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法英

76752浏览    2923参与
疯子才旺

「APH」【法英】Sunrise

*历史渣,国设伪二战史向,超级bug,历史还没有本家好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工口夫夫就在外面打♂架了啊!!!!原设真的就是治愈文艺向的啊!!!!

*人物属于日丸污屋秀和,ooc属于我(就好了嘿嘿嘿)(对着亚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AO3就不打分割了


正文走评论。我爱AO3。

*历史渣,国设伪二战史向,超级bug,历史还没有本家好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工口夫夫就在外面打♂架了啊!!!!原设真的就是治愈文艺向的啊!!!!

*人物属于日丸污屋秀和,ooc属于我(就好了嘿嘿嘿)(对着亚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AO3就不打分割了


正文走评论。我爱AO3。

Knight
一个仏英群。 入群微审。 请提...

一个仏英群。


入群微审。


请提供LOFTER🔗或产粮🔗。【汉化、cos、文、图、视频均可】不发的不予入群。


群内可闲聊,以疯狂产粮为目的,请不要掐架,不提逆拆。谢谢!

一个仏英群。


入群微审。


请提供LOFTER🔗或产粮🔗。【汉化、cos、文、图、视频均可】不发的不予入群。


群内可闲聊,以疯狂产粮为目的,请不要掐架,不提逆拆。谢谢!

Knight

【APH·仏英】逢场作戏【1-18网络连载版完结】

设定:

弗朗西斯:演员+编剧。演艺世家出身,欧洲小有名气的演员。商业片文艺片都拍。圈内人缘巨好,大家都爱弗朗西斯。传闻私生活混乱,但是一点都不在乎外界八卦。


亚瑟:歌手、演员。年轻时候参过音乐剧社团,后来和基尔以及安东尼奥组合乐队出道。半演员半歌手身份。即使接戏也保持一年5场世界巡回。


故事由访谈作为开始,以分节插叙的形式写。

文中的一些名字我都是随意取的,有些细节会与三次元真实的演播厅,人物相关,但并不完全指代。


⚠️献给RPS粉的玻璃糖。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慎入!


============

Chapter 1


“今天我们要请到的嘉宾,他们最近主演了小说家奎佐...

设定:

弗朗西斯:演员+编剧。演艺世家出身,欧洲小有名气的演员。商业片文艺片都拍。圈内人缘巨好,大家都爱弗朗西斯。传闻私生活混乱,但是一点都不在乎外界八卦。


亚瑟:歌手、演员。年轻时候参过音乐剧社团,后来和基尔以及安东尼奥组合乐队出道。半演员半歌手身份。即使接戏也保持一年5场世界巡回。


故事由访谈作为开始,以分节插叙的形式写。

文中的一些名字我都是随意取的,有些细节会与三次元真实的演播厅,人物相关,但并不完全指代。


⚠️献给RPS粉的玻璃糖。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慎入!


============

Chapter 1


“今天我们要请到的嘉宾,他们最近主演了小说家奎佐的代表作《Decades》改编的同名电影。你们有谁已经看过了么?”

台下响起了掌声。

“非常不错,关于你们喜不喜欢,我打算一会儿再问,好让这两位先生也听到你们的热情。现在让我们有请著名演员、剧作家,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KINGDOM主唱、新人演员,亚瑟·柯克兰。”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又确认了一次话筒别的位置。

“需要把手借给你么?”弗朗西斯看起来十分淡定。他向亚瑟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不是我第一次上节目,我会活下去的。”亚瑟用手指在弗朗西斯的掌心画了个叉,拒绝了他的好意。

伴随着爵士乐,两人一起走进了演播厅。亚瑟有点腼腆地对台下笑着,礼貌地点头。弗朗西斯则大胆地对着台下的粉丝挥手并且在音乐结束前做了个飞吻动作。

“非常高兴见到你们。”主持人分别跟他们握了手。弗朗西斯坐在了沙发离主持人远一点的那侧,将亚瑟夹在舞台中间的位置。

“弗朗西斯,我们很久没见,我觉得久到你大概都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是的,戴维。”弗朗西斯挑了挑眉毛,“因为有太多叫吉米的美国脱口秀主持人,让我突然记起那个不叫吉米的,对我来说是个挑战。”

台下的观众发出起哄的笑声。

“我还是很高兴你记住了。”

“不,我是刚在化妆间问来的。”弗朗西斯指向他们来时的候场区,随后把手搭在嘴边小声说“请告诉我,这是个什么脱口秀来着?喔!《Every Davy》? Merci!”

戴维和观众都笑了起来。

亚瑟清楚这只是个段子,但是他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心里真实所想。

“能跟我们说说这是一部怎么样的剧么?”

“呃……” “这是……”

弗朗西斯和亚瑟同时开口。

“抱歉,你说吧。”亚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来说吧,亚瑟。”弗朗西斯安抚似的摸了摸亚瑟的手腕让他别那么紧张,“放心。我会补充你漏掉的东西。”

“呃,这是一部关于梦想和友情的故事。我在剧中饰演的Arthur,是一个在伦敦中产阶级长大的‘模范好孩子’。父亲是位知名律师,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初中的时候,他遇到了Francis。”亚瑟并拢的手指指向了弗朗西斯,“两个孩子成为了朋友,并且约定未来一起世界旅行,但是之后因为家庭、地位、工作等等原因,两个人最后并没有一起踏上旅程……”

“听起来是一个悲剧呢。”戴维摸了摸下巴,“弗朗西斯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在剧中,他们两个互相爱着对方,当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爱……如果你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到对面的电影院看吧!昨天开始已经上映了。”

“我听到了有初中的戏,初中生也是你们两个演的么?”戴维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

“不,他们找了两个小演员。雨果和奥利弗。”

“他们演得好么?是不是很’像’你们?”

亚瑟看向了弗朗西斯,这个问题里似乎藏着隐蔽的“陷阱”。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他们演得比我们好多了,可是我没法说服奎佐等他们长大。”弗朗西斯耸了耸肩,“显然他没办法等12年再送片子去奥斯卡。”

戴维会心地笑了。

“你知道奎佐为什么会选你做男主之一么,弗朗西斯?”

“我不知道,也许他就是觉得我适合Francis这个角色。”

“他们有让你去试镜么?”

“是的。当时我正拎着过期一天的切片白吐司准备去特拉法加广场喂鸽子。”

“他很热衷于违法活动。”

亚瑟插了一句话,弗朗西斯被逗乐了。他笑了一会儿接着说:“我还没有看到鸽子,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我去试镜。于是我拎着面包去了。我的经纪人等在试镜室的门口,他跟我说,’放下你手里的面包。然后走进那个屋子,随便说点什么就行,这个角色一定是你的了!’。”

“当时你有别的竞争对手么?”

“我猜是没有,因为奎佐说,只有弗朗西斯可以演Francis。”弗朗西斯有点自傲地翘了翘嘴角。

台下的口哨声鼓掌声不断。

“那么亚瑟你呢?之前你是KINGDOM的主唱,为什么你会突然接了这样的一部戏?”

“我也觉得很意外。我那天去三狮交KINGDOM为一部电视剧写的主题曲样带。交接结束后我准备去搭电梯,这时有位穿着蓝色西装的先生边打电话边走过来,他嘟囔着关于选角的事情。说实话,他那天的脾气很差。然后他突然看向了我,我对他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我准备走,他突然挂掉了电话快步冲进了电梯,把名片塞进我的手里,问我叫什么名字……然后就这样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这可是我听过最厉害且草率的试镜。”

“奎佐是个怪人,但是我们爱他。”弗朗西斯突然指了指戴维桌上的茶杯,“我也能喝点么?苏打,香槟之类的。”

“当然!”戴维弯下腰从木桌子底下拿出了两只放着冰块的玻璃杯,“我这儿有个迷你吧,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做一杯鸡尾酒给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弗朗西斯拍了拍亚瑟的肩膀,“亚瑟,你想喝点什么?”

“金汤力吧。”

“我要桃红葡萄酒,谢谢!”

“朋友们,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我们要先享受酒会,一会儿回来!”


Chapter 2


“欢迎回来!这里是《Every Davy》,我是主持人戴维·琼斯!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戴维举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怎么样,绅士们?你们喜欢自己点的饮料吗?”

“戴维,很不错,谢谢你。”弗朗西斯放下了装着葡萄酒的郁金香杯,将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亚瑟,你刚才说了你在剧中的角色。据我所知,你的父亲也是一位律师,你也是中产阶级出身的孩子,同样也上过公学。你觉得Arthur和你本人像么?”

“我的父亲是一位检察官,但我觉得除了都和法律打交道,他跟Arthur的父亲并不像。虽然在我刚开始决定唱歌为生时,他也说过让我丧气的话,但是他没有Arthur父亲那么极端的控制欲。至于Arthur和我本人,应该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这也是奎佐为什么会找我来演这个角色的原因吧。”

“那么弗朗西斯你呢,你觉得自己和Francis像么?”

“我画画非常糟糕,我不太擅长做甜点,我不太喜欢阿尔勒这个地方……”弗朗西斯摊开双手,“不过我的家族的确在波尔多有一个酒庄,我叔叔一直在打理。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是除了我母亲外,我认为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且我也喜爱旅行和美的事物,所以……”

“所以,Francis实际上是‘完美版’的你。”戴维接话。

“是的!就是‘完美的我’!”弗朗西斯向前直了直身子,“我想因为上帝把我的天赋都加到了别的地方,所以画画这项就余额不足了。”

“弗朗西斯,非常感谢你诚实地说出自己不完美的事实,这会让很多男人都松一口气。”

一阵短暂的掌声和爵士间奏之后,戴维抛出了新的问题。

“好的。我们刚才谈到了这部电影的编剧奎佐,他也是这个故事的原作者,你们对这部电影的导演蒙克又有什么印象?”

“蒙克么?”弗朗西斯给亚瑟递了一个眼神。

亚瑟的双手捧着玻璃杯,他看向戴维,开口道:“他是一位优雅的绅士,我很荣幸第一次出演电影就和他合作。他会把剧组里的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

“是的。就像家里最可靠的老大哥。”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听上去你们的剧组像个温馨的大家庭。”戴维托着下巴,“我见过蒙克一次,他是个非常温和帅气的男人。我那天和我的丈夫,阿尔弗雷德,在餐厅吃饭……”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口哨声。

“这个时候我看到蒙克坐在隔壁的一张桌子边。他点了牛排,非常优雅地享受着一个人的晚餐,我都不忍心上去和他打招呼。最后我还是去了,跟他交谈了一会儿,我问他下回能不能拍一个‘男孩儿们’的故事,因为他之前拍过的爱情故事都很美……”

“所以就有了《Decades》。”弗朗西斯笑着接了话。

“谢谢,蒙克!”戴维向空中做了个飞吻,“你让我梦想成真了。”

“其实在拍戏期间关于蒙克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弗朗西斯看了一眼亚瑟。

“哈!?”亚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想说么?”弗朗西斯忍着笑看着亚瑟。

“这能说么?”亚瑟摸着自己西装袖上的扣子。毕竟这个事牵扯到了故事情节。

“原版的小说出版了7年,我想奎佐不会介意你剧透的。”弗朗西斯朝亚瑟单眨了一下右眼。

“呼……好吧。”亚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电影快结尾的部分,我有一场在阿尔勒的哭戏。场景是站在一个墓地前,Arthur并不知道里面埋的是不是Francis。”

戴维带着一点看好戏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种悲伤绝望想要和过去说再见,又祈求上天再给自己一点希望的情绪十分难把握。在前一天我很认真地背了稿子。蒙克来找我聊了会儿天,跟我说不要有什么负担,这场戏不会有什么特写镜头,我只要站在那儿就可以了。”

亚瑟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天,弗朗西斯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奎佐从早晨开始就神情严肃地打了好几次电话。到下午准备拍墓地戏之前,奎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凑到蒙克身边和他悄悄说着什么。于是我随口问了蒙克,‘嘿,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地告诉我,弗朗西斯在过来的路上被一辆超载的货车撞了,他刚从被压扁的汽车里救出来,在去医院的路上,情况不太好。”

台下发出了爆笑的声音。弗朗西斯咬了咬嘴唇装出无辜的样子。

“亚瑟,你相信了?”戴维忍着笑不可置信地问。

“如果是奎佐说的,我不会相信。但是蒙克……他的演技太好了。我可以肯定,如果弗朗西斯真的出了事,他就会表现出那个样子。”亚瑟无奈苦笑,“不过生活还得继续。那场戏我一遍就过了。然后我去拖车里找我的手机。我想打给弗朗西斯,或者看看新闻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接着我听见了敲门声……”

“我作为代表向我们脆弱的柯克兰道了歉。”弗朗西斯说。

“你揍了他么?”戴维问。

“是的。”亚瑟看了一眼弗朗西斯,“我真的没有想到蒙克居然会加入你们!”

“实际上这是他的主意,他可是导演。”

“小伙儿们,我开始能感觉到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了。”戴维满脸笑意地问道,“你们还记得彼此的第一次会面么?”

“是的,我记得。”弗朗西斯摸了摸下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亚瑟,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我。” 

“弗朗西斯,别说废话。”亚瑟喝完了杯子里的金汤力,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咣作响。

“当时他就是这样对我的。”弗朗西斯装作委屈的表情指了指亚瑟,引得台下观众发出了一阵笑声。 

“奎佐告诉我,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比福尔摩斯和华生,库克船长和史波克,丁丁和米卢都要好!” 

“你们谁是米卢?”戴维装作疑惑地挥了挥手指。 

“我知道亚瑟挺喜欢威士忌的。纯的,不加水不加冰的那种……”

“但你学狗叫声很不错。”亚瑟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 

“汪呜。非常感谢你的肯定。”弗朗西斯用非常深情地眼神看着他。台下响起了口哨和看到可爱小猫的“噢”声。 

“我还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阴雨天——伦敦的固定天气。亚瑟完全湿透了,他走进屋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非常正式的西服。他还打了一个黑色的领结,就像刚参加完奥斯卡。他走向我,递给我一把木质手柄的长雨伞,接着对我说,能帮我把伞放起来么?” 

台下的观众笑了。 戴维追问:“他把你当成了服务生?” 

“是的。”弗朗西斯眯着眼睛对台下指了指,“小伙子们,注意了!永远不要在黑色衬衫外面穿银灰色的马甲,你们的约会对象会把你当做是某个调酒师或者服务员。” 

在鼓掌和喝彩声中,亚瑟舔舔嘴唇,低下头看起来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嘴角。 

雨是真的,彼此的穿着也是真的,甚至那句话也是真的。但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好的谎言在于如何保持一半的真实性,除了演员还是个编剧的弗朗西斯当然明白如何让故事变得有趣。


Chapter 3


3月,是伦敦雨季的开始。英国又一次入春失败,还赶上了地铁罢工。当奎佐在电梯间递给他名片的时候,亚瑟根本就不想接下。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从书里走出来的Arthur,请问你是……”

“KINGDOM的主唱,亚瑟·柯克兰。”亚瑟出于礼貌跟奎佐握了握手。

“很好。你是英国人?你的声音很棒!告诉我亚瑟,你之前有表演过么?学校的话剧之类的也可以……”奎佐连珠炮似的提问。

“我以前在西区当过一段时间《悲惨世界》安灼拉的替演……”亚瑟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奎佐握得更紧了。

“明天你有空么?我想让蒙克见见你。你将会是我们新电影的男主……”

“不好意思,我明天有排练。”亚瑟举起名片看了一眼,“呃,奎佐先生。很感谢你提供给我这个机会……”

“嘿,请你听我说。我会把剧本发给你的经纪人。请考虑一下吧,孩子。”

随着一声叮咚,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亚瑟无奈地拿着名片,走出电梯。奎佐朝他挥了挥手,站在电梯里按了上楼的按钮。

“说说吧,小少爷。你在去三狮送带子的这一个小时里,都干了什么?”刚回到公司大楼的亚瑟就被早在前台等着的伊丽莎白逮住,她踩着7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步步紧随着亚瑟。

“我交了样带,然后有个很奇怪的男人在电梯里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明天去见某个导演,说有一部电影的男主要让我演……”亚瑟边说边往排练室走。

“是的。奎佐·考思茅给我打了电话。那可是奎佐·考思茅!布克奖的获得者,我们这儿到底谁才是英国人?!”伊丽莎白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她降低了音量,“你是给他在电梯里跳了脱衣舞还是什么?他在电话里足足夸了你5分钟。”

“伊莎,冷静点。明天的排练……”

“嘿,小粗眉。明天你不用去排练了,去见见他们。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演戏不是我擅长的事。”亚瑟垂下眼皮,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无论如何,这对你和这个乐队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你明天能够跟我一起去见见导演和另一个主演,也许你会改变主意。”伊丽莎白在排练室前停下了步子,“奎佐在电话里说,你会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演对手戏。你不会连他也不知道吧?”


“亚瑟,你会怎么评价弗朗西斯?”戴维看出他走神了,他试着向亚瑟抛出问题来拉回他的注意力。

“呃,他是我见过最好的……最好的演员,也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亚瑟用指腹抓了抓头发,他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有些肉麻。

弗朗西斯以一个舒展地姿势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亚瑟,如果你结婚,弗朗西斯会在你的伴郎列表上么?”

亚瑟转头看着弗朗西斯脸上有点期待的表情,感觉既古怪又好笑:“你得和基尔伯特还有安东尼打一架才能抢到伴郎的C位。”

弗朗西斯的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亚瑟回答:“我不用跟他们抢,你会有更好的位置给我留着,是吧?”

“把新郎的位置让给你么?”亚瑟拿起新端上来的金汤力喝了一口,润湿了嘴唇。

“抱歉了,柯克兰。姑娘们都爱我。”弗朗西斯无奈又嚣张地摊了摊手。

演播厅里的欢呼声适时地响了起来,还有某些大胆的粉丝喊了一句:“弗朗西斯,娶我!”

“那个姑娘,你已经不在亚瑟的新娘名单里了。”戴维伸手指了指台下,“亚瑟,也许在教堂的门口贴一张「我们不欢迎弗朗西斯」的海报会安全许多。”

“看来我的通缉照会在婚礼上贴得到处都是。”弗朗西斯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起来。

“绝对。”亚瑟笑出了眼泪,“我绝对得这么做。”



Chapter 4


他当然知道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谁。

亚瑟和弗朗西斯的第一次见面是音乐剧的台上和台下,当时弗朗西斯扮演的角色是《猫》里被主人溺爱过头,挑剔任性的Rum Tum Tugger。17岁的弗朗西斯和现在差别不大——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总是带着狡黠又迷人的微笑,他用刚过变声期恰到好处的沙哑嗓音和夺目的表演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Rum Tum Tugger是仅次于Macavity的破坏分子。

弗朗西斯也是这样。


“你要和弗朗西斯拍戏?!”安东尼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眼罩。而刚才还嚷嚷着“要是你为了什么狗屁小事叫我过来,我就狠狠给你一拳”的基尔突然闭上了嘴。“是的。我要去剧组3个月,然后拍完电影就回来。抱歉了,兄弟们。”亚瑟把叠得整齐的内裤装进双层封口的收纳袋里,再妥帖地把它们塞在行李箱的一个角。

“等等。你要和那个法国变色龙一起演电影?”基尔伯特揉了一下脸,“喔……柯克兰。”

“有那么糟么?”亚瑟有点疑惑地皱皱眉,顺手把折好的衬衫也塞进箱子。

“不,他是吓你的。”安东尼奥摇了摇头,“嘿,亚瑟。弗朗吉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这将会是很有趣的经历,我们只是希望……”

“希望你活着回来。不要被他睡了。”基尔伯特打开了亚瑟房间里的小冰柜拿出一听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

“不!我才不会和他睡……”

“亚瑟,你脸红了。”

“妈的,基尔伯特你这个秃毛鹰,不许跑,你才是那个要挨拳头的。”


基尔伯特的评价并非捕风捉影。弗朗西斯就像Rum Tum Tugger,他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也享受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众人对他的疯狂迷恋。当然由此带来的八卦新闻如同漫天的飞雪。可弗朗西斯本人对这样的事毫不在意。

曾经面对和女演员一夜情被狗仔抓拍后的新闻,他只是淡然又带有一点嘲讽地说:“我没有女友,她也没有男友。作为世界上很好看的一对成年男女,我们决定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我不认为这有错。在这过程里,我没有欺骗任何人来满足我的欲望。希望把这事翻出来说的人,好好去上帝那里忏悔背着妻子去夜总会看脱衣舞女的事。”


“亚瑟,我听说本片的主题曲《Secert Garden》(秘密花园)是你写的?”

