁着母亲匆匆忙忙转身去找药的功夫,简嫣闪身溜出了房间,胡乱用块手帕将流血的手裹起,便一扭身窜进了厨房。  

忙不迭瞥一眼掌心的沙漏,她不觉一惊:未落下的沙子,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了!

  简嫣急忙在厨房四处乱翻,揭开灶台旁一只瓷坛,她便松了一口气——里面白花花装得半满,微带气泡的,正是爹爹清早方才现磨的豆浆!  

  她忙从泛着煤黑的碗柜里掏出一只瓷碗来,却找不到舀豆浆的杓子,那坛口太小,瓷碗根本伸不进去。无可奈何,她只好将碗放在地下,双手抱着那足有她腰身粗的坛子,憋住气一点点倾斜。

  

豆浆半晌也倒不出来,她正要泄气,忽然手上一松,坛子呼地翻倒下来,白花花的豆浆咕嘟嘟倾泻而出,泼了满地。

简嫣惊呼一声,连忙将几乎空了的坛子扶起,拎着滴豆浆的裙子去捡地上的碗。那碗只装了半满,简嫣也顾不上了,端起来便冲出厨房。  

  然而她走得太急,绣鞋在门槛上一绊,整个人“咚”地扑倒在了地上,那碗豆浆摔出去老远,扣在地上,四下淌开。

这一摔,她觉得膝盖几乎要裂开了,手掌也擦破了几大块皮,露出鲜红的肉来。

但是简嫣根本顾不上查看伤势,而是立刻看向了手心里的沙漏——沙漏的上部已经几乎空了,只在纤细的颈部,还残存着些许细沙。

  

  而那些沙子,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断落下。

  

  简嫣伸手去够那只碗,却怎么也够不到,忽然觉得气息一滞,热泪就扑簌簌地滚下脸颊。  

  再也忍不住,她趴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吗?

  

  但是掌心的沙子还在一刻不停地流逝,并不曾因少女无助的哭泣放慢些许。  

——不可以哭,不可以的......时间还剩下一点,只要把豆浆赶快拿给爷爷,心愿就算完成了!

  7

  简嫣用力擦干了眼泪,一咕噜站起来,弯腰拾起碗,用衣袖细细将沙土擦去。她只觉得膝盖、掌心擦破的地方痛得钻心,可是根本无暇去管,胡乱掸了掸身上,便又强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厨房。

  

  她将那碗放在地上。这一次,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双手抱住盛豆浆的坛子,拼了命地一抬,竟将坛子整个搬离了地面。

  

  简嫣摇摇晃晃地,将豆浆朝碗倒去。豆浆只剩下坛底的一点,装了满满一碗。  

  再支持不住,她一松手将坛子“乒”地撂在地上,弯着腰直喘粗气,却连忙拾起地上的碗,朝爷爷的房间走去。  

  这一次,她格外谨慎地控制着步子。然而既要保证自己走得最快,又保证手里的豆浆不泼洒,直急得她满头大汗。过于焦急紧张,手中的豆浆还是微微溅出濡湿已经一片狼藉的衣裙。  

  终于,她端着那一碗洁白的豆浆,走入了爷爷的房门。

  “爷爷,你瞧啊,我拿豆浆来了,我拿你最爱喝的豆浆来给你了!”难以按捺心中翻滚的情绪,少女细细的声音里有些颤抖。

  

  卧床的老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眯眼笑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层层堆叠起皱纹。他笑得那样开心,以至于那张干瘪枯瘦的脸,仿佛放出某种光辉来。  

  简嫣端豆浆过去,爷爷伸出干瘦的手接了,却只喝了两口,便放下冲孙女笑,简嫣只得帮着将碗先放到床头。老人并没有去看那碗豆浆,浑浊的双眼却一直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这一次,简嫣听懂了爷爷嘴角模糊不清的话:“谢谢,谢谢。我们小嫣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给爷爷拿东西了......真好啊......”  

