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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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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鹿

【法独/all独】阿尔弗雷德:跟老婆打赌想要借机打啵结果千里送老婆怎么办!在线等!急!!!

 快乐搞土豆,这次是两千多字法独当着大舅基尔伯特子和情敌阿尔弗雷德在线打啵x阿尔弗雷德千里送土豆x 


        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那臭小子的确有点本事,居然小路易都搞得定。

  哥哥我还是有点嫉妒的,看着他们在那边相谈甚欢,甚至谈得高兴,阿尔弗雷德还会伸出他那至少沾了半吨美乃滋的手毫不客气地拍拍小路易的肩膀——

  简直没眼看!

  阿尔弗雷德那个没轻没重的还敢对小路易动手动脚,我看他是从没经受过基尔伯特的过肩摔。

  而且小路易完全没抗拒!他不是不喜欢别人与他肢体接触吗?那个小混球是给路易施了什么迷...

 快乐搞土豆,这次是两千多字法独当着大舅基尔伯特子和情敌阿尔弗雷德在线打啵x阿尔弗雷德千里送土豆x 


        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那臭小子的确有点本事,居然小路易都搞得定。



  哥哥我还是有点嫉妒的,看着他们在那边相谈甚欢,甚至谈得高兴,阿尔弗雷德还会伸出他那至少沾了半吨美乃滋的手毫不客气地拍拍小路易的肩膀——



  简直没眼看!



  阿尔弗雷德那个没轻没重的还敢对小路易动手动脚,我看他是从没经受过基尔伯特的过肩摔。



  而且小路易完全没抗拒!他不是不喜欢别人与他肢体接触吗?那个小混球是给路易施了什么迷魂药?



  我拿出手绢,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袖口,实则把眼神黏到那边两个人身上,该死,小路易怎么就那么没防备?



  基尔伯特难道没在小路易小时候告诉他要离一个对他一直上下其手的人远点吗!偏偏又把他养的这么,这么勾人。



  我瞟了下后面满脸是亚瑟眉毛的基尔伯特,他恶狠狠地盯着阿尔弗雷德,像一条没栓绳的恶犬。



  我想,或许之后叫他大舅子的时候得先打狂犬疫苗。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穿了一身他惯穿的深色军装,手里拿着半空的啤酒瓶,指着阿尔弗雷德那金色发亮的后脑勺,眯着右眼,熟练的枪式瞄准,跃跃欲试。



  他一直在活动筋骨,一副下一秒就要杀了阿尔弗雷德那个小混球的样子。



  啧,他肯定也不爽了吧,毕竟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如今翅膀硬了,要找男朋友了,天要下雨,弟要嫁人。



  不过,阿尔弗雷德那个美国小混球,那么年轻,谈过几次恋爱?



  懂怎么在那事儿上让小路易兴奋起来吗,懂怎么巧妙地捕捉到小路易最特别的敏感点吗,懂怎么做完美的前戏才能让愉悦的事变得更愉悦吗。



  他要是懂,哥哥我这比他多活的几百年全白活了。



  我不屑地喝了口红酒,呵,小流氓,没经验上不了三垒打的,光能搭讪有什么用。



  可惜我的诅咒没什么大用处,阿尔弗雷德喝不知道是可乐冰沙还是巧克力奶昔的超大杯装棕色鬼玩意儿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张扬样儿真是越看越生厌。。。



  我正打算离开这个令哥哥伤心的鬼地方,突然看见小路易手忙脚乱地捂住了阿尔弗雷德的嘴,脸红的像个番茄。



  ……真可爱……



  他的皮肤真的非常好,暗藏的肌肉线条实在是吸引人,这种禁欲中透着几分蠢蠢欲动,严肃中夹杂着羞涩的感觉只有他拥有。



  下一秒,把阿尔弗雷德推开的小路易朝我一步作两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朝我走了过来……



  走了过来……



  走了来……



  走来……



  来……



  ……



  或者可以换个词,挪过来。



  但我仍然注意到那双修长的腿给一层薄薄的西装裤完美地裹起来,只小气地露出的半截脚踝,他明明很强壮,但是身体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是掩不掉的。



  比如隐藏在卡其色西装外套和白衬衫下的窄腰,总让人有一种上手揉捏的欲望,搂在怀中也恰好。



  我盯着他的腰身,看他逐渐走近,他走路时的姿势很正经,没有一丝纰漏。



  可那就偏偏给偷窥者我,或者说不止我一个提供了更好的视角。



  他无视了后面阿尔弗雷德似乎不甘又委屈的吵吵嚷嚷,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我走来。



  难道是哥哥的祈祷成真了?纵管是我,也在这个时候有些迷信。



  我见机行事,瞬间迸发出一个专属于我的笑容,我知道他每次看我这样笑都会脸红:“小路易?”



  然后我就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逐渐放大,唇角传来柔软的触感,我霎时间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吻。



  送上门来的东西……不会还回去的。



  他似乎想逃,但是满心满眼都写着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欲擒故纵的邀请。



  我抽出右手用了一个小擒拿,于是他的整个人都坠在我怀里,简直任人宰割。



  我知道他体术不差,至少不比我差,但我也知道他最近身体并不好,他看起来健康的身体下不知道藏了多少暗伤。



  那么知道他的这些巧妙弱点的我,怎么能浪费呢?



  说真的,小路易乖巧地回应我的时候,哥哥我好像看见巴黎在那一瞬间开满了矢车菊。



  太刺激了,要说哥哥接吻的经验,足可以把小路易亲到腿软,不由自主脱掉那碍眼的西装裤然后半躺在吧台上对我门户大开,可是我感觉他由一瞬间的沉迷变为抗拒。



  不,我不想逼太紧。



  我松开了他,舔了舔嘴角,回味刚才的甜美。



  我不禁开始好奇,这个尤物每天到底吃多少薄荷巧克力才能拥有这样的甜蜜又清爽的惊喜味道。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背后挑衅地朝那边已经惊得眼镜落地,气急败坏的阿尔弗雷德竖了个中指。



  小样儿,嫩着呢,没见过大佬吧。



  然后朝小路易露出完美的微笑——顺便伸手狠狠捏了把窄腰:“想再来一次吗?”



  他错愕又匆忙地朝我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红色从脖颈直飞上脸颊。



  天啊,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诱人吗?



  我按耐住难以言说,起身牵起他的手腕。



  那一刻电闪雷鸣,晴天彩虹,我觉得巴黎的春天来了。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捂住眼睛,正要飞速离开的时候,我冷哼一声,迅速搂住那窄腰,



  怎么,想要拔x无情?



  想得美!



  虽然我听见了基尔伯特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咔咔声,或许是他掰手指发出的声音。



  也看到一直在捶胸顿足的阿尔弗雷德开始大飙美国粗口,但我还是冷静地亲了亲小路易的手背。



  呵呵,有本事在后面搞小动作,有本事上来亲啊!



  有本事让小路易主动亲你们啊!



  哥哥我不屑地把这些透着嫉妒的眼光都挡掉,看着小路易那红的几近能滴出血来的脸蛋儿窃喜。



  真可爱,我的小路易。



  ……………………



  阿尔弗雷德:千里送土豆@,妻美情谊重.jpg



  “路茨路茨,和hero打个赌吧!赢了我请你半年薯——烤土豆!”



  “才不赌!”



  “那,包一年啤酒!”



  “……你说。”



  “和这个餐厅里的某个人接吻……呜呜呜shixoangdjal【路茨你捂我嘴干嘛】!!”



  “别开玩笑啊琼斯!我哥哥还有波诺弗瓦教授都在这里呢!”



  “hero才不会开玩笑!!你可以选择亲本……诶?!路茨!路茨!你怎么往那边走啊!”




甜美爱丽舍组~敬请观看,阿尔弗雷德千里送妻。


Lacrimosa dies illae

【法独】Jump Up And Kiss Me

(很久以前脑补的小片段了…总结就是下属法工作期间摸鱼吃零食被上司独叫去办公室问话,结果为了避免被批评直接无赖地堵住对方的嘴,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就你懂的了)


总裁先生29岁的生涯中从未被一个男人这般‘非/礼’过,而这个不识好歹的员工此时正使出浑身解数一步步攻略着他。路德维希此时正被困在那把他最喜欢的皮面扶手椅上动惮不得,唇/舌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人扼住‘要害’。


制造出当前这种被动局面的法国人不仅仅霸占着他的视野,更霸占着他的呼吸和思考的能力——他只觉得自己就连血液里似乎都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馥郁又撩/人的男士香水味,那味道早就喧宾夺主地盖过了焦糖与奶油甜美的气息,严丝合缝把他...

(很久以前脑补的小片段了…总结就是下属法工作期间摸鱼吃零食被上司独叫去办公室问话,结果为了避免被批评直接无赖地堵住对方的嘴,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就你懂的了)



总裁先生29岁的生涯中从未被一个男人这般‘非/礼’过,而这个不识好歹的员工此时正使出浑身解数一步步攻略着他。路德维希此时正被困在那把他最喜欢的皮面扶手椅上动惮不得,唇/舌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人扼住‘要害’。


制造出当前这种被动局面的法国人不仅仅霸占着他的视野,更霸占着他的呼吸和思考的能力——他只觉得自己就连血液里似乎都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馥郁又撩/人的男士香水味,那味道早就喧宾夺主地盖过了焦糖与奶油甜美的气息,严丝合缝把他笼得密不透风。


恍惚中决心想要挣脱的念头萌生出来,还为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现实所无情击败——路德维希低头看去,发现那位不速之客的膝盖刚好纹丝不动抵在自己的腿间,天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挤进来的。羞愤之余路德维希甚至发不出一声那种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厉声斥责——刚刚错开头深吸了一口气他就被对方紧随其后封住了嘴,灵巧湿/润的舌/尖搅碎的不光是自己破碎紊乱的呼吸,还有几声不慎溢/出的煽/情鼻音。


于是路德维希忍不住对那个僭越的下属怒目而视,片刻过后却又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对方那头该死的金色卷发总是有意无意掠过他的眼窝和鼻梁,居高临下铺得到处都是,凉滑的触感带来一阵阵恰到好处的痒意。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弗朗西斯的吻/技有多么娴熟且撩/人——仿佛是就是在两人的双/唇相触的那一瞬这个概念便脱颖而出,隐晦而绵长地盘旋在他的脑海,甚至还似是而非的抵消了一部分他对法国人之前的一部分坏印象……


顽固的抵抗就随着主人思想上的微妙转变宣告终结,甚至不知不觉中路德维希也就放任自己被弗朗西斯那样全方位压制着、掌控着,双手乖乖被人固定在头侧的靠椅边缘,虚虚架鼻梁上的眼镜在两人过近的距离炙烤下漫上一层模糊暧昧的雾气。



H&P
我又来翻译了爱丽舍组,很短的短...

我又来翻译了
爱丽舍组,很短的短篇。
我最喜欢这种图多字少的漫画,太好翻译了,可惜我阅读理解不大好,有些可能没有翻译出准确意思。
另外法叔情话讲的真好。
台词从右往左
链接见评论。
(老福特别屏蔽我链接了)
试试可以用吗:



https://shimo.im/docs/Hw99qxvyrhdp9GVd/ 《爱丽舍组》,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我又来翻译了
爱丽舍组,很短的短篇。
我最喜欢这种图多字少的漫画,太好翻译了,可惜我阅读理解不大好,有些可能没有翻译出准确意思。
另外法叔情话讲的真好。
台词从右往左
链接见评论。
(老福特别屏蔽我链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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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陵渊。

【ABO设定/法独】场外战争(下)

这个世界没有不外链的ABO,评论区↓↓↓


分章分的不好,我本想在(下)部分完结掉这个故事,但发现刨开结局后本章已经有了13000+字,以免阅读疲劳,后续的一点结局和补充会以番外的形式放出来。

这个世界没有不外链的ABO,评论区↓↓↓


分章分的不好,我本想在(下)部分完结掉这个故事,但发现刨开结局后本章已经有了13000+字,以免阅读疲劳,后续的一点结局和补充会以番外的形式放出来。

魏陵渊。

【ABO设定/法独】场外战争(中)

2.

路德维希醒的很早,一半是因为过去部队的作息仿佛钢筋混凝土般遏制住了他的生物钟,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是在连绵不断的燥热中醒来的。他做了一个悠长而混乱的梦,梦的最开始,他回到了非洲,拎着铺盖找到了自己的营房。这是一个四人间的板房,窄小但物品的摆设井然有序,所以显得并不拥挤。另两个人休假回国了,屋里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床上看书。那是个金发的男人,他高大,五官精致,身上还有一股玫瑰的气息。那股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像寻到野兔的猎犬般向他扑来时,路德维希险些没有站稳。他以手扶住墙,感到眩晕、燥热和……某种渴望夹杂着在内心的蒸馏瓶中翻腾,一个年轻又健美的alpha所带来的生理性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路德维希深吸...

2.

路德维希醒的很早,一半是因为过去部队的作息仿佛钢筋混凝土般遏制住了他的生物钟,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是在连绵不断的燥热中醒来的。他做了一个悠长而混乱的梦,梦的最开始,他回到了非洲,拎着铺盖找到了自己的营房。这是一个四人间的板房,窄小但物品的摆设井然有序,所以显得并不拥挤。另两个人休假回国了,屋里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床上看书。那是个金发的男人,他高大,五官精致,身上还有一股玫瑰的气息。那股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像寻到野兔的猎犬般向他扑来时,路德维希险些没有站稳。他以手扶住墙,感到眩晕、燥热和……某种渴望夹杂着在内心的蒸馏瓶中翻腾,一个年轻又健美的alpha所带来的生理性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路德维希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到窗边,发出声音将男人的注意力从他的书上拉开:“我能开窗通一会风吗,请问?”

“噢,当然,您好。”男人猛然间注意到了他,没多说什么,用遥控器关了空调。他把书插好书签放在枕边,从床上跳下来,有违路德维希所愿地向正站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的他一步步靠近。“我的床下还是空着的,您可以睡在那里。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法国人,上士,alpha。”


    弗朗西斯是在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性别的,在路德维希听来却只觉得刺耳。他敬了个礼,转过身,背对着弗朗西斯,努力不去看他,提起自己的行李艰难地走向前去,放在弗朗西斯下铺的那张床上,维持着自己生硬和冷漠的语气:“多谢,长官。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德国人,一等兵,beta。”


    “相处愉快。欢迎来到非洲。”那名叫弗朗西斯的法国人极短促地扬起了一下眉毛,好像在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于以路德维希的身材样貌居然不是他的同类,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他不再打扰路德维希收拾东西和休息,重新爬上了他自己的床。但他那从床板缝中一点点渗下来的信息素气味却一点没有削弱他的存在感。这是白天,以通风为由,路德维希强行让窗户保持着开启状态,而晚上才是最让人难熬的环节,他们关上窗户开起空调,否则会有无数五彩斑斓的蚊虫乃至于蛇从大开的窗洞中鱼贯而入。然而不需要毒虫,路德维希就足以感到浑身躁动不安,抑制剂保证了他不会发情,但也只是把腺体分泌的激素控制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并不代表他能够完全像没事人一样忽略那些刻写在基因里的冲动。他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在16℃的低温中满身是汗。在你的正上方就睡着一个alpha,那个名叫本能的恶魔钻进路德维希的被窝,在他耳边充满恶意地低语,你闻闻他的味道,你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有意思的气息,不是吗?他探出半张脸呼吸,玫瑰的芳香在紧闭门窗的小房间里越积越浓。这只是第一天,他不得不说服自己,从明天开始,训练和巡逻任务会让你沾枕头就睡过去的,你所做的只是需要扛过今晚。路德维希已经忘记了他到底是用怎样强大的意志力去逼迫自己入眠的,想必那是很痛苦的回忆,所以被大脑自动淡忘了。他只记得当起床号响起时,他睡在湿漉漉的被褥里,一半是汗水,另一半路德维希不愿去想。

弗朗西斯带着他去吃早饭。他们的厨子经常轮休,餐厅雇了不少当地人来负责日常状态下的伙食。主食是一种叫恩希玛的寡淡无味的糯米糊,和炖肉以及南瓜叶杂在一起,是路德维希少有的能一眼认出是什么的食物。所幸路德维希此刻本就几乎丧失了味觉,玫瑰香味统治着他的食道和咽喉。饭后他立刻跑去了医务室,要了两板新的抑制剂,军医用并不太算是善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想我不用提醒您内务生活条例上面的某些相关规定。”医生在从药柜里取出抑制剂给他时冷冰冰地说道。

“我选择继续服从上级的宿舍安排,并不是因为我对波诺弗瓦上士有意。”路德维希咬了咬嘴唇,“omega的生理本能能够有效地被最新型的抑制剂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已经是被可靠的科学研究所证明的事实。我没有必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是吗。”医生看上去仿佛并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那么我只希望下一次在这里见到您,不是因为您哪一天突然‘忘记’了在自己的发情期严格按时注射抑制剂。”

路德维希的梦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梦见了十年前和弗朗西斯初次见面时的事情,梦见每晚折磨他的信息素气息,梦见每个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要首先惊讶他如此像一个alpha,梦见对他态度充满怀疑的随队军医。路德维希对所有人选择沉默,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的处境好的更多。此刻他只能庆幸梦里的信息素哪怕味道再过强烈,也不至于真正引起他的生理反应,他回忆起昨夜在康复中心重逢时弗朗西斯提起的他收养的非洲小女孩(现在她名叫塞西尔·波诺弗瓦),他在昨夜给的答复是“我明天来看看她”。路德维希下床洗漱,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他在给自己寻觅早餐时,发现昨天回来后他把弗朗西斯手写的地址便签用圆形磁铁随手贴在了冰箱门上,便签的右下角还有酒渍,沾染得康复中心的徽记变得斑驳不堪。

路德维希把便签取下来,放进衣袋里。他出门后先去了一家百货商场,在玩具店里买了个洋娃娃,在蛋糕店里买了一大块圆形蛋糕,然后他开始迷茫于选择什么上门拜访时携带的礼物。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正站在市场的边上,于是最后路德维希开着车,把弗朗西斯家的地址输入导航,一路向前开去时,车后座上放着洋娃娃、蛋糕和一个装在纸袋子里的,叶子笔挺秀丽、颜色金灿灿的菠萝。

 

路德维希在一排有着同样精致花园的洋房中按下弗朗西斯家的门铃时,弗朗西斯正在厨房里摁响搅拌机,把面团和蛋液混在一起。机器运转良好的轰鸣盖过了门铃声,塞西尔跑进厨房,她大喊着通知弗朗西斯门铃响了的事情。弗朗西斯的手上、头发上和围裙上都沾满飘起来的面粉,锅里还正煮着一百二十个长得像帆船一样的意大利饺子。“亲爱的,”他用颇为无奈的语气说,“去帮爸爸开一下门好吗?如果是推销员,你就礼貌地告诉他我们家什么也不需要。如果是每天为我们家送牛奶的叔叔,你就接过他的牛奶瓶,对他说声谢谢,再把鞋柜上的硬币全部都给他。”

塞西尔点点头,跑了出去。弗朗西斯开始用勺子劈开帆船饺子们行进的航路,为这些无人驾驶的面粉幽灵船撒上罗勒补给。塞西尔很快又跑了回来。

“不,爸爸,门口不是送牛奶的人。”

“那就是推销员,告诉他我们家什么也不需要。”

“也不是推销员。他问我:‘你就是塞西尔吗?’,我说:‘是呀,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又说,‘我是来找你爸爸的,他在家吗?’”