“呃,是的。”亚瑟看着戴维眨眨眼。而一旁的弗朗西斯带头鼓起了掌。

戴维问:“你们喜欢么?”

台下的掌声和“是”的声音此起彼伏。

演播厅里突然放起了这首歌:


……

Remember the night that you and I were laid beneath the poster covered sky

记得那夜我们躺在海报覆盖的天空之下。

You thought my bedside light was morning

你以为我床头的灯就是晨曦的光亮

……


“所以你们俩有个秘密花园?”戴维的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一晃。

“噢!是的。我去伦敦的时候不用订酒店,因为我会在亚瑟家的花园里搭个帐篷。”弗朗西斯托着酒杯,享受地抿了一口。

“亚瑟,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之一住在你的花园里是什么感觉?”

亚瑟摸了摸眼角回答:“像是有人租了我的花园办拉斯维加斯的海滩派对。”

“噢!也就是说弗朗西斯还会带上姑娘,在花园里弄个沙滩什么的?”

“差不多吧。”

“哇哦!听起来……棒极了!也许下次你可以在花园的门口卖票。我肯定会买票的。”

在哄笑声中,亚瑟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这样的花园可一点都不秘密。”

“我能下次弄个游泳池么?”弗朗西斯揽住亚瑟的肩,长刘海痒痒贴着亚瑟的耳朵。

亚瑟偏过头,非常坚决地回答:“不行。”

“如果读过原作小说或者是已经看过电影的观众都应该知道,你们的角色之间有非常微妙的情感。虽然电影只上映了几天,但是我们的编导组已经找到了非常多的同人作品。”戴维从桌子底下拿出了几张贴着同人图的泡沫板,“像是这张,你们坐在台阶上,一个在画画,一个在看书。我记得这是小说里的情节……还有这幅,是你们一起边看电影边吃爆米花。”

“这也是小说里面的情节!电影里也拍了这一幕,不过不是我们俩演的。”弗朗西斯接话道。

“然后是……”戴维抽走了之前的泡沫板,图片上的亚瑟和弗朗西斯赤裸地相拥躺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关键部位都被被子遮住,但画面流露出强烈的暧昧氛围,“我猜这是画的是你们在巴黎的第一夜?”

“太美了!奎佐应该把这一幕拍进电影。”弗朗西斯微笑着说,“为了演18岁的少年,我还特地减了10公斤。如果有这场戏,大家可以更加清楚我有多努力了。”

“这张我猜是有一天你们在蛋糕店再次相遇的场景。还有夏天来临时,你们一起吃一根冰棍的照片。”

亚瑟将饮料杯举到唇边,他的眼睛丝毫不敢多往那些画板上瞟。一旁的弗朗西斯则意味深长地看着戴维手上的泡沫板开口道:“创造这些的人真的很棒,你们几乎画出了所有我想看的情节。”

台下的粉丝们鼓着掌,戴维打量着两人脸上的表情收起了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画。

“除了这些可爱的画,我们还找到了一些关于你们俩本人的同人小说。其中我个人最喜欢的一个故事叫做《Jigsaw(拼图)》,我们节选了这个小说里的一个片段,你们愿意来读一下么?”

“喔,是什么内容?”弗朗西斯兴致勃勃地接过几张A4纸。

“这是一个告白的场景,你们互相暗恋着对方,亚瑟写了一首新歌给弗朗西斯,然后用歌告白了。”

“这段文基本是对话,看起来更像是一小段剧本。”弗朗西斯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纸,“我觉得可以作为剧本演一下……你怎么看,亚瑟?”

亚瑟接过了“剧本”,弗朗西斯顺势凑到他的身边,他的手离亚瑟的肩很近,却始终没有落下。亚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剧本纸,嘴唇翕动着,像是很认真地默念着台词。

“这真的是很不错的剧本。”他抬起头,看到弗朗西斯正满着笑意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演这个。”

激动的欢呼声比前几次更为热烈。

“朋友们,这里是《Every Davy》,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即将带来一段即兴的同人文演绎表演!我们要给主唱先生去找一把合适的吉他,不要走开,一会儿就回来!”


Chapter 5


彼时的亚瑟是中学音乐剧社团新入社的团员,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招进音乐剧社团的。他在社团招新的时候给音乐社发了一份简历,而收到音乐剧社团派对的邀请,他就像一头迷失的鹿,踏进了奇幻怪诞的魔法森林。

除了两面镜子墙和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这屋子看起来是个派对的绝佳场所。一张美术教室搬来的折叠桌上放着小三明治、各种口味的水果挞、用黑白巧克力装饰的闪电泡芙,还有很大一盆伊顿水果烩,地上的塑料大桶满是浸在冰水里的听装碳酸饮料。

现场已经不像是社团的迎新派对,更像是全校学生的狂欢。各个年级的学生或围在桌子边聊天,或靠在窗边吹风。还有几对情侣坐在教室的阶梯座位上相拥着热吻了起来。屋子里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他想要开口询问到底是谁发布了邀请,但音响里的音乐太大声了,他也并不好意思打扰沉浸在热闹中的他人。

“你要来点泡芙么?”身边金色长卷发的少年递给他一个派对的印花纸盘。

“谢谢。”亚瑟有些木讷地接过盘子。

“你是一年级的?”

“亚瑟·柯克兰。”亚瑟小心翼翼地捏着泡芙,咬了一口。

“嗯,亚瑟?就像国王的名字。”

“是的……”少年的蓝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有些熟悉,可亚瑟却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他,“我们以前见过么?”

“也许你看过我演的电影,或者是我演的音乐剧?”少年耸肩吐了吐舌头。

“你在开玩笑吧?”亚瑟皱起了眉头。介于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奶油,减弱了不少生气的感觉。“弗朗西斯,你还在这儿啊?索瓦丝问你现在回家么?引用她的原话,如果你3分钟没有回复她,她就要跟教导主任去举报你把音乐教室变成了夜总会……”银白短发的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朝金发少年挥了挥手。

“跟她说我马上就来。”

“抱歉,我要走了,亚瑟。”弗朗西斯伸手帮他擦掉了嘴唇上的奶油,“祝你在这儿玩得愉快。”


节目的广告时间,工作人员带着弗朗西斯和亚瑟来到主演播室隔壁用简易木板搭起的临时“花园影棚”,化妆师给两人补了妆。

“你们需要排练么?”戴维搬了一张导演椅似的折凳坐在“影棚”的外面。

“能给我们两分钟么?”弗朗西斯扣上了西服的扣子,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戴维走到了制作人旁边,顺便催促着场务把亚瑟用的吉他拿来。影棚里只剩下他们。

“你还好么?”弗朗西斯走到坐在一张花园折椅上捏着稿子的亚瑟身边。

“我很好。”亚瑟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一段的台词并不多,可是……”

“亚瑟,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亚瑟有点疑惑地把目光从稿子挪到弗朗西斯的脸上。

“没什么。”弗朗西斯躲闪了与他目光的接触,他摸了摸下巴,“我是想问,下回到伦敦我能住你的花园么?”

“如果你自带帐篷。”亚瑟的表情一瞬间放松许多。

“嗯……那么游泳池也有商量的余地?”

“弗朗西斯,别得寸进尺。”亚瑟的嘴角挂着笑,他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吉他,咳嗽了两声,“要开始了,假装彼此多么相爱。”

“扮演爱你一生却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亚瑟。”

“嗯?”亚瑟转过头,只看到弗朗西斯挥了挥手的背影。

“各部门现场倒计时准备……”

“3. ”

“2. ”

“1.”

“开始!”



Chapter 6


刚下课的音乐排练室空空荡荡,亚瑟背着书包进了教室。一侧窗户开着,阳光亲吻着钢琴和皮座椅,椅子羞得发烫。他掀开钢琴的盖子,手指在黑白键上随意地按出了几个音,凭着感觉随意地弹奏着。

“我还以为我是最早到的。”门口的方向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这是什么曲子?”

弗朗西斯穿着短袖的校服,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他的右手拎着一只双肩包,一边解开领带扯着领口扇风,一边走到钢琴边。

“今天真热啊……”可能是亚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弗朗西斯又补充了一句想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我只是随便弹的。”亚瑟有点无措地将手放到膝盖上,考虑着自己该不该站起来。

“我记得你,是那天派对上的,国王陛下!”弗朗西斯将手肘靠在立式钢琴的顶部,托着一侧的脸,“亚瑟……对么?”

“是的,弗朗西斯。”

“你记起我了?”弗朗西斯眨了眨眼。

“对不起,只是上次听到别人这么叫你……”亚瑟的手指在膝盖上磨蹭着。

“喔。这样也好……”弗朗西斯脸上挂着释然的微笑,“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是音乐剧社团的负责人。我听过你弹钢琴的CD。”

“是么?”

“那是我从音乐部把你抢过来的理由之一。告诉我亚瑟,除了钢琴,你还会别的什么乐器么?”


台上的灯光亮起。

亚瑟抱着吉他,右手自然垂直与琴弦呈十字交叉状,他的手指扫了一下琴弦。接着松开右手在花园小桌的一张纸上涂写着什么。

“嘿,亚瑟。我总算找到你了。”弗朗西斯从“屋子”里出来,绕进了花园,“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地方么?”

“如果我说是出来抽支烟呢?”亚瑟回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会跟海德薇莉告状。”弗朗西斯走近打量了一眼桌上的纸,“新的艺术创作?”

“我写了一首新歌。你想听么?”

“是一首什么歌?”

“一首……表达爱意的歌,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听众么?”亚瑟拨动了一下吉他的弦。

“我很荣幸,开始吧。”

亚瑟在开头先吹起了口哨,起了一个调子:


Your face, your style, your kiss, your smile

你的脸,你的范,你的吻,你的笑

All the puzzle pieces I've been missing

你的每一点我都如此迷恋


弗朗西斯深情地望着他在按在吉他弦上的手指。


No man alive could walk on by

没有人能从你的魅力中逃脱

Won't even try it

甚至根本不会反抗

Cause there's no resisting you

因为根本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亚瑟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弗朗西斯的嘴唇开合着像是在说着什么。看到亚瑟立刻收回目光,弗朗西斯的嘴角微微上翘。


You've been a long time coming around

你在附近转来转去

Thought I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以前我有点糊涂,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You're like the final piece of the jigsaw puzzle

你就是我拼图里缺失的最后一块

I've been waiting for all my life

我的一生只为等到你

……


吉他的弦结束了最后一个颤音,最终停了下来。

“你觉得这歌怎么样?”亚瑟抬头看着那双半垂着的蓝色眼睛。

“成为最后的那块拼图么?”弗朗西斯单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贴面吻,“我愿意……”

嘴唇的热度烫得亚瑟脸红到了耳朵根,台下的粉丝疯作一团。主持人试图控制状况。亚瑟摸着脸颊,而弗朗西斯再次随意地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心脏狂跳的亚瑟被弗朗西斯带回了演播厅的沙发区。直到弗朗西斯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演播厅才暂时静了下来。

“弗朗西斯,评价一下亚瑟刚才的这段表演?”戴尔放轻了掌声问道。

“我该给这个粉丝打电话,然后把歌词和剧本买下来。我很感动有这么富有才华的粉丝。还有我想说,亚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因为他的努力没有辜负上天给予他的音乐和表演的天赋。”弗朗西斯瞟了眼一旁坐在沙发上捂着被亲的脸颊,害羞至极但刻意保持着镇定的亚瑟。在台下的粉丝们热烈地欢呼中,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掉。

“是的,你们该欢呼,把掌声送给他。就像你们都知道的,我爱这个男人。这一生,我都会记住这个夏天,这是我们一起拍《Decades》的夏天,希望我们还有下一个“夏天”。”

“非常感谢你们今天做客《Every Davy》。各位,请把掌声送给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Decades》正在上映中,快去看吧!”



Chapter 7


《悲惨世界》是亚瑟在音乐剧社参与的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戏。表演结束,弗朗西斯还穿着红底金线的戏服就冲下台与每个他见到的成员一一拥抱,一些亲密的朋友祝贺他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这是两人学生时代最后的回忆。

也许弗朗西斯是对的。雨天中的久别重逢才是两个人的初次相遇。在回忆里短暂且模糊的过去,就像火柴转瞬即逝的火光,在绚烂如烟火的人生中不值一提。


回到后台化妆间,助理去联系车辆,许多花束和粉丝送的礼物摆在他们的桌上,弗朗西斯熟练地处理着夹在里面的便条和信,在助理留下的20多张明信片上用金属色的油漆笔签了名。

“你还好么?”弗朗西斯看着镜子里的亚瑟。

“我活下来了。”亚瑟从镜子里看着放下笔把齐肩卷发扎成丸子头的弗朗西斯。

“之后你还有什么计划?”弗朗西斯从化妆椅上站起来,在休闲西服外面套了一件米驼色的风衣,“要回去录新歌么?”

“是的,还有准备巡演之类的一大堆事。”亚瑟深吐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我不在,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肯定玩疯了。”

“说不定跑到摩纳哥过了个愉快的暑假。”弗朗西斯笑了,“帮我向那个两个小子问好。”

“嗯。我会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弗朗西斯站在衣帽架的旁边。胡思乱想着亚瑟的脸是不是还像醉酒后那样泛着潮红。他摸到了口袋里的烟盒,犹豫一会儿又默默地把它塞了回去。

“那么,下一站你要去哪儿?”亚瑟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去巴黎,我准备了一个很特别的礼物给我的姐姐庆生。再之后有一部两年前开拍的电影要上映,所以……另一个宣传期开始。”

“听起来不错。”亚瑟保持微笑小心地观察着弗朗西斯脸上的表情,这面避免直接对视的镜子变成了最好的交流工具。

“也许有时间的话,我会去听你们的演唱会。”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你在暗示我留VIP的票给你么?”

“不,我会自己买的。”弗朗西斯对镜子里的亚瑟说,“就算没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在奥斯卡见。奎佐和蒙克已经把片子提交上去了。”

“哇哦,奥斯卡。”亚瑟挑挑眉毛。

“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合作这部片子,亚瑟。”弗朗西斯走到了亚瑟的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做得很好,所有的事。现在能和我来个告别的拥抱么?”


“然后他说了什么?”弗朗索瓦斯靠在她双胞胎弟弟的肩上,电脑上正播着他们去《Every Davy》的那期节目。

“他说,拥抱等下次再见的时候吧。”弗朗西斯喝了一口杯里的红酒,他搂着弗朗索瓦斯,亲昵地将头和她贴在一起,就像他们出生前的姿势。

“他爱上你了。”弗朗索瓦斯打量着弟弟脸上的表情。

“会有谁不爱我么?”弗朗西斯笑了。

“我喜欢看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样子,情圣先生。”弗朗索瓦斯眨了眨眼。

“感谢你对我卓越演技的肯定,Mademoiselle.”弗朗西斯离开了沙发,走到酒店的小冰箱前。

“嘿,如果我想看关于你们两个的同人,我该搜什么标签?”弗朗索瓦斯将电脑抱到腿上,打开了一个空白的谷歌页面。

“你喝醉了。”小冰箱的黄色灯映在弗朗西斯的脸上,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来点水么,我亲爱的姐姐?”



Chapter 8


从希思罗机场下了飞机,亚瑟戴着口罩推着行李车在出口处见到来接他的伊丽莎白。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停滞不前。在车上伊丽莎白不像平常那样唠叨行程安排,大部分时间里她只是看着窗外走神。

“伊莎,你还好么?”到了KINGDOM三人合住的公寓,下车前亚瑟问到。

“我很好。只是现在房子里的那两个大龄未成年儿童需要教育,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特别是基尔伯特么?”

“特别是基尔伯特。”伊丽莎白垂下了眼睛,脸上浮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明天10点去录音室,别忘记了。”

“好的,晚安。”亚瑟将吉他包的袋子往肩上拉了拉,冲车挥手告别。

亚瑟拎着行李箱走上5级楼梯。屋子里静悄悄的,从窗户向内看,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突然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

“看看是谁回来了?”先挤进视线的是嘴里叼着派对吹卷口哨的基尔伯特。

“欢迎回家!”基尔伯特勉强地环腰抱着亚瑟和他背上的吉他走了两步。安东尼奥在一旁拉开了纸炮,彩色的纸屑落在玄关和亚瑟的拉杆箱上。

“好了,放我下来。”亚瑟拍了拍基尔伯特的肩,踉跄地落了地。他环视了一圈公寓的角角落落,就像个刚出差回家的父亲。

“我们订了烤鸡套餐的外卖,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安东尼奥将手搭在亚瑟的肩上。

“先不说别的,我之前写的两首曲子小样你们练熟了么?”亚瑟板着脸看向安东尼奥。

“嘘嘘嘘,阿瑟。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是庆祝你回家的欢迎派对。”基尔伯特摊开手转了一个圈,“你还满意么?需要我们去叫几个SOHO跳钢管舞的辣妹么?”

“不需要,这样挺好的。”亚瑟咬着牙揉了揉基尔伯特乱糟糟的银发,他放下吉他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坏事,但我总会发现的。”

“亚瑟,我们看了电影,也看了你和弗朗西斯上的节目。”基尔翻过沙发的靠背,像是坐滑梯似的着陆在亚瑟的旁边。

“嗯哼?”亚瑟开了一罐茶几上的啤酒。

“我和东尼打了个赌……因为这关系到不小的赌注,希望你不要考虑面子,认真地告诉我们事实。”

“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我觉得当事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赌注的大小决定了我是不是要说真话。”他随手捏了一根外卖盒里的粗薯条沾着蛋黄芝士酱塞进了嘴里。

“亚瑟·柯克兰,你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睡了么?”

“咳……什,什么?”