  简嫣坐在床边,老人粗糙的手掌攥着她的手,咧嘴笑着,絮絮不休,一眼就瞧见了她手上的伤,立刻皱起眉头来,唠叨地询问着。  

  但简嫣却不停瞥着那碗没动几口的豆浆,心头一点点乱了——爷爷不是要喝豆浆吗,时间不多了,他怎么还不喝呢?  

  她借那个神秘的机缘,和蝴蝶小筑签下契约,便是来专程了解这个心愿。可是爷爷,爷爷怎么了,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爷爷,你怎么不喝,是嫌这豆浆凉了,还是,还是你不爱喝豆浆了?”  

  “不,爷爷爱喝,爱喝呀......只要是嫣儿拿给爷爷的,爷爷什么都爱喝......我们嫣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照顾爷爷了......”

  

  “爷爷......”看到老人浑浊的眼中,似乎泛起一层雾,简嫣心中重重一揪,忽然隐约明白了什么,呼吸一滞。

  

  “嫣儿,嫣儿你又跑去哪了?这孩子!快过来,咱们得赶紧动身去你姥姥家了!”忽然在这时,屋外传来母亲高亢不耐烦的叫喊,“快点来!马车都在屋外等了半天了!”  

  “娘,我来了!”简嫣向来敬畏母亲,闻言一惊,连忙自床边站起。  

  她那只被握住的手,随着这个动作,一下从老人粗糙的手掌之中抽出。老人干瘪的手掌,便像坠落的枯叶一般,无力地跌落在床上。

  

  “嫣儿啊......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再来看爷爷啊......”老人喘息着,用尽全力欠起身子,牢牢看着孙女的背影,低声道。  

  “爷爷......”正准备疾奔出门的简嫣,猛地回头。她看见床上那个曾经抱着,背着自己长大的干瘪的老人,正如一个带着祈求的孩子般,怔怔看着自己,缺牙的嘴微微开合,喃喃说着什么无法听清的话语。  

  不知道是嘱咐她路上小心,吃好睡好,还是在反复询问她什么时候归来?  

  忽然之间,简嫣头脑之中一片清明,她恍然顿悟了什么——

  

  ——原来爷爷,原来爷爷......!

  

  然而这个时候,她掌心里那只沙漏中,最后一粒沙缓缓落下。

  

  在简嫣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之前,面前的所有景物,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有雾渐浓。  

  这一切,就如她签下契约那刻,原初施法使她回到过去时,一模一样。  

  她甚至没能来得及,再向爷爷转过身去。  

  所有一切,猛地化为漆黑,简嫣瞬间失去知觉。

8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简嫣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景物变了。是墨一般的黑夜,她一人站在漫无尽头的山路上。骤雨初歇,山路一片泥泞,一阵阵寒意冷透心扉。

  

  这是哪里?

  

  简嫣茫然四顾,熟悉的景物慢慢唤起她的记忆。

  

  她猛地想起来了——这就是当初她路过蝴蝶小筑,遇到店主原初的地方!

  

  没错。当时赶去为姑妈送信的她,冒雨跋涉到这里时,跑到这山坳里的蝴蝶小筑避雨,然后与原初签下了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重回过去的契约。  

  她看见身上被刚刚停歇的大雨打湿的白色孝服,爷爷已经去世了——原来,在一炷香时间以后,她又重新回到了现实!  

  ——也就是说,她从一个月前,回到了与原初签订契约后的那个时刻!

  

  她下意识抬头,寻找蝴蝶小筑的踪迹。然而这时候,空旷的山路旁空空如也,那间小屋无影无踪。  

  那一间幻影一般的蝴蝶小筑,在这时看来,似乎像一个滑稽的幻想。  

  难道说这都是幻觉?所谓契约,所谓重回过去,所谓蝴蝶小筑,根本都不存在,只是一场梦?  

  她只是恰巧经过这里,诞生了些幻想?  