弗朗西斯猛地放下了手里正在调制蘸酱的味碟,用水洗了洗手,在头发上抹平。

“你让他进门来了吗?”他急匆匆地问,用最快的速度解下围裙向外走去。塞西尔跟出来,在弗朗西斯身后大声回答道:“不,他坚持说要你让他进来了他才会进来!”

弗朗西斯穿过一楼走廊,看见路德维希手里提着东西,站在门厅。见到他来时显得有些窘迫,轻咳了两声。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塞西尔说你在厨房忙着做午饭。”

“啊,说实话,我无时无刻不在给她做吃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简直长得像小马驹一样快。”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接过路德维希手里的东西——洋娃娃显然是给塞西尔的礼物,蛋糕可以留作饭后甜点,毕竟他是一定会留路德维希下来吃午饭的,庆幸饺子煮的够——剩下还有一个棕色牛皮纸袋子,弗朗西斯打开看了看,再抬起头时表情复杂。

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闻起来和摸起来都像菠萝,那么它一定就是一颗菠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路德维希为什么要拎着一颗菠萝上门了——很显然就是因为,那就是一颗菠萝。

 

弗朗西斯最后还是找到了处理这颗菠萝的办法。午饭后,他把塞西尔送去楼上小睡,带着路德维希进了他工作室隔壁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后的房间。出乎路德维希意料的是,小房间内部四面排开着不逊于真正酒吧的酒柜收藏,以及一个可供招待三五好友的吧台。弗朗西斯点上灯,走到吧台后,笑着看向路德维希:“你想喝点什么吗?”

路德维希还在忙着四处打量这间私藏起来的小酒吧,难掩惊讶:“你退伍之后就在做这个吗?”

“不,调酒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是靠画设计稿养大我的小姑娘的。”弗朗西斯指了指外间的工作室,他们进门之前就能看到,工作室里散乱堆放着画板、大张的白纸和各式各样的绘图工具,“这是个很适合当时的我的工作。我没有去设计院上班,因为我有个孩子要带,所以我把图从院里带回家画。塞西尔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多次,需要人喂奶、换尿布和抱着她重新哄睡,晚上我就一边照顾她,一边继续画那些需要没完没了修改的图纸——你听上去觉得这实在太困难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还好,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因为我反正也没有办法睡着,比起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躺到天亮,还不如起来几次去冲奶粉,至少那样我的身子不会僵硬。”

他用平淡的口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一切后,重新询问路德维希是否有想要喝的东西。路德维希只好坦白说他其实并不了解鸡尾酒,莫吉托这个词是他在这个领域最大的尝试。

“那我们只好试试看用这颗菠萝能不能做些什么了。”弗朗西斯抓着菠萝顶端的叶子,小心地避开那些扎手的锯齿状边缘把它提起来,削皮,切下果肉,丢进榨汁机的量杯。路德维希坐着看他熟练的动作,感到极其不可思议,这一切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陌生在于,弗朗西斯以前可从没机会在路德维希面前露过一手刀工。但熟悉的地方又在于他那双行事有条不紊的手,尽管不曾在路德维希面前切过水果,但曾在他面前重复过无数次装弹、瞄准、射击、退空弹夹、再一次装弹。

菠萝金黄色的果肉装满了玻璃器皿,弗朗西斯按下开关,榨汁机的嗡鸣让路德维希联想起那颗在他们的越野车右前方一点钟方向炸开的土制手榴弹。

在维和部队的每一天都重复着危险和枯燥并进而行的日常。他们驻扎在靠近西非的某个局势不稳的小国,政府军和反政府军在此曾经爆发激战,尽管大战的浪潮已过,但附近的村庄中还是时有游击队出没。他们的任务就是以六人为一组,每日开着装甲车出去在乡间原野兜一圈,以维持当地最基本的治安。尽管共同行动的六人都会全副武装,身上背着装得满满的弹匣,武器装备显然也远比这些已经不成气候的叛军残党要来得更先进和丰富,但这仍然是一项比兜风和欣赏田园风光要危险得多的事情。敌人并不惧于攻击联合国派来的维和部队,而维和部队却没有主动出击的权限,他们只能被动还击。这也就意味着尽管人人手中都有枪,但开第一枪的那一刻一定已经有战友负伤或者直接倒下。路德维希从军生涯中最凶险的一刻,来自于一支50人的反政府军残部,他们试图靠偷袭因为有出外巡逻的人员而战斗力量空缺的维和部队大本营,来获得一些弹药和医疗补给。虽然基地内剩余的人员反应迅速地组织起来给予猛烈还击,但这次意外还是给路德维希的生活带来了重大的直接影响——他在来到非洲的第一天起住进的那间四人板房彻底变成了他和弗朗西斯的两人间,另两个人不再是因为休假回国而离开,这一次他们躺在覆有国旗的棺材中的遗体被送回了家乡。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闻见弗朗西斯的信息素味道而辗转反侧,相反他感到一阵宽心。它证明了弗朗西斯仍然像这玫瑰一样生命力旺盛地活着。

那颗手榴弹的故事发生在他们失去了两名室友之后不久的某个月的一天。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被安排去基地附近一个相对繁华的镇上采购些东西,之前的偷袭事件造成的伤亡惨重,原本定额至少为四人的外出采购任务只能安排他们两人完成,以便尽可能地多留下些人手来看家,再加上和当地居民打交道时不适合使用装甲车,因此他们只开了一辆越野车出门。路德维希把油罐装的成桶成桶的水搬上货厢时,弗朗西斯忙着用他学会不久的当地方言和人议价。几个原本在街边踢以草编成的足球的小男孩围上前来,凑近了好奇地看他们的枪。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这个区域相对安全,已经极少在巡逻时发现有剩余的武装分子了。

路德维希问弗朗西斯:“你有带着糖果吗?巧克力也好?”,弗朗西斯摸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最后掏出两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路德维希把它们掰碎,分给来看枪的孩子们。

他们顺利地付了账,开车离开。原本他们应该在经历半小时凹凸不平的土路颠簸后安全回到营地,唯一经历的插曲只应该是他们俩把自己今日口粮中配给的餐后甜点给了别人吃。

但一粒击打在防弹玻璃上的小石子击碎了这一天的和平。坐在驾驶座的是路德维希,他在本能地踩下刹车时,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这粒碎石砾绝不是因为被轮胎碾过而飞起来砸中挡风玻璃的。无论是谁扔出了这颗小石头,他都成功地逼停了他和弗朗西斯的车。此时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下车察看。在非洲战场上多年的经验,以及仍然历历在目的牺牲的战友的经验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立刻从座位上矮身趴下,勾过放在后座上近在咫尺的枪。几乎在路德维希抓稳枪托的一瞬间,那颗土制手榴弹的爆炸声就轰然而至,距离过近,造成了他暂时性的耳鸣。弗朗西斯想必也是如此,更何况他坐的位置距离路德维希离爆炸点更近。路德维希相信他现在的脑内就像同时有100座大教堂的钟楼在同时报时一样嗡嗡作响,可弗朗西斯在爆炸引起的尘土气浪尚未完全消去时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翻身下了车,在漫天灰土的掩盖下窜入了道路边一块巨石后。他把枪架在石头上,眯起眼,拉动枪栓上膛,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路德维希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样在听力受损,视力也受遮挡的情况下准确命中了某个藏身在暗处的敌人的,哪怕他是坐在车座上警惕地注意到了手榴弹投来的方向也一样。他现在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声响,其中包括勉强听见的身躯倒地的声音,足以证明刚刚那发极限状态下射出的子弹没有被浪费。

“该死的,他们有个alpha!”

有人在怒吼,但路德维希听不见,听见了恐怕也不会听懂。他并没有光顾着观察弗朗西斯的举动,在对方开枪为他争取时间的那一刻同样跳下了车,用最快的速度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堵残损的砖墙后。寻找到掩蔽点后,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弗朗西斯的藏身之处。他们的听力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路德维希只能读出弗朗西斯的唇形,还有手势:“至少十个人,分散在周围,掩护我。”

“我有多余的两个弹匣。”路德维希同样以打手语回复弗朗西斯。

“给我。”

路德维希飞快地将备用子弹放在地上用力一推向弗朗西斯的方向,对方也同样反应敏捷地出手摁住了停在脚边的弹匣,回身,上膛,弗朗西斯再一次伸出一根枪管,这一次朝着九点钟方向,砰。尘土已经彻底散去了,再也没有人有机会怀疑弗朗西斯的枪法是否能保持稳定。子弹连发而至,他们刚刚乘坐的越野车已经被打成了满布弹痕的废铁。所幸没有任何一发子弹命中油箱,否则这场新的爆炸所带给他和弗朗西斯的就不止是一时失聪这么简单轻松了。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也扣下了扳机,这里并不是一个绝佳的射击场所,他顶着后坐力和隐隐发烫的枪栓,毫不犹豫地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周边可能的掩体先倾泻了一波弹药。他并没有弗朗西斯那么爱惜子弹,毕竟他的任务只是火力支援,以及防止敌人中有经验丰富者已经能够推算出弗朗西斯的弹道。也许路德维希的运气不错,尽管他没有弗朗西斯那样过人的眼力和听觉,但他的经验和直觉或许帮他在这几处各三发的点射中赢到了大礼。掩藏在暗处的武装分子没有人敢再叫骂了,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隐隐地产生了对越野车上的两人都是alpha的怀疑。

路德维希停下,尽可能快地重新装弹。终究对方在人数上占优势,失去了他的掩护,敌人有机会空出几发子弹击中弗朗西斯头顶的石块,碎石屑落在他的头颈上,还有几发堪堪擦过他的头顶打进地上。弗朗西斯只能尽可能地继续压低身子。十点钟,十二点钟,三点钟。他嘴唇翕动着轻声默记弹道的方向,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向路德维希的方向,做了几个手势。

他并没有刻意回头检视路德维希是否收到了他的信号,这种毫无来由的信赖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共同外出中扎根在他们彼此的心底。

枪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刹那,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同时开了连射。三个方向上同时传来了人体倒地的闷响。

敌人不再动弹,甚至不敢换一个射击姿势,空气陷入可怕的死寂。鞋面轻轻擦过地上砂砾的细微声音,受过军事训练的alpha的耳朵就是连这样的动静都不会放过。时间拖得愈久,弗朗西斯的暂时性耳鸣恢复得就愈好,因此哪怕所有人就像中了咒语一样严格地纹丝不动,他仍然有办法从任何微小到会被任何人忽略的声音中探知到附近所有人的存在,然后,正像其他人私下里为他加冕的称号一样——他就会像来自法兰西的死神一般,冷酷无情、悄无声息地用他弹匣中的子弹代替镰刀取走他人的灵魂。

眼角余光中的瓦砾背后突然站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弗朗西斯想也没想地转过身去开了一枪,人影应声倒下。尽管他在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他一直在默数倒下的敌人的数量,这是第十一个,超出了他在开战那一刻通过模糊的听声辩位得到的估计。但没有关系,弗朗西斯并不是那种无法接受自己出了哪怕半点疏漏的人,他并不在乎自己开了几枪,他只需要在乎没有打中路德维希就可以了。

午后时分,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土路面重新回归了平静。弗朗西斯再三确认这一点无误后,给路德维希打了信号。他们俩慢慢地从掩体后起身,小心翼翼地回到越野车边。路德维希测试了一下引擎,非常幸运,和油箱一样没有被任何一发流弹击中,还能载着他们免于在烈日下步行10公里回到营地。他们俩满头满脸都是沙土和被烟熏黑的污渍,灰头土脸,显然任何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与整洁干净无缘。路德维希的心情一时还难以真正平静下来,他如今只在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短促地扔下一句“上车吧”,就率先爬上车座。他现在只想尽早离开这条路,谁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没有敌人埋伏着的增援,而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弗朗西斯跟着重新爬上副驾驶的位子。就在那时,他伸过头来,吻了路德维希一下。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路德维希还没来得及意识到那落在自己唇上的是另一对嘴唇,弗朗西斯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在车座上端正坐好,甚至还系上了安全带。

正当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时,从路边砂土堆的缝隙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弗朗西斯眉头一紧,路德维希也心下一惊,他们俩手忙脚乱地迅速重新跳下了车,一前一后奔向哭声传来的位置。在一堵摇摇欲坠的砖墙下(曾经它可能是某户人家的餐厅的其中一面墙),一个胎发茂盛的小女孩正在哇哇大哭。她的母亲紧闭着眼睛,倒在她身侧仅一寸远的地方,胸前淌着一朵血花。

路德维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紧张而笨拙地把孩子抱了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他迷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弗朗西斯一直沉默着。

“我猜。”他最后开口说道,“她的母亲抱着她路过这里,遇上我们的冲突现场,想躲起来等我们结束后再通过,但很不幸……”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完,他甚至没有勇气说出他的猜想,这一发子弹多半是他射出来的。

“我们得顺路把这个小姑娘带回去。”路德维希提议。弗朗西斯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赞同。

 

“后来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你在提早退役准备离开非洲之前跑遍了当地的孤儿收容所,找到了那天我们捡到的孩子,表示无论如何也希望收养她将她带回欧洲,这是事实吗?”

弗朗西斯在一只阔口但低矮的酒杯里依照一定的比例倒入了菠萝汁和啤酒,得到了一杯冒着气泡,显露出色彩分明的金黄色的甜酒。他把这杯酒端给他今天的唯一一位顾客品尝,路德维希只要有啤酒就足够满足,因此虽然他觉得自己在喝果汁,但仍然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事实如此。我能为她做的不多,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的确是我开的那枪杀死了她的母亲,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还她一个100%的父亲。”弗朗西斯平静地承认道。

“你这么多年来都一直为此自责吗?”路德维希捧起酒杯,横亘在二人之间。他希望他们在谈论这类话题时,谁也不会有机会看见另一个人的表情。

“不,我从来没有为此自责过。在当时的环境下,我会对除了你以外的任何能移动的物体开枪。无论让我做多少次选择,哥哥我都会一直庆幸在你的性命和我一生的梦魇之间,当时还是我的子弹比较快。”

路德维希放下酒杯,他看见弗朗西斯虽然习惯性地用着他用来和他人调笑时的自称,表情中却没有一丝玩笑意味。他的神色是路德维希从未见过的认真严肃。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路德维希深吸了一口气,“这听上去很不对,但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做法。我同样恐惧无法和你一起完好无损地回到营地这件事。”

魏陵渊。

【ABO设定/法独】场外战争(上)

1. 

       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重逢于复员后老兵康复中心组织的一场派对。康复中心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封邮件,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曾在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到这里来治疗他们严重的PTSD。弗朗西斯正是如此,他只不过做了常规的心理检查,心理医生判断他是个“极其健康、乐观,能够良好适应转业重归社会正常生活的年轻人——而且很英俊。”,从此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康复中心的大门。

    距离弗朗西斯从非洲回来已经过了七年之久,他曾经待过的队伍里,来出席派对的人几乎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但...

1. 