“我赢了。”安东尼奥向基尔伯特伸出了手。基尔伯特非常不满地大喊着“他在吃东西”,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20镑的纸钞交到了安东尼奥的手里。

“所以你和他睡了么?”安东尼奥微笑着把钱叠好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

“没有。”亚瑟有些无奈又气愤地皱着眉头,“你们到底都在想什么……”

“我对你太失望了,阿瑟。”基尔伯特泄气地倒在一边,咕嘟咕嘟地灌着啤酒。

“别说我了,我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惹伊丽莎白生气的事。”

“她生气么?我没有看到她生气,反而是看到了她开开心心地跟贵族少爷吃烛光晚餐。”

安东尼奥给亚瑟递了一个“详情一会儿告诉你”的眼神。

最后亚瑟的欢迎仪式在基尔伯特半醉半醒的哼哼中落下了帷幕。


Chapter 9


“谈到他的名字,有人称他是凡尔赛的玫瑰,有人说他就是人们对巴黎浪漫邂逅的所有幻想,我相信有很多女性和部分男性谈到梦中情人,他的脸就会浮现脑海。这一次他打破一惯优雅深情的形象,在这部历史向战争题材的《Joan of Arc》中扮演了一位落难的王子,或者说是这部电影的反派角色之一。今天的《Every Davy》让我们欢迎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穿着深蓝西服三件套的弗朗西斯走上舞台,朝现场观众招了招手,紧接着他走向了沙发的位置和戴维握手。

“圣诞快乐,弗朗西斯。”

“也祝你新年好。”他解开西装扣,坐在沙发靠戴维最近的那侧。

“首先恭喜你参与的两部电影《Decades》和《Joan of Arc》在今年大获成功。并且你在里面贡献了非常精彩的表演。”

“谢谢你,戴维。”

“这两部电影都入围了金球奖和奥斯卡的备选名单。”

“是的。”

“而且我听说你在昨天的某档日间秀里收到了一条奥斯卡礼服样式的内裤。”

“喔?我现在就穿在身上呢。”弗朗西斯点点头。

“你喜欢么,这件订制礼服穿着怎么样?”戴维的眼神不自主落到他的西裤的裆部,弗朗西斯配合地伸直了腿,甚至摄影机也跟随着拍了一个特写。

“我猜他们向我的裁缝偷偷问了尺寸,用的料子和剪裁都非常舒适,我很喜欢。”

弗朗西斯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戴维忍不住笑了起来。

“距离上次见你过去快半年了。这次你怎么没有和你的搭档以及这部戏的其他主演一起来上节目呢?”

“这部戏前后拍摄了两年。我在剧中参与的镜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扮演女主人公的丽莎一直在不间断地拍摄,我猜她没有来是因为这个圣诞节,剧组总算让她好好放了个假。”

“那你呢,你圣诞节是在哪儿过的?”

“在波尔多,但因为飞行管制,我是在26号的凌晨到的。”

“就像圣诞老人一样?”

“是的。我尽量蹑手蹑脚,不想吓走圣诞老人,让我的表妹们收不到礼物。”

“但是醒来能看到这么棒的哥哥回家了,也可以算是不错的圣诞礼物吧?”

“如果我是‘圣诞礼物’,她们应该更想把我塞进一个大盒子寄回格陵兰。”弗朗西斯的手撑着一侧太阳穴的位置,有点委屈地扁着嘴。

戴维和现场的观众一同大笑了起来。

“你的妹妹们喜欢你演的戏么?”

“这个问题我没有问过她们。不过莫娜看过《Decades》,她很喜欢Arthur这个角色,也很喜欢亚瑟。”弗朗西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惆怅。

“我的女儿也看了《Decades》,她很喜欢你。这让你感觉好受一点了么?”戴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弗朗西斯,你的父亲是一位剧作家,母亲是知名的舞蹈家和模特。从小在这样环境下成长的你是童星出身。你还记得人生中第一次踏入演艺圈是几岁么?”

“你是指第一次么?嗯……”弗朗西斯思索了一会儿,“我记得应该是27年前我母亲、我的姐姐和我一起登上杂志封面。那个时候我8个月,他们请我的母亲作为杂志封面的模特。我和弗朗索瓦斯让妈妈的肚子看起来像藏了一个地球仪,可她还是那么美丽。”

“你是家里嘴比较甜的那个?”

“求生欲总会帮助我。”弗朗西斯单眨了一下眼睛。

台下发出了爆笑声和掌声。

“你在15岁的时候就出演了关于法国王室题材的历史剧《Louis XIV》。在剧中你扮演了路易十四的弟弟,奥尔良公爵。”

“是的。那是我出演的第一部电影。”

屏幕上投影出剧中的照片,路易十四的加冕典礼上,弗朗西斯扮演的菲利普穿着牧师的服饰将王冠戴到哥哥路易十四的头上。

“这么小的时候演这样复杂的古装戏,你觉得最困难的是什么?”

“啊……”弗朗西斯将身子陷进了沙发,“我想,最难的就是停止让学校里的男生往我的储物柜里塞情书。你知道,历史上为了避免夺位之争,菲利普从小就被打扮成女孩子参加舞会。所以在电影里,有我穿裙子去舞会的镜头……”

屏幕上出现了弗朗西斯穿着一条水蓝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电影截图。

台下响起激动的掌声和口哨声。

“你很美,我可以理解那些青春期少年的想法了。”戴维盯着屏幕上的弗朗西斯好一会儿,然后恋恋不舍地转回脸。

“谢谢。我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好的电影会给人错觉。在剧中,我的母后经常将我称为‘全世界最漂亮的孩子’,我相信这样的说法也会影响到一些观众,让他们认为我现实中也是这样的。”

“你不是么?”

“穿女装的话,我的姐姐更美一些。”

“求生欲又得一分!”戴维大笑着拍了拍桌,“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和你上的是公学有关?”

“大概吧?当时我还收到过一个水蓝色的缎带蝴蝶结,是KINGDOM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送的礼物。我们三个是同班同学。”

“哇哦?也就是说你在拍《Decades》之前,就和KINGDOM的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认识,而且还是他俩的‘初恋’。”

“嗯……世界不仅很小,而且也很疯狂,不是么?”

“那如果当时奎佐选了安东尼奥或者基尔伯特做你的搭档……”戴维的眼珠转了转,弗朗西斯被他逗笑了。

“那将是一场灾难……我记得当时导演说,这次的演员是KINGDOM的一位成员。我想’基尔还有安东尼都是我的哥们儿,所以他们中的谁会变成我在剧里写1000封信的幸运儿?’接着导演递给我一张杂志照片,指着上面金发碧眼的小帅哥说,这就是你搭戏的演员。”弗朗西斯打个响指,“当时我就决定要去楼下买一张乐透。”

“你买了么?”

“是的。”

“中奖了么?”

“我失去了买口香糖的5镑。”

“弗朗西斯,你知道,好运也跟这宇宙间别的东西一样,是守恒的。所以你没有了5镑,但是‘拥有’了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戴维摊了摊手。

“On ne fait pas d'omelettes sans casser des oeufs. (法语谚语:有得必有失)”弗朗西斯微笑看着镜头,“这很值得。”

暂且不管故事里的彩票存不存在,但这句“值得”,是弗朗西斯发自肺腑的真话。


“实际上我们这里有一段昨天节目中KINGDOM来到现场的VCR,你想看看么?”

“好的,我很想知道这些坏小子在我背后都说了什么。”弗朗西斯边搓着双手边坐直了身子。

“来吧,让我们看看KINGDOM在昨天说了关于弗朗西斯的什么秘密。”


Chapter 10


“亚瑟,你还记得你上次来这里么?”

“记得。上次是做《Decades》的宣传……”亚瑟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被点名时身体微微向前倾。

“你和弗朗西斯一起。坐在这张红沙发上。”

亚瑟点了点头。

“那么这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么?”

“感觉更轻松吧。”亚瑟转头看了看两侧。

“跟那样耀眼的男人相处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戴维扫视了亚瑟两侧兴奋又好奇的两个小伙儿,“安东尼、基尔,我听说你们和弗朗西斯更熟。”

“是的!”他俩异口同声。

“我们三个以前在一起上学。那个高中……”基尔翘着腿,双手挥舞做了个揉纸的动作,“就像是把伦敦非本地的欧洲学生都塞到了同一个高中的感觉。”

“有的时候坐在学生会的教室里,我感觉就像在开欧盟会议。”安东尼奥补充道。

“那为什么最后你们没有拉上弗朗西斯一起组乐队呢?”

“因为他唱歌太糟糕了。”基尔撇着嘴,鼓起一侧脸颊摇摇头。

“可我听说他以前是学校音乐剧社团的团长。”

台下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是,我的意思是……”

“他仅限于Look down look down这种的。”安东尼奥赶紧救场。

“是的!而且他不会写歌。”

“好的。我们把这段存下来,明天他会上节目。我们要把这个放给他看。”

“我开始后悔来这个节目了!”基尔捂着自己的脸倒在了沙发上。

“阿瑟,你确认上回让你紧张的是弗朗吉而不是这个恶魔主持么?”安东尼拍着亚瑟的肩。

亚瑟无奈地笑笑,安抚似的一手一个揉着他俩的头。

“亚瑟,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有两个12岁儿子的单身父亲。”

“这就是人生,戴维。”亚瑟耸了耸肩。

“亚瑟,我做了点调查,其实你之前也有在西区表演音乐剧的经历。”

大屏幕上投出了一张亚瑟穿着红色外套,腰间绑着三色旗腰带的照片。他站在化妆室的镜子前,亚麻金的后发留长了一小段,用黑色的丝带缠了两圈,勉强地扎成一个小小的发揪。翠绿色的瞳仁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贵族少年的拘谨。

台下响起了惊叹的口哨声。

亚瑟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这是我演安灼拉替演的时候。”

“你大概演了几场?”

“三个月里替演了两场。其余的时候,我会在吧台帮忙卖场刊和周边。”

“噢,哪个周边是卖得最好?”

“可能是印着柯赛特头像的T恤。”

“你穿过你卖的T恤么?”

“我有一件L码白色的,当睡衣很不错。”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出冉阿让编号的T恤。我一定会买的。”安东尼奥插嘴道。

“实际上有……”亚瑟比划了一下,“而且是囚服感觉的灰棕色。”

“伦敦真是个好地方。”戴维感叹道。

“我听出来这句话的实际意思是百老汇学着点……”基尔伯特混着咳嗽声毒舌了一句。

亚瑟伸手去捂了捂基尔伯特的嘴,安东尼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某些人的表现欲有点太强了,我们会考虑把他暂时打晕的。”

“哈哈哈,在打晕某人之前,我听说最近KINGDOM有一件让人幸福的大事。是关于某人的……”亚瑟和安东尼奥都看向了基尔伯特。

“表现欲先生你愿意来说说么?”

“咳,这件事……”基尔伯特向安东尼奥投去了求助的眼光。

“有一天基尔伯特在Skype里发了好几张戒指的照片,各种牌子和价位的都有,他试图跟我们讨论哪个比较好看……根据种种迹象,我们猜出来他终于准备向我们的经纪人求婚。所以,我和亚瑟想把这么多年他对我们的折磨让大家都知道。”安东尼奥摊了摊手。

“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写了一首新歌,叫做《Sonner》,并且决定在12月14号的柏林场唱。”

“这可真是非常独特的报复方式。”戴维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现场响起哄笑声。

“当天,在我们表演完这首歌后基尔伯特非常兴奋。”

“他站在台上大喊我们经纪人的名字。伊丽莎白,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现在就上台来。”

“保安大概拦下了十几个名字是伊丽莎白的粉丝。”亚瑟补了刀。

“所以……”

“所以现在我们投票表决某事的时候会出现2:2的状况。”安东打趣道。

“嘿,才不会!”基尔边反驳着,边从沙发最左侧伸长手开玩笑地给了推他“入火坑”的两个家伙一人一拳。

“糟透了。”安东尼奥摇了摇头。

“简直像噩梦一样。”亚瑟忍着笑说。


Chapter 11


看完VCR,现场的灯光亮了起来。台下的粉丝的掌声此起彼伏。

“戴维,我感到被兄弟会排挤了。”弗朗西斯痛心地摸着胸口。

“嗯?怎么了,亲爱的?”戴维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两支高脚杯和装着红酒的鹅颈醒酒瓶。

“因为,直到今天,两分钟前,我才知道基尔伯特向伊莉莎求婚了。”弗朗西斯捂住了脸。

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我想因为他害怕新娘突然反悔想要嫁给你。”戴维在杯子里倒上了红酒,“你认识这位伊丽莎白么?”

“是的。她是一位很美丽、干练的女性。”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那么和你的姐姐比呢?”戴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弗朗西斯,看似轻描淡写地问。

“戴维……我不会上当的。”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我们能说说这位世上最美的姐姐么?”他俩用红酒碰了杯,“你在节目上提过她很多次了。”

“是的,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弗朗索瓦斯·波诺弗瓦。”

“她最近有舞台剧巡演对么,《穿裘皮的维纳斯》?”

“是的。”弗朗西斯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葡萄酒。

“我听说看了7月14号的那场表演的人都是幸运儿。”

“这件事我得再喝一口酒才能说。”弗朗西斯舔了舔嘴唇。

“不着急,我们可以先看屏幕。”

屏幕上的弗朗西斯被身穿皮质紧身衣和吊带袜的弗朗索瓦斯按在红色丝绒的沙发上,弗朗索瓦斯的手指压在他锁骨的位置,蜜棕色的头发松散地盘在头上。

她就是代表爱与美的维纳斯,是来惩罚这个傲慢剧作家的女神。而她的双胞胎弟弟像只掉入陷阱的无助兔子,眼中满是与痛苦交织的喜悦。

舞台底下的观众发出了惊呼和掌声。

“我们的节目在晚上12点30播出,所以我觉得这种程度的图片不打码也是可以的。”戴维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一眼屏幕,“虽然我是个已婚的同性恋,但是这个场景依旧让我觉得很兴奋。但我记得和弗朗索瓦斯原定一起表演的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对么?”

“咳,事情是这样的。”弗朗西斯把垂下的刘海别到耳后,“7月14号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想送她一个礼物。所以我和巡演团队商量后,那天作为特别替演和她一起表演了这场戏。”

“她在上台前完全不知道么?”

“剧是下午3点半开始的,她在上午10点知道我会来替演。”

“如果我有时光机我一定要回去看这场戏。”戴维说。

弗朗西斯笑了一会,接着假装无奈的表情对着台下说:“那天看到那场戏的幸运儿们,其实这就是波诺伏瓦家的日常。”

戴维扳了扳手指看向台下的观众,说:“距上次你和亚瑟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年,大家应该还记得你和亚瑟为我们呈现的那段美好的告白场景。我想问问你,你买下了那篇粉丝同人文的版权么?”

弗朗西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胡渣回答道:“没有。我更希望有一天Mr.Eyebrow可以自己拍这个故事,变成第二个奎佐之类的。这样在我破产时,我还能接到活……”

他停顿了一下,把现场的人和自己都逗笑了。

“但是,我把《Jigsaw》的歌词买了下来,并且填完了后面的词,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了KINGDOM。在接下来的巡回演唱会里,你们也许会听到这首歌的完整版。但唱不唱的决定权在亚瑟的手里。”

“这对KINGDOM的粉丝来说也是一份圣诞礼物……”

“巡演时间是……12月10号马德里,12月14号柏林,12月17号巴黎。之后1月6号纽约和1月10号伦敦还有两场。”弗朗西斯扳着手指。

“他们请了你么?”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这个打算,但是我买了伦敦场的票。那个时间我刚好要去做《Joan of Arc》的宣传。”

“我已经看过了电影,并且我一点都不惊讶英国的上映时间这么晚。”戴维意味深长地摊开手。

“噢,你觉得怎么样?”

“你在剧里的角色很不讨喜。”

“是吧?那么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弗朗西斯笑了。

“但我很喜欢影片最后你那段念白,关于被历史玩弄的人们……”

“这是给我自己洗白的一个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弗朗西斯,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选修了历史专业的课。你怎么看待历史上查理七世在贞德的故事里所扮演的角色?在拍摄的过程中,你有觉得某些剧情不合理么?”

“历史是从新闻经过时间的沉淀而形成的故事,如果由某个人讲述必定就会有立场和代表。所以不存在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在当时的情况下,查理七世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及时营救贞德,这是他的一个失误。”弗朗西斯坐直了身子停顿了一下,“关于剧情的合理性,这部片子目前受到很多的好评,我认为不是因为它多么的还原历史,而是它在合适的节奏中好好地讲述了一个关于贞德的故事。乔纳森是一位出色的导演。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贞德,但是他给予每个角色一定的发挥空间,观众可以通过这部电影,隐约窥探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导致贞德死去的人物他们做出选择的原因。他在这两个小时中将故事最后的评说交给观众,我认为这样精准的情节安排非常了不起。”

“现在外界对你得到奥斯卡的最佳男配抱有很高的期望,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弗朗西斯?”

“我会把希望值调到最低,和一群世界上最棒的演员一起演戏,这本来就是让人高兴的事。况且他们给的薪水也不低……金色的小裸男只是额外的奖品。”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好的。在最后,让我们看一看你在这部片子里是怎么表现的。”


大屏幕上出现了电影种的画面:

身着暗色礼服的弗朗西斯跪在教堂的祷告椅上,彩绘玻璃透过的光像是碎掉的彩虹。

画面快速地切换着,栋雷米的村庄、泥泞的战场、焦黑的木头十字架……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低哑的声音和木头燃烧噼啪作响的杂音混在一起。

“那些越是心系国家之人,越会迎来悲惨的结局。”

“仁慈的上帝,如果你真的在听,我希望你能听到我的祷告:如果真的存在来世。请让那些被历史玩弄的人们,能作为普通人降生、生活、恋爱,在另一个地方享受幸福的人生……”

弗朗西斯结束了祷告,神情中满是自责和无助。从脸颊滑落的眼泪滴在他交握的手上。长镜头里,他扮演的查理七世被五彩斑斓光笼罩,像是被神灵加冕的王。

画面慢慢被火光吞噬,最终只留下“Joan of Arc”的标题名。

“各位!把掌声送给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如果你还没有看过《Joan of Arc》,这部剧仍在上映中,快去看看吧!”



Chapter 12


“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们在今年的全英音乐节中获得了英国最佳组合奖,而他们打破英国流行乐坛首张专辑销量记录的《Password》更是成为本届全英音乐奖评选出的英国最佳专辑。让我们有请KINGDOM!”


弗朗索瓦斯曲腿坐在床上,将ipad搁在木质的餐盘桌上。

“你在看什么呢?”穿着衬衫和西裤的弗朗西斯从换衣间里捏着两条领带走了出来。

“嘘……”弗朗索瓦斯抬头瞟了一眼他手上的领带,指了指左手蓝色的那条,“新年晚餐不需要这样像SM道具的东西,除非你吃完饭打算去见某个不安分的情人。”

“论一部色情小说如何毁掉银灰色领带,这可是一篇有趣的符号文化论述题目……”弗朗西斯捏着银灰色的领带耸了耸肩。

“嘘!弗朗西斯,安静。”弗朗索瓦斯皱了皱眉,看向屏幕的时候脸上又浮出一层笑容。

“你到底在看什么?”弗朗西斯把蓝色领带绕过脖子,凑到了iPad屏幕前。


“亚瑟,你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音乐点子?”

“因为恋爱啊。”基尔伯特用手肘戳了戳亚瑟。

“有的时候是单恋。”安东尼奥抢答道,两个人把亚瑟夹在中间。

“如果你也领养了这样的两个孩子,你就得想着每天怎么努力赚钱了。”亚瑟一手一个揽住了两个幼稚鬼,化解了他俩的夹击,“很感谢大家给我们的提名,我们真的没有想到KINGDOM会获得这么多人的喜爱,今后我们还会继续努力……”


“怎么了?”弗朗西斯看着弗朗索瓦斯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迷上他们中的谁了?”

“如果你今晚要约会,我觉得他就是很好的人选。”弗朗索瓦斯按了一下暂停键。

“你说谁?”弗朗西斯挑起一边的眉毛,领带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温莎结。

“为恋爱写情歌的小兔子。”弗朗索瓦斯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原来是你的学弟呢。”

“喔?”弗朗西斯松开了领带,重新系了一次。

“你不记得么?他比你小三届,说不定曾经就是你的小粉丝。”

“所以呢?”

“他那故作冷淡的态度,可能是你曾经伤过他的心?”