  是啊,如果不是幻觉......一个人又怎么可能重回过去,改变发生过的一切,改变现实呢?

  

  想确认什么,简嫣忙不迭地看自己的手,猛地愣住:掌心沙漏纹样已经消失——然而左手食指,却显然比从前,多了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痕!  

  那是她重回一个月之前的时候,为支开母亲,被瓷瓶的碎片划伤的。如今过去一个月,伤痕依稀。  

  手掌上,为爷爷取豆浆时,擦破的痕迹,也依稀留存。

  

  简嫣不可思议地愣住:这些伤痕,原本是不存在的——唯一的可能是,她真的曾经重回了过去。那一炷香时间,她所做的事情,真的已经改变了现实,改变了某些东西!

  

  突然之间,一股新的记忆,如涌泉一般,汹涌冲进脑海,和旧有的记忆叠加在一起——那她重回过去那一炷香时间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为爷爷端上了豆浆,便匆匆去找门外等候的母亲。母亲为她重新包扎好伤口,还为她到处乱跑、弄得身上新换的衣衫一片狼藉又训了她一番,之后便带她去了姥姥家。随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地发展:她很快将爷爷的事情忘到脑后,同姥姥家的姐妹玩得开心;不久惊闻爷爷去世的消息,未能赶回去见爷爷最后一面。后来爷爷入棺,她戴孝,在家人脱不开身时,在悲痛中赶去为远嫁的姑妈送信,冒雨在山路跋涉,于是,到了这里。 

  现实依旧大致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只因为她多给爷爷一杯豆浆,改变了极少的一部分:她手上多了因给爷爷送豆浆,留下的几道伤疤;她在爷爷入棺时,只是默默哭泣,不用再疯了一般,买下豆浆搬到棺前了。

  

  然而此刻心里的压抑与悔恨,却和从前一样沉重,并没有改变分毫。  

  简嫣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拼命抱住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呢?她已经实现了心愿,给爷爷端上豆浆了呀!

  

  临走之前,爷爷那个深沉的眼神,突然浮现在脑海——皱纹堆叠的眼眶,浑浊的双眼中,带着不舍,带着期待,带着落寞。  

  “嫣儿啊......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再来看爷爷啊......”爷爷模糊而沙哑的嗓音,朦胧在记忆深处。  

  可是她还是转身走了,这一走,就是与爷爷的阴阳永诀。

  

  爷爷想要的,只是一碗豆浆吗,她真正最深切的遗憾,只是没能拿豆浆给爷爷吗?

  

  简嫣突然全身一震,小小的身体如塑像般,僵在凛冽的风中。  

  不,不是的——原来......原来爷爷想要的,并不是豆浆,而是是想要挽留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她曾心心念念着豆浆的事情,几乎成了她难以忘怀的遗憾。可是这下,她忽然明白了——她真正的遗憾,并不是没有给爷爷端上豆浆,而是在爷爷临终前别去,没有见他最后一面,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从前,她却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只是因为一碗豆浆而已。

林鹿鸣

夏天到了,请吃红小豆吧

夏天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季节,热到化的气温和漂亮的小裙子一样令人苦恼。所以不如一起喝奶茶吧!奶茶里当然要加珍珠、布丁、椰果、红豆……其实红豆也有自己的苦恼和生活来着。
《请吃红小豆吧》就是一部红豆视角的泡面番,讲述一颗梦想被吃掉却总不能如愿的红豆的故事。不同于《一人之下》《少年歌行》等国漫的大制作,红小豆一集两三分钟,讲述一个或啼笑皆非或若有所思的小故事就结束,正适合在炎热烦躁的夏日观看。

红小豆下班后请同事去喝酒,同事却因为折扣主动买单,并提议改天再由红小豆买单,没想到第二天同事已经被吃掉了; 红豆在地铁上认识了没有存在感的芦荟朋友,芦荟因为经常被无视而默默自闭,红豆...