       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重逢于复员后老兵康复中心组织的一场派对。康复中心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封邮件,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曾在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到这里来治疗他们严重的PTSD。弗朗西斯正是如此,他只不过做了常规的心理检查,心理医生判断他是个“极其健康、乐观,能够良好适应转业重归社会正常生活的年轻人——而且很英俊。”,从此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康复中心的大门。

    距离弗朗西斯从非洲回来已经过了七年之久,他曾经待过的队伍里,来出席派对的人几乎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但屋子里的人一点都不少,甚至多了很多生面孔——
    “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一场可以带家属来参加的聚会,所以,如你所见,瞧,哥哥现在是孤家寡人了。”弗朗西斯悄无声息地瞄准了那个独自站在角落桌子前捧着一杯鸡尾酒的德国人身边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开口搭话,好像他们已经聊完了所有老战友该用以寒暄的话题(“你老家的天气怎么样?”“我妈身体硬朗的很,我老婆去年又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每到下雨天,我的那条左腿还是疼的要死。”,诸如此类。)。为什么寻找路德维希,这个理由显而易见——他是和弗朗西斯一样为数不多几个单身赴会的人,而弗朗西斯并不想去同那些带着伴侣来的人搭话,无论是接下他们充满好意递来的自制烤苹果派,做一个亲切的好战友;还是将毫不意外地被他们充满关怀地盘问,噢天呐弗朗西斯,噢天呐,你都39岁了,居然还没有标记过任何一个omega?你是怎么弄的,波诺弗瓦老兄,当年休假时我们去逛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的白房子时,你经过的地方可是整条街的omega都腿软得发颤!
    路德维希就不会问这种蠢问题。他不但不会随意打听别人的私事,甚至忘记了弗朗西斯是谁。他首先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再礼貌性质地开始思考:“嗨,你好,不好意思,七年过去了,我觉得你很面熟,但是你的名字——嗯,我肯定我下一秒就要说出来了,你叫……”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前准军士长,曾经是你的上铺。”弗朗西斯举杯示意,“路德维希·贝什米特中士,对吗?你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
    “是的。”路德维希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微惊讶,看起来他以为自己活该是透明的,这屋子里应该不会有任何人想起他一样。但事实上,弗朗西斯对路德维希印象深刻,不单是因为他高大健壮,像从性别分化的青少年科普读物中走出来的标准alpha,还因为他们曾经一起执行过很多次任务,而路德维希的表现令人难忘。
    路德维希伸出手,和弗朗西斯的握了握。“我想起你了,很不好意思。”路德维希说,“你留了长发,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很适合你,只是对我来说有点意外。”
    他总在急急忙忙地补充自己说过的话。闲聊对他来说好像太残忍了,然而弗朗西斯扎根于此,决心继续做个冷酷无情的人。他露出轻松的、安抚的微笑,假意看向路德维希的酒杯:“嗯哼,你在喝什么?哥哥我的杯子刚好快空了——啊,莫吉托。我猜那个看上去只试过把啤酒和红酒兑在一起喝的三流调酒师能提供的最好的服务也就止步于此了,明智的选择。那么哥哥我也去要一杯好咯。”
    路德维希在弗朗西斯转过身轻快的暂时离去的背影后皱了皱眉,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试图用薄荷冲淡喉间熏染上的玫瑰甜香。他很清楚这是弗朗西斯的味道,因为普通的玫瑰花香乃至于劣质玫瑰香精都不会有如此富于攻击性的气息,只有alpha的信息素才能做到如此咄咄逼人。况且,这是他七年前闻了整整三年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他对弗朗西斯最初印象不佳,其原因就在这里——除非外勤巡逻,弗朗西斯根本无意刻意收敛自己信息素的气味,任它们从腺体中一丝一缕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在空气中游荡。路德维希原本以为弗朗西斯是那种目中无人的alpha,因为自己靠一出生成了人群中的1%就沾沾自喜,把这当成自己的毕生最高成就。如果不是因为弗朗西斯在其他方面都表现的随和且彬彬有礼的话,路德维希恐怕会一直这么以为下去。
    弗朗西斯端着一杯新的莫吉托回来时,路德维希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酒和外套留在原处,但拿走了包。弗朗西斯拾起这几样东西,寻了张沙发坐下。当他看见路德维希提着包从洗手间出来时,高举起手臂。路德维希看见自己的外衣到了弗朗西斯手里,他不得不走过去,坐下,重新继续他们的谈话。
    弗朗西斯端起酒杯,在举到唇边前向路德维希微一致意,“干杯。”他说,然后向后舒适地一靠。路德维希眯起眼睛,突然意识到少了些什么。
    “真不好意思。”弗朗西斯道,“我不知道现在是你的发情期,为了我们今晚相处愉快,我把那些会让你分心,干扰你的小味道收起来了。”
    坦白说,这句话的确让路德维希相当震惊。他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身子却戒备地绷紧起来,凝视着杯中摇晃的酒液:“抱歉,我没太听清,这里的音乐太吵了。”

“噢,亲爱的,放轻松点。我知道你刚刚去厕所给自己来了一支抑制剂。”弗朗西斯耸了耸肩,“还有,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七年前我就知道你是个omega。”

他就这么冷静而漫不经心地一边喝着一杯烂透了的莫吉托,一边戳穿了路德维希的伪装。或许无论修养如何,alpha的性格里总是不可磨灭地带上些傲慢的成分。弗朗西斯看着路德维希的表情,他原本以为路德维希会像刚才那样局促不安,但事实是刚才的那些窘迫恐怕只是在抑制剂药效逐渐退去的情况下又嗅到了弗朗西斯的信息素使然。在新的一针药剂的底气下,路德维希重新冷硬且刻板起来。

“是吗?我想你至少不是从信息素判断出来的,我一直坚持定期注射抑制剂。”

“是的。我的确不知道你的信息素什么味儿,虽然刚刚好像稍微闻到了一些——是血吗?我险些以为你受伤了。”

就像世界上除了alpha的信息素以外找不出任何给人以压迫感的花香外,这世界上也没机会闻见如此诱人而缭绕鼻尖的血腥味,除非那是另一个omega的味道。弗朗西斯方才闻见的血腥味中带着一点苦,按理说这种味道不会有任何人喜欢,但它就是该死的有着吸引力。信息素刺激着他的大脑中枢,快乐地分泌着多巴胺。因此弗朗西斯知道需要留一点空间给面前这位老相识去处理他的个人问题了,于是他转过身,去吧台要了那杯莫吉托。

信息素的味道是个人隐私。路德维希显然还不认为弗朗西斯和他熟络到能知道这个秘密的程度。

“我只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一起去冲澡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你的左手臂上满是针眼。”弗朗西斯痛快地指出,“所以要么你一直在嗑药,要么——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嗑药’了。”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谢谢。好歹我们都是当过兵的人。”

弗朗西斯谦虚了。路德维希记得他的定点射击和移动靶射击成绩都是全队第一,“法兰西死神”,当时其他人私下里这么叫他,言语之中带着对alpha与生俱来的过人体魄和精神力的敬佩。他们天生适合成为军人、领导者、法官一类的角色,来支配和维护这个世界。恐怕弗朗西斯当年报名参军时,没费多少力气就被选拔入了维和部队里。他的军衔升的也很快,如果不是选择提早退役,继续成为军官只是时间问题。

“你退役的太早了。”路德维希的语气不无遗憾。

有人在房间另一头不识好歹地开了一瓶香槟。砰的一声,那是橡木塞迸飞到空中的声音。如果这是在任何一个其他派对上,紧接着传来的就会是欢呼声。但在这里引起的只是一片死寂,几声尖叫,和几个人躲在沙发或桌子的掩体后的战术卧倒。

开香槟的那位愣住了。弗朗西斯快步走上前去,从他手里一把拿过酒瓶,爬上椅子,倒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香槟塔。

“有人想喝威士忌吗?加冰加青柠?”他站在高处,一边倒酒一边大声问,“这轮我请。”

场内举起隐隐带着颤抖的几只手。弗朗西斯一扬下巴,转头看向吧台的方向。

“劳驾,为大家倒上吧。”

为过去的老战友们买下这一轮酒后,弗朗西斯带着一托盘的香槟、威士忌和浓缩龙舌兰回来找路德维希。在那瓶香槟开启的一瞬间,他正准备接话,但同时率先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身体也猛地一颤,他控制住自己依然纹丝不动地坐着,但却开始频繁地眨起眼睛。弗朗西斯回来时,他仍旧面色阴沉。于是弗朗西斯不停地把酒从托盘上拿起来递给他。

“我想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提早退役了。”他半是讽刺地说。

“你比这里的所有人恢复的都要好。”路德维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同时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我在你之后两个月也离开了,右眼进了弹片,手术做的很及时,不至于失明,但那个声音还是让我的视神经本能地有些痛。”

“也许因为我有家庭。家庭的温暖大概比这里的心理医生管用。”弗朗西斯以玩笑的语气说。路德维希停下来,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左手——它一直递酒来,近在咫尺。

“你的家庭?”

“我有一个女儿。”弗朗西斯开始翻找钱包,可能是为了给路德维希看皮夹里的照片。

“我对你妻子离开了你感到很抱歉。”路德维希说,他注意到弗朗西斯左手空空如也。如果是亡妻,兴许他会一直戴着那枚银色小圆环作为爱的见证。所以如果没有,那多半是另一种可能,那位他从未见过的omega因为某种原因——也许她见过弗朗西斯酗酒,见过他从梦中惊醒在深夜大喊大叫,见过他因为礼花绽放而抱头钻进桌子下,总之她见到的弗朗西斯并不像路德维希眼前那样的冷静而富有魅力——于是她离开了,又一个悲剧。

“噢不,你误会了。我没有结婚。”

弗朗西斯说着,把钱夹展开伸过来。路德维希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照片上黑肤黑发的小女孩,年纪约莫七八岁,穿着水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样子虽然活泼可爱,但和弗朗西斯没有半点长相上的相似。

“她叫塞西尔。我从战场上把她捡了回来,当时你也在场。你想一会去我家看看她吗?”

As·phi·er

【爱丽舍】创世记

#本世界观系列第一篇。

#我流神学,我流混乱。

——

Achtung.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要堕落的。

他自认为天使当得还可以;兢兢业业说不上,但他也算得上享受工作的过程。

直到【伊甸园】的工程项目出现。

不知道为何,那些人认为让他去负责会是个好主意。他想抗议:他从来没有照看活物的经验!他应该在群星之间勾勒银河,创造更多的星系,撒一把冰尘充当彗星,给土星加上新的环——但伊万向他微笑并陈述信任,瞬间他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也搁置了推脱的念头。

所有天使都知道,你绝不能得罪伊万,也没有听说过谁曾经向他说“不”。

(除了阿尔弗雷德,当然。)

弗朗西斯自忖不具备阿尔弗雷德那般大无畏...

#本世界观系列第一篇。

#我流神学,我流混乱。

——

Achtung.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要堕落的。

他自认为天使当得还可以;兢兢业业说不上,但他也算得上享受工作的过程。

直到【伊甸园】的工程项目出现。

不知道为何,那些人认为让他去负责会是个好主意。他想抗议:他从来没有照看活物的经验!他应该在群星之间勾勒银河,创造更多的星系,撒一把冰尘充当彗星,给土星加上新的环——但伊万向他微笑并陈述信任,瞬间他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也搁置了推脱的念头。

所有天使都知道,你绝不能得罪伊万,也没有听说过谁曾经向他说“不”。

(除了阿尔弗雷德,当然。)

弗朗西斯自忖不具备阿尔弗雷德那般大无畏精神,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会议结束后驻足原地,唉声叹气一番:“怎么偏偏要我负责!上个【太阳系】的大工程还剩个尾巴,就这么转到别人手里了……”

菲利克斯投以同情的目光:“小行星带别人弄也可以,”他以劝慰的语气说道,“但【伊甸园】这个项目总归是非你不可了。总不能让伊万、或者阿尔弗雷德,来做吧……”

弗朗西斯想象了一秒那两位大佬负责的场面,放弃了。

“好吧,”他绝望地说,“但是这个时间给的太短了!这么点时间我只来得及造一个太阳!”

菲利克斯非常耐心:“文件上也写了,必须要在我这边【人类】项目结束之前准备好。这样等完工之后,那些人类就能到伊甸园里居住了;你该看看我干的是什么活!”他夸张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倒是你,弗朗西斯,你也该克制一下你的完美主义了。之前听说你花了大把时间在木星的几颗卫星上,为此一再耽误进度。你该看看伊万那两天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眉飞色舞地形容,只差没给罪魁祸首一个拥抱了。

弗朗西斯漫不经心:“他们既然敢把活派给我,就要做好延期的准备。倒是这次【伊甸园】的项目派给我……”

“他们自然是有备而来,”菲利克斯严肃起来,眉目中却含有促狭,“我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阿尔弗雷德与伊万这么快连架都没打就达成共识的!你可猜到他们如何治你?”

弗朗西斯感到自己脚下的云融化了。他假装平静道:“说。”

“他们给你派了个副手监督!你猜猜是谁?”菲利克斯满是期待。

弗朗西斯坚持花了一秒钟在内心默默吐槽某位对戏剧性的执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

“是路德维希!”菲利克斯边观察他的表情,边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路德维希!”

弗朗西斯确信自己只认识一位路德维希。天使该是善良的(尤其是大天使),但他现在深深怀疑这点。他从未想过天使拥有仇恨的能力,但他此刻心中充满对某两位始作俑者的仇恨。


——

Bravo.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要当工程监督的。

他从有记忆以来(对天使来说就是被创造以来),就一直在天堂图书馆工作。

天堂图书馆馆长是罗德里赫。路德维希是他的助手,日常主要任务是将哲学与数学整理好,然后交付馆长罗德里赫来与音乐比对,然后归类安放。

天堂有一类书是不需他们整理的,是历史书。天堂数千年或者百亿年历史(取决于视角)自然放在那里落了灰。(只是一个说法,天堂没有灰。)没有天使关心这些,毕竟每一个日夜都无甚差别,过去不值得追忆,一如未来不值得期待。

读者应该与作者同样清楚,事情会起变化。

也没有天使会来阅读其余的哲学或数学或音乐,因为他们懂得的已经足够,包括一枚针尖上能够有多少天使跳舞。

所以在绝大部分时间中,天堂图书馆是绝对安静的。罗德里赫不喜说话,这点影响了路德维希;而当他难得想表达什么时,他也以音乐而非话语为媒介。

某一天当某两位走进图书馆时(天堂的图书馆并没有大门),罗德里赫正在创造音乐。他从绝对和谐的音阶中寻找新组合,但当他认清两位不速之客身份时,他手抖了一下。

于是天堂第一次出现了不和谐音。

后来当许多事发生之后,罗德里赫第一次翻阅天堂的历史书读到此节,他立刻意识到这即是开端与源泉,“不可言喻的”,于是他为此叹息但并无悔意。

路德维希听到了不和谐音,也意识到了来客身份。

——是伊万与阿尔弗雷德。

罗德里赫停下了。阿尔弗雷德鼓起掌来:“Bravo!”

“谢谢,”罗德里赫冷淡地点头,“我还以为您为某个不和谐音鼓掌呢。”

他转向伊万,稍微友好了一些:“不知两位天使长繁忙中来此有何贵干?”

伊万笑眯眯的:“对于打扰到您,我深感抱歉。但我——”他瞥了眼阿尔弗雷德,刻意地改口,“我们希望占用您的助手片刻,还望不要介意。”

罗德里赫皱眉,看向他。

路德维希感到一阵慌乱,当然还有迷惑不解: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同时受到两位天使长(还偏偏是这两位!)的注意。

他们三个来到图书馆外。阿尔弗雷德拍拍手,吹了声口哨:“话说路德维希,你是不是认识弗朗西斯?”

路德维希一边揣摩“认识”的含义,一边点头。

“那就太好了!”阿尔弗雷德欢快地递来一沓纸,“你今天看过以后明天就来开工吧!”

路德维希呆滞地接过,最上面那张纸写着硕大的:“【伊甸园】项目计划书”;换一行,稍小的字号:“总负责:弗朗西斯”;再换一行,同样的字体:“工程监督:路德维希”。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短路了。虽然天使既不是用大脑思考,更不会出现短路故障,但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某种浓浓的恶意,按理说天使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他不知道再过若干小时后,某位名为“弗朗西斯”的家伙也会有类似的感受。

就在这时,伊万柔和地补充道:“我们会知会罗德里赫,想必他会理解的。也提前预祝你与弗朗西斯合作愉快。”

阿尔弗雷德笑容灿烂。

路德维希内心复杂。


——

Chaos.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他会遇见路德维希的。

天堂天使千千万,他在星系中,路德维希在图书馆里,理论上两位并没有相遇的机会。但偏偏弗朗西斯是个热爱出乎意料的家伙。

太阳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但他不愿意以此作为标准。

他给某颗恒星太大的质量,于是红巨星坍塌成白矮星;他再给另一颗恒星更大的质量,于是中子星被创造出来。

其他天使并不能理解。安东尼奥说:“这当然是非常有趣啦,我的老伙计!但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一颗星被烧完了就跟陨石一样,你知道它在那里,但感受不到能量的美,曾经的光与热只剩下一点余烬。”

弗朗西斯回答:“你总是以美与激情作为一切的度量!你需要群星来符合你的愉悦,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安东尼奥眨眨眼睛:“谁知道呢?毕竟你可是我们中最具有创造力的那个!你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愿塑造宇宙,尽管宇宙的概念与星辰的能量并不是你的创造,但你能为它们赋予存在的形态,而我满足于欣赏你的作品。这次的除外。”

“你认为这些星星已经死去了吗?”弗朗西斯反问,“这两颗白矮星与中子星?”

他给中子星稍稍施力,星星快速地旋转起来,发射出他们作为天使能感知到的脉冲信号;他再给白矮星略加质量,某一瞬间星辰爆发,物质与能量随波长而色彩绚烂。

“我叫这个超新星爆发,”弗朗西斯说,“在曾经星辰的遗迹上有新的星星诞生出来。而这是自然的,无需我的干预。”

“这太美了。”安东尼奥评价道。

不,弗朗西斯想说,我不需要这些;或者说,我需要一位朋友的赞赏,但任何“美”与“丑”的评价都与群星无涉!它们也许是被怀着某个目的而创造出来,但它们存在本身并不受此影响。

——一切能量都是平等的,弗朗西斯想。

但作为创造者,他依然感到困惑不安。他将太阳系放在银河系某条臂上,将地球放在从太阳数起第三颗行星的位置,将月球给它做卫星,这一切都绝不是当初某份【宇宙】项目计划书中所要求的。他对一切细节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就像安东尼奥所说,他以他的心愿塑造宇宙,但他依然不清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创造群星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绿色的星星?”他来到图书馆,直截了当提问。

“我不确定图书馆有这方面资料。”罗德里赫轻笑一声,“您难道不可以创造出来吗。”

“不,”他心烦意乱地摇头,“不是这回事。我想说的是——”

“——因为这将是一个错误。”有谁说道,“它不符合自然规律,我们世界的规则与之矛盾。如果您执意创造出一颗绿色的星星,那您势必干扰了本来自洽的规则系统性,也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完美。”

说这话的家伙这才意识到自己缺少了自我介绍,连忙补上:“非常抱歉,我是路德维希,是图书馆里的助手。很高兴见到您,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若有所思:“您介意与我走一趟吗,路德维希?”