“也许吧。”弗朗西斯的手拉扯着长度变扭的领带。弗朗索瓦斯用眼神示意着今天笨手笨脚打不好领带的弟弟,弗朗西斯有些不情愿地走向她。

“我有点好奇,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要用多少温柔才能把破碎的心复原。”丝绸领带在她的手下打出了一个花苞似的交叉结。

“如果这是你的新年愿望。”


院子里的百里香蒙着一层浅灰色。亚瑟将领带整理端正,穿过沿街的前院走到门口。门铃响起后的等待十分难熬,感应灯投下冰冷冷的白光,他的手指张开又握成了拳。亚瑟的双手空空荡荡——他将原本要带的吉他留在了车上,也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回家。

大约半分钟后,父亲开了门。沉默地将他迎进了屋子。

土豆角、烘焙过的蔬菜、圣诞布丁和热红酒摆满桌子,可餐桌上的气氛比屋外的温度还要冷。亚瑟逃到厨房先和母亲拥抱问候,接手摆到桌上的餐具。

这是亚瑟今年第一次“回家”,自己像屋子里的幽灵,父亲在刻意地回避与他对视和交谈。

“我看了你演的电影。”父亲开口道。

“哦……你喜欢么?”亚瑟将叉子摆在了盘子的边上。

“你是不是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追梦?”父亲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没有错过你的梦想和自由?”

母亲从厨房端着烤鸡走到了客厅,总算让亚瑟找到了逃离尴尬的出口。

“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不是很饿。”亚瑟摸了摸母亲的手,脸上是苍白的笑容,在母亲埋怨父亲的低语声里转身走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还保留着高中时的风格:书桌边上是灰色的书架,地上放着黑色的金属废纸篓。他平躺在床上,房间带斜度的天花板上贴着很多电影海报。在最低的那里贴着一张边缘翘起的黑色海报,海报中间闪亮的一双黄色眼睛下面有几个金属色的签名,很多字母都看不清了。

大学时他告诉家里自己选择了帝国理工的物理系,其实偷偷报名了皇家音乐学院和帝国理工双学位的课程。一边学着物理,一边上音乐课。暑假的三个月,白天他一直在西区实习排练,晚上没有替演的工作就回到实验室做实验。毕业后亚瑟又拒绝了别的实习工作机会,一心开始写歌和乐队排练。

到了今天,父亲虽然不会再用忧愁中带着嘲讽的语气指责他选择的职业难以糊口。但亚瑟很清楚,在人生规划上的忤逆,让父亲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并且在这条路上有任何的偏差,都会变成父亲日后攻击他的“利器”。

有的时候,亚瑟根本不清楚自己在执着什么:纯粹是对音乐的热爱?想要冲破已经预定好的人生规划?还只是当时那个人不知真假的几句夸奖?

不过选择了音乐,选择了乐队,选择变成那个繁华舞台的一员,他不曾奢望再见到弗朗西斯。

《Decades》的再见只是个意外。

夏天到来前的雨季,他接过了自己手里的黑色雨伞。

“你好,我是弗朗西斯。很期待和你的合作,希望我能扮演好爱你一生却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人。”这句话就像一张被雨水浸湿的单次游乐园门票。很美好,又很心碎。

“我也是。”亚瑟看着他的蓝眼睛。

最好的夏天,在必然的骤雨和意外的再见之后就结束了,不该反复回忆,也不应有所期待。


Chapter 13


“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我爱你!”

“弗朗西斯,看这里!”

“弗朗西斯!请收下这个,我爱你!你是我最爱的人!”

“弗朗西斯!”

红毯两侧无数粉丝手举着各种周边和海报,努力地伸到他的面前。弗朗西斯尽力地在最快时间,往每份递到自己面前的“爱”上签名。

“我们该走了。”在保镖又一次的催促中,弗朗西斯放下了金属笔,向人群挥了挥手,做了几个飞吻动作。

“谢谢你们所有人!我们一会儿见。”弗朗西斯几步并作一步,赶上了在红毯尽头到观影场地的休息区的丽莎和其他主演们。

“你要走了么?”丽莎手里捧着用纸杯装的热洋甘菊茶,眼神注视着换衣服的弗朗西斯。

“是啊,我可不能浪费VIP区最后一排的票呢。”弗朗西斯边说着边用围巾把自己的脖子和脸裹得严严实实。

“我听说这是最后一场了,不知道亚瑟会不会唱那首歌呢。”

“谁知道呢。”弗朗西斯在鼻梁间夹上了眼镜,对丽莎挥了挥手,“乔纳森就请你帮忙应付了。”


【一切是他编排的故事。】


1月10号,伦敦,O2体育场被热情的歌迷塞得满满当当。常规的表演曲目结束,到了安可环节,台下金银两色的荧光棒闪烁。安东尼奥把固定在键盘台边的话筒拆下抓在手里,从舞台的侧面逐渐走到亚瑟的身边。

“感谢各位今天来到现场!伦敦是KINGDOM巡演的最后一站,现在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接下来,你们还想听亚瑟唱什么歌?”


【原本只需要发个邮件,可他从地球的另一头寄了快递。】


“Jigsaw!Jigsaw!Jigsaw!”台下的观众像是着魔似的有节奏地呼喊。


【歌词用黑色的墨水写在烫金的信纸上,一笔一划。】


坐着敲了一晚上架子鼓的基尔伯特也对着话筒大喊在后面起哄。


【在节目上的逢场作戏。】


“看来大家已经有了答案。”安东尼奥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并且和亚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故事的走向完全在他的掌控下,一步步地前进。】


“虽然有点晚,这是给你们的圣诞和新年礼物。完整版的《Jigsaw》。”亚瑟的下巴抵着话筒,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上来调整话筒架并且拿来了他的木吉他。


……

To think that I could ever find, 

回想起以前,

Anyone better baby who am I fooling?

还有人能胜过你吗?

I missed all the signs, blew so much time,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想你,

I only found you when I stopped looking, 

但是却只能在梦里遇到你……


亚瑟低着头,指尖轻触着吉他的弦。追光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袒露自己的感情。弗朗西斯可能就在人群中的某个角落,满意地看着这场由他自己编排的告白仪式。


You've been a long time coming around, 

你徘徊很久了,

Thought I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以前我有点糊涂,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台下突然响起了尖叫声——摄像机对准了观众席中的弗朗西斯,他对摄像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You're like the final piece of the jigsaw puzzle, 

你就是我拼图里缺失的最后一块,

I've been waiting for all my life, 

我的一生只为等到你,


弗朗西斯轻轻地在台下和着亚瑟的歌声,眼中满是笑意地望着他。


And I know this is it, 

我知道就是这样,

Cause this jigsaw sure looks right.

因为拼图已经完美无缺了。


弗朗西斯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从台下走到台上,亚瑟凝视着他——像是飞蛾盯着一团火焰。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他张开了双手,“来吧,国王陛下。”

恍惚间,现场众人热烈的尖叫声变轻,弗朗西斯柔软的卷发已经贴上他的脖子。亚瑟闭上眼睛,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他们回到高中时那场最后的表演。

只是现在,他分到的拥抱时间更久。

咬字间的吐息一字一词贴在他的颈侧,弗朗西斯的嘴唇快要贴上了亚瑟的耳垂。

“我们一会儿见。”


“感谢大家参加今夜的狂欢,我和大家一起享受了Kingdom为我们带来的奇幻音乐旅程。现在,我要把他们三位帅哥借走了……晚安各位,做个好梦。”


Chapter 14


金银两色的冷烟火像缓缓闭合的幕布,伴随着《Sonner》的伴奏,演唱会到此结束。他们提前从表演通道撤离,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外套。亚瑟、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上了来接他们的保姆车。车外面发出一阵骚动,三四分钟后随着一辆车开走而平静了下来。

“看来凡尔赛的小公主回家了。”基尔伯特说着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弗朗西斯钻进了车子:“嗨,车里还能再塞一个成年男性么?”

安东尼奥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他快速地蹿到基尔伯特身边的座位。并排坐的两位幼稚鬼岔开腿,把位子挤得满满当当。

“请吧,先生。”基尔伯特指了指亚瑟身边的座位。

“很抱歉,我跟伊丽莎白说今晚是兄弟聚会,于是她把这个空位和我交换。”

基尔伯特一脸大度地摆了摆手。他和安东尼奥用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亚瑟的脸。

“嗯?我赶上了演唱会后的总结发言?”弗朗西斯看看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最后顺着他俩的眼神又望向了亚瑟。

“咳咳,大家都系好安全带。”亚瑟摸了摸大衣毛领和脖子接触的那一块,“现在可以订披萨和鸡块了。”

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有点无趣地缩回自己的座位扣上了安全带。

“吃Domino?”安东尼奥摸出手机。

“我想吃薄底的。”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异口同声地说道。扣上安全带的基尔伯特伸手勉强地和心有灵犀的恶友击了个掌。

“我好想你啊,弗朗吉。”订完餐的安东尼奥偏过头望了一眼弗朗西斯。

“我也想你,安东尼。从那次在巴塞罗那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吧?”

童星出道的弗朗西斯,音乐世家长大的基尔伯特,建筑大师之孙的安东尼奥,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久别重逢……坐在角落的亚瑟,出神地听着他们之间自然的寒暄。车中像是有一道屏罩,将自己和他们隔离开来。亚瑟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昏昏欲睡。

睡熟的亚瑟本能地向自己最近的温暖源靠近。弗朗西斯对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做了一个降低声音的手势,把靠在自己肩上的亚瑟搂进了怀里。在弗朗西斯怀里的亚瑟发出几声猫咪似的呜咽声,基尔伯特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安东尼奥掏出了手机拍照留念。

车停在合宿的公寓前,坐在前排的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下了车,故意用力甩上车门。被惊醒的亚瑟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他眯着眼睛看向车外的路。

“你醒啦。”弗朗西斯的手拨弄他睡塌一侧的头发,“走吧,到家了。”

“呃,嗯。”亚瑟木然地点了点头。他们一起下了车,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早早站门口裹着大衣瑟瑟发抖。

“Daddy,快点来开门!”基尔伯特扯着嗓子,羽绒服底下他只穿了一条方便踏底鼓的五分呢裤,“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忍着。”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加快脚步开了门。

四个人进了屋子,披萨刚好送到。他们就着披萨、炸鸡和薯条之类的垃圾食品喝掉了一瓶红酒。

第二轮。弗朗西斯开了一瓶香槟——不是美国人喜欢的喷射表演。他撕开酒瓶顶端包裹的锡箔纸,沉稳地用拇指按住软木塞。酒瓶在手里缓缓转动,直到“啵”的一声木塞从瓶口松开。带气泡的金色酒液分到了四个杯子里。

“谢谢,服务生波诺弗瓦先生,你开香槟的样子真是太无聊了。”基尔伯特拿起了杯子。

“也许有人可以说一点振奋人心的祝酒词,来让气氛热闹一点?”弗朗西斯一脸无辜。

“不,我们不兴这一套,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吧!”安东尼奥接过空掉的香槟瓶。

翠绿色的瓶子横躺在桌上旋转,瓶口慢慢停下对着基尔伯特的脸。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基尔伯特耸耸肩。

“那么出问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弗朗吉。”安东尼拍着他的肩膀。

“你第一次和伊丽莎白接吻是什么时候?”

“我现在还能选大冒险么?”基尔伯特眼神飘忽地盯着天花板。

“大冒险就是你现在打电话给伊丽莎白,问她你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安东尼奥把基尔伯特唯一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好吧。10岁。”

“10岁?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弗朗西斯笑得被酒呛住了。

“我更想知道你亲完伊莎是被怎么揍的。”亚瑟捡着披萨盒里剩下的薯格咔吱咔吱地嚼着。

“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问题。”基尔伯特嚷嚷着,“你们三个给我等着!”

瓶口第二次对准了弗朗西斯。

“Bingo!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弗朗西斯坐直了身子。

“你现在有喜欢的情人么?”

“有啊,只是我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弗朗西斯晃着手里的杯子云淡风气地回答。

“哇哦!是谁?”

“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问题。”弗朗西斯笑着眨了眨眼。

安东尼奥向基尔伯特伸出手,基尔伯特翻着白眼摸出钱包抽出一张20镑塞进他手里。

瓶子再一次转了起来。基尔伯特死死盯着瓶口,嘴里还用另外三人听不懂的德语默念着什么。这次,瓶口对准了亚瑟。

“我想听亚瑟的真心……”

“我选大冒险!”亚瑟打断了安东尼奥继续说下去,“出题吧。”

“喂刚才倒霉中招的一个人喝酒,用接吻的方式。”

“要深情又性感的,就像拍电影那样!”基尔伯特吹了一个口哨,“柯克兰,Drinking Kiss,一场一镜,Action!”

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但如果把这一切当做是为了娱乐的逢场作戏。

他举起郁金香杯贴唇边抿了一口,含在嘴里的香槟气泡又甜又涩。亚瑟看向弗朗西斯,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弗朗西斯的嘴唇很柔软,被香槟润湿的唇瓣带着清新的水果香气。两三秒左右弗朗西斯的舌头侵入了亚瑟的口腔,未吞咽下的香槟顺着他的嘴角和脖颈流下。

“Cut!”基尔伯特激动地挥着手,“非常完美。这是你的初吻么,阿瑟?”

“去你的,基尔伯特。”

“但我们现在知道亚瑟的荧幕初吻给了谁。”安东尼奥又翻出了半打啤酒和基尔碰了碰瓶子,“而且,某人也得到了他的答案。”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在我们继续之前,我能借一件衣服么?”


“咳。”亚瑟站在换衣间的门口清了清嗓子,“对不起……”

“关于什么事的道歉?”弗朗西斯解开几颗衬衫领口的扣子。他的双手抓住衬衫的下摆,向上拉扯,脱掉了沾染酒渍的衬衫。

“关于弄脏了你的衣服……”亚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弗朗西斯的肌肉线条很流畅,因为冬天晒太阳比较少,肤色已经从夏天时的蜜蜡色慢慢褪回了粉白色。从后背看,肩膀的位置有一些浅棕色的小雀斑。

“应该庆幸他们选的不是让我们拥抱几十秒。”弗朗西斯在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暗斜纹的衬衫换到了身上,“毕竟在告别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和我拥抱。”

亚瑟抿紧了嘴唇。他只是不想变成靠近灼热太阳而丧生的伊卡洛斯。

在衣柜的角落里放着一把玫瑰木背侧板的木吉他。弗朗西斯的眼神在吉他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你想试试么?”亚瑟将吉他递给弗朗西斯。

这把旧吉他保养得很好,原色的云杉木面板上只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弗朗西斯弹拨了几下,调整了吉他的弦。

“我好久没有弹这个了。”弗朗西斯抱着亚瑟的吉他走回客厅,坐到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哇呜,亚瑟居然肯让你抱他的初恋。弗朗吉你刚才不会是在换衣间给他口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醉鬼?”亚瑟拎兔子似的掐着蹲在地上的基尔伯特的后颈。

“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喝了半瓶红酒加半杯香槟的弗朗西斯神情微醺,脸颊和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绯红。

“唱个法文的吧。”安东尼奥坐在地毯上,后背贴着沙发。

“唱个香颂啊!”基尔伯特也盘腿坐在地板上,对着弗朗西斯打了个响指,“或者那种是个法国人都会唱的歌……”

“《马赛曲》么?我们现在可是在英国啊,混蛋们。”弗朗西斯拨弄了一下吉他弦,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举起手里的酒杯发出了演唱会似的欢呼声。

“如你们所愿。法文,香颂。希望你们能认出这首歌……”吧台隔断灯的浅紫色光洒在弗朗西斯的肩膀上,音乐缓缓地从颤动的弦中流出。


“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

【他的双唇吻过我的眼】

“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

【嘴边掠过他的笑影】

“Voilà le portrait sans retouche”

【这就是他最初的形象】

“De l’homme auquel j’appartiens”

【这个男人,我属于他】


亚瑟陷在沙发里。他的衬衫套在弗朗西斯身上有些紧绷,特别是手臂和肩膀的位置,可以隐约看到肌肉撑出的轮廓。弗朗西斯修长的手指按在吉他弦上,换指时略微生疏。


“Il me l'a dit, l'a jure pour la vie. ”

【他对我这样说,这样起誓,以他的生命】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

【当他拥我入怀】

“Il me parle tout bas, ”

【在我耳边呢喃】

“la vie en rose. ”

【玫瑰色的人生】


这首歌亚瑟很熟悉。希望这只是弗朗西斯的一时兴起——没有暗示,也没有深意。亚瑟的嘴唇贴在啤酒的瓶口,发酵麦子带着气泡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弗朗西斯看向亚瑟,他短暂停顿了一下,继续唱着:


【And when you speak angels sing from above 】

当你开口 就像天使在天空歌唱

【Everyday words seem to turn into love songs 】

每日的对话都似乎变成了爱的歌曲

【Give your heart and soul to me 】

把你的心与灵魂交给我

【And life will always be La vie en rose 】

生活将永远是玫瑰般的人生


“呜哇哦!”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迷迷糊糊地鼓着掌。亚瑟摸摸自己的鼻尖,手里的冰啤酒冒着汗。

“祝贺你们顺利结束巡演!”弗朗西斯将吉他安置在平稳的位置,然后上前扛起已经要滑到地上的基尔伯特,“亚瑟爸爸,你背得动小安东么?该送他们上床睡觉了。”




Chapter 15


庆功宴的第二天,弗朗西斯比所有人都醒得早。基尔伯特嚷嚷着他是个神仙教母,离开时(也可能是他找人)把客厅收拾干净,还准备了阿司匹林和咖啡。

起床换衣服的亚瑟在空衣架上找到一张纸条:

【我去工作了。谢谢你的衣服,晚点再还你。——F】

巡演结束紧接着的是新歌发售期。KINGDOM的三人每天都在压榨自己的睡眠和进食时间。直到二月底的一天,伊丽莎白大白天就轰他们回家睡觉。

“是复活节假要来了?!”刚喝完咖啡的基尔伯特精神得很,而中饭只啃了两口培根番茄生菜三明治的安东尼奥累得说不出话瘫在亚瑟的身上。

“因为后天我们要去参加奥斯卡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哦,是奥斯卡……嗯?!是奥斯卡!我们要去好莱坞了?!”


“别那么兴奋,早点睡觉吧。”


“现在才下午三点,索瓦斯。”弗朗西斯坐在私人飞机的客舱里,从伦敦到洛杉矶还有5个小时。弗朗西斯把视线又挪回笔记本电脑,继续敲着一个他最近构思的剧本大纲。

“你说的是西几区的时间?”弗朗索瓦斯转着手腕上的手链,身上穿着跟弟弟同款的白色套头毛衣,“嘿,这次我能见到小兔子(bunny)么?”

“嗯?你说的是哪个本尼(Benny)?”弗朗西斯透过眼镜看着坐在对面位置的弗朗索瓦斯。

“每次谈到亚瑟·柯克兰,你总是试图蒙混过关。我们可是双胞胎,弗朗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弗朗索瓦斯眯起眼睛盯着自己装傻的弟弟。

“如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就不需要问我了吧。”弗朗西斯快速保存了文档,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我猜你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猜对了。我决定听你的话,睡一会儿。”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晚安。”弗朗索瓦斯拿起小桌板上的橙汁,边喝边浏览着新闻。首页的奥斯卡候选名单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疯传,甚至今天早晨他们到飞机场被狗仔抓拍的照片已经被传到了网上。

在名人家庭长大,参加电影节对他们姐弟来说稀松平常,更不用提弗朗西斯参与的第一部电影就已经把当年所有提名的奖项都拿了个遍。

可今年的弗朗西斯很反常。

“是长大了,还是骚动的思春期呢?”弗朗索瓦斯嘟囔着。

“你知道我还醒着吧?”弗朗西斯合着眼睛陷在座位里。

她端着橙汁站起身对弗朗西斯吐了吐舌头,然后往飞机后舱的休息间走去。等弗朗索瓦斯的脚步声走远,弗朗西斯慢慢地睁开眼,他坐起身,打开了遮光板。


晨昏线驱赶着飞机,窗外的景被蓝紫色的黄昏推着向前。


“先生……”

“嗯?”坐在头等舱的亚瑟从小窗口的景色里回过神。

“您想喝点什么?”