夏天到了,请吃红小豆吧

夏天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季节,热到化的气温和漂亮的小裙子一样令人苦恼。所以不如一起喝奶茶吧!奶茶里当然要加珍珠、布丁、椰果、红豆……其实红豆也有自己的苦恼和生活来着。
《请吃红小豆吧》就是一部红豆视角的泡面番,讲述一颗梦想被吃掉却总不能如愿的红豆的故事。不同于《一人之下》《少年歌行》等国漫的大制作,红小豆一集两三分钟,讲述一个或啼笑皆非或若有所思的小故事就结束,正适合在炎热烦躁的夏日观看。

红小豆下班后请同事去喝酒,同事却因为折扣主动买单,并提议改天再由红小豆买单,没想到第二天同事已经被吃掉了; 红豆在地铁上认识了没有存在感的芦荟朋友,芦荟因为经常被无视而默默自闭,红豆则安慰她自己没有特点也不厉害,却是这部番的主角呢;大家一起坐通往冰激凌山顶的天堂大巴 ,辛辛苦苦到了山顶却因为主人的临时放弃而功亏一篑……普通的故事换了甜品小料的背景演绎,就显得格外可爱亲切,谁还不是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想着喝完这杯就减肥呢?

动漫就是由诸如此类的小段子组成,背景音乐也会突然出现一段《春节联欢序曲》或者《巴赫G小调第三章》之类的搞怪。红小豆就是这样勤恳生活,偶尔胡来的家伙,和每个自称“社畜”却依然尽力生活的我们一样可爱。

呐,请吃红小豆吧!

(红小豆外传《莫相忘》最近就要上线啦,一起期待下吧~)

Henry🎤
我华回来了 激动 期待 开心...

我华回来了  激动  期待  开心 
哈哈哈小h的小脚脚踩在我华的脚脚上
可爱ớ ₃ờ
情景再现:
  华:小h窝回来了ヽ(✿→∀←)ノ (抱着  揉揉揉)
小h:不要碰我。・゚゚・(>д<;)・゚゚・。(想要挣脱 h宛如一只河豚)
  华:我好想你啊  小h~ 你想我了吗(੭ु ›ω‹ )੭ु⁾⁾♡(继续揉)
小h:不要碰我 你身上有别的狗狗的味道 哼    ╯^╰
  华:Σ( ゚ω゚额……  那是因为工作啊!(๐•̆ ·̭ •̆๐)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我华回来了  激动  期待  开心 
哈哈哈小h的小脚脚踩在我华的脚脚上
可爱ớ ₃ờ
情景再现:
  华:小h窝回来了ヽ(✿→∀←)ノ (抱着  揉揉揉)
小h:不要碰我。・゚゚・(>д<;)・゚゚・。(想要挣脱 h宛如一只河豚)
  华:我好想你啊  小h~ 你想我了吗(੭ु ›ω‹ )੭ु⁾⁾♡(继续揉)
小h:不要碰我 你身上有别的狗狗的味道 哼    ╯^╰
  华:Σ( ゚ω゚额……  那是因为工作啊!(๐•̆ ·̭ •̆๐)我最爱的还是你啊ớ ₃ờ 小h~
小h:╯^╰
  华:boboヽ(○´3`)ノ

诶嘿✪ω✪

在抱熊男神家学习的糖果色小姐姐,技能点超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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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本化-Vincent
为什么要叫尘世呢,因为确实不太...

为什么要叫尘世呢,因为确实不太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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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白的废物点心鸭

【伞修】情书(3)

      叶修是在早上收到苏沐橙的回信的,由于时间不足,他就把信带到了书店来看。


      叶修是一位书店老板,一个人管理书店,店面不大,收入稳定,还是挺清闲的。


      拆开信。


敬启者:叶修


哈哈哈哈哈哈,感觉认识到了哥哥不一样的部分呢。


我所认识的哥哥总是非常温柔,对所有人都很真诚,而叶修认识的哥哥真的非常有趣啊。


非常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也希望能你能告诉我更多我所不知道的哥哥。


 ...