——

Découvrir.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他会遇见弗朗西斯的。

但他们已经相遇了。

弗朗西斯与他用“您”称呼,这让他舒服许多:不是谁都能忍受阿尔弗雷德的自来熟,而他与罗德里赫的长久相处也使他习惯礼节的存在。

此时此刻一切对他都是陌生的,除了“您”这个称呼。

“您从来没有离开过图书馆吧,路德维希?”弗朗西斯看出了他的局促不安。是的,他自从被创造以来就只认识图书馆,自从被赋予目的——哲学与数学,他咀嚼着,更加感觉到无所适从,他从来满足于所读到的,并没有想过除此以外的存在,他从未怀疑过自己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能做什么——他抬头看见弗朗西斯担忧地望着他:“您可以回去的……倘若这一切使您不安的话!”

“倘若这一切使您不安”!路德维希的心抽动一下:他想说,不,使我不安的不是“这一切”,——而只是您!您为什么要打扰我本来的生活呢?因为您感受到以前没有过的困惑,所以非得将相似的烦恼传染给他人吗?但我可不是您!

他几乎是孩子气般地说道:“您知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弗朗西斯的目光与他的相遇,他发现那一双专注的蓝紫色眼睛似乎流露出什么不知名的情绪。

到最后,对方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垂下眼帘,说:“我们走吧。”

一路上弗朗西斯指给他看土星的光环、月球的环形山、奥尔特云彗星的尾巴。他们一起观看了太阳耀斑,某一瞬间突然的剧烈的能量爆发,激烈的光与热与一切电磁辐射朝他们迎面而来,然后穿透他们的存在,尽管他们明明身属天使这种粒子与波极奇妙极精妙的组合排列,在这一时刻还是明确感受到了属于全宇宙整体的熵增;弗朗西斯激动地喊道,“现在您知道了!”

路德维希想:也许存在另一个路德维希,那个他从未离开过图书馆,不管是过去还是今天还是未来;那个他以绝对的冷漠和他自己所欠缺的从容拒绝了弗朗西斯,然后继续永恒的静默——或者他们从未遇见,弗朗西斯怀着厌烦吞下了自己的疑问,他也因此少了解答的必要与帮助的义务——可是他已经打开盒子(未来的人类将唤之“潘多拉之盒”),发现猫还活着(未来的人类将唤之“薛定谔的猫”),朝他“喵喵”叫着,毛色洁白,有一双漂亮的蓝紫色眼睛。

路德维希冷静地说:“请带我去看您最骄傲的作品!”

弗朗西斯指给他看天狼星,还有那颗伴星。

白矮星已经死亡,遗体正在冷却。

但蓝色的主序星明亮夺目。

路德维希惊住了。他已经习惯了图书馆:绝对的、有序的、属于概念与模型的图书馆,因为不存在生命也不存在死亡。而弗朗西斯以创造者的自由闯进他的生命中,指给他一个存在相对、无序、(以及死亡)却无比真实的世界——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他想说,但他转头注意到弗朗西斯的表情,于是他发现了对方不知道。

弗朗西斯的脸色苍白(只是一个说法),嘴唇翕动,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路德维希一下子忘记了所有要说的话。他只是说,温和地:“我相信您在做正确的事。”

弗朗西斯古怪地看着他。

突然,“您相信我!”他爆发出来,随即一声尖锐的冷笑:“您还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

他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银河系中央,当路德维希竭尽全力跟上时,弗朗西斯已经选好了一颗恒星,一颗平淡无奇的恒星;然后往上增加物质、质量、能量,随便你怎么说吧。

路德维希确信,这是来自弗朗西斯的能量:一位真正的创造者,存在的目的即为“创造”,可他忍不住以创作的自由思考,创造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他难道享受随心所欲的自由吗?他拥抱混乱,但却不理解它,他应该俯视自己的创造物,却在它们面前感受到真切的困惑——您甚至找到了我,一个理应属于静止的存在,我不认识也不理解“创造”的概念,我只是怀着谦卑与骄傲亲吻“永恒”——“我相信您在做正确的事”,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什么?我能够指着天狼星A说“正确”,指着天狼星B说“错误”吗?或者反之亦然!

路德维希在恍惚中想了以上这些。与此同时他看见弗朗西斯已经施加了足够使白矮星成型的能量。然后是中子星。可他依然不放手,仿佛必须要突破某个既存在于他潜意识中、又存在于宇宙别处(其实是天堂图书馆中)的限制——他停下了。

他俩默默地看着。

“这是黑洞。”弗朗西斯轻声说,“现在它们——”他手划了个圈,掠过银河系的群星与年轻的【黑洞】,“与我们至少同样伟大了。”
“您为自己创造了‘创造’的目的,现在它与‘永恒’至少同样伟大了。”路德维希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离开了,并打算未来避开弗朗西斯,直到永恒。


——

Ernst.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又见到路德维希的。

他知道对方正避着他,这很明显。他后来又去过图书馆几次,每一次路德维希都在别处“理书”,罗德里赫礼貌地迎接他,双方都对某位的缺席避而不谈。

“您不应该那样对待路德维希的。”难得某次罗德里赫坦率地说,他发现弗朗西斯正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弗朗西斯腹诽,你们图书馆多高的书架、多少的书,你还不清楚吗!

他收回了目光。见状,罗德里赫轻咳一声:“他还很年轻,很不成熟……”他努力寻找措辞,最终叹了口气,“您的事不应该把他牵涉进来。”

装腔作势的家伙!弗朗西斯内心暗想,他作为馆长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监护人当时竟然会答应弗朗西斯的提议,走出这所图书馆,虽然是暂时的。

罗德里赫继续说:“那天他回来后找过我。他没有说清楚发生的事,”他怀疑地瞥了弗朗西斯一眼,“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安。”

他顿了一下,开口,甚至略去了尊称:“你到底干了什么,弗朗西斯?”

“我只是创造了——”弗朗西斯犹豫该如何准确地描述【黑洞】,然后放弃了,“——什么。”他重复,“我只是创造了什么,就像以前那样,”其实并不一样,“他只是目睹了过程,受了惊。”其实不止于此。

但罗德里赫不能够理解他没说的那些,所以他沉默不言。某些话只属于他与路德维希之间,那天他反省时意识到自己欠对方一句“抱歉”。

“我想跟他道歉,”他终于说道,“我需要见到他——”

罗德里赫沉默了。再开口时,他释放出善意:“可是他不想见到您……也许我能替您传达?”

“不,您做不到的!”弗朗西斯脱口而出,“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做出决定;”他晃晃头,勉强定住心神,“我不会再打扰他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可想而知他的愤怒与绝望,当他知道两位天使长亲自出马,把自己与最不想见到的那位分在了同一个【伊甸园】项目。

“上次你们合作不是效果很好吗!”阿尔弗雷德兴高采烈。天堂不存在秘密,除了像罗德里赫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家伙,黑洞的事早就早就被其他好事之徒一传十十传百,结果现在无人不知了。

阿尔弗雷德属于最早去看的一批。他的好心情在发现某位同僚时几乎灰飞烟灭了。他哼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你觉得弗朗西斯新搞的这个怎么样?”

伊万回以微笑:“你好啊,阿尔弗!”他愉快地说:“我很喜欢奇点,你知道的……它意味着无限大的密度,无限大的热量存在于无限小的体积里,既存在又不存在!”

阿尔弗雷德评价:“这真的太符合你的恶劣性格了。”他个人还是更偏爱事件视界,既是黑洞的边界,也是能观察与探知的世界的边界,光与能量无法逃逸,外界观察者不会被内部所影响。多么美妙的未知啊!

可弗朗西斯清楚,两位天使长绝对算是特例。绝大多数天使或直接、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连安东尼奥也只是瞅着他的作品:“老兄,你认真的吗?”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围着它转了一圈。

“虽然我得承认,概念是美的!”

他停在弗朗西斯面前,再也无法忍住笑声:“你到底受了路德维希那小子多少影响哪!”

弗朗西斯不想和任何人谈论路德维希,特别是在那次拜访罗德里赫之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便自会信守承诺。

菲利克斯没有来看他的作品。直到那天菲利克斯替他接过文件,并一脸坏笑地告诉他的新副手名为“路德维希”之前,他都抱有那么一丝名为“他的损友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微弱希望。

总而言之,他绝望地想,这次我可把罗德里赫得罪透了。还有路德维希,他们一定以为新项目是我故意要加上路德维希的。偏偏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全是那两个恶趣味天使长的锅!

再遇见路德维希是在一片空旷的伊甸园中。

他尴尬地致意:“您好,路德维希。”

“您好,弗朗西斯。”完美无缺到有点生硬的礼节。

弗朗西斯决定破罐子破摔了。“您知道的,就此事我同您一样意外……锅全是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他们的!”他脱口而出,然后才发现自己说了点什么。

“我很抱歉,”他竭尽全力弥补。

完了,他想。

“我知道,”路德维希说。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发现对方一本正经的神情。路德维希不会开玩笑,他知道,但这太令人意外了。

“你……说真的吗?”他忘记了敬称,“——你确实这么想的?”

路德维希点头。“那两个家伙……”他停下来,似乎在思考用词,“真的是狼狈为奸。”

弗朗西斯大脑当机了。“狼狈为奸,”他重复。

“一……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

等到弗朗西斯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激荡:“他们就是两个混蛋!”


——

Fleur.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又见到弗朗西斯的。

但弗朗西斯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并为那天的事向他道歉。

等对方安静下来,满怀期待与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时,路德维希说:“您不必向我道歉。”

弗朗西斯怔住了。

他连忙解释:“我是说,您真的没有向我道歉的必要!我从来没有因为那天我看到的——我们做到的——”他不自觉地用了“我们”,“而记恨您!”他继续说,“恰恰相反,我很感激您……因为您使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之前从未意识到它们,本来直到未来也不能够想到这一切——”

“可您选择避开我!”弗朗西斯冲动地嚷道,话音中却不含责怪,“我知道,这些使您不安,我打扰了您原本平静的生活……您有一切理由责怪我!那天的我是自私的,向您炫耀我的作品,却忽视了您的感情……您感到困惑无措吗?您理应如此!您习惯的是怎样的存在啊!图书馆——那么多书——还有罗德里赫!我去过——但每一次都使我窒息——您是如何忍受他们!您是如何忍受‘永恒’的!”

“您已经知道了,”路德维希回答,“我选择避开您,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您……诚如您所说,我习惯了‘永恒’,那些绝对的、亘古不变的规则,我称之为【真理】——可您站在‘永恒’的面前,满怀骄傲,然后您‘创造’出什么,为它指出【开始】,却避而不谈【终结】——有始必有终,您在向我否认‘永恒’的意义!您是多么骄傲啊!即使您站在【黑洞】前面,您那么伟大、那么可怕的‘创造’!那时我认识到您已经突破了某个限制(也许是原来的自我),可您拒绝平等地对待我,或者我所倚赖的……难道您可以理解吗,弗朗西斯!”

“我现在不懂,但您可以解释给我听……”弗朗西斯恳切地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路德维希沉默了。

“那好吧,”他终于开口,指着未来属于【伊甸园】的旷地:“请您先创造一些花吧!具体的随意就好……”

弗朗西斯虽然诧异,但还是开始了工作。每当他停下手中的活,环视四周寻找路德维希时,他总是能发现后者认真却藏着笑意的目光迎上他的。

他开玩笑:“您是一位优秀的工程监督!”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慌忙扭过脸去。

弗朗西斯想起罗德里赫曾经的描述:“年轻、不成熟”,然后暗自发笑了。作为天使,他们的存在都是能量不同的表达形式,自从宇宙存在或诞生或被创造以来(视角问题)他们就存在或出现或被创造了(同样的视角问题),本来就没什么年龄大小一说。罗德里赫形容路德维希“年轻”,不过一种说法,指的是性格特质。

弗朗西斯这一分心,也无法继续工作下去了。他清清嗓子:“路德维希,这些够了吧!”他只是开辟了园中的一小块,除了花还种上了草,生长得相当茂盛。

但还是太过空旷了,弗朗西斯想。但他承认自己更好奇,路德维希想要说什么。他怀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也许能听到对自己作品的赞美,比如“多么美丽、多么鲜艳、多么灿烂的花!”

他承认这更属于安东尼奥的风格。

另一位只是凑上前来,欣赏他的工作成果:“您的效率真的很高。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认为您需要监督……”

弗朗西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这样的,”他解释,“首先,我有完美主义倾向。前两天,伊万指出我在某颗木星卫星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您上回错过了,那时我还未开工,但下次我可以带您参观——”

“好的。”路德维希说。他问:“其次是什么?”

“我有拖延症。”弗朗西斯理直气壮。

路德维希确信:有一部分的弗朗西斯,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他自己在图书馆工作,从未有过休息的概念,除却个别时刻聆听罗德里赫演奏音乐。

他叹了口气:“好吧,不说这个了。”

他弯下腰,指给弗朗西斯看一朵洁白的百合花:“这有几片花瓣?”

您不会数数吗?弗朗西斯的表情好像在说。可他还是回答:“三片。”

“那朵毛茛花呢?”

“五片。”

“那边那朵菊苣花?”

片刻的沉默。“二十一片。”

“这一朵雏菊?”

“……三十四片。”

路德维希停下来,期待地看着对方:“您发现规则了吗?我把它叫做【黄金比例】,”他飞快地报出一组数列。这时他感觉有点尴尬,但弗朗西斯似乎听得饶有兴味,所以他继续说了下去。

“您明白了吗?就算是您的‘创造’,它们也遵守着某种‘永恒’的准则,而这种准则在您的‘创造’诞生之前已经存在,在它们死去之后也将存在着——”他想说,您怎么会不懂呢?是您创造了那颗白矮星,是您创造了那个黑洞!

“——它们不会死的。”弗朗西斯打断他。“我保证,它们不会死的。”

您还向罗德里赫保证过不再见我。路德维希心想,但没有说破。

他接过弗朗西斯递来的:一朵雏菊花。

“我向您保证,它绝对、绝对不会死的……即使宇宙灭亡,即使我们死去!”弗朗西斯小心翼翼地亲吻这朵花,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温柔与欣喜。

您在说多么可怕的话啊!路德维希想。可他依然接过了那朵花。


——

Glanz.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享受与路德维希一起工作。

那天安东尼奥来拜访他们:“这个花园真美哇!”他由衷赞叹道,“还有,啧啧!”他的目光在路德维希身上流连了一会,在弗朗西斯脸上意味深长地停住了。

“有话快说!”弗朗西斯没好气地说。

路德维希不满地望了他一眼。他们已经熟悉到以“你”相称了,也相当熟悉彼此的肢体语言。

弗朗西斯耸耸肩:安东尼奥那可是老熟人!客气个什么劲!

路德维希扯扯嘴角:那你总得要拿出友好一点的态度……

弗朗西斯两眼望天:又不是我请他来的!然后是斜眼打量处于“谈话”中心的人物:安东尼奥这次过来,肯定是不怀好意。

路德维希闭上眼:我不跟你说了。

弗朗西斯露出微笑。

安东尼奥一直在奇怪地看着他们,这时决定放弃了。“说正事,”他满心不情愿地低下头,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幅算得上严肃的口吻。

“我们两位天使长大人,”也许是故意的含糊不清,“对你们的【伊甸园】很感兴趣呀。”重音却落在了“你们”上。

“赶紧说重点,”弗朗西斯表示。

安东尼奥说:“他们,好像打算在这里种两棵树。”

他说得郑重其事,弗朗西斯不禁重复了一遍:“两棵树?”他笑出了声:“我亲爱的老朋友啊,你刚刚说这里是花园!这一小块也许花多了一点,”他意有所指地眼角余光瞥了眼路德维希,“但你要是转一圈,可以好好数数这整个【伊甸园】里有多少棵树!”

路德维希却点点头:“好的,我记下了。非常感谢。”

待安东尼奥离开,路德维希转向弗朗西斯,显然无法理解后者的散漫:“不管伊万还是阿尔弗雷德,都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但弗朗西斯说,“我们又能够做些什么呢?他们两个从来视对方为唯一的对手,明里暗里争斗不休,他们的矛盾拉其他人下水简直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一天,弗朗西斯与路德维希一起创造了“动物”。

“我还是感觉这个园子太安静了。它有河流与盐水湖、山陂与平地、森林与花园,但只有我们站在这里交谈着,”弗朗西斯相当苦恼。

路德维希表达赞同:“你可以创造一些动物。”他友好地提议。

“动物?”

路德维希显然在努力思考如何解释:“它们是生物,有生命的;但和植物不同;它们能够呼吸(这只是一种说法),拥有自己的灵魂——”

“我理解了。”弗朗西斯温和地说。“有没有谁夸赞过你?至少我敢肯定罗德里赫没有……”他轻叹口气,“那我就成第一个了。”

他满意地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耳尖随他的每一句赞美而越来越红,再也无法维持原先冷静自持的表情而捂住了脸:“别……说了。”路德维希挤出一句。

“而且你真的很可爱。”弗朗西斯补充道。


——

G2.

补充:为什么路德维希拥有“动物”的概念

法语“animal”(“动物”)——源自拉丁语“animal”——源自“animale”——源自“animālis”——源自“anima”(“呼吸、灵魂”)——源自原始意大利语“anamos”——源自原始印欧语“h₂enh₁mos”——源自“h₂enh₁”(“呼吸”)

德语“Tier”(“动物”)——源自古高地德语“tior”——源自原始日耳曼语“deuzą”——源自原始印欧语“dʰewsóm”(“living thing”)——源自“dʰéws”(“呼吸”)

以上源自wiktionary

(G2是太阳的光谱型——而弗朗西斯热爱太阳)


——

Homme.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享受与弗朗西斯一起工作。

当他们完成【伊甸园】中所有动物的最后一天(那天他们创造了猿猴),菲利克斯来找他们,并告诉他们【人类】已经完成了。

“他们明天会来这里,”他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路德维希一惊,意识到他与弗朗西斯的合作即将结束了。他将回到图书馆里,永恒的、静止不变的图书馆,罗德里赫演奏绝对和谐的音阶,而他坐在一边,桌上摊开永恒的哲学与数学,它们也是绝对静止的,天堂的图书馆中没有风——

没有风!而他将多么怀念在伊甸园中的日子!