“请给我一杯苏打水。”亚瑟对乘务员小姐笑了笑。

“虽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

“谢谢。”亚瑟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柠檬味的气泡刺激着舌头带着丝丝的苦味。


“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


“谢谢。”弗朗西斯合上了隔音良好的实木门。

“好久不见,弗朗西斯。因为明天是“重要日子”,所以想来找我聊聊天?”

屋子的中央有两张相对的沙发椅,中间的地板铺着一块不规则的灰蓝色地毯,像是被一汪湖水隔开的两座小岛。

“梅格,好久不见。”弗朗西斯坐到了空沙发上,他的皮鞋有一半踩在地毯的边缘。

“说吧,万人迷。”梅格背后的墙上挂着她的心理医生资格证,“最近你一直在忙什么?”



Chapter 16


“弗朗西斯……”

浓重绚丽的夜色堆满窗户,亚瑟穿着戏服里的那件白色衬衫坐在阁楼的小窗口前,像一块没有上色的画布。

“这是我第一次来巴黎。”

窗户外是四月的雨夜,可以远远地透过一片朦胧看到城市中心竖立的铁塔。

“你喜欢这里么?”

“也许会的。”亚瑟曲起自己的左膝,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可亚奇不会,对他来说,这里是梦想破碎的地方。”

“还好,只是一场戏,你还能给巴黎一个机会。”


门口持续的铃声把弗朗西斯从King Size的大床上唤醒。他揉揉眼睛,在弗朗索瓦斯把门拆掉前,放这个抓狂的“淑女”进了屋。

“你的屋子怎么冷得像个冰窖?”弗朗索瓦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调节器。

“几点了?”他按了按太阳穴,眼睛半眯着,坐回床边。屋里的暖气没有开,被单上附着一层湿冷的香水味。

“对于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换过衣服的你来说,是需要紧急换装的的时间了。”弗朗索瓦斯拖着他的手,连拉带推地把他哄进了卫生间,“去洗个澡,弗朗吉。再过一个小时化妆师和珠宝赞助就来了。”

他在卫生间的梳妆镜迷糊地眨了眨眼。

“是今天了。”镜子里的弗朗西索瓦将头靠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弟弟肩膀上,“今天是你的重要时刻。”

“你知道的,获得惊喜和减少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降低期待……”

“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法降低我对见到亚瑟·柯克兰的期待。”

“闲谈时间结束,我也爱你!”弗朗西斯亲了亲她的脸颊,把弗朗索瓦斯送出了卫生间,并且快速关上了门,“我要洗澡了,给你的弟弟留点私人空间吧!”

他打开了花洒,水流声盖过了弗朗索瓦斯在门外的嘟囔。


淅沥的水珠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直到重量无法承受,倾泻而下。


“你再皱着眉头,我可就要怪你把伦敦的雨带到这儿了。”做完发型的伊丽莎白,拍了拍亚瑟的肩,“你的位置和奎佐、蒙克同排。”

“我从没想过这些,伊丽莎白。”他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的雨,“演戏,奥斯卡,坐在颁奖典礼前10排的位子……我最初只想写写歌。”

“亲爱的,欢迎来到娱乐圈。顺便一提,奎佐真的很喜欢你,他对你在最佳男主的候选名单落选一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并且发了一条推文。要看么?”

亚瑟摇头谢绝了。伊丽莎白用手机回了一条消息,接着打开套间的门,冲屋子里还在做造型的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大喊:“你们还有5分钟。”


半小时后,黑色的加长林肯送Kingdom的一行人到达现场。

雨已经停了,亚瑟穿着那件节目上提到过的“奥斯卡战袍”,将一边的头发用发蜡抓成偏分的背头。他身边的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也非常难得地塞在正装西服里。伊丽莎白穿着红色的露背礼服,挽着基尔伯特的手臂。

走在他们之前,红毯上最抢眼的存在,正被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包围。

弗朗西斯穿着订做的暗红色无袖毛呢斗篷,抬起的手臂露出西装和斗篷内衬的菱形黑白格子图案。镶嵌着钻石和红绿宝石的花草冠冕装饰着他金色卷曲的长发,右手的中指佩戴着一枚方形的蓝宝石戒指。

丽莎挽着弗朗西斯,量身订做的银色中长礼服裙像是一件精美的战袍,肩膀处做了仿铠甲样式的银灰色金属垫肩。栗色的短发编了几绺辫子用金百合图案的夹子固定在耳侧。她的脚上踏着同样金属色的高跟短靴,脚踝的绑带用铆钉装饰。

“KINGDOM,请看这边!”红毯一侧突然有记者呼喊道。

“阿瑟?”安东尼奥拍了拍他的肩,亚瑟把视线从“国王和骑士”身上收了回来。

“你在看什么呢?”

停留原地朝镜头微笑的几秒钟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没什么,我是在想……”亚瑟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还好雨停了。”



Chapter 17


走红毯的3分钟是那么的漫长。闪烁的白光和镜头后,疾呼KINGDOM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奎佐赶上了他们后,“好心”的伊丽莎白直接把亚瑟丢给了他的伯乐编剧,带着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快速结束了红毯之行。

奎佐和往常一样充满活力。他动作夸张地和亚瑟比划着最近旅行中见到的有趣事物,还给亚瑟看了自己家里的猫的近况。最后他愤愤不平地说起了亚瑟没有得到最佳男主的候选资格。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从书里走出来的Arthur!”奎佐大口吞着杯子里的酒水。

“是的,我知道。你在电梯里的时候也说了一样的话。”直到蒙克也出现在等待区,亚瑟才舒了一口气。

蒙克穿着他标志性的亚麻衬衫和浅灰西装,他从亚瑟的手里接管了奎佐。亚瑟跟着他们来到了颁奖内场的座位。

“嘿,好久不见!”坐在他们座位前一排的男人回过头——弗朗西斯已经摘掉了宝石皇冠,只穿着黑色的正装西服。

弗朗西斯和《Joan of Arc》(圣女贞德)剧组的团队坐在前一排。他隔着座位和奎佐、蒙克各拥抱了一下,和亚瑟之间的距离却有那么一点尴尬。于是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握手,只是交换了一个微笑。

颁奖礼的开场音乐响起,今年的开场主持人是著名的娱乐脱口秀主持人戴维·琼斯。戴维的幽默水平持续在线,先是调侃了奥斯卡在他结婚五年后才又邀请他来主持,接着介绍了几部热门竞争片主演。

“我做了一个小调查,今晚所有提名者共拍摄过1500部电影,而你们一共上了15年的大学……”

台下的摄像机突然对准了亚瑟和弗朗西斯的方向。

“感谢来自欧洲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亚瑟·柯克兰提供了其中的7年。美国的孩子们,好好学习,辍学到洛杉矶不是得奥斯卡的必要条件。”

台下发出了爆笑声。

“弗朗西斯,你上了4年的大学,是个出色的演员,你出演了今晚两部的提名电影,而且你还坐在丽莎·康纳利的边上,这真是……”

戴维带着大家鼓起了掌,弗朗西斯对着台上的戴维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在摄像画面里,丽莎微笑地望着弗朗西斯,在一旁优雅地鼓着掌。

“喔唔~看丽莎的眼神!怎么说呢……”戴维摊手耸了耸肩,“令人嫉妒吧!”

戴维的双重玩笑又一次逗得全场大笑。

“所以奎佐,你不能责怪他被拐到了前一排……”

在串场完毕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奖项接连颁布,奎佐凭借着《Decades》(此去经年)拿下了最佳改编剧本奖。而历史剧《Joan of Arc》一路绿灯,拿下了最佳剪辑、服装设计、化妆三个奖项。剩下的还有最佳影片、最佳男配和最佳女主的三项大奖提名。

本届奥斯卡最佳男配的颁奖人是曾经凭借《Louis XIV》(路易十四)中出色表现,而获得奥斯卡影最年轻影帝的塔奇奥·安德森。

“这次的候选人名单非常有趣,我很荣欣和他们每一位都合作过。”塔奇奥捏着手卡,“他们扮演过我的两位叔叔、一位父亲和两个兄弟。也许我才是这个奖项的最大赢家,因为不论是谁,我都可以自豪地说,我的家人获得了奥斯卡。”

现场引起了一阵欢笑声。

“接下来,我荣幸地宣布,本届奥斯卡最佳男配的获奖者是……”塔奇奥·安德森打开了信封。

五个摄像机适时地对准了五位候选人的脸。丽莎的手搭在弗朗西斯的小臂上,做出像是能让他冷静下来的亲昵安抚。


“海格力斯·卡布西。《The kingdom of Cats》(猫之国)。”


镜头里的海格力斯几乎惊呆了,而他身边的朋友和导演都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现场的众人热烈地鼓起了掌。

摄像机持续地拍着几个候选人的脸,大家都看向海格力斯座位的方向微笑着鼓掌。

在镜头中,只有亚瑟没有转过头。

他的眼神从大屏幕落到了弗朗西斯身上——在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弗朗西斯的肩膀和侧脸。

弗朗西斯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只是在他看向亚瑟的那刻,亚瑟侧过了脸。

“怎么了?”坐在他身边的弗朗索瓦斯搭上了他的手臂对他轻声耳语,“真可惜,弗朗吉……”

“不。”他又向亚瑟的位置瞟了一眼,“也许这样更好。”


Chapter 18


除了一个人在热带雨林里穿梭,还有什么样的比喻可以精准描述奥斯卡颁奖典礼后的酒会,身处热闹却无比孤独的心情呢?

奎佐带着他的小金人早早就离开了,他走之前把一个精美的小盒塞给了亚瑟。

“拿着,孩子。”奎佐的脸上已经泛着一层醉酒的红色,像只烫过水的龙虾,“也许以后你都不会再演戏了,这就算是一点纪念吧。谢谢你,祝你好运!”

蒙克送老友出门,在半路上被不知媒体还是合作方给拦了下来,KINGDOM的其他成员早就四散在场内。每个人周围都有一两个交谈的人,或者那些独自拿酒的人心中也早有想要谈话的目标,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亚瑟为了缓解尴尬只能一次次地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着香槟。甜腻呛人的气泡翻滚着涌入嗓子,有人走到亚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变成惊吓的另一催化剂。

“咳咳……咳。”亚瑟捂着嘴又咳了两声。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么?”弗朗西斯的手里拿着一杯莫吉托,酒精和场内的各种气味麻木了嗅觉,直到他和亚瑟肩并肩才能闻到那一丝熟悉又安心的香水味。

“嘿,弗朗西斯。咳咳,我很抱歉……”

“停一停,亚瑟。我半个晚上一直在进行以这句开头的对话。我还期盼你能给我点别的惊喜。”

“很抱歉你没有因为《Decades》提名最佳男配。”

“是啊,如果是Francis一定能赢吧。背叛了奎佐果然会被幸运女神抛弃。”弗朗西斯假装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亚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

“你还很忙吧?”亚瑟环顾周围,不远处丽莎和剧组的主创们正接受着某电视台的采访,“不回到你的圣女身边么?”

“失败的国王没那么重要。”弗朗西斯说谎了。

“我也不想一次次回答关于落选的心情。”而这句是真话。

“因为你不想得这个奖么?”亚瑟清楚地记得摄像机短暂捕捉到的画面里,弗朗西斯的脸上流露出的不是失落更像如释重负。

“是的。我很庆幸自己没有获得这个奖,亚瑟……”弗朗西斯的嘴角动了动,“我有个提议……”

“嗯?”亚瑟又吞了一口郁金香杯里的香槟。

“你想去别的地方么?”

“如果说的是去你的房间,我拒绝。”

“为什么?”

“传闻,你从不爱你的猎艳对象……”也许因为香槟的帮助,或者是场内气氛的烘托,亚瑟变得比平时更坦率。

“你希望我爱你么,亚瑟?”

“你当然爱我,你对所有的观众说过你爱我。”谎言重复一万遍也只是谎言。可哪怕有一次被掺杂了真心,也是真的。

亚瑟没有醉,只是内核的他挣脱了束缚。因为在心底的一个声音在低语着,也许这是他与弗朗西斯相处的最后一夜,而最好的夏天终将结束了。

“不,亚瑟。我只想逃离这里,去看看外面的星星。”

“你要跟我一起来么?”


【TBC】


⚠️目前的结尾并不是故事的最终结局,甚至因为18节的内容很重要,所以网络版没有把一些重要情节加进去。

⚠️故事将最快在冬季出本。详情会在蔬菜交易市场第一时间通知:160529930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目前这个故事的网络连载部分就完结了。

剩下的内容就等本子里见啦~

本来只是想写一个2千到5千左右的小短篇,没想到码到了3万+……

并且这个故事作为仏英三部曲中的第二部,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所以说《此去经年》和《同人大手》还是会写的哇!


感谢一直鼓励我和听我逼逼剧情的老井、洛还有提提和零酱。

以及一年前已经肝完了封面的老耶。(对不起!我错了,拖了好久!)

还有一直追文|评论|红心|推荐的你。


【之后无水精修也会在这篇里改。】

一颗老柚

【仏英】绿眼睛(三)

督促我在加班间隙写三的原因是【】已经坑了这个不行。


四在写,都在写。

前两pa改了一下,不写大纲的代价就是不停翻修。


Vol.3 Past is( not) past


弗朗西斯把亚瑟搬到职员盥洗室,让他靠在微凉的瓷砖上坐稳,然后拿毛巾接水给他擦脸。他不是很急着要亚瑟醒过来,一方面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清醒过来的亚瑟,另一方面也很怀疑他是否准备好面对作出决定后的自己。


他隔着毛巾轻触亚瑟的脸,酒精醺得脸颊桃红毛孔微张,样子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


散场时安东尼奥看起来很开心,跟他...


督促我在加班间隙写三的原因是【】已经坑了这个不行。


四在写,都在写。

前两pa改了一下,不写大纲的代价就是不停翻修。

 




Vol.3 Past is( not) past

 

 

 

弗朗西斯把亚瑟搬到职员盥洗室,让他靠在微凉的瓷砖上坐稳,然后拿毛巾接水给他擦脸。他不是很急着要亚瑟醒过来,一方面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清醒过来的亚瑟,另一方面也很怀疑他是否准备好面对作出决定后的自己。

 

他隔着毛巾轻触亚瑟的脸,酒精醺得脸颊桃红毛孔微张,样子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

 

散场时安东尼奥看起来很开心,跟他讲今天遇到多少人说了多少话,完全一个享受了同学聚会的成功人士模样。只是安东尼奥天生性格柔软,说起话来讨人喜欢,没人反感他低调地炫耀自己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反而都艳羡地仔细听着,像还在校时那样对他微笑。

 

“……然后查理走过来了,你记得他吧?那个在你课上给女朋友发信息的小子,现在已经是两个小孩的爸爸了……”

 

安东尼奥边说边坐上车,司机戴白手套为他拉门,他自顾自说了很多关于查理小孩的现状之后发现弗朗西斯站在门边没动。

 

“怎么了,亲爱的?”

 

他挪出半个身子去拉弗朗西斯的手,眼神关切地看着他。弗朗西斯反手握住他的,焦虑地揉捏他的掌心。

 

“你先回去。”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他看弗朗西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好像他终于决定扯掉遮羞的面纱。弗朗西斯就是害怕这一点,他松开了手。安东尼奥堪堪抓住他的指尖把他拉向车内,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住对方直到关节发白。弗朗西斯甩不开他,只好伸另一只手去碰他的额头和脸颊安抚他。

 

“安东,放手。”嘴上却说着残酷的话。

 

安东尼奥清醒过来,像被蛰了一下收起暴露的情绪。他的视线在车内乱扫,慌张地让司机关门发车。弗朗西斯在车外看他,他摇下车窗问要不要让司机再回来接他。弗朗西斯没法忍受这种虚假,他伸手揉散了安东尼奥铁板一样的头发,让它们散下来盖住他的眼睛。

 

“别多想,别怕。等我回来再谈。”

 

安东尼奥走前的眼神里有绝望和恐惧,还有一丝弗朗西斯无法辨认的痛苦藏在阴影里。

 

“你认真不跟我回去?”

 

弗朗西斯连回答的必要都没有。他们结婚五年,只消一次对视,安东尼奥终于闭上那双已经呈现不正常的艳绿色的眼,靠上了limo的后座。司机安静地让车滑出去。

 

安东尼奥总是这样。

 

弗朗西斯不禁开始回忆他们从相识至今的种种细节,这是他最近常干的事。安东尼奥温顺听话,大部分时候不喜欢自己做主,对弗朗西斯言听计从,热衷操心一些细碎的生活琐事,是很适宜的伴侣。

 

他喜欢安东尼奥身上阳光的味道,迷恋他翡翠一样的眼睛在失神时格外好看。弗朗西斯反而不清楚为什么安东尼奥会看上自己,以至跟他结婚的地步。他基本上可以拥有所有他看上眼的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但他选了弗朗西斯,买了那对朴素的金戒指浑身颤抖着来跟他求婚。

 

这让弗朗西斯很难不想,他要回报这个男孩的爱。

 

他们的交往模式是弗朗西斯追求安东尼奥。也不能说是追求,只是一个成熟男人对一个害羞小男孩的无意识引诱。弗朗西斯当时很乐意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肆意辐射自己的魅力来换取心理平衡。上课时的目光接触,课间的肢体互动,弗朗西斯喜欢在讲话的时候手搭在安东尼奥的肩膀低头看他,金色的卷发若无若无地蹭上他。安东尼奥往往会抬起头回应他,然后弗朗西斯就能在那双绿眼睛里看到令他心满意足的东西。他很享受这个,虚荣心得到满足,安东尼奥的崇拜令他膨胀。

 

弗朗西斯想他不能否认当时他在安东尼奥身上得他需要的一切。他寂寞的心被填满,脆弱的虚荣也被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看起来年长但安东尼奥确实把他照顾得妥妥贴贴。他们有过激情和甜蜜,校园角落里偷来的香吻和午后空气中飘荡的低沉的情话。

 

如果,如果没有亚瑟,他们仍会是多年后在校内流传的浪漫传奇。那些寂寞的未成年人啊,谁不想和英俊迷人的异国教师来场暧昧的风流冒险?

 

弗朗西斯看毫无防备的亚瑟在寒冷的盥洗室内熟睡,粉红色的嘴唇撅着,胸膛起伏还有轻微的鼾声。他捏着已经凉透的毛巾在亚瑟身边坐下,靠着他温热的身体,希望分享他的梦境。

 

亚瑟回校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控制。

 

所有人都在说那个传言。女孩子们聚在一起低低地重复或真或假的对话,幻想出来的眼神交流,无法证实的肢体接触,最后不约而同地捂着胸口倒在同伴怀里。男生有的也在暗自神伤,更多是对这种猎奇的师生间的浪漫不屑一顾。

 

波诺弗瓦先生和那个安东尼奥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走来走去?我看着心烦。”伊丽莎白蹲在墙角的台阶上,脸埋进膝盖里。她能从缝隙里看见亚瑟烦躁的踱步,也能感觉到背上晒出的汗水浸透内衣。这两样她都不喜欢。

 

“你不懂。”亚瑟厌烦地说,“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这就是个八卦,没人当真。”

 

“但我知道这是真的!”亚瑟尖叫,“这完完全全是弗朗西斯干得出来的事!见他的鬼!”

 

伊丽莎白抬起头,眯起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你为什么生气?你见过他,很了解他?你知道他?”