      叶修是在早上收到苏沐橙的回信的,由于时间不足,他就把信带到了书店来看。


      叶修是一位书店老板,一个人管理书店,店面不大,收入稳定,还是挺清闲的。


      拆开信。


敬启者:叶修


哈哈哈哈哈哈,感觉认识到了哥哥不一样的部分呢。


我所认识的哥哥总是非常温柔,对所有人都很真诚,而叶修认识的哥哥真的非常有趣啊。


非常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也希望能你能告诉我更多我所不知道的哥哥。


      叶修表示,苏沐秋温柔真诚?开玩笑的吧,三年以来,他发誓没有见过苏沐秋温柔的一面!


      不仅不温柔,而且超级恶劣!


      叶修见隔壁店也很清闲,就请隔壁店的店员过来帮忙管一下店子,自己坐在椅子上开始写回信。


敬启者:苏沐橙


我认识的苏沐秋啊,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对于我来说……


 ——————


      叶修在期中考试前,对苏沐秋的认识也仅限于是个不称职的图书管理员,对班上的事漠不关心,而第一次月考后,叶修才知道,原来苏沐秋是个学神。


      平时也不见他听什么课,为什么这人期中考考这么好?难不成是超常发挥?超常发挥也不可能直接拉第二名十分啊。


      叶修看着自己与苏沐秋之间成绩的鸿沟,陷入了沉默。


      同为图书管理员,一个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一个是倒数几名,这个差距让老师也不敢相信,甚至还请苏沐秋去办公室谈了一下是不是作弊。


      后来的期中考让老师也不得不相信苏沐秋大概就是厉害吧,而矛头就转向了叶修。


      叶修被请进办公室与老师谈人生。


      “叶修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师苦口婆心地表达了自己对叶修的期望,就算不能达到苏沐秋那种变态的水准,至少也不要当班上的拖油瓶。


      叶修脸上乖巧可人,内心疯狂吐槽。


     最终,老师决定让叶修在图书室管理图书的时候多多请教一下苏沐秋。


      叶修表示,我请教个鬼。


      但在图书室的时候,叶修还是忍不住找苏沐秋搭话。


      “诶苏沐秋,你怎么考上那么高的成绩的啊?”叶修一脸好奇。


      苏沐秋看着叶修,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大概是聪明吧。”


      叶修沉默了,不仅不想再理苏沐秋甚至想回到几秒前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你丫嘴贱。


      苏沐秋哑然失笑,于是又补了一句:“书看得多。”


      这句话听着挺靠谱的,但叶修根本不相信,苏沐秋看的书,和课本上的内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于是叶修一脸冷漠地看着苏沐秋,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叶修背后,苏沐秋笑弯了眼眸。


 ————————


      高二的时候学校有一场运动会,叶修成绩不行,体育也不行,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依然是苏沐秋,成绩超好,体育也很棒。


      苏沐秋报了男子二百米。


      不过苏沐秋在开始前一个星期伤到了脚,所有人都劝他退赛,看好他的体育老师非常遗憾地帮他退了赛。


      比赛当天,苏沐秋出现在了操场,一身运动装, 一向温和疏离的他此刻眸中是坚定的光芒。


      叶修不知道那光芒究竟是好是坏。老师知道与苏沐秋关系最好的是叶修,便请叶修把苏沐秋带走。叶修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他知道苏沐秋不能跑,根本就比不了,身为同学,他最好的选择是上前去劝苏沐秋离开。


      但是他没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苏沐秋眼中的光芒时就动不了了。


      苏沐秋跑不了。毫无疑问,在起跑后没多久苏沐秋就摔倒了,人们把他架走他也没有反抗,只是面对着叶修笑了。


      叶修从没见苏沐秋这么笑过,清澄的眼眸弯弯,嘴角高高扬起,笑容很是肆意。


      他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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