雨后天气晴朗,鸟儿在树枝上啁啾,繁茂常青的树木在林间空地上留下阴影,空气清新,混杂着泥土与苔藓的味道。

海滩的沙子洁白细腻,偶而有被潮汐冲上岸的贝壳与海草。海水清澈,波光粼粼,远处天际的夕阳晕染出一片金红色。

草地上开满黄色与白色小花,蜂蝶飞舞,午后阳光慵懒适意,小溪涓涓流动。

半山腰有几头牛在吃草。

……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想,我将会多么怀念弗朗西斯!

他记得:

弗朗西斯弯下腰,然后直起身,含着笑来到他身边,摊开的手掌里是一小朵蘑菇;

弗朗西斯欢快地光脚奔下海滩,踩下一串脚印,等玩够了回来,以创造者的骄傲(与幼稚)在沙子里用手指签上:“弗朗西斯”——“&”——“路德维希”;

弗朗西斯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连续唤他的名并嚷着求他念首诗听;

弗朗西斯宣布:“看我们谁先跑到山顶!”

——还有弗朗西斯,在冰川之巅的寒夜里,在寒夜的暴风雪里,悄悄拉住他的手,“等暴风雪停了,我可以指给你看那些星星。”

于是暴风雪停了,他们躺在那里,弗朗西斯开始叙述:“那是北极星。”

“我以为你有一颗特别偏爱的。”路德维希说。

“是的,”弗朗西斯回答,“但它太暗了,你现在看不见,那是木星的第二颗卫星。表面是冰层,底下是海洋。”

路德维希模模糊糊有个问题:“它——存在生命吗?”

弗朗西斯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即使存在,那也不是我直接创造的。”

“你不知道。”路德维希重复。

然后他脱口而出:“也许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去那里,弄清楚是否存在生命——”

然后他停下了。弗朗西斯正注视着他,表情难以捉摸。

“也许”,路德维希读出他的唇形,“未来”。

但未来是属于人类的。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第二天他们就会到来,理所当然地享受阳光与雨露与草木与风。人类会随心所欲地为动物命名,人类会躺在夜色里苍穹下指着星辰为它们取名。人类会经过花园与森林,经过草地与河流,经过山丘与海洋。

也许有一天人类将穿过沙漠,来到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这里。

你为什么要创造冰川?路德维希无声地想,并清楚自己对答案心知肚明。若干日夜之前,当他们共同站在黑洞面前,并为这奇迹与恐怖一同心颤时,路德维希就知道弗朗西斯已经拥有了某个“目标”,他曾经为此愤恨过对方的骄傲,那还是在他们成为同伴之前。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弗朗西斯并不比他自己更加骄傲,弗朗西斯视自己为“创造”的一部分就像他把自己看成“永恒”的一部分,弗朗西斯热爱并尊重他的创造品并从未居高临下过,他欢乐地创造“欢乐”——

并痛苦地创造“痛苦”。

路德维希抬头,发现弗朗西斯正悲伤地微笑着。他想说,原谅我之前的愚蠢,我以为——那天在花园里我怎么能向你说那些话——我误解了你——多么愚蠢的错误!我现在是多么追悔莫及!可是:

——“你是真的会创造‘死亡’的。”路德维希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突然感到很冷,简直冷透了。他不知道弗朗西斯是否习惯了感受到这么冷,还是比这个还要寒冷得多。但弗朗西斯的一只手从未放开他的,坚定地传导着热量。

“嘘,”弗朗西斯只是说,并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我在想,”弗朗西斯举起他们相牵的手,朝向星空:“也许有一天人类将到那边去。”

路德维希侧过头,看见他脸上的泪水。

这是弗朗西斯留给【伊甸园】的最后一项创造。


——

IrrGarten.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冲突会爆发得如此突然。

人类来到【伊甸园】的第一天,阿尔弗雷德与伊万来了。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阿尔弗雷德从东门进来,伊万从西门进来。

他们在【伊甸园】中央相遇了。

当时弗朗西斯与路德维希在现场,正在等候菲利克斯与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到来。

两位不速之客甚至没有和他们打招呼。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

“我要种一棵树。”

这句话是伊万说的。他简单粗暴地无视了另一位天使长的存在,转向弗朗西斯与路德维希。

“喂!!!”阿尔弗雷德喊道,“明明是我先到的!你是不是又想打一架了,蠢熊!”

伊万微笑着不为所动:“我们约定好的。”

阿尔弗雷德骂了句脏话。

“说好了,一局定胜负?”

“一局定胜负。”伊万确认。

现场两位观众正在窃窃私语。

路德维希评论:“我不知道他们经常打架。”

弗朗西斯回答:“我很确信整个天堂只有你和罗德里赫不知道这个。”

路德维希解释:“我以为天使长应该做表率的。”

“……你还是太年轻了。”弗朗西斯僵硬地说,“但我比较好奇,他们到底‘一局定胜负’比的是什么?”

“种树,”伊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此刻正一脸“和善”地看着他们。

路德维希刹那间脸色惨白,弗朗西斯确定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惊吓:“种……树?”

“种树。”阿尔弗雷德扬起头,显然为自己重复了伊万的话相当不满。“我跟他,”咬牙切齿的,“比赛种树。”他转向伊万,大声宣布:“我种的树绝对比你强!”

“哦?”伊万故作吃惊地睁大眼睛,“那我可相当期待呢。加油啊,阿尔弗~”

弗朗西斯花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戳戳身边的某位:“你还好吗?”

“不,”路德维希仍然保持石化的状态:“他们说比赛……那裁判是谁?”

“不是你们!”突然冒出来的熟悉声音,“放心好了!”菲利克斯蹦跳着接近他们,身后还簇拥着一大群天使,弗朗西斯相当确定他看到了安东尼奥的身影。

菲利克斯指指身后,再指了指自己、弗朗西斯与路德维希:“今天我们都是观众。相信我,这可是一出大戏!”

“人类呢?”弗朗西斯询问。

“他们暂时不在这里,”菲利克斯神色复杂,“但他们会来的。”

他在瞒着我们什么,弗朗西斯想,我从未见到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于是弗朗西斯凭借他对至交好友的熟悉,准确地把握住了事态的严峻性。

但路德维希拉拉他的衣袖,并示意周围的群众与不远处的两位天使长:“这里不方便说话”,弗朗西斯接收到这一无声的讯息,也闭上了嘴。

管他呢,他告诉自己,我们总归会知道的。不管发生什么,我总归要去面对,幸好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和他一起。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路德维希。

不!弗朗西斯责骂自己,我怎么能这么想!我明明清楚,这一切本来与路德维希无关,我本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的!我应该在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之前就想清楚的!而现在又是什么?更深的、更复杂更庞大的混乱!

原来那个目光单纯的路德维希已经死去了,是我杀死了他。

现在这个路德维希甚至能够安慰自己,温声劝“不要担心”,那双湖蓝色眼睛似有波光浮动。

“我改变了你,”弗朗西斯喃喃自语,“你赶紧回去——回图书馆去!”他狠心推开了路德维希,尽管他依然留恋那份关切的温度。

路德维希愣住了。

“你没有!”突然他急促地开口:“难道我不再是原来那个我吗?经过了那么些岁月,但时间对于拥有无限的我们算得上什么!难道我不是与那时同样年轻吗?罗德里赫向你谈起我,说:‘年轻的、不成熟’的路德维希!我还记得那一天,就与我记得昨日同样真切!”他越来越激动:“你仍然以为你有伤害到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我以为你更加明白的!”

弗朗西斯轻声道:“听听你说的话吧。你希望说服我吗?先说服你自己吧!”

他准备离开,不管哪里都比现在这处要好。他是真的没想到路德维希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他闹成这样的局面。

路德维希没有跟上来。

但弗朗西斯听见背后传来某个微弱而悲伤的声音:“我只是遇见你了。”

他克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所以他错过了下一句:“但这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与此同时,伊万种好了一棵树。人吃了树上的果子,就不会死去。

阿尔弗雷德也种好了一棵树。人吃了树上的果子,就能明善恶。


——

JusQue.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冲突会爆发得如此突然。

上一刻弗朗西斯还离他如此之近,辐射出他已经习惯的光芒与热量,下一刻就只剩下他了。

这句话也许说的不对,因为菲利克斯正在安慰他,虽然他一片茫然中没有听清具体的话。

伊万递给他一颗果子:“吃吧,小路德维希,吃了这颗果子,您就不会死去了……您应该快活起来!”他以责怪的语气说道,“您不应该过分悲伤的!您将永恒地活下去,弗朗西斯也是一样,在未来您们还将遇见对方,您得知道——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的,路德维希想,可您一无所知!您甚至还不知晓问题,却自以为懂得答案!弗朗西斯——他沉痛地回想起,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坦诚地说明自己——“并不懂!”您难道能够谈论“永恒”吗?“活下去”,可是难道您真的已经理解这句话?您熟悉生活的欢乐与痛苦吗?没有痛苦并不等同欢乐,而一旦欢乐停止,又是怎样的痛苦——只有一点您是正确的:我确实应该活下去!哪怕是怀着过往欢乐的回忆,沉默而痛苦地忍受下去……

他接过了伊万递给他的果子。

与此同时,弗朗西斯接过了阿尔弗雷德递给他的果子。

有可能阿尔弗雷德以他敏锐的洞察力(他热爱伪装这项不存在)已经意识到了事件的大致眉目。毕竟安东尼奥跟随了弗朗西斯一路,从劝说(“唉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到哀求(“弗朗西斯我求求你再想想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回去把话说清楚”)。

“我放弃了,”安东尼奥坦承。

阿尔弗雷德评价:“弗朗西斯,你看起来简直糟透了。你还好吗?”他发现弗朗西斯盯着他种的树,仿佛失魂落魄。

没有回答。

阿尔弗雷德脸上写满大写的疑惑:“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情感问题。”安东尼奥简明扼要地概括。他补充,“我个人猜测因为弗朗吉从图书馆拐走了小路易斯,罗德里赫作为监护人肯定很不满意,他肯定去跟弗朗吉谈过了,然后现在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事实真相:弗朗西斯在【伊甸园】项目开工第一个休息日去拜访了罗德里赫。他们友好地交谈了一个上午,谈话内容包括宇宙、音乐、以及某两位天使长颇可议论的品行。馆长与访客依依惜别,并出借了几本他相信会对“你们”(划重点)工作有所帮助的书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尔弗雷德满怀同情:“你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明明是罗德里赫那个老家伙!你干的是对的,把路德维希从书堆中拯救出来,给他看这大千世界的五颜六色!而且他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吧?你情我愿的事!说真的,弗朗西斯,你得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要不你吃了这颗果子?”

弗朗西斯想:阿尔弗雷德不是混蛋的时候,他就是个笨蛋。问题在于,我从不相信自己是无可指摘的。包括我刚刚这个决定,它有多么软弱可鄙!……而且伤害了路德维希。也许存在某个更好的办法——可是我担心在思考的过程中我会失去行动的勇气。像阿尔弗雷德这种家伙,一旦认为某件事是对的就会去做,事情做完了也绝不后悔,从始至终相信自己——但我不是他!而他是对的,我确实拥有自己的判断!

当弗朗西斯在吃果子的时候,他询问阿尔弗雷德:“你们这种好了两棵树,到底要怎么比赛?”

与此同时,伊万回答路德维希:“裁判是人类。他们吃哪棵树上的果子,谁就赢了这局。”

“可是他们根本不懂这两棵树意味着什么!”路德维希脱口而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惊诧地瞪着菲利克斯:“可你知道的!不管人类选了哪棵树,他们都会得罪另一位天使长;他们会受到报复!你怎么能同意这样的要求,菲利克斯!”

“你以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平静的回答,“至少人类会有选择的机会。”

突然——弗朗西斯的尖叫——他知道同样的事了。

眨眼间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要——和你绝交,菲利克斯。”弗朗西斯很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你至少能早点告诉我的!”

“然后呢,你能做什么?去说服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吗?”菲利克斯咬了咬嘴唇:“但是我对人类有信心,我相信他们能够自由做出选择,他们会顺利的——”

他被弗朗西斯打断:“说得你好像能从两个天使长手里保护他们一样。”

路德维希一直竭力不去注意弗朗西斯。所以是他先观察到:“那两个人来了。”

——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男人显得有点紧张,女人倒是好奇地观察着他们。

菲利克斯开口:“这棵是生命之树,吃了它的果子,你们就不会死,永远享受年轻的生命。”他指伊万种的这棵。

“那棵是知识之树,吃了它的果子,你们就能辨明善恶,这是宇宙间最重大的知识。”他指阿尔弗雷德种的那棵。

菲利克斯的手垂下。“你们只能选一棵树的果子,”他低下头。

女人提问:“我们能选的不一样吗?比如我选这棵,他选那棵。”

“诶!”男人紧张地插话,“你选哪棵,我就选哪棵。”

“你自己没有想法吗?”女人问男人。

“听你的,”男人跟女人说。

“那好,”女人点头,“我选那棵。”她指着知识之树。

……

女人与男人吃了树上的果子。

……

“怎么了?”女人打破沉默,“难道我们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是你们说,我们能自由选择的!”

菲利克斯回答:“不,只是这有些突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他停了一会儿,终于说:“对不起,但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选了那棵树?”

“因为我比较喜欢苹果,”女人回答。


——

Krieg.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事态发展得如此之快。

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当然了。但他依然在咀嚼在消化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包括那一句“因为我比较喜欢苹果”。

女人与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同情地看着他们,体贴地等待他们消化完成。

下一个打破沉静的是阿尔弗雷德,这并不令人意外。

他说:“操。”

然后他说:“你输了,伊万。”干涩的,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阿尔弗雷德死死盯住伊万:“我们说好的,一局定胜负——”

伊万回答:“这一局还没结束呢。在此之前,这两个人类将先衰老,然后死去。因为他们拒绝了生命之树的果子。”

两个人类没有出声。从他们的神情中,弗朗西斯意识到,他们已经明白“衰老”与“死亡”的含义。毕竟他们已经吃下了知识之树的果子。

(女人说:“我不后悔。”

男人说:“我也不。”)

“但是!”菲利克斯说。他重复:“但是,他们将拥有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每一代都将承受衰老,还有死亡,还有其他种种的痛苦,”他的目光扫过弗朗西斯,“但他们依然能经历欢乐,他们的孩子也可以,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死的。”伊万垂下头。

“他们本来不知道死是什么!”阿尔弗雷德脱口而出,“这是因为他们吃下了知识之树的果子——”

“喔?”伊万抬头,危险地微笑,“你愿意承认这是你的责任了?”

“伊万,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阿尔弗雷德反唇相讥,“他们现在比整天浑浑噩噩地活着要好多了!”

“杀人凶手阿尔弗~”

阿尔弗雷德恶狠狠地蹦出一句:“至少‘杀了你’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可以把这个看成正式宣战吗?”伊万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次可真的是一局定胜负了。”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突然他一拳砸中了伊万的鼻梁。

干得好,弗朗西斯想。


——

Lendemain.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事态发展得如此之快。

战争爆发了:从阿尔弗雷德与伊万之间的私人争端,上升到两方支持者的大混战。

双方都指控对方“骗子”与“杀人犯”。

双方都撒过谎。

双方都杀害过另一方的人。

——这只是种说法,毕竟他们并不是“人”;唯二的两个人类正在伊甸园享受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

他们在杀死同类,曾经的亲人、友人、熟人——路德维希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弗朗西斯现在是他的敌人。

还是不要想下去,只是继续杀下去吧,杀呀、杀呀!

最开始时路德维希告诉自己只是正当防卫:敌人朝他冲过来,在那一刻他脑海里空空如也,除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一句:“活下去”;于是他活下去,敌人死了。

也许开始真的是正当防卫吧,他手无寸铁;但他很快发现,战斗与杀戮的技巧如同本能。他选择拥抱它们,但不是全部;他提醒自己保有最后一点理智,好让他辨认清楚每一个被他杀死的脸,当他注意到某双熟悉的蓝紫色眼睛有映出他的身影,他不会来得及停下,他不会停下,他会杀死他的敌人,

——然后记住并在未来每一个日夜悔恨,是他亲手杀死了弗朗西斯。

但战争的第一天结束,他没有看见弗朗西斯。

他竟说不清自己的侥幸与失望哪个更多一些。

那个夜晚他回到了图书馆,发现他告别太久的图书馆已经加上了大门。是罗德里赫干的,他知道,以防双方杀红眼的跑进图书馆肆虐。

他敲了敲门。
“是我,”他哑声说。

门开了。

罗德里赫疲倦地看着他。他没有戴眼镜,路德维希注意到,并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神有多么苍老。

令人窒息的沉默。

路德维希逼迫自己开口:“我想拜托您……寻找弗朗西斯。”他犹豫了一下,“您还好吗?”

罗德里赫没有移开目光。

“您杀了多少人?”他突然发问。

“什么?”

罗德里赫重复:“您——杀了——多少人?”