 

亚瑟说不出话。他不该见过弗朗西斯,他因病缺了头两周的法语课。

 

“老实交代,亚瑟。”

 

亚瑟说不出口。他没想过和莉齐保留任何事,真相在他舌尖打转,吐出的却是谎言。

 

“……我知道安东尼奥,他说那是真的。”

 

“说到安东尼奥,”莉齐站起来,“他怎么会同意?我以为他在追求你?”

 

亚瑟摇摇头:“是啊,我也以为。”

 

这也是谎话。他从不认为安东尼奥的追求是认真的。他不可能是认真的,对吧?安东尼奥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他跟莉齐都长,他们见过彼此坐在屎堆上大哭的日子。

 

莉齐从兜里掏出一包黑猫,皱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抽很久了,最后一根烟头点了几次才点着。

 

“破烟。”她骂道,团皱了空掉的壳子揣回口袋里。

 

“谁给的?”亚瑟食指和拇指贴在嘴边比了个烟的动作,“白毛?眼镜?”

 

莉齐把烟递给他,亚瑟吸了一口,咳到肺泡能从鼻子里喷出来,“靠!”他把烟头甩到墙角,喷着口水上去踹了两脚。

 

“不管哪个,跟他分了。”

 

莉齐耸耸肩,好像她真能为亚瑟一句话就做出选择。

 

历史课结束后亚瑟看见莉齐上了一辆随时可能散架的川崎,驾座上的银发青年抛给她一顶后脑凹陷的安全帽,莉齐大笑着将安全帽掷进街边明黄色的垃圾桶里,川崎随之呼啸而去。百米远的街角停着一辆摩根,车上戴墨镜穿polo的棕发男人和亚瑟一道目送他们离开。

 

不关我事。亚瑟想,莉齐要上演豪门情仇跟他屁点关系都没有。

 

他拖着书包磨磨蹭蹭到教员办公室走廊。比预想中热闹些。有一个小游戏,你可以从桌边拖延不去的学生数量判断那低头整理教案的人的魅力几分。青少年就是这么残酷。几个月前亚瑟还是那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当中的一个,现在他的眼睛只盯着格窗下那张空荡荡的橡木桌子。

 

“不要打扰波诺弗瓦先生哦,”坐门口的玛丽琳小姐打发波诺弗瓦先生的追随者已经很熟练了,“他有主了,约会去了。”

 

“闭嘴,大胸女。”亚瑟恶狠狠地说。玛丽琳小姐脸上一红,嘴唇哆嗦着,不再说话了。曾几何时亚瑟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少年人善变的心啊。

 

亚瑟大摇大摆地走进室内,一屁股坐在弗朗西斯的位置上。桌面很干净,抽屉上着锁。亚瑟三秒钟就能撬一把锁,只碍于手头没有工具,于是目光回到桌面那些少得可怜的摆设。弗朗西斯意外是用针管笔而非钢笔的少数几位教员之一,红的蓝的黑的,凌乱地散落在键盘四周。显示器下方摆着一盒名片,亚瑟抽出一张捏在指间翻转把玩了十数分钟又放回去,偷走一张写着潦草法语的便签,然后跳起来走人,根本不屑把他动过的东西复原。

 

晚间他拨电话给莉齐,因病缺勤的两周都是这么过的;莉齐没接。这个女人的情谊也就只够维持两周长。亚瑟撇撇嘴搁下听筒。

 

他又拿起那张便签。弗朗西斯的笔迹不是那么难辨认,从后往前,他认出一个「verts(绿色的)」,又认出一个「yeux(眼睛)」。捏着便签的一角被汗水浸透了。他把便签扔到一边,捂住了脸。

 

他胡乱猜想莉齐和川崎先生在公园里幕天席地地瞎搞,然后被开摩根的罗德里赫当场捉奸,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裤子都没穿好的莉齐在一边冷漠地宣布:“胜利者将获得为我侍寝的权力。”

 

他决定明天跟莉齐分享这个幻想。

 

今晚,他在脑海中复写弗朗西斯的笔迹,屈服于一种难以明说的羞耻的渴望,抓了钥匙驱车出门。

 

尽管亚瑟哪里都没去,深夜兜风仍是他的一种习惯。他惯于欺骗自己这是更健康的宣泄方式,让跑车引擎的呼啸代替他尖叫。一次两次他确信自己真的得救了,他不再指望任何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直到再一次,亚瑟发现自己把车开到了那条街那扇门前,无意识地放慢速度,抬头凝望二楼转角的那扇窗户,自欺欺人地假装路过人家。他关掉了电台,把车滑停,额头深埋在方向盘里。

 

很好。

 

他可以停止欺骗自己。

 

亚瑟像终于冲破水面的溺水者,深深吸入生还者的空气。

 

十几分钟后,跑车被丢弃在停车场里,车主人钻进酒吧的大门,回到了他熟悉的世界里。

 

伊丽莎白满脸写着被人从高潮途中拽出来的不满。亚瑟是个阴险的小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爸相信她往家里带人——她确实带了——如果不是基尔伯特腿脚够快从她房里的露台纵身一跃,没摔断腿也没被她家狗撵上,她可能从此以后都要在女校求生了。为此亚瑟必须补偿她。

 

“你要说的事情最好worth it,”伊丽莎白眼也不眨开了酒单上最贵的红酒,“不然我就把酒瓶塞到你屁眼里。”

 

“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很难算得上惩罚。”

 

伊丽莎白拧着眉毛抬头看他,举到嘴边的酒杯放下了,“这开头不错。”

 

然后亚瑟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故事讲完酒也见底了,两个人缩在卡座柔软的皮革上半晌没说话。亚瑟现在可以分心打量伊丽莎白,她穿那种如果是他女朋友穿他宁愿阳痿一辈子的辛普森一家主题睡衣,亚瑟怀疑这副尊容要哪位勇士才能吃得下口。一定是川崎先生。

 

“所以,”伊丽莎白犹豫着开口,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乱晃,试着理出一个重点,“你做了大半个晚上的波诺弗瓦偷窥狂,发觉自己不甘心放弃,又碍于安东尼奥和他现在的关系,想找个人talk you through这么做其实不会伤害谁?”

 

亚瑟耸肩。

 

“你个孬种。”伊丽莎白把烟吸到底,摁进茶碟,“说说看,什么时候开始你在乎过你的自私自利会伤害谁?嗯?这周之前安东尼奥在你眼里根本屁都不是。”

 

“莉齐,”

 

“我说错了吗?你想装道德高尚我不奉陪,没人高兴陪你演王子复仇记,你想要个男人也用不着女王批准,说得好像你师出有名所有人就该陪你去兴师问罪。”

 

亚瑟不说话了。莉齐说得太难听,他不高兴了。

 

“得了,”伊丽莎白越过桌子来拉他的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抢别人男朋友什么的,安东尼奥都知道,他不会在乎的。”

 

亚瑟甩开她的手:“这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一管鼻子的男人吗?说不定你一折腾,安东尼奥发觉你才是真命天子,就抛掉那个次品回来找你。”

 

“我不要他回来找我!”

 

“那你——!”伊丽莎白醒悟过来,“你是为了波诺弗瓦?”

 

亚瑟翻了个白眼:“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我以为你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尝尝野菜,谁知道你还想一直吃下去。”

 

伊丽莎白又点了一根烟;酒吧卖的烟都太寡淡,白纸一样。她给亚瑟也点了一根,两个人闷头对坐一段时间,她才开口:

 

“我不懂,亚瑟,你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但你从来不是偏执的人。我也上弗朗西斯的课,他就是个普通的下层移民,至多有点漂亮的异国风情,你再落魄也用不着非他不可。你是认真的吗?你究竟着了什么道?”

 

“我不知道,”亚瑟抱着脑袋,“可能我只是不甘心,我从没这样被人忽视过。谁会把我和安东尼奥搞混呢,谁敢把我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比较?你相信吗,莉齐,我看不起他,我永远不敢把他带回家,不敢让人看见我们并肩走在路上,但是我想要他。”

 

亚瑟结了酒帐,叫停了夜晚。

 

夏末的晚风清凉,他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醒酒。莉齐觉得今晚喝得有点太醉了,想叫亚瑟载她回家,回头看见亚瑟望着对面街另一家酒吧的门口发呆。她现在也看不太清,眯着眼睛能看见对面停了一辆很多年的老雪弗兰,车主人穿卡其色的风衣,胳膊搭在车顶上,察觉他们这边两道灼灼的目光,转过身,半条踏进车门的腿又撤了出来,关上门,风衣簌簌地抖起来。

 

“该死。”现在伊丽莎白看清了,那是今晚的主角,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老师。

 

她扯扯身边的亚瑟,这个人已经不行了。在弗朗西斯开口以前伊丽莎白佯装惊喜地说道:“波诺弗瓦先生!太好了!亚瑟喝醉了,您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吗?我一个女孩子实在不方便。劳驾您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她迅速拦了一辆专做酒吧醉鬼生意的车,挥手跑了。

 

伊丽莎白在计程车上自我安慰,这不能怪她卖友求荣,她还算做了份人情给亚瑟。

 

望着计程车开出街角的背影,弗朗西斯一开始给自己戴上的“抓住学生混迹酒吧的愤怒教师”的面具也滑落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仍在失神的亚瑟,用胳膊肘顶他:“嘿,你被抛弃了。”

 

亚瑟机械地低头,盯着被弗朗西斯顶到的那条手臂,迟钝地怀疑这是有意的戏弄还是无意的亲昵。

 

他张了张嘴:“……是的,老师。”

 

弗朗西斯笑得更厉害了:“你对你的老师承认你的罪行了?”

 

「你的」老师。很好。

 

“是的,老师。”

 

这时弗朗西斯注意到了亚瑟的反常,他伸手捧着亚瑟的脸颊让他抬头,翻他的眼皮,撩开他的刘海探他的体温,甚至凑近了他耳朵下方的血管闻他身上酒精的气息。

 

“确实喝了不少。”他下结论,“走吧。”

 

“去哪儿,老师?”亚瑟后知后觉地问。

 

“送你回家。我还能让醉酒的学生走回家去吗?”

 

亚瑟顺从地上了车。他的小跑车可以忍受被主人抛弃一晚,for the greater good。

 

弗朗西斯的雪弗兰明显是二手车,老型号,老旧逼仄,可能是亚瑟这辈子坐过最破的车。但只是弗朗西斯坐在里面就令这个车子完全不一样了。他的长腿塞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性感,褪色斑驳的内饰衬着他的脸就是风情,换挡时机械干涩痛苦的声音在亚瑟耳朵里比顺滑的自动挡好听几百倍。亚瑟情愿抛掉他的小跑车跟弗朗西斯在这种破车里坐一辈子。

 

弗朗西斯打了一个弯:“你得给我指路,”他把车开得很平稳,“你家在哪里?”

 

“跟安东尼奥一条路上。”亚瑟低声答道。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车子险些驶上人行道。

 

“没关系的,”亚瑟平淡地说,“我不会乱说的。”

 

弗朗西斯右转:“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没有吗?”亚瑟问。

 

“有吗?”弗朗西斯反问。

 

亚瑟想他可能惹弗朗西斯生气了,他不喜欢别人指摘他的生活。一段沉默之后,弗朗西斯自己开了口:“你们这些小少爷不会懂的,女王给你们权力获得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没什么是你们得不到的。”

 

愤世嫉俗的口吻亚瑟不意外,他只更正了一点:“安东尼奥不是这样的。”

 

弗朗西斯嗤笑了一声,不置评。

 

亚瑟想这是个意外的收获。他接着问:“你想要什么?”

 

弗朗西斯反问他:“怎么你想帮我吗?”刻毒的敌意很明显了。

 

但亚瑟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感到害怕。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

 

“不,老师。”

 

弗朗西斯握着方向盘,在一条空旷的单行道上回头仔细打量了这个他只见过一次的学生。脸颊是微醺的桃红色,金色的头发盖住了亚瑟大半张脸,额发下的那双眼睛却在闪光。蓝色的?还是绿色的?没来由地弗朗西斯质问自己。什么颜色重要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既僵硬又麻木,在驾驶座上抻了抻脖子,活动肩膀。

 

“那很好,”他点了点头,“很好。”

 

柯克兰家的房子虽不如乡下庄园来得恢弘气派,也有三代人在此生活过。弗朗西斯停车时吹了声口哨,后来想到教师不该如此轻佻,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亚瑟下车,走到驾驶侧窗边,弗朗西斯摇下车窗:“快回去吧,下次不要这么晚还出来喝酒了。”温柔地笑一笑。

 

亚瑟搭在窗框上的手指紧了紧,“……是,老师。”

 

他转身,穿过街道,弗朗西斯还在原地目送他。他们隔着一条马路相望,弗朗西斯还朝他挥挥手催促他赶紧进门。亚瑟握紧了拳头。

 

他冲回弗朗西斯车边,车窗还没有升上去。弗朗西斯问他:“什么东西落车上了吗?”

 

亚瑟低着头,耳廓通红:“老师,”

 

“嗯?”

 

“……你要进来喝杯茶吗?”

 

亚瑟不敢抬头。这不是他,他不会问一个男人愿不愿意上他家喝杯茶。伊丽莎白的话在他耳边炸响:“亚瑟,你究竟着了什么道?”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下巴,把他拽进车窗。廉价鸡尾酒的甘甜滑过他的唇瓣钻进他嘴里。等他整个口腔都充满了廉价的味道,弗朗西斯放开了他。

 

亚瑟退后一步,捂着嘴,目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弗朗西斯想现在他看清了,那双绿眼睛。但他仍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因为捞不出记忆的角落里某个被藏起来的宝藏。

 

“回去吧,”他听见自己说,指指柯克兰老屋门廊上亮起的灯光,“你父母在等你。”

 

他趁亚瑟回头的功夫发动车子逃走了。

 

后来弗朗西斯知道柯克兰夫妇居无定所,在伦敦纽约杜塞道夫有自己的产业,老屋在上一代手里就分给了亚瑟。但那之后不到一个星期,亚瑟在另一个地段更亲民的街道置了新公寓,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究其缘由无处可考,但那地方离弗朗西斯家只有三条街远。





目前公开的情报:弗朗西斯在自己的叙事视角会骗人,要注意

即将公开的情报:安东尼奥的叙事视角


亲友说写得太隐晦了让我过来提个醒。(

离清君

dover 围巾

与小伙伴的联文,dbq是我太菜了

大概是仏英

我写了好久英才出现一次(自裁吧我)

注意避雷:有美食组的穿插剧情

祝食用愉快

后面的剧情交给你了 @Letter

——————————————————————

英国的天气总是阴沉的,来这的弗朗西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本来今天他来的时候是通知了另一个人的,结果他打电话过去对方却给他一句自己看着办后就挂了。

那个小少爷,真的是被宠坏了。弗朗西斯想着。

拖着行李,从机场出来,漫无目的的走到街头,来来往往的人都撑着伞,弗朗西斯的心情就像天上久积不散的乌云。

果然无论来过多少次都爱不上这里啊。

不去想他的那位少爷,游荡许久后找个店坐下,...

与小伙伴的联文,dbq是我太菜了

大概是仏英

我写了好久英才出现一次(自裁吧我)

注意避雷:有美食组的穿插剧情

祝食用愉快

后面的剧情交给你了 @Letter

——————————————————————

英国的天气总是阴沉的,来这的弗朗西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本来今天他来的时候是通知了另一个人的,结果他打电话过去对方却给他一句自己看着办后就挂了。

那个小少爷,真的是被宠坏了。弗朗西斯想着。

拖着行李,从机场出来,漫无目的的走到街头,来来往往的人都撑着伞,弗朗西斯的心情就像天上久积不散的乌云。

果然无论来过多少次都爱不上这里啊。

不去想他的那位少爷,游荡许久后找个店坐下,那是他经常光临的咖啡店。

叮铃。弗朗西斯推门进去,不找其他的位子,径直走到前台,把行李放到脚边,坐在高脚椅上。他礼貌婉拒了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熟练地点了一杯拉花咖啡,并嘱咐少糖后,就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还是那么安静,挂在门口的猫头鹰摆钟慢慢晃动钟锤,梨木高腿圆桌摆放整齐,隔栏上雕着装饰性的木花,以及转角顶处安着的似乎是带着个人趣味的窗棂,都在这小小的咖啡店里散发着古朴的味道。

前台的唱片机转播着不知名的轻快曲调,调动着弗朗西斯的好心情,他喜欢这里。

咖啡在弗朗西斯出神的时候出现在他的位子上,咖啡边附带着一小盘他没点的甜点。

弗朗西斯想着是不是送错了,准备叫服务生过来,但刚抬手就放了下来。

他看到了台后的人。

“嘿,耀。”弗朗西斯对着面前人说。

“好久不见了,弗朗。”被称之为耀的人回着。

面前的人一副东方的面孔,那是弗朗西斯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是个中国人,他叫王耀,是这家店的老板。

“上次见你好像是一个月前吧,今天怎么回来了?”王耀问。

“过来办点事儿。”弗朗西斯回道。

王耀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你和你那位怎么样了。”

他看到对方听到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后,转了个弯把这话盖过去了,他不八卦。

“你试一下这个。”说完把那盘小甜点推到弗朗西斯面前。

“这是……闪电泡芙吗?”弗朗西斯拿起面前的长条泡芙尝了尝。

“是的,是我最近打算出的新品,味道怎么样。”王耀问。

“嗯……面皮的脆度把握的挺好,口感也不错,不过……”弗朗西斯捏着剩下的泡芙嗅了嗅,说:“味道和我以前在法国吃的不一样了。”

“那是我改了点配料,你知道的,现在的人很喜欢新奇的东西。”王耀回着。

“这倒是,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那种。”弗朗西斯提起咖啡,醇厚的咖啡上飘着一朵白色的玫瑰。

“想要的话你下次可以来我店里,我亲自做。”王耀放下手里擦好的咖啡杯说,“不过要加钱。”

弗朗西斯笑了笑,说:“耀,你赚的钱还不够多吗?”

王耀回他,说:“没有人会嫌自己钱赚的太多,而且,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嗯,还有传统的糕点工序也挺复杂的。”

“也是。”弗朗西斯哼了句。

店里的音乐还在轻快的跳动着,两人交谈甚欢。

咖啡杯渐渐见底,弗朗西斯扯了扯旁边的行李箱道:“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干呢。”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王耀说着,嘱咐一句:“对了,最近英国开始变冷了,记得带上围巾。”

弗朗西斯摆摆手,示意听到后出店了。

王耀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想着今早发生的一件事。

弗朗西斯来之前,亚瑟来过。不过那时候王耀忙着照顾顾客,没这么仔细看他,只记得他很急似的问他有没有见到弗朗西斯,王耀自然摆摆头表示没见到后,对方道了声谢就出去了,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条围巾。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有趣,明明心里想的都是对方,却老是互相钻牛角尖,果然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吧。

收拾的动作停下,王耀心想:不过,在店里准备几条保暖点的围巾,说不定会吸引那些冒失但有活力的年轻人成为老顾客。

——————

散养的鹅

【法英】世界末日

*校园

*OOC

——————————————————————————————

白云被一朵朵吞噬,乌云撕开口子又聚拢,变得更加庞大而沉重。风呼呼地吹着,灌满了骑单车的白衬衫少年的袖管。


天色阴暗起来。


亚瑟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望向浑浊的玻璃窗外。


教室一片寂静,衬得山风愈加呼啸。


黑板上还残留着上节课老师抽象的粉笔字,右上角的班训掉下来一角,时钟还是那么机械地挪动着,投影仪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操。亚瑟心里骂了一句。


要不是该死的台风滞留通知。他现在本该在家里翘着腿喝芬达看电影。...


*校园

*OOC

——————————————————————————————

白云被一朵朵吞噬,乌云撕开口子又聚拢,变得更加庞大而沉重。风呼呼地吹着,灌满了骑单车的白衬衫少年的袖管。

 

天色阴暗起来。

 

亚瑟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望向浑浊的玻璃窗外。

 

教室一片寂静,衬得山风愈加呼啸。

 

黑板上还残留着上节课老师抽象的粉笔字,右上角的班训掉下来一角,时钟还是那么机械地挪动着,投影仪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操。亚瑟心里骂了一句。

 

要不是该死的台风滞留通知。他现在本该在家里翘着腿喝芬达看电影。

 

早知道就应该去广播站把那个死老头的麦给砸了。

 

“操!”亚瑟把笔狠狠往桌上一丢。烦躁地揉揉头发。

 

把视线移到前面,呼吸不禁轻了几分。

 

随意扎起的暗金色头发,几缕别在弧度优美的耳廓后,削尖的下巴和苍白的脖颈,隐约还能看见因为只扣了一颗扣子而露出的锁骨。

 

亚瑟的暗恋对象——前桌弗朗西斯·波诺伏瓦正埋头认真地写着什么,宽阔的肩膀和蝴蝶骨在校服下隐隐显现。

 

故事的开始是俗套的一见钟情。

 

开学自我介绍前教室闹闹哄哄的,亚瑟习惯性将目光梭巡一圈,忽然,目光停滞在一个男生身上。

 

低垂着眼帘,周身环绕着格格不入的静谧的氛围。披散着头发微微逆光,不是在沉思,也不是在发呆,就只是单纯地存在在那里。

 

他就好像来错了地方。

 

后来自我介绍时暗暗记住了他的名字,嗯,弗朗西斯。

 

他成了英语课代表。

 

他语文作文被表扬了。

 

他成绩很好。

 

他有一手潇洒超脱的行楷和圆体。

 

他大受欢迎。

 

他其实也很会社交。

 

可是有时看到被男男女女围在中间的波诺伏瓦,还是会想,啊,他真是格格不入呢。

 

仿佛他一低下头就是另一个世界。

 

恒星稳定地燃烧着,行星绕着轨道按部就班,彗星预期中的划过天际,像一整个寂静的宇宙。

 

那时他们的交点大概就是“借过”“谢谢”吧。

 

哦,还有催缴作业。

 

但是每次和他说话,心跳都会稍稍加速,然后一会再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

 

这么有这么特别的人,他想。

 

波诺伏瓦的声音清冷,一如他的个性,温柔又礼貌,带着永远的距离感。

 

后来他们成了前后桌,意料之外地谈得来,从诗歌到游戏,从时尚大咖到某位学校里师兄的文字,口味难得的合拍,不过——有时亚瑟想,也许只是波诺伏瓦周到的过分的社交礼仪罢了。

 

他一向如此,上午借分享零食和他搭话,下午就必定会被给一块饼干——嗯,很好吃,他们连在零时上的口味也该死的一致。噢,连夸赞和微笑也必定奉还,一丝不差,不多不少刚刚好,像一个精通社交礼仪的机器人,礼貌温柔得挑不出毛病,却疏离得不给一丝幻想的机会。

 

他的眼睛像一颗葡萄。

 

不澄澈也不深邃,只是不可拒绝地望过来,不带任何感情,又或许夹杂了太多东西。

 

笑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月牙,睫毛柔柔的掩住,染上一丝烟火气。

 

那一瞬间,鲸落海底,熊升鹿饮,月出惊鸟。

 

后来呢,讨论时忽然被握住的双手,一张印着兰波诗句的圣诞卡片,一片印着裸熊的创可贴,一句巧合地贴在计划本上的话,一颗吃药后甜丝丝的糖。

 

美好得他几乎不敢相信。

 

未来呢,掰着指头算着还不到一年的相处时间,迷茫着。

 

我一定要去找他,告诉他,我爱他。

 

亚瑟这么想道。

 

下起雨来了。

 

夹着骇人的电闪雷鸣,无可抗拒地袭来。

 

然后呢?

 

被拒绝?

 

硕大的雨点狠狠地敲击在玻璃上,仿佛要用力地唤醒这个麻木的世界。

 

他不会接受的吧。

 

没准如传言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灰黑色的主色调中,建筑物楼顶种的一只三角梅被风疯狂地摇晃着,几乎要折断,却明媚得的动人。

 

有时亚瑟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

 

 

 

“弗朗西斯”

 

他伸手戳戳前桌。

 

“嗯?”微微上扬的尾音和被闪电一瞬间照亮的眸子

 

“我,我喜欢你。”

 

夹杂着雷鸣落下话音

 

“什么?”微微蹙眉

 

亚瑟咽咽口水,说:

 

“我没带历史书,能不能借我?”

 

“好”

 


——————————————————————————————


*随时欢迎评论指教

 

 



Arcadia—η

【仏英】破产兄弟(一个梗)

如题是《破产姐妹》au,今天刷完第三季突然觉得这个好适合仏英啊。


假设亚瑟是破产的有钱人,不得不搬去和阿尔弗雷德一起住。他们两个虽然总是吵架也是一对好朋友和好室友。有天亚瑟发现阿尔弗雷德想去读烘焙学校,于是带着他去考试了。然后亚瑟就见到了学校的老师弗朗西斯,后者对金发美人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总而言之阿尔弗雷德如愿上了烘焙学校,亚瑟在学校的办公室打工,跟弗朗西斯低头不见抬头见。亚瑟开始很不喜欢他到处跟人调情的习惯,后来也就逐渐适应了,毕竟还得为了阿尔弗雷德而继续工作。


弗朗西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吸引亚瑟的注意力,当然他也成功做到了。他还靠帮助阿尔弗雷德获取了亚瑟的好感。弗朗...

如题是《破产姐妹》au,今天刷完第三季突然觉得这个好适合仏英啊。


假设亚瑟是破产的有钱人,不得不搬去和阿尔弗雷德一起住。他们两个虽然总是吵架也是一对好朋友和好室友。有天亚瑟发现阿尔弗雷德想去读烘焙学校,于是带着他去考试了。然后亚瑟就见到了学校的老师弗朗西斯,后者对金发美人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总而言之阿尔弗雷德如愿上了烘焙学校,亚瑟在学校的办公室打工,跟弗朗西斯低头不见抬头见。亚瑟开始很不喜欢他到处跟人调情的习惯,后来也就逐渐适应了,毕竟还得为了阿尔弗雷德而继续工作。


弗朗西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吸引亚瑟的注意力,当然他也成功做到了。他还靠帮助阿尔弗雷德获取了亚瑟的好感。弗朗西斯跟亚瑟调情,亚瑟心情好有时候还会回应。眼见两人关系越来越好,阿尔弗雷德终于也发现了。“他一个法国人怎么会真心喜欢亚瑟???”抱着不能让亚瑟受伤的心态,阿尔弗雷德不同意这门亲事。


反正就是一番打打闹闹鸡飞狗跳,两人中间吵架冷战了一段时间,弗朗西斯终于找到了机会跟亚瑟表白,当然,背着阿尔弗雷德。


最后他们必须在一起。


(:з」∠)_


有生之年

一个法英!!!老福特我劝你手下留情不然我画你🐍图

这个是要订成钥匙链的

一个法英!!!老福特我劝你手下留情不然我画你🐍图

这个是要订成钥匙链的

豁口酒碗

【Dover】海鸥的油画(中)

#异色无差,奥利弗第一人称视角,疯子画家和疯子作家的故事,前文请戳合集

#本家异色设定不完整,所以大量私设预警

――――――――――――――

  不怪各位亲爱的读者们怀疑我的故事的真实性,事实上,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怀疑弗朗索瓦是否真实存在。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存在的,能被我称作疯子的人不多,或者说,他是唯一一个。

  我们不常见面,第二次见面距离分开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绝非是我所愿。我们的作息实在相距甚远,我习惯在阳光下写作,而他偏爱月光。但万幸我们都对苦艾酒情有独钟,老约翰的破酒馆是我们唯一的交集。乔克和我说了他的近况,不算好,他的画卖不出去――应该说他的画在小镇上成了著名的笑话。他不愿...

#异色无差,奥利弗第一人称视角,疯子画家和疯子作家的故事,前文请戳合集

#本家异色设定不完整,所以大量私设预警

――――――――――――――

  不怪各位亲爱的读者们怀疑我的故事的真实性,事实上,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怀疑弗朗索瓦是否真实存在。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存在的,能被我称作疯子的人不多,或者说,他是唯一一个。

  我们不常见面,第二次见面距离分开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绝非是我所愿。我们的作息实在相距甚远,我习惯在阳光下写作,而他偏爱月光。但万幸我们都对苦艾酒情有独钟,老约翰的破酒馆是我们唯一的交集。乔克和我说了他的近况,不算好,他的画卖不出去――应该说他的画在小镇上成了著名的笑话。他不愿意让别人看他的画,可他毕竟要生活,所以他极不情愿地送了两三幅肖像和风景画到画商先生那儿去――据说构图和色彩都烂透了,没人看得懂他画了什么。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根本没人光顾他的画。他一气之下干脆将画收了回去。常常每天只啃一个黑面包,帮女人们抄抄信、翻译从多佛对面来的信件赚几个子儿,到酒馆里换一杯酒喝。

  我看向乔克说的那个角落,果不其然,他正坐在那里,用手撑着头微微抬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又将嘴角勾出一个轻蔑的可笑弧度,斜着眼看小酒馆里发生的一切。小酒馆里人声嘈杂,争吵辱骂和斗殴就在眼前不远处,但神奇的是他的身边丝毫不受影响,安静无趣得出奇。

  我好心情地在吧台上转动我的几个便士,大声喊老约翰给我一杯苦艾酒。他一定是看到我了,我注意到他的眉毛拧了拧,然后低下头去喝了一口酒。我坐在高脚凳上玩着硬币,放任自己回想一个月前离开酒馆后的场景。

  我们顺着街慢慢走着,都缄口不语,我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我将这糟糕的一切归结在身边这个哑巴一样的傻蛋身上。上帝知道我很少遇到这种情况的,我总说个没完,这或许是我离开伦敦的理由,那里太过沉闷了,实在容不下一个活泼得、疯狂得不像伦敦人的怪胎奥利弗·柯克兰。

  这不重要,让我们重新聊回那趟无聊的经历。

  我们沉默地走着,他在前我在后,我迈了两大步和他并肩,他偏头瞥了我一眼,我冲他咧开嘴笑,他于是又移开目光。他比我略高一些,这个眼神让我感到一丝不快。我们走到了码头,理所当然地停下了脚步。海鸥俯冲而下,翅膀尖端的一点黑蘸上深蓝的海水后又陡然向着比起海来说浅得多的蓝天冲去,发出尖利嘹亮的鸣叫。我干脆当身边的人不存在,仰起头将大拇指和食指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冲那些可爱的动物们大声吹起口哨。我知道弗朗索瓦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来,我故意不看他,向旁边走了几步两下蹬掉鞋子坐在码头平台的侧面,两腿悬空晃荡着――海水距离我的脚底板不过几英寸,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眯起眼睛,我感受到海风胡乱揉着我的头发。这里的海港上演着我不用睁开眼睛也能看到的一切,船工们忙着沉下锚扎紧麻绳,女人们手脚麻利地帮她们的丈夫卸货,船长们凑在一起卷烟草吃,妓//女们大声催促着各自的相好上楼。他在我身后站着,一言不发也一步不动。大约一分钟后,我听到鞋底敲击木板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当我满意地睁开眼睛时,他坐在我的旁边。

  “弗朗索瓦·波诺弗瓦。”他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我错愕地看向他,他正抬头看着漫天的白色海鸟。

  “奥利弗·柯克兰。”我于是答道,然后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说过,我总愿意说个不停:“我从伦敦来,我没有故意学利物浦话所以你听我的口音也许能猜到(他似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不管他)。有人告诉了我你是巴黎来的,还有老婆和孩子。既然我们都不是这里人,或许可以算作半个老乡。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画画儿的不应该赶到巴黎还来不及呢,这个小海港有什么好玩的。你真奇怪。”

  “你也很奇怪。”他说。

  “正因如此我们才熟悉,不是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也看着他笑。

  “对。”他低下头,随即答道。“为了画画。”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在回答我的问题。“画画?”

  “你不应当疑惑。毕竟我们是一样的。”他停顿了一下,追加一句,“画画与写作有时很相似。”

  “……当然。”我有些尴尬。

  大海上的晚霞美得醉人。

  他很快撑着身子站起来,我抬头望向他。“你住在哪儿?”我问。

  “爱莎丽旅店。”他说,“不要来找我。”

  我点点头说“好”,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溜去那里看看。他穿上皮鞋,轻轻踏了两声充当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突然大声笑起来,使劲晃动双腿,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海鸥在头顶盘旋,洁白的羽毛上覆着斑斓的颜料。

  老约翰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发出闷闷的声响,我回过神来,端起酒杯跳下高脚凳,选择性忽略老约翰在身后吼着“不许赊账”(我知道好心的老家伙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向他走过去。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波诺弗瓦先生。”我用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在他身边坐下。

  “我倒希望我把你忘了,奥利弗。”他说。我笑了笑,不以为然。

  我们各自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最近怎样?”我问。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在交谈中挑起话题。

  “糟糕透了。”按常理的回复应当是“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但他不是常人,我也见怪不怪。“旅店的侍者懒得要命,甚至不愿提一壶该死的热水上来。还有,我恨死老鼠了。”说完,他又沉默了,我就知道了他至多只会抱怨这一句。

  我突然想起来两天前一个老流浪汉死在了我对面的房间,我的亲爱的老板娘正愁着没人来租住她的房间。“你愿意搬来托马斯旅馆吗?我住的地方,托马斯是个好小伙子。你知道的,托马斯,侍者。”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我拔高了声音,“离酒馆不远,价钱也便宜,有个好门房,只是那个房间死过人,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

  “不要。”他坚持。说完他给自己卷了一个烟卷儿并点燃,示意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我闷了一大口酒,烧灼感淌过我的喉咙注入胃,我有点儿晕乎乎的。我们又说了些别的,大多是我说,然后他揪住一点用他贫瘠的语句可笑地嘲讽一阵――用夹杂着法语的英语,我迅速反唇相讥,最后以他的冷笑和一个烟圈宣告一轮对决的结束。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你什么时候走?”我反问他。

  “现在。”他说,说着拍拍手站起身来。

  “直接回去?”

  “不,去码头逛逛。”

  一个有趣的主意在脑子闪了一下,我毫不犹豫地捉住了它。我笑眯眯地和他说“再见”,他依旧不与我告别转头就走。

  等他消失在酒馆门口,我跟着离开了那里――感谢老约翰没有大喊大叫逼我回去付账。爱莎丽旅店离得很近,脚程十分钟就到。爱莎丽旅店是小镇出了名的糟糕,但凡有一点钱的都不会住在这里――我当然不知道,这也是乔克告诉我的。庆幸的是我的运气还不错,很快就找到了。门房刚好在,我向他打听波诺弗瓦先生的房间号。“四楼左手边,二十九号。”矮胖的老侍者头都没抬随口说道。

  “他在吗?”我明知故问。

  他探头看了看小房子里的一块木板,终于肯抬头看看我:“不在,先生。您找他有事吗?”

  “是的。很抱歉地告诉您他要离开爱莎丽旅店,我是新旅店的门房,来替他拿行李,波诺弗瓦先生让我来的。托马斯旅馆,我叫威尔逊。”我挺直了腰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丝毫没有怀疑地取下钥匙出来为我带路,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咒骂那个讨人厌的法国佬。我没有半点愧疚,他的确值得被骂。

  “他从来不许我们进他的房间,你自己进去收拾吧。”门房对我说。我点点头走了进去。房间很小,一张摇摇欲坠的铁床、掉了漆了木质衣柜和一张没有铺桌布的圆桌挤在一起,一把椅子放在靠近床的地方,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另一把破软椅放在窗帘边上,浅灰色的皮面开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一个木质的画架,画布面向猩红的窗帘,用一张黑布盖了起来。旁边的床头柜上叠着笔刷、颜料和没有清洗的调色盘。我想绕过去看看他的画,但我感到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在看我,我于是只好抱起他的一堆脏衣服,慢腾腾地一件一件叠着,在心里暗骂靠在门框边的那个多事的家伙。

  “你在做什么?谁在里面!谁允许你把人放进我的房间的!”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暴喝,我连忙丢下衣服。

  “这里的所有钥匙都归我保管,先生。况且你既然要离开了,还让别的旅店的人来拿行李,就不能说是我的过错。”老门房抖着胡子瞪圆了眼睛与弗朗索瓦对峙。

  “我什……”他刚要反驳,我冲到他面前站定,飞快地对他眨眨眼睛又假装恭敬地低下头:“波诺弗瓦先生,托马斯旅馆的威尔逊为您服务,我是来替您收拾行李的。”他诧异地盯着我,老门房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转头下楼。

  “为什么非要我过去?”我注意到他的目光首先追到他蒙着的画作上,确定黑布没有被掀开后他急促的呼吸变得和缓了一些;又看向摞齐了的衣服――还有几件没有来得及叠好。他又迅速回到了平时我所熟悉的弗朗索瓦。

  “因为我乐意。”

  “不是为了我好?”

  “你信我都不信。这话说出来你不亏心吗?”我撇撇嘴坐到床上,“反正我已经跟门房说过了,你现在不搬也得搬。”

  “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我对你没有兴趣,亲爱的。只是海鸥需要研究金枪鱼的生活习性。”

  “好。”他突然说,从他的破夹克口袋里掏出钱夹,“替我把剩下的衣服叠好装在窗帘后面的箱子里,别碰我的画架,那个我自己搬,我下去把账补齐,一会儿就回来。”

  他冲我笑了一下,不是惯常的轻蔑和嘲讽,唇部的肌肉微微向两边攒起,显得笨重又奇怪,笑容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在这张不难看的脸上,我只能说他在心里冲我笑了一下。我于是也冲他笑笑。

  他下楼的哒哒声越来越远,我盯着猩红色的窗帘发呆,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里闪过,让我忍不住战栗――与惊慌相比,倒不如说是兴奋:

    他或许不是金枪鱼,而是一只冷眼旁观的隼鹰。

TBC.

晴映楓紅

【法英】【ABO】NewLife 16

就算有第一次冲进医院的经验,第二次也不会比较不慌。

流程与上一次大同小异,一样被急忙请上床,一样打安胎药,一样得二十四小时卧床,只是医疗人员对此的反应更紧急、要打的药更多,还附带湿透的裤子。

羊膜似乎破在不太妙的位置,内裤上还有几丝血痕,各种迹象都显示他应该得躺到生了。至于什么时候生,没人有个底。最好的状况下他可以一直躺到满三十七周,但这件事实现的机率有些渺茫,就连能不能让孩子满三十四周医师都不敢打包票。

「说点什么吧。」亚瑟的头往左转,他现在只要身体一动就有羊水渗出来,搞得他连翻身都不敢翻,就这样让几公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更不用说床还稍微调成头下脚上的斜角,虽然角度很小,一开始还好,...