“……我记不清了,”路德维希回答。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不能把血带进来……”他轻声说,“我也不应该出来。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我很抱歉……”

然后,他向前一步,在图书馆的大门口,给了路德维希一个拥抱。

“再见,路德维希……”告别声微不可闻,散入夜晚的寂静中。

那个夜晚的后来,路德维希回到了伊甸园。

就在那个来自罗德里赫僵硬而温暖的拥抱时,他知道弗朗西斯在哪里了。

在冰山之巅,就着群星的光芒他发现:“弗朗西斯。”

他有太多想说的话,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说的。他想说我知道你相信阿尔弗雷德不比我相信伊万更多,那两个家伙都已经无药可救,而我们两个只是在某一刻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选择。他想说,其实我羡慕那两个人类,他们能够自由地选择,能够自由地说出“你选哪棵,我就选哪棵。”

我们两个一直在相互追逐着、躲避着,解释自己、理解对方,同时理解彼此之间存在多么广阔多么寒冷的真空。

就像天狼星A与天狼星B一样。假若引力使彼此足够接近,假若引力使主序星的能量传递到白矮星,假若白矮星因此质量超越了某个固定值:那么它将爆炸,明亮而璀璨的超新星爆发。

我们距离彼此太近了。

如果离得足够远、足够安全的话,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也许弗朗西斯会在某个休息日来到图书馆,也许他们会关于某本书某一段内容进行激烈但有度的讨论,也许他会说:“再见,弗朗西斯”,并平静地期待另一个休息日的再一次相见。

但现在,在这条世界线的此时此刻,路德维希说:“再见,弗朗西斯”,并清楚再也不会有下一次见面了。

弗朗西斯朝他悲伤地微笑。他将在第二天离开。


——

Morgen.

弗朗西斯其实没有想过这样离开路德维希的。

他一夜无眠,但他确认路德维希睡得很香。阖上的眼皮细微而快速地抖动,是了,弗朗西斯想,他在做梦。

梦境不是弗朗西斯的领域。于是他默默请求:如果路德维希梦中有他出现,请务必保证等路德维希醒来,他将不会记得这个梦。

弗朗西斯听见寒风在深夜中的呜咽声,于是他知道自己的请求被允诺了。

但梦并不是现实,他想。如果我能够做到,或是我知道谁有这种能力的话,路德维希将不会记得我!那样对他来说“弗朗西斯”只不过一个平淡无奇的名字,【伊甸园】只是一个还算重要的项目工程,群星也与他无涉!

但我绝不会忘记他。不管回忆将使我多么痛苦,我将小心守护每一毫厘——我将要失去他了。

除了回忆我将一无所有。

弗朗西斯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我要去的地方,你们的光不能够陪伴我;但是请看顾他吧!请以你们的光,照看并安慰路德维希,使他不至于为你们创造者的离开而忍受痛苦——

天空的某一角露出鱼肚白。天要亮了。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凝视路德维希这张他熟悉的脸。

他俯下身,亲吻了路德维希的额头,希望皱紧的眉头可以化开,同时清楚这将是最后的祝福。

路德维希醒了。

睡意朦胧的:“你要到哪去?”

“我将到‘未知’中去。”弗朗西斯这样回答。

刹那间路德维希清醒了,他满脸惊愕与悲哀地看着弗朗西斯。

“不要这样看着我,”弗朗西斯温和地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会离开的,在我们被迫杀死对方之前。”

路德维希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他语无伦次地重复,也许事不至此,还有别的办法……

“你知道没有的。”弗朗西斯平静的,“我是‘创造’的主人,而你说过的,‘有始必有终’——”

——而现在《创世记》应该结束了。


——

Nuit.

路德维希其实没有想过这样离开弗朗西斯的。

他看着弗朗西斯以飞蛾扑火的绝望与勇气接近银河系中央的那个黑洞,在他们周围银河系的旋臂灿烂,在星云中孕育着新的恒星。

他们已经道过别。

弗朗西斯让他停下,“就在这里吧,往前引力会越来越大。”

于是他看着弗朗西斯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知道弗朗西斯还没到达黑洞边缘的视界,他还能看到弗朗西斯;他还知道此时弗朗西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身体上下所承受的引力差足够将任何一个意志不够顽强的存在撕裂。

可他还能感知到弗朗西斯的存在,明亮的弗朗西斯、灼热的弗朗西斯。

他们遇见了彼此,并未错过,只是阴差阳错,某一个时刻突然发现结局只剩下一个。

他们相遇,然后失去。

不过如此。

……

然后他听见,他不应该听见的,他满怀惊愕地听见,某个没有被黑洞引力吞噬殆尽、断断续续的句子,他熟悉这个声音几乎甚于他自己。

“我爱你。”

……

弗朗西斯说;弗朗西斯告诉他:他爱路德维希。

他以前从未说过,从来是克制的、温和的;但到最后,当黑洞的未知即将吞没他的光,他突然下定了决心要最后燃烧这么一回;于是他释放出他还剩下的所有能量,属于真正的“创造者”在《创世记》终章所能够拥有的能量,赋予了一句话中。

(黑洞无法阻止超新星爆发)

第一句,最后一句。

然后路德维希感受不到弗朗西斯的存在了。除了此刻堆积在他心头无法散去的光热。

弗朗西斯越过了黑洞的边界,而这便是终结了。

路德维希迫使自己的注意力从黑洞身上移开。

他发现:漫天的星辰依旧,不为所动。对它们来说“生”与“死”都是极为自然的事。

路德维希想,他留下了你们。现在只有你们和我了。

(还有伊甸园,但路德维希刻意不去想它的存在)

突然他意识到:还有那朵花。

那朵从伊甸园的泥土中诞生,无意中被选中赠与他的那朵雏菊。路德维希一直随身保存着它,小心翼翼地照看这柔弱的花——

但弗朗西斯曾经亲吻过它。他曾经保证过,这朵花不会死去,直到所谓的“永恒”——

“我爱你。”路德维希在绝对的静止中说。

然后他将那朵雏菊凑近了自己的唇。


——

Omega.

菲利克斯说:“我是欧米迦,我是阿尔法。”

“是这样的,如果路德维希有在图书馆读到关于‘量子纠缠’的说明,他就能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量子纠缠:当几个粒子在彼此相互作用后,由于各个粒子所拥有的特性已综合成为整体性质,无法单独描述各个粒子的性质,只能描述整体系统的性质。’

“这正是路德维希与弗朗西斯之间所发生的……

“他们将活下去,享受欢乐,或者忍受痛苦,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将一同活下去。”

菲利克斯说:“而我将执行我唯一的权柄。”

【复活】。

……


——

(懒得搞注释or后记了,索性搞个Q&A环节:

Q:为什么是大波波?

A:首先因为“Christ of Nations”(密茨凯维奇《先人祭》),其次因为作者一直对魏玛三角(法德波)怀有感情。

——

Q:爱丽舍什么时候一起去木卫二?

A:伽利略1610年发现这颗卫星,给它取名“欧罗巴”。欧洲航天局计划探测欧罗巴及木星其他两颗卫星,任务名为JUICE(JUpiter ICy moons Explorer),计划于2022年发射,2029年到达木星附近。欧洲航天局2019年预算法国28.1%,德国22.2%,加起来占了一半多真实我给爱情上锁。

——

Q:为什么这不能算是严格的《好兆头》paro?

A:因为作者思考时确信,所有出场角色中唯一会相信“不可言喻的”(ineffable)只有少爷。全篇唯一一次出现“不可言喻的”这个词也是在关于他的段落。但这个系列确实是GO的读后感,未来可能有更加贴近GO剧情的故事。

——

Q:所以这会是个系列?

A:是的。每篇的剧情并不一定连续,所以整体不能算长篇;每篇出场角色也不一定相同。我目前想好了阿普、马修、还有伊双两个的设定(还有一部分他英)。但所有都隶属于同一个世界观,虽然因为本篇结尾大波波重置了一下(?)所以未来面板会变(??)不要在意。

——

Q:什么时候能决定他英设定?

A:10.31(微笑)

——

Q:本篇每节小标题是什么意思?

A:其实这算是彩蛋!各种双关中文无法表达但我恳请会法语/德语的筒子翻回去看一下!有什么想法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

Q:“梦境之主”是谁?

A:我觉得还挺好猜的(捂脸)大概设定参考盖曼聚聚《睡魔》,我还挺想写他的(

——

(最后悄悄求评论!问题也相当欢迎!)


花咲花口关

【abo】律师先生的现身说法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酒吧老板)X路德维希(律师)爱.丽.舍组/法独法




 私设如下 接文的时候被要求的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Alpha)——同性恋酒吧“Red Rose”运营的幕后操控者,性格浪荡不羁但举止优雅,可是又有一些特殊的性癖好,例如喜欢看到傲娇的男性在自己身下暴露出真实的一面等【划掉】有众多圈内朋友但并没有伴侣。被店内熟人/员工称呼为“主人”,其实是个专情的大叔。


  路德维希(Omega)——知名律师,工作狂魔,为人一丝不苟且处事谨慎,与人交流时也冷若冰霜导致在律师圈内人气并不高(只是因为社交...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酒吧老板)X路德维希(律师)爱.丽.舍组/法独法





 私设如下 接文的时候被要求的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Alpha)——同性恋酒吧“Red Rose”运营的幕后操控者,性格浪荡不羁但举止优雅,可是又有一些特殊的性癖好,例如喜欢看到傲娇的男性在自己身下暴露出真实的一面等【划掉】有众多圈内朋友但并没有伴侣。被店内熟人/员工称呼为“主人”,其实是个专情的大叔。


  路德维希(Omega)——知名律师,工作狂魔,为人一丝不苟且处事谨慎,与人交流时也冷若冰霜导致在律师圈内人气并不高(只是因为社交恐惧症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已)意外地有很可爱的强迫症,明明是O但却一直竭力隐瞒,神经敏感到永远随身携带抑制剂,对外称自己是Alpha但却经常被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呢”(也是不敢与人过多交流的原因之一)


  



  人,有时候绝对不能暴露真相啊。


  公庭法堂之上是一样,有时候我需要编织一个听起来美妙的东西去遮掩住丑陋的现实,尽管我自己也觉得这是错误的;活在世上也是一样,我需要在风寒来临之前备好感冒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我体内Omega特有的虚弱体质;甚至连性取向这玩意... 


 “路德!”被叫声惊醒,操纵着鼠标快速移到右上角左键迅速单击:“...老板?什么事?”


  刚才电脑上的...应该没被发现。


  “这几份单子你看看。”上司将印好的文件放在我的桌子上,紧接着走出我的办公室。


  突然一阵疲惫涌上身体,约莫是最近的风寒导致身体虚弱了不少。不想加班……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老板知道我肯定会留下来加班...可是...是这样吗?咬着牙不让眼窝深处传来的酸涩继续蔓延,删除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隐瞒,逞强,这几个字眼已经足够描绘自己的生活了。他的视线又移到左手手腕上的银质手表,那里的指针指向哪里已经看不清了。复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才敢将头埋入搁在桌子上的右臂,写着路德维希的门牌的办公室,隐隐能够听到支离破碎的啜泣声。









  夜色渐深。关掉电脑,单手推着办公桌沿起身,另一只手抓起置衣架上的皮质外套披在身上,喉头一紧,蹲下身掏出一串钥匙开了一个不起眼的柜子,抽出一个小瓶又瞬间握在了手心。走到门前,觉得不太妥当又回身,将瓶子置在桌上,把椅子推进了办公桌下才满意离去。


  白色的药瓶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地立在桌角。


  初冬的小雪飘落在深夜十点的街头,霓虹灯璀璨耀眼,路德抱着双臂又紧了紧围巾,生硬地迈着步子。


  奇怪...怎么觉得有点热...


  褪去手套触碰落下的雪花竟然不觉得冷,反而体内似乎有一股火焰在燃烧,频繁地喘气,原以为只是衣服穿得太厚,可是大衣的拉链拉开也不见好转。路德的脚步变得迟缓。


  火焰燃烧的势头一路向下。


  路德猛地一怔,拐进路边的小巷。吃力地靠在墙壁上,小巷的阴暗遮掩住脸红到耳根子的路德,大口大口喘着气,涎液快速地分泌从嘴角漏出。“抑制剂...抑制剂...”路德知道,他正好赶上了发情。


  口袋是空的。


  路德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思考能力逐渐下降,唯一越来越敏感的地方是胯间,稍一动弹,那里的触觉就无限放大...“可...可恶啊...”


  Omega特有的信息素飞速地蔓延。那是每一个Alpha嗅到之后每一根神经都会觉得愉悦的东西。


  小巷的两头不一会儿就聚满了黑压压的人影,路德感受到了每一个垂涎欲滴的Alpha传来的命令般的信息素,他吓得腿软但是压着头硬是缓缓地从小巷的一头走出去。路德加快步伐,佯装拿起手机屏幕往后照,一名喝醉了酒的男性,一名从便利店走出来的男子高中生,还有三四名公司的职员...全都紧紧地跟在后面,更糟的是,浓厚的信息素似乎正在将更多的人招引来...路德急得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怎么办...


  手突然被拉住,路德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入了怀里:“啊抱歉抱歉,这只Omega是哥哥我的~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路德的脸瞬间涨得发红,但声音压得很低:“你别乱说...谁是你的...你这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快放开我...”奇怪,这个金发男人...我见过吗...


  “切,既然这样就别放出来啊~本大爷还以为能爽一晚上呢~嗝...”

  “哎呀,我就说嘛...大晚上的街上怎么会有没人要的发情Omega阿鲁...”

  “KoruKoruKoru王耀先生,跟我睡一晚上我也不介意的哟~”


  路德看着众人缓缓散开松了口气,可又想起来还有这人,表情又严肃起来:“谢谢了,那么...我先告辞...”


  “哟?被哥哥我救了不说一句话就想跑?”弗朗西斯揽住路德的腰肢,路德挣扎着,按照平时自己的力气绝对比眼前的这个男人大,但是此时那挣扎是多么的无力,路德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你也是...Alpha”月色下弗朗西斯看着怀里脸红了个通透的人舔了舔嘴唇,随即将人横着抱了起来。


  “诶?!!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听到没有放我...下来...”路德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还在街上,一个发情还未标记的Omega被一个满脸色气的大叔Alpha抱着,任谁都能猜到这两人接下来要去干的事情。


  “放心,小律师。只是带你去哥哥我的地盘拿抑制剂~”


  “真...真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律师...”路德小心翼翼地抓着弗朗西斯的衣领问道。


  “当...当然...至于这个...等会再告诉你”说实话弗朗西斯看到这个平时那么认真的男人正在自己怀里偷闻自己身上信息素的时候下体已经胀得发痛了,但是现在一定要忍住。


  走了几条偏僻的小径,弗朗西斯将路德用一只手搂住,另一只手腾出来推开一扇木门,路德睁开眼睛,一家酒吧...?暧昧的昏暗灯光随着经典的慢音乐投射下来,店内装饰复古简谱,路德一不留神说出来:“我怎么从没来过这家店...”


  “不错吧~这里的东西都是哥哥我设计的哟~喜欢吗?当然没来过,因为这里...”弗朗西斯说到一半脸色一沉。


  “这酒吧...是你的?”路德光顾着打量周遭,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咳嗽两声,“那个...抑制剂给我...我该走了...”


  “主人!”路德话音刚落,恰好店内许多人正瞧见弗朗西斯和他怀中的男人并涌了过来,“这个人是?”其中一个年轻的染了头发的青年用修长的手指指着路德。


  弗朗西斯对着那青年笑笑:“路上捡的一只猫咪~”

  路德咬着牙脸红得喘不上气。

  吧台里一个酒保不耐烦地调着鸡尾酒:“又一个你的玩具?”


  “亚瑟,过了这么久你还不肯叫哥哥我主人啊?”弗朗西斯苦笑着转移话题,“那边有人找你哟。”


  一个身材高大带着眼镜的青年从门口进来,摘下积了一层雪的牛仔帽搁在衣帽架上:“本hero今天也要干【和谐】眉毛最厚的那个小哥!”


  那个把玩着调酒用具的青年立刻脸红了起来,容器里的基酒撒了一地:“小声点...阿尔...”


  店内一阵哄笑。


  “这儿是...gay吧?!”路德的双肩颤抖着。

  “怎么?你是直的?”弗朗西斯眯着眼反问道。


  “我当然!...是...别废话...快点给我抑制剂...”路德攥着拳头,大脑越发地混乱,这种地方...是自己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啊...可是这么久的伪装早就让自己的神经麻木不堪,已经完全搞不清自己的性取向了。


  “嗯。”弗朗西斯少见地没再挑逗他,路德稍微安心了下来,走进酒吧内间,路德被置在床上,此时路德难得舒展开身体,可是下体的燥热反而更加清晰,一阵又一阵地传来,令他头晕目眩。


  “喏。抑制剂。”

  “谢...谢谢”路德夺过那个瓶子也没仔细看,一饮而尽。


  路德瞬间觉得自己清醒许多,身体还有余热,但还是硬撑着起来:“今天...还是多亏你了...弗朗...西斯是吗?”


  一瞬间路德感到自己的手与房间的门把手是那么遥远。


  天旋地转,身体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

  “抱歉...路德。我原本想给你抑制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我...把混了镇静剂的那瓶...”


  “你个混蛋!”路德顿时青筋直冒,浑身颤抖着想要发力,但是四肢在药力的作用下仿佛灌了铅,展开在床上,再加上Omega信息素的余香,简直就是一道盛宴摆在弗朗西斯的面前。


  可弗朗西斯什么都没做,他看着窗帘外——那里是一片浮动的夜色与星光:“哥哥我啊,很久以前偶然看到那个律师的第一次开庭,紧张得直颤抖的嘴唇,还有对方辩证时候几次想打断的认真又可爱的举动,最后胜诉时眼底的兴奋。后来他的每一次出庭哥哥我都有去哦,不论胜诉败诉,那家伙总是那么可爱。呐,你排斥男人吗?”


  “我...我并不...是...那个...”路德一瞬间语塞。

  “哥哥我啊,觉得所有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路德急忙安慰道。


  弗朗西斯猛地逼上来,将路德维希压在床上:“中计了~”

  “你又骗我?唔...”顺理成章地,弗朗西斯吻住了路德,浅浅的胡茬扎得路德生疼。


  “哥哥我可没说是假的~你刚才说你也是...什么?嗯?”弗朗西斯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却又巧妙地避开警戒区,引得路德连连吐气:“我也...喜欢你...”


  路德意想不到的一个回吻让一直以为一切在自己股掌之中的弗朗西斯乱了分寸,弗朗西斯的眼前是那次开庭时那个男人在律师席偶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与很淡很淡的微笑,或许,蓄谋已久的是他才对。


  “哥哥我...真是输给你了,小律师~”


  “Je t'aime .”


(完)

2017.8.26


PS:上面那句是法语,意味“我爱你”情侣之间常用。算是七夕贺文叭。

  今天花咲也要元气满满当好一条咸鱼!

ym萤朦朦
是吱塔!深夜六十分产物啦~仏仏...

是吱塔!深夜六十分产物啦~仏仏是长毛的,独独是布丁!
(私心打tag

是吱塔!深夜六十分产物啦~仏仏是长毛的,独独是布丁!
(私心打tag

吃纸

爱丽舍的深夜六十分🎈“兽化”


因为这次戳中我的组合太多了,顺便也画了土叔和中欧

内含我很久没更的兔拟坑

爱丽舍的深夜六十分🎈“兽化”


因为这次戳中我的组合太多了,顺便也画了土叔和中欧

内含我很久没更的兔拟坑

吃纸

之前的霍格沃茨au


非常干练的若独➕小土豆入学➕芋组霍格莫德清晨➕爱丽舍日常



法独都是🦅院,法比独大一届,与基尔是同级(基尔当然是🦁️院)

之前的霍格沃茨au


非常干练的若独➕小土豆入学➕芋组霍格莫德清晨➕爱丽舍日常




法独都是🦅院,法比独大一届,与基尔是同级(基尔当然是🦁️院)

who's laughing

【法独/露独】我宁愿他是个小碧池

       弗朗视角,文笔奇怪而且沙雕注意。


       我盯上那帅小伙已经很久了。久到我知道他很爱做甜点,凡事都依赖那该死的工具书,以及他床下有口大箱子,里面是色彩斑斓的…呃…我们都喜欢的书籍——这都是我以借东西的理由打探而来的,这男孩从来没有拒绝过我,这使我有了不少过分的点子,不过还没找到机会实施。不急不急,日子还长,他借给我的三根白色蜡烛还摆在小桌上,我精心往上头绑了红丝带,还有两双筷子我每天都在使用,而那天下雨,我找他借的长柄大伞还靠在壁炉旁,...

       弗朗视角,文笔奇怪而且沙雕注意。

       

       我盯上那帅小伙已经很久了。久到我知道他很爱做甜点,凡事都依赖那该死的工具书,以及他床下有口大箱子,里面是色彩斑斓的…呃…我们都喜欢的书籍——这都是我以借东西的理由打探而来的,这男孩从来没有拒绝过我,这使我有了不少过分的点子,不过还没找到机会实施。不急不急,日子还长,他借给我的三根白色蜡烛还摆在小桌上,我精心往上头绑了红丝带,还有两双筷子我每天都在使用,而那天下雨,我找他借的长柄大伞还靠在壁炉旁,这真让我感到安心,得到他的东西,基本就是得到他的人了,不是吗?

         他是半年前搬到我隔壁的,说实在话,我家隔壁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那大房子空空荡荡而且破破烂烂,每次雨夜,我总觉得它像位老人在颤抖着,咳嗽着,而每次我路过这房子,它总发出异响,又仿佛是个啰嗦的老太婆。老太婆总有个老伴儿,她旁边的橡树倒是老当益壮,他腰杆挺得很直,像是个坚韧的老农,每年他的橡子都撒满这条小径,然后就有捣蛋鬼们蜂拥而至,把它们通通拾起来,当做攻打我家和那位老太婆的弹药。有时他们会打破我的窗户,拽掉老太婆的木板头发,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来了,一切可就不同了。至于如何不同,还需要等下一个橡子乱掉的季节。

         这高个子年轻人开着一辆黑色汽车,装载着他的全部家当过来了。他用一串小钥匙之一,打开了那欢欣鼓舞的老房子的门,接着就被尘土呛得咳嗽起来。然后他开始往里头搬东西,先搬的是个看起来就很沉的行李箱,他弯下腰去,该死的,我第一次感觉和这老屋子做邻居是这么好的事!他紧实的腰被包裹在浅蓝的衬衫里,线条流畅而且笔直的腿与圆润丰满的臀被淡灰色布料包裹,更显出风韵来,可惜我没看过瘾,他便直起腰,转了身,把那一定嫩如豆腐的臀部挡住,于是我打算继续喝我的干红,我一向对肌肉男的正面不感兴趣。但那天也许是天命注定的巧合,我转身的瞬间,对上了他衬衫上第一粒解开的扣子。

        那是颗幸福的扣子,它的位置完美极了,向上看,是男孩白皙而且尚且柔嫩的脖颈与平直又深刻的锁骨,他的喉结很明显,在皮肤下跳着撩人的华尔兹。向下看,却能发现那平时让我倒胃口的肌肉,也是有活力的,健康的,我想那胸肌,口感一定是带点粗砺的嫩滑,触感一定是紧绷还蕴含着弹性。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显年轻的长相,但哥哥我阅人无数,他必定不超过十九岁,一个独居的可爱男孩意味着什么?哦,那一定是块小甜饼!

         我整整衣服,打算去实施自己的大胆计划,拨弄长发,这是对小年轻的该死诱惑。我踏过小石板路,抚摸带刺玫瑰的骨朵,在敲敲他门之前,先挂上点笑容。约有三秒钟的间歇,他便走过来开门,身上穿着居家的黑色背心,肌肉线条时隐时现——他明知是我,这是种暗暗的挑逗!我心里很兴奋地想,脸上的笑容和无奈也挑不出毛病,然后我微微低头,看起来很勉强地发出请求,“先生,请问您家有……拦精灵吗?”他呆了几秒,仍然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对不起,我没听太清,您说要什么?”要不是他像块白巧克力似的小耳朵红得涨了,我真以为他是个可爱的小碧池,波澜不惊。“就是拦精灵啊,真抱歉,我的女朋友她……您懂的……”于是我捏造出一个小女友,目的是让路德维希——上个月我才套到他的名字)吃醋,但他的反应让我大失所望。他仿佛长舒了口气,再次对我表示歉意并且说明他家真没有这玩意。我总不能白来一趟,借口去附近的超市买这小物件,我问他要不要帮他带点什么。“呃……草莓巧克力?前几天有朋友在学校给了我一盒,感觉不错。”还真是挖到宝了!我又了解了一项这孩子的爱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后我还是挂着那淡淡的微笑和歉意,开车去离家最近的超市买“拦精灵”了。

        运气不怎么好。当我把手伸向最后一盒草莓巧克力的时候,有个银毛也抓住了它。正当我们僵持不下之际,我又发现这银毛是我的老友——基尔伯特。我们都沉浸在见到数月未联系的老朋友的快乐之中,可还是没人打算松手,“放弃吧!本大爷要买给我家路茨!他想要的东西的都会拿到的!”基尔伯特大声喊出一串中二台词,我却感到奇怪,“你的意思,要把这盒可怜的玩意寄回德国?高三备考的人……”他很急切地打断我,“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好不好!他好几个月前就上大学然后搬到这儿了,也没告诉我一声,我知道的时候他都在个郊区破房子住上了!”他听起来就生上气了。“然后呢?他把那房子买啦?”“是啊!”他用另一只手拍着货架,“那房子年久失修也不用多少钱,问题在于我不放心啊!前两天刚把房子卖了,我得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我真是为这弟控感到无语,估计这个房价疯长的时代,他那么急卖也不会赚钱,我盯着他的脸看个仔细,确认了这人是靠燃烧智商支持起的颜值。不过总有点熟悉,随他去吧!

        基尔伯特还是在喋喋不休,手也一直没松,他的吵闹和无聊的内容让我想睡又睡不了,直到他叹了口气,“对了,他现在住那破房子离这也不远,在怀特街区39号,我东西都放车上今天就搬……”

天哪,我算是知道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我可爱的小甜豆,就是这家伙天天提到的宝贝弟弟!这太让人悲伤而且绝望了,那孩子的全名居然是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天天听基尔伯特路茨路茨地叫,我怎么就对这种事毫无察觉呢?我僵着脸,颇为无奈地告诉他我成了他弟弟的邻居,他还挺慌,“你没对我弟弟做什么吧?你知道,他才19岁。”怕得就是他这样。防备心太重,一旦他和路德维希住在一起,我估计彻底没戏。闷闷不乐地坐上车,草莓巧克力已经让给那弟控了,看着他驾车迅速超过我,我都懒得提醒他限速。

       等到了家门口,基尔伯特却叫住我,“本大爷允许你和我们一起吃饭。”透过大开的门,我看到路德维希戴着眼镜,好似有点笑容。于是我还是忍不住迈开沉重的腿,暗自祈祷他不会告诉基尔伯特“拦精灵”的丑事。

         出乎预料,这男孩饭前甜点很精致而且味道不错,“这都是本大爷教的!”真是亏了他能如此大言不惭。可等候多时,没见主菜上阵,他才告诉我们还有位客人。然后他在基尔伯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我也很想被这么对待),基尔伯特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你可才十九岁啊!”我知道基尔伯特已经把那位未曾谋面的弟夫认定成了拱了自家鲜嫩多汁小白菜的大野猪。而很不优雅地,我也这么想,脑子里嗡嗡直转,不知道这一天为何如此倒霉,竟然知道了如此至多可恶的真相,但我只能悲愤的多吃块蛋糕,看着基尔伯特悲痛欲绝。

        很快地,路德维希向我们坦白了一切,他说那魂淡是个高大的斯拉夫人,总是笑眯眯的并且很温柔,虽然为人处世方面有点小瑕疵,但是很好的人。最后他说这人叫伊万,打架非常厉害,接着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我就当没看见。

        要说这会儿,我应该找个借口,然后优雅地离开,但那熊熊燃烧的好胜心,基尔伯特如同一只哀哀直叫的小狗那样的表情——他似乎也对那斯拉夫年轻人有些怯,我知道他曾被那样的人痛打一顿,揪起领子威胁一番,这可能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于是我强装镇定,把金发拨到耳后,以临终人的放浪姿态,继续欣赏那男孩的胸口,小腹和微微凸起的器官,也许他的长裤有点紧,但要看个分明还要再紧……

        “路易斯,伊万来了哦。”这柔软可爱的声音却一下子打撒了我的炯炯目光。路德维希很快站起来,再次整理了自己的背头和卡其色衬衫,迅速把门打开,“你迟到了很久,布拉金斯基。”他这么说着,那个围着厚实围巾,身穿长款大衣的男人一下子抱住他,“我想你了。”,没听见路德维希又说了些什么,我只感觉基尔伯特在颤抖。

       伊万笑眯眯地坐下,一只手莫名其妙地搭在路德维希的肩膀上,然后那只手又莫名其妙地伸到他手上,把他的头发用很大力气揉搓着,让它们变回刘海搭在前额,与睫毛更靠近一些。“我不喜欢你这样哦。”他双手托腮,欣赏他的爱人。“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路德维希摘下眼镜,开始介绍他的兄长与其好友——我,同时他也说我是他的好邻居,那斯拉夫人的视线在我们俩脸上游走,猛地绽放出更加夸张与可怖的笑容,“我希望能和你们做朋友呢!” 话虽如此,我却明显地感到他对于其他人打扰他的约会感到很不爽。他在路德维希旁边,几乎温柔地吓人,嘴里满满全是拙劣的情话,可路德维希一起身,他就对我们,尤其对我,露出危险的目光来。基尔伯特咬牙切齿,我也没什么心情安慰他,看看那人端着路德维希做的菜,一脸幸福地走出来,我就想离场,但这就说明我怯了,留基尔伯特一个在这儿发光放热也不太厚道。于是我打算赶紧吃菜,邀请基尔伯特去我家坐会儿,远离这该死的,你侬我侬的小情人,我此刻无比希望路德维希是个小碧池,他能蒙过伊万然后和我偷偷优惠,可经过我的数次试探和挑逗,我知道他只是个纯良的孩子,看看工口漫画实际上也算是纯良的特征——说明他真没做过。我实际上怕极了他提到那些爱意绵绵的话语和那天我大着胆子偷偷碰了他的屁股,那样基尔伯特会瞬间和伊万变为同一战线,我的老命就得搭这,这简直让人丧失了品味美食的好心情。我茫然地夹住水果沙拉的最后一块,结果却与伊万不谋而合,这瞬间我们都沉默了,看着他的笑脸,我知道自己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消亡,于是我说“请你先吃。”他同时说,“请你松手。” 好嘞,又是不谋而合,他把那草莓咬下一半,不由躲闪,把另一半塞进了路德维希的嘴里,草莓汁滴下来,被他用手指拭去了,我突然有点庆幸他没用嘴。

        隔壁的邻居究竟给我带来点什么呢?一些他再没来要的东西,一个无可奈何的愿望,以及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和基尔伯特一起驱赶那些熊孩子——实际上这也是没必要的,每年,伊万总来这里住完整个冬天和半个秋日,他往门口一站,除了那个新来的,胆大包天的男孩阿尔弗雷德,其他孩子都做鸟兽散,唯一真正需要我的地方是帮忙采购,有时还会出现奇妙的东西,“对不起,伊万昨天把冻裂的水管生生拔下来了,我家现在得要个新拖把。”诸如此类,有时始作俑者是伊万,还有时候是那对同样力气过人的兄弟,每当这时我都觉得自己幸运,没有把路德维希拿到手,不然这就是我家的风景了。但这老房子太太,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好像对面有个英国人——也就是那熊小子阿尔弗雷德的哥哥新开了家咖啡馆,去坐坐吧!

吃纸

🇫🇷爱丽舍🇩🇪





画的照片ww(bug很多,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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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纸

欧盟小朋友的儿童画宝典✨

p1“德国和EU!”

p2“海滩”

(某天某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画儿童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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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纸

可爱的爱丽舍猫猫!

邻居猫猫今天也有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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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猫猫今天也有好好相处

深海之森

【all独】四号楼的紧急事件

#永远写不完的四号楼系列#

#四号楼的楼长延伸#


“楼长……不见了?”


亚瑟·柯克兰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早上,一向话多的阿尔弗雷德在出门运动前一边套着外套,一边还嘟囔着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着楼长了。


“好奇怪啊,是跑到外面去了吗?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可以栖身的场所,万一是迷路了……喂,亚瑟,你在听吗?”


“呃嗯。”


——只是当时他正忙于研读一篇关于古埃及黑魔法的文献,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说的话。...


#永远写不完的四号楼系列#

#四号楼的楼长延伸#

 


 

 

 

“楼长……不见了?”

 

 

亚瑟·柯克兰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早上,一向话多的阿尔弗雷德在出门运动前一边套着外套,一边还嘟囔着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着楼长了。

 

“好奇怪啊,是跑到外面去了吗?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可以栖身的场所,万一是迷路了……喂,亚瑟,你在听吗?”

 

“呃嗯。”

 

——只是当时他正忙于研读一篇关于古埃及黑魔法的文献,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说的话。

 

 

 

王耀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费里西发现的,他说为了重新测量一下整座房子的木框架结构今天特意把整座屋子跑了一遍,但就是没看到楼长。”

 

他低下头去,细细的思忖地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我昨天明明确认过,九点的时候就把门锁了,今早也是七点才开的门。这段时间里如果他有跑进跑出的话绝对是有人看得到的。”

 

 

如果是有人替他开门的话……不,如果是他自己开门的话?

 

亚瑟突然浑身一哆嗦,已经沉如止水般的记忆里突然浮现出很久之前亲见的路德维希溜进他上锁的房间又自己开门出去的场景。

 

对啊——那家伙,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九命猫妖啊。

 

 

 

发现了“楼长”秘密的那晚以后,路德维希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化为人形过。毕竟这件事情太过令人震惊,他也从没有想过要主动去告诉哪个人。时间一久,倒真的是把整件事忘在脑后,平常也只是把路德维希当做一只普通的蓝毛英短来看待。

 

 

“不管怎么样,我们出去找找看吧?”

 

一旁沉默已久的伊万开了口。

 

“这里离主市区起码有十五公里远,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就突然消失,如果是以常速移动的话,估计这附近会有些什么迹象。”

 

 

“有道理。”弗朗西斯点头表示赞同,他从卧房里找出了之前手绘的一整片区域地图。

 

“不过,我提个小建议啊。”

 

其他人一齐看向他。

 

“埃德尔斯坦先生就还是不要去了吧。”他苦笑着指了指那个被点名而蹙起眉来的人。“要不然我们寻找的对象可能就会变成一人一猫了。”

 

钢琴家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缓和下来,深呼吸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留下来看家顺便给小猫咪准备牛奶,行了吧。”

 

 

……

 

 

就这样,七人一起出动,以四号楼为中心对整块边境地区进行了地毯式的大搜索。

东南边是山,西北角是湖,西南和东北倒很开阔,杂草丛生,也有几处花园和田圃。

 

 

但那只小蓝猫,依旧哪里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诶诶,伊万,你看见了吗!”

 

“什么?”

 

“那里,那里,三点钟方向,你看,岩石上有猫的脚印!”

 

“诶,真的啊。”

 

王耀一行似乎率先在西南口的一片铁栅栏下率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很快就被证实:他们的推断是完全错误的。

 

 

拉开脚印消失处出现的一只大纸箱,探出头来的不是一个熟悉的蓝色脑袋,而是十几只花白的小脑袋。

 

阿尔弗雷德瞬间懵了,在眼前的小猫开始受惊地乱叫起来之前,他慌忙把纸箱盖回原处,并用英文低低道了句:“抱歉,失礼了!”

 

 

“没想到,这里原来还有这么多其他的猫……”

跟其他的人略微的沮丧神情不同,亚瑟环着双手,再次陷入了沉思。

 

一边想着,他一边不知不觉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我们,要不要——拜托这些猫看看?”

 

一片沉默之后,王耀先转过了头。

 

“柯克兰先生,没生病吧?”