就算有第一次冲进医院的经验,第二次也不会比较不慌。

流程与上一次大同小异,一样被急忙请上床,一样打安胎药,一样得二十四小时卧床,只是医疗人员对此的反应更紧急、要打的药更多,还附带湿透的裤子。

羊膜似乎破在不太妙的位置,内裤上还有几丝血痕,各种迹象都显示他应该得躺到生了。至于什么时候生,没人有个底。最好的状况下他可以一直躺到满三十七周,但这件事实现的机率有些渺茫,就连能不能让孩子满三十四周医师都不敢打包票。

「说点什么吧。」亚瑟的头往左转,他现在只要身体一动就有羊水渗出来,搞得他连翻身都不敢翻,就这样让几公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更不用说床还稍微调成头下脚上的斜角,虽然角度很小,一开始还好,但谁知道久了会不会头昏脑胀。比起来,上次的经验简直可以说是惬意了。

「你想吃什么吗?」几个小时的忙乱盖过了晚餐时间,现在也该吃点东西了。即便如此,弗朗西斯其实没什么食欲,会这么问只是不想一张口就把心里那些忧虑抛出来。

「我不饿。」对方举起戳着点滴的手晃了晃。「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吐。」

「我帮你炖一些浓汤吧?一次吃一点。」

「好吧。」空着那只手被对方握紧了,他反握回去,没有再回绝。「是该为了他们吃一点…他们最好长快一点,别急着出来。」

「肯定是像你。」

「为什么是像我?」

「你当年连我的求婚都没听完就答应了,这种行为只可能是像你。」

亚瑟脸上露出了入院后第一个笑容,接着才扭出虚假的怒意。「你是说我是个赌命又莽撞的人吗?」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弗朗西斯悄悄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先睡一会吧,我回来再叫醒你。」

门阖上后房内只剩仪器运作的机械声,他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刚刚两人分担的沉重现在又恢复了原先的压迫感。

他应该要庆幸自己还能安胎,在车上他还以为破水就非生不可了,但是这到底能撑多久?羊水漏了可以再生成,但他不可能完全一动也不动,补充的速度能追平流出来的速度吗?他还得免于感染,孩子在里面的状况也要顺利,否则就得马上剖腹,更不用说安胎药能不能稳住也是个未知数,他们真想出来也可能有拦不住的时候。

太早了,真的太早了。早产儿可能有的后遗症他看过不少,气喘还算是比较不严重的,万一是得动刀才能痊愈的问题呢?万一是一辈子治不好的残疾呢?

把两个生命带到世界上,要怎么样才算是对这两条命负责?万一他们生来背负延续终生的痛苦,会不会宁可从来没有活过?

弗朗西斯说得对,这种事就该谨慎一点,为什么他没有把弗朗西斯的忧虑放在心上?就因为产检从每个月做一次加倍成每两周做一次,他就对平时的警讯掉以轻心了,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心态啊。

他确实是赌命又莽撞的人,赌得还是两个孩子的命──

「醒醒…我回来啦。」

弗朗西斯叫醒他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迷糊中下意识想对着声源翻身,屁股的濡湿感立刻让他醒了九分,僵在原处。「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了。这段时间还好吗?」

「还好。」除了他的脊椎彷佛每一秒都在往直线靠近一点、胸闷、隐约的反胃还有源源不绝的自责与忧虑之外。「我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嗯…吃一点吧。」弗朗西斯扬了扬手里的汤匙,床边的矮柜上已经摆好他带来的食物了。上头已经没有蒸腾的白色热气,不过热度还足以在汤匙放进去时短暂地附上一层薄雾。

「你吃过了吗?」亚瑟转过头,一边咽下送到嘴里的汤。

「趁加热的空档吃过了。」对方又送了一匙过来。

「你是不是随便吞点东西就来了?」他在汤匙来往的间隔急促提问,尾音恰恰被汤匙塞回嘴里。

「我比你更懂得吃的学问,别担心。」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吃了什──」

「嘘,我知道你会审问我,所以我有好好吃饱饭。」

「你这是逼我餐餐问你,别折腾我了。」

弗朗西斯沉沉地叹了口气。「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了。」

「哈。」这一口送进嘴里后,亚瑟摆了摆没有插针的那只手,示意他不吃了。「我宁可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也不愿去想……去想……」

「你会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弗朗西斯没有再劝,动手把容器的密封盖扣上。

「你怎么能确定?万一他们活下来却天生缺残呢?」

「我不能确定,但现在担心又有什么用?」他手上的纸巾擦过对方紧抿的嘴角。「他们如果需要更多照顾,我们就给他更多照顾,尽力而为……或许我们明天做完高层次超音波能更了解他们的状况,就会更安心一点了。」

他只说对了一半。


【6/26】

亚瑟第一次听见「双胞胎输血症候群」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但「症候群」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他精神紧绷。

然后是一连串名词解释的轰炸,烙进大脑里的全是大小胎、脑部损伤、心脏衰竭、死亡率这些不祥的名词,像冰锥从头顶一路向下钻,从头冷到腿,又痛。

「……他们的肺还没成熟……」留在肚子里危机重重,却也还没准备好要出来。医生想和他商量处置措施,有些问题有办法可解,有些险却不论如何都必须冒。

「可以再留多久?」他尽可能压下脑中的轰鸣,再次确认。

「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个礼拜,然后在这个礼拜进行一些可行的治疗。」医生说得有些迟疑,一边又看了一眼影像。「但是现在没办法预测状况恶化的速度,我不能保证多这一周绝对不会出事。」

「你说可以打肺泡成熟针,打完之后要等多久才能成熟?」

「一般的胎儿是三十四周成熟,现在才三十周,就算打了也没办法完全确保短时间内发育完全,只能作为辅助,但我非常不建议撑到三十四周。单纯就施打时程来说至少要超过一天,总共两针,间隔二十四小时。」

弗朗西斯又问了几个问题,他则在这个期间努力让超载的脑子恢复运作。

「观察一个礼拜……我能不能先约第八天剖腹产?」

「第八天,七月四日。」医生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可以,如果中途状况不对也可以提早进刀房。」

「亚瑟──」

「我什么时候可以打肺泡成熟针?」

「等会我请护理师帮你打。」

海蓝色的双眼从上而下瞪着他,亚瑟没有给对方回应,在医师离去时疲倦地闭上双眼。

「订日期之前怎么没跟我商量?」

「我不想这个节骨眼了还跟你吵架。」他无力地掀起半帘眼皮,喃喃着。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但我就在旁边,你却连问一声都没有。」

「你希望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我希望你在预定日期之前就问我这句话。」

「哈,你对结果没意见还这么在意?都什么时候了,我心底发慌、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说句话,还得顾及你的自尊?」

「我就没有一点决定的权利?我也是他们的爸爸。」

「没人阻止你开口。你就在旁边,插一句话谁拦得了?你偏要纠结我问不问你,到医生走了才来找我麻烦。提供精龗子很了不起吗?我食不下咽、无法自理、整个人傻了一半、全身上下都痛过一轮,光是现在我的背就痛得像是要断了,我还是动都不敢动。你却来挑我的错,说我不把你那滴精龗子当一回事。」

「老天,你又来了。」弗朗西斯转身,重重地踱步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对,我知道你很辛苦,身心都很折磨,我也很心痛,但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情绪全砸在我头上?」

「那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事来指责我?」

「你做决定前有没有想过你之前自己做的决定都──」

「我比你更清楚我现在有多无能!」亚瑟拉高音量,他没有跟着对方的步伐转头,双眼瞪着天花板。「我思考混沌、担心受怕、控制不了脾气,像台用了十几年的电脑,也像使用这台电脑的人,想一槌把主机砸烂。我比你更早知道我让你倾心的特质已经荡然无存,而且我也比你更恨这个变质的灵魂。我没问你,不是不把你当回事,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想排除你,只是因为我没想到。几个词汇就足以把我吓傻,我仅有的思绪全用在思考要怎么办,而且得出的答案可能还是错的。但是你之前不是会阻止我做错误的决定吗?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你在意的却是我有没有问你,对我说的是我有多么惹人厌,指责我──」

「行了,不能谈的话就吃东西吧,别说了。」

碰地一声关上的是冰箱的门,不轻不重由远而近的是脚步声,摩擦的是塑料椅和地板,然后一勺苹果泥抵在他嘴边。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孩子需要他尽可能地摄取养分,需要他喝进一罐罐的水,需要戳进手臂的输液,需要他保持心平气和,什么都不想。

他就应该早点明白自己现在只是个培养皿。

当培养皿被放进一匙苹果泥时,它可尝不出这到底是甜是酸,当然也不会抱怨是不是冰得让牙齿发疼。

 

 

TBC

注:

1.双胞胎输血症候群:单绒毛膜双胎之间的血供可以互相连接,因此他们共享血液循环,胎盘内互连接的血管使血液可能在胎儿间传递。根据相互连接血管的数量、类型和方向,血液可以不成比例地从一个胎儿向另一个胎儿传递。导致供体胎儿血容量的减少、推迟发育、尿液排出减少;受体胎儿血容量增加,限制胎儿心脏搏动,可能导致心脏衰竭,尿液的排出增加。 
如果产生双胞胎儿输血症候群却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胎儿将有高达70%到80%的死亡率。在怀孕早期(26周前)可导致两个胎儿均死亡,或胎儿严重残疾。如果发展至26周后,胎儿通常会存活且有更大的机率无残疾。
只要任一个胎儿死亡,其血液会经由胎盘传输给另一个胎儿,另一个胎儿的死亡率也随之升高,假使存活仍有脑部损伤的可能性 。
如果要继续妊娠,现在的疗法有:抽出多余羊水( 至少一个胎儿有66%的生存率,15%机率脑瘫 ),但亚瑟已经破水了,直接设定他没有「多余」羊水;胎儿镜下雷射烧灼( 至少一胎存活有90%, 双胎同时存活有70%,5%机率脑瘫 ),但不是每一家医院都能做;还有比较少用的破坏隔膜和脐带闭塞。
30/31周看了一下经验产科会劝生,儿科会劝继续怀,不过通常还是听产科的(?)
单绒毛膜双胞胎有大约10-15%机率会发生此症状,其实怀同卵双胞胎早期医生就应该要告知有这个风险存在,但是看了一下经验谈好像蛮多人是遇到了才知道这种症状的。
(当初念胚胎学的时候就觉得北米如果是双胞胎确实可能发生这种事<-想这些有的没的然后被当了。)

2.肺泡成熟针:就是类固醇。通常有两种,一种是4针各隔12小时,一种是2针隔24小时。


断断续续地憋出了更新,但是结构真的好松散啊好想从头打掉重写OTZ


疯了吧布朗

亚瑟的钱包



有点潦草的超短


原谅我的狗字,懒得打文本




亚瑟的钱包
















有点潦草的超短


原谅我的狗字,懒得打文本




Ars-ASHN

[APH/仏英]-Dance Before CATAPULT-酒与舞

Warming:

①国设史向。1940年6月末的伦敦,弗朗西斯随戴高乐流亡至此,暂住亚瑟家中。

②全文字数约6700。


③特别鸣谢荔枝枝的英军服绝对领域企划,要看绝对领域戏份的pong友请直接跳第五节【高亮】


“我相信你的爱。”请让这句话做我的最后的话——泰戈尔


(一)


说到六月,我们会想起什么?


如果是弗朗西斯,他肯定会想起香丽榭舍上那些艳丽光鲜的时髦女郎——她们有着一头柔软的长发,与柔软的长裙一起,被微微的凉风吹得非常美丽。也许,她们还会扎着一根素雅的天蓝色发带,俏皮地挽住身旁绅士的臂弯,莲步翩跹,在夕阳下踩着手风琴...

Warming:

①国设史向。1940年6月末的伦敦,弗朗西斯随戴高乐流亡至此,暂住亚瑟家中。

②全文字数约6700。


③特别鸣谢荔枝枝的英军服绝对领域企划,要看绝对领域戏份的pong友请直接跳第五节【高亮】








“我相信你的爱。”请让这句话做我的最后的话——泰戈尔





(一)


说到六月,我们会想起什么?



如果是弗朗西斯,他肯定会想起香丽榭舍上那些艳丽光鲜的时髦女郎——她们有着一头柔软的长发,与柔软的长裙一起,被微微的凉风吹得非常美丽。也许,她们还会扎着一根素雅的天蓝色发带,俏皮地挽住身旁绅士的臂弯,莲步翩跹,在夕阳下踩着手风琴的节拍,化身一株迎风起舞的鸢尾。


而现在,他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在枯瘦的枝头滴落,窗外没有夕阳,没有绅士,更没有什么一笑嫣然的时髦女郎——楼下只有马车在雨中碌碌地穿梭而过,朦胧中,隐约还能听见大本钟传来的悠远钟鸣。


这里是伦敦,一个尚未彻底沦陷于炮火与铁蹄的城市。


他依旧记得被长官带来伦敦的那天,亚瑟和他的上司亲自来到码头迎接。在两位先生攀谈的期间,亚瑟叫了一辆马车,把弗朗西斯带回了自己家里。

尽管此时亚瑟的手头经济也不怎么宽裕,却也大方地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家。只是亚瑟真的很忙,他只是胡乱地把弗朗西斯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塞进一间早收拾好的客房,就匆匆地小跑着离开了那幢宅子。他们之间,连一句寒暄以外的话都还来不及说。


弗朗西斯并不觉得意外,所以也没有拒绝亚瑟向他伸出的手,只是心有不甘。

何况寄人篱下让他每分每秒愈加惦记着巴黎那美好却又脆弱的一切,它们足以支撑着他熬过这段最痛苦的日子——不论是疲惫不堪的身体,还是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静静地倚靠在雪白的窗框边缘,盯着那些撑着黑伞的行人,思考他们为何如此缄默。

越是习惯哥特式文明的精致遗物,就愈加想念甜腻温柔的洛可可。

早晨放在床头的红茶越是温润可口,夜里就愈加牵挂红酒的醇香醉人。

他把思念嵌入窗框,在玻璃窗上画出一个一个轮回的圆。

他用信纸一遍一遍画下祖国的轮廓,以笔为渡轮穿越被泪水浸泡的海峡。


那幢空空荡荡的大房子只剩下劳碌的女仆与管家勉强还有那么一些生气,一座上发条的落地钟似乎有点年纪,它总规规矩矩立在客厅的一角,不知疲倦的钟摆陪同装饰繁复的吊顶灯在风中不安地来回踱步,等待它们的主人从战场平安归来。


弗朗西斯一直觉得,他的存在也许只是为了给亚瑟徒添烦恼。从他们出生到现在,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是这样。但都已经彼此习惯,多次看着对方的背影,却总默不作声。


他明白自己很讨厌亚瑟,讨厌他的强硬,讨厌他的自以为是。尽管如此,弗朗西斯还是想见他。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窗边,用思考如何重返故乡的每一个瞬间打发等待亚瑟平安回家那漫长的时间。


百合在钢铁之雨中静静飘摇,花蕊却直指太阳的方向。





(二)


海对岸的傀儡在鹫鹰的庇护下对着世界点头哈腰,“他”的存在,让弗朗西斯总睡得很糟,在每一个失魂落魄的夜里,弗朗西斯重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该怎么形容他的梦呢?


他的梦里不再有炮火和硝烟,却有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一头浅色金发总把“他”的表情衬托得无比苍白恐怖。

周围的景色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路过所有行人身上似乎都盖着一层抹不掉的灰。书页的文字不再记述历史,一切的声音似乎只为叹息而存在。长长的路坑坑洼洼地暴露出晦涩的内芯,与漫无边际的阴暗天空在远方连成了一体。


“他”爱把直挺的鼻梁仰得与天平行,穿一身全黑的军服,微笑着踏在埃菲尔塔的废墟上向遮天蔽日的黑鹫行着军礼。一把沉默的长军刀悬在腰间等待出鞘,乌黑的鲁格P08手枪与胸前的铁十字章相映,闪闪发亮。


这毫无希望的黑令弗朗西斯极度绝望,数次令他难以喘息。他被埋葬在在废墟之下,与他一同埋葬的是那些无辜的子民冰冷的尸体。

他们死不瞑目,脸上骇人的血痕早已干涸,他们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痛苦,千篇一律的麻木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早已不会抗争,失去了身为国民的荣耀,心甘情愿沦为杀剐请便的牲口。冷漠的路人也没有了同情,用信仰的筛过滤着无辜的异端。


所有的提线人偶都在出演着这默不作声的悲喜剧,整个天地遍布阴霾,往日鲜艳的色彩慢慢褪去,一片一片地剥落,在风的吹拂下消散为尘芥。



每当弗朗西斯陷入沉思,“他”总会拽着他的脚,像拖一件废旧大型垃圾那样,把他从废墟里拖出来。弗朗西斯的头发就会像扫把那样缓缓地抚过那些冰冷的尸体,但带不走那些冷漠麻木的尘埃。

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行人的姿势维持在一个怪异的平衡,墙角的一株小花定格在被风撕扯殆尽的前一秒。世界被死一般的寂静填满,所有的哭喊和怒号都已经显得无济于事,却也再无计可施。



我就是你。“他”直直盯住弗朗西斯的眼睛,微笑着对他说。


那眼神,恐怕比“他”腰间铮亮的军刀更为锋利,弗朗西斯不想看着“他”用自己的脸对自己做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表情,嗤笑着往“他”的脸上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但是我被承认了,你呢?”

“他”挑起细长的眉毛,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把弗朗西斯用力推到那片废墟上,用高筒军靴厚实坚硬的鞋跟蹂躏着弗朗西斯引以为豪的脸。


“你已经不再被历史需要了。”

“他”轻蔑地笑着,用拇指抹掉脸上星星点点的唾沫,用修长的舌头舔净。



弗朗西斯在心里暗暗唾骂,奋斗至死才是他终生奉行的美学,向敌人卑躬屈膝极尽奴颜,算什么好汉?


“他”却弯下了腰,抓起一具踩在脚下的尸体,狠狠砸到弗朗西斯的身上,就地取材用尸体掩埋“尸体”。压在弗朗西斯身上的重量无声地增加,直至被那死一般的沉默堵住所有的光线。


他就在这样荒诞不经的梦与颓唐诡谲的现实中周而复始,每天都是这样的一个毫无意义的循环。


他的光,在哪里?




——弗朗西斯!

突然,他听见有人在废墟外呼喊着他。

他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减少,光线一点一点照了进来。


——我在这里!

弗朗西斯竭尽全力呼喊回应,他向着光的方向,伸出手去。





(三)


弗朗西斯在睁开眼睛一瞬间,看到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而在梦的尽头紧紧握住的那双温暖的手,也正属于他。


看到弗朗西斯醒来,亚瑟的表情由担忧慢慢转向舒坦,只是眉眼间去不掉的牵挂,让那双绿色的眼睛充盈了雨的悲伤与雾的忧愁。




因为握得太紧,弗朗西斯可怜的指骨节已经隐隐泛着惨白,青紫的血管盘根错节,潜伏在苍白的皮肤下输送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他手心细密的冷汗打湿了亚瑟漆黑的皮手套,沾在上面点点可见。


亚瑟穿着一身整齐的军服出现在弗朗西斯的面前,看样子像是刚参加完什么会议。那套笔直的黑色军服上散着点点的扬尘,点缀以珍珠般铮亮的双排锡扣,倒映在海中的星与之相比,也不过逊色一点威严。


和梦中那充满了恐惧与死亡的黑不同,此刻的亚瑟让弗朗西斯想起了海那种能够包容一切的深邃。他很喜欢亚瑟穿上这身军服,因为有海的味道——他依旧记得他们一起离开敦刻尔克的那天,亚瑟就穿着这一身。他们身后的浪花轻扯着逆海而行的船舷,海浪的声音灌进耳朵,像是挽留,也像是祷告。





“做噩梦了吗?”

亚瑟把他轻轻抱进怀里,像安抚婴儿一样,轻拍着他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背。


而这个拥抱的角度,也正好可以让弗朗西斯不经意地瞥到亚瑟原本被细碎的发脚与硬邦邦的衣领遮得严严实实的后颈,连日的奔波竟使这个生于雨国的绅士晒出来一道界限明显的晒痕,看得弗朗西斯的心竟有些揪紧了般,疼痛不已。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梦,醒过来就好了。”弗朗西斯把头靠在亚瑟的肩膀上深呼吸,感受着对方耳后那一点点薄弱的气味。



“撒谎。女仆说......你已经连着一个多星期都这样了。”亚