 

“不是啊!!!听我说——”

 

 

他不久之前才终于想明白了“楼长确实是九命猫妖”这一件事。

虽然路德维希出走的原因不详,但从各种迹象推断,他应该是主动出于某种目的离开而不是被驱赶或胁迫着走的,所以应当不存在生命受威胁的问题……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他是有目的性的离开,他们现在却是如无头苍蝇般地在无明确方位地胡乱寻找的话,能找到的可能性实在是低之又低。

 

于是亚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路德维希是猫妖的话,他听得懂人话就没什么好奇怪了。那么,会不会有可能——这附近其他的猫,也并不是普通的猫呢?

 

他眯细了眼仔细地观察了下,日光太强,无法辨别出重复尾巴的样况,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只是,该怎么和他们说呢……

 

“王耀先生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事吗?”

 

“哪个?”

 

“你弟弟寄来的信上,说之前他家附近住着一位阿婆,时常看见一只大着肚子的母猫来回游荡,有一天就跟她说‘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吧’,结果没几天后,她真的带着六只小奶猫上门来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亚瑟你的意思是,人与猫之间实际上是可以交流沟通的?”

 

“我无法百分之百的说……但世界各地都有相似的事件,证明这其中确实是有一种共通语言吧。”

 

“明白了——”伊万做出一副了然的姿态,“那我们试试看吧。”

 

他跨步上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锁屏画面展示给那几只还不到一个月大的小猫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这个家伙,他叫路德维希,最近离家出走了。如果知道他在哪的话麻烦通知一声叫他早些回来吧,拜托啦。”

 

 

 

 

这之后的事情,说起来稍微有点好笑。

 

四号楼毕竟处在郊区,附近的野猫不说一百也有九十,为了增加找到楼长的成功率,七个人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野猫都拜托了个遍。

 

 

 

 

 

当然,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楼长真的在第二天回来了。

 

那时大概是上午九点,八个人一同围坐在一张方桌边,洁白的桌布上规则地堆放着中式早餐和西式甜点,牛奶、豆浆,一大盘的意面和双层的牛肉芝士汉堡。阿尔和弗朗西斯在看报纸,只是一个手里端着的是红酒,一个拿的却是只剩底的可乐。

 

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所有人一齐望着门开的方向望过去。

——那很显然并不是什么小动物用爪子抓挠房板的声响,而确确实实,是有个“人”在轻轻扣门的声音。

 

 

现在这个点,会有谁来呢?

 

王耀皱眉,但依然道了一声“请进”。

 

于是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中,一道蓝色的身影挤进了门缝,同样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中映出他们惊异的脸。

 

“楼长——!”

 

费里西首先站了起来冲过去,蓝猫安静地待在原地又是任他揉头又是捏脸,听着他抱怨性的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你到底去哪儿了啊,大家这几天好担心,都在拼命地到处找你啊……”

 

 

他轻轻地“喵”了一声,随后对着已半开的门偏了偏头。寂静中传来另一种脚步声,随后是一阵回应性的叫声。

 

一只赤红瞳孔,眼角带着一道伤疤的白猫出现在了门后。

 

 

 

 

四号楼,很显然的,将要迎来新的故事篇章。

 



END#

 


Mayer真的很伤心

【爱丽舍/黑白独】礼物

【一】


“我会送你个礼物。”

  满脸灰尘污垢的士兵将手指贴在自己所爱之人的嘴唇上,他垂下眼睛,脑袋压得很低,然后,他不知嘟囔了什么,很快的转身,跑向那炮火轰鸣。

  小小的,残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二】


   路德维希醒来了。

  他挂着不算浓重的黑眼圈,用手在柔软的床垫上撑了几下,才好不容易的抬腿下床。

  他身边的被窝早就没有了温度——弗朗西斯不在,路德维希穿好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到房间门口,屋里很静,早餐安然的躺在盘子里,而盘子则乖乖的趴在桌子上。

  弗朗西斯不在。

  他去洗漱,然后才在...

【一】


“我会送你个礼物。”

  满脸灰尘污垢的士兵将手指贴在自己所爱之人的嘴唇上,他垂下眼睛,脑袋压得很低,然后,他不知嘟囔了什么,很快的转身,跑向那炮火轰鸣。

  小小的,残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二】


   路德维希醒来了。

  他挂着不算浓重的黑眼圈,用手在柔软的床垫上撑了几下,才好不容易的抬腿下床。

  他身边的被窝早就没有了温度——弗朗西斯不在,路德维希穿好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到房间门口,屋里很静,早餐安然的躺在盘子里,而盘子则乖乖的趴在桌子上。

  弗朗西斯不在。

  他去洗漱,然后才在客厅拿起了自己的拐杖,一条不听使唤的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给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路德维希用手抬起自己那条可怜的腿,把它规规矩矩的放好,该吃早饭了,每天都是如此——今天有一点点不同,弗朗西斯不在,他平时要晚一点起床,在路德维希翻身起来的时候,这个浪漫温柔的法国人就会迷糊的伸出一条胳膊轻轻挽住自己的恋人:“早上好,路易。”他那时没有睡醒,意识不甚清楚,可他又能在道过早安后在路德维希的嘴唇上印上一个浅淡的吻……然后他翻过身,继续睡一小会儿。

  啊……嘴唇,路德维希停下咀嚼,他听见了弗朗西斯开门的声音:“我去修剪了花园,路易,早晨的花园真美——瞧瞧我带回来了什么?”这个法国人带着些骄傲的笑着,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朵玫瑰:“送你的。”他眨眨眼睛,将玫瑰插在路德维希面前的白色小花瓶里。

  “谢谢。”路德维希低着头,吃着自己的煎蛋和面包,他抬头看了眼那朵年轻可爱的玫瑰,美丽的花在他眼里看不出任何美感,恰到好处的煎蛋他吃起来却味如嚼蜡,面前明明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恋人,但是在现在的他看来却是陌生疏离——路德维希低着头,脑海里混沌一片,机枪,子弹,嘴唇,礼物,背影……


  是嘴唇!

  他微微张着嘴,声音卡在他的喉咙里,呼之欲出,但是声音在此时却是一个多么倔强的小姑娘,它就这样堵着喉咙,甚至扭着着身子换了个方向才钻出来:“我想我一会之后会去看看花园。”

  “你一定会满意的。”法国人来到他身边,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吻。

  路德维希只是攥紧了餐具,他应该说的,应该把自己的烦恼告诉自己的恋人,正常人都应该这样。

  都应该这样。


【三】


  路德维希总是做梦。

  战争只是刚刚过去了几年,一九四五是记忆深处最浓厚的迷雾,迷雾中总是站着一个抱着枪的士兵,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脸颊上有一道可怕的疤。

  “我将送你一个礼物,路德维希。”士兵在迷雾中执着的站着,而路德维希却在迷雾之外。

  他们互相触碰不到彼此。

  凝固的雾里总是传来隆隆炮响。


【四】


  一九四五年三月。

  爱因斯坐在墙角,翻腾自己的背包,什么都没有,这破了底的包简直就是块破布。他抓着这这块肮脏硬化的玩意儿,颇有些怨气的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路德维希——上帝啊,他们长得可真像。

  而那时路德维希也刚刚抬头望过来,目光相接,情感流转——带着头盔的路德维希率先低下头去:他害羞了,一点点。爱因斯的眼神总是让他感到被包裹着的甜蜜感,而他是个严肃又正经的人,他不会像爱因斯的那个意大利朋友一样用直白的动作调戏回去——路德维希管这叫调戏,他抬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啊,和他面容相仿的士兵正一脸愁容的看着背包,爱因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在苏联人的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的时候,爱因斯也会面不改色的寻找掩体,这样的表情不属于爱因斯。

  “你在想什么?”

  “我想我大概会送你个礼物。”

  士兵抬起头来,看着天上一缕一缕的云。

  战争快结束了,他最近总是听到越来越近的炮响。

  士兵和自己的恋人早就被包围在了一个小小的圈子里。

  在三月并不算冷的夜里,士兵会偷偷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他在心里一直认为他是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金色的发丝在透明的夜色中泛着清亮的光。

  包围圈一天比一天小,装着弹药的箱子总是那么容易见底。

  像是两条受伤的狼。


【五】


  路德维希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他大口呼吸,额头上挂着汗,胳膊上的毛发微微的立起来。

  他在害怕。

  弗朗西斯几乎是一种可怕的速度冲了进来:“路易!”

  法国人紧紧抱住了路德维希,肌肤贴着肌肤,不留一丝空隙。

  他也在害怕,害怕自己怀中人一瞬间就这样消失掉…他们彼此心怀鬼胎,却又互相惶恐。

  路德维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六】


  弗朗西斯很喜欢红酒。

  他会在睡前喝一杯,如果路德维希需要的话——路德维希平时不喝。

  他毫不介意给自己的天使也来上一些。

  他今天回家很晚,打开家门的时候他偶然抬头,圆月挂在卷着微云的深蓝天幕上,小林子里传来乌鸦的声音。

  不甚开心的嘟囔了什么,路德维希不喜欢乌鸦,他常常说起在战场的时候——

  “很多乌鸦,很多。”

  弗朗西斯闻到了酒味,法国男人深吸一口气,绞紧双手走进屋内,他害怕看见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他总是害怕失去那个折翼的天使。

  路德维希醉倒了。

  拐杖在地上,路德维希也在地上,一件薄薄的单衣,金发散乱,他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士兵抬起脑袋,脸上淤积着泪痕。

  他看见卷发男人走到自己身边,蹲下,然后拉起自己,把脑袋埋到自己的领口那里,男人微微抖着,他闻到了属于玫瑰花的味道。

  “你喝了很多酒,路易。”弗朗西斯的嗓音微抖,狠狠抽了下鼻子。

  “我总是做梦。”

  “梦到爱因斯。”

  弗朗西斯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的天使。

  “他总说要送我一个礼物,礼物。”

  “可他没有。”

  路德维希低头,弗朗西斯的眼睛像是夜晚的湖泊,他本应该架着小船,荡漾在湖面之上。

  “可你还活着。”他听见湖泊的主人这样说,“总有找到礼物的一天。”

  你还活着。

 


——————

我刨出来了三年前写的东西!!!(吓到自己

 


 

 

 


Élysée-Aachen

【爱丽舍/三次翻译】话题:德法关系中具有象征意义的表示与纪念地

#翻译自法德合编历史教科书:Histoire/Geschichte: Europa und die Welt seit 1945【历史:自1945年以来的欧洲与世界】第十七章“德法伙伴关系”302-303页。

——

1945年后的德法关系总是在各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表示中得以表达,以此向公众公开两国的友好关系。这些举办地点经常是故意选择的,涉及到两国1945年前的共同历史。其中一处是凡尔登,一战最血腥的战场之一。

在那里,1984年弗朗索瓦·密特朗与赫尔穆特·科尔手牵手,追思两次世界大战中的逝者。这一表示的照片将成为法德和解的象征之一。

本页提到的兰斯与凡尔赛也

#翻译自法德合编历史教科书:Histoire/Geschichte: Europa und die Welt seit 1945【历史:自1945年以来的欧洲与世界】第十七章“德法伙伴关系”302-303页。

——

1945年后的德法关系总是在各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表示中得以表达,以此向公众公开两国的友好关系。这些举办地点经常是故意选择的,涉及到两国1945年前的共同历史。其中一处是凡尔登,一战最血腥的战场之一。

在那里,1984年弗朗索瓦·密特朗与赫尔穆特·科尔手牵手,追思两次世界大战中的逝者。这一表示的照片将成为法德和解的象征之一。

本页提到的兰斯与凡尔赛也对两国关系起到了某种象征性的作用,某些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民族国家诞生之前。该如何解释,这些承载着苦难、敌意与羞辱的地点经常被选作德法伙伴关系的庄严纪念呢?

——

A.兰斯

1. 1917年的战争损坏【图略】

一战中德国人通过炮击摧毁了兰斯城的很大一块,也损坏了大教堂。作为传统的国王加冕地,这座建筑象征着法国对抗外国统治的国家自我意识。1429年,圣女贞德为王太子查理七世加冕,他在这座教堂里接受了被英国国王宣称拥有的法国王冠,借此维护了法国君主的连续性。这一王朝事件将在后来于民族意义上被再诠释。

2. 1945年5月7日,德国投降【图略】

在兰斯城内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的总部内(原为某座小学),约德尔将军签署了德国军队的总投降书。纪念明信片【指图】。

3. 1962年7月8日,德法和解弥撒【图略】

戴高乐总统于阿登纳总理在兰斯大教堂共同望了弥撒。阿登纳的访法之行与戴高乐于1962年9月的回访一起,构成了1963年1月22日德法条约【指爱丽舍条约】的前夕。

——

B. 凡尔赛

4. 凡尔赛镜厅里的德皇加冕(1871年1月18日)【图略】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俾斯麦与其他德意志诸侯的出席下加冕为德意志皇帝。帝国的成立建立在一场由俾斯麦故意挑起、德意志诸邦国针对法国的统一战上。这一地点的选择是目标明确针对法国的羞辱。与其他建筑不同,它具现了法国君主的宏伟与权利索求;以及自从1789年三级会议召开以来,它也是法兰西立宪国家诞生的一处重要地点。

“1871年凡尔赛的皇帝加冕”,Anton von Werner的油画,1885年,俾斯麦博物馆,Friedrichsruh。

5. 凡尔赛条约在镜厅签署(1919年6月28日)【图略】

1919年的和约由德国承担一战人员与物质损失的所有责任。凡尔赛条约第231条很快在德国被称为“战争罪责条款”,所带来的负担(尤其是赔款、领土安排以及强制裁军)被德国公众很大一部分认为是极大的不公正。希特勒在30年代以更改“凡尔赛支配”作为宣传借口服务他侵略性的外交政策,最终导致1939年二战爆发。

“镜厅签署和约”,凡尔赛,1919年6月28日,William Orpen的油画,1925年,帝国战争博物馆,伦敦。

6. 法国国民议会与德国联邦议会在凡尔赛(2003年1月22日)【图略】

值此爱丽舍条约签署40周年纪念之际,法国国民议会与德国联邦议会共同在凡尔赛剧院举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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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议【课后练习】:

请想象,您在为德国联邦议会与法国国民议会计划爱丽舍条约50周年纪念日(2013年)。您会选择什么地方?并解释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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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

他们50周年去的是柏林!1963年在巴黎,2013年在柏林(真·金婚)

2019年是在亚琛!也是一个象征意义浓厚的城市www

60周年可以期待一下——


九一
「法独」 那天晚上的醉酒男子...

「法独」 那天晚上的醉酒男子

#沙雕小段子
#开心就好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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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之都巴黎从来不缺慕名而来的游客,特别是夏季,游客们拥挤着,携带着世界各地的燥热气息来到巴黎。

弗朗西斯看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涌进了小酒馆,他们用异国的语言交流。几串陌生的单词,弗朗西斯只听懂了“啤酒”这个单词。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站在吧台前,正用夹带着口音的生疏法语,和酒店老板交谈。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大学生少有的严肃气质,但白色半袖和牛仔裤都是干干净净的学术气息。白色上衣的宽松下摆随着对方的肢体动作上下摆动,将一小截印着字母的布料和男人健康的肤色暴露在法国人的视线里。

弗朗西斯想...

「法独」 那天晚上的醉酒男子

#沙雕小段子
#开心就好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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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之都巴黎从来不缺慕名而来的游客,特别是夏季,游客们拥挤着,携带着世界各地的燥热气息来到巴黎。

弗朗西斯看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涌进了小酒馆,他们用异国的语言交流。几串陌生的单词,弗朗西斯只听懂了“啤酒”这个单词。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站在吧台前,正用夹带着口音的生疏法语,和酒店老板交谈。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大学生少有的严肃气质,但白色半袖和牛仔裤都是干干净净的学术气息。白色上衣的宽松下摆随着对方的肢体动作上下摆动,将一小截印着字母的布料和男人健康的肤色暴露在法国人的视线里。

弗朗西斯想起了曾与好友安东尼奥讨论过的话题:德国男人不喜欢穿高腰牛仔裤,也不喜欢系腰带,所以他们大都会在弯腰时露出一小截内裤边,有些屁股翘的,甚至会在蹲下时露出隐隐约约的股/沟。

想到这,弗朗西斯挑起修长的眉,端起酒杯小口抿,目光却离不开那个德国学生。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当时谈论的话题有多么的不得体,但他还是要说:

德国男人确实如此。

而且他面前这个德国学生就是屁股翘的类型。

大学生们围坐在一桌,嬉笑声频频传入弗朗西斯耳朵里,他却不知道对方在用异国的语言在交谈些什么。

路德维希是学生里最沉稳的那个,他的笑和其他人相比更加克制,弗朗西斯由此猜测他平时一定是位严于律己的人。

但比起对方的良好品质,弗朗西斯更愿意看的,还是他依在桌边的,修长的小腿,还有那白色布料下时隐时现的美好腰身。

“他一定单身,”弗朗西斯想,“不然不会穿这样不合身的衣服。”

酒馆老板亚瑟看着他沉迷于美色的法国佬朋友,那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平日里只能抿两口的烈酒一杯一杯的灌下肚。

亚瑟这位朋友酒量差而不自知,醉酒后在街上胡乱勾搭姑娘也是常有的事。但他却不愿意制止,毕竟和安东尼奥他们一起,拍下弗朗西斯酒后出丑的照片可是他人生的一大乐事。

随着酒精的连续摄入,弗朗西斯开始情绪高涨并向失控边缘靠拢。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从一开始隔着酒杯偷看,到明目张胆的伸着脖子看。

路德维希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回头看到了一位傻笑着看向自己的法国大叔。

看到路德回头,弗朗西斯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嘴角弧度反而弯的更大了,笑得对方一阵恶寒。

路德正打算向同伴提议去其他地方玩,却突然感觉到身后又异样的感觉。

弗朗西斯出于法国人浪漫的冲动和酒精的催促,伸手摸上了他观看许久的,被牛仔裤包裹着的翘臀。

他看到路德维希蓝矿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趁其他人还没从深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弗朗西斯露出了他礼貌与优雅兼具的标志性笑容。

“Bonjour。”

--fin--

图片来自我的宝贝 @-spea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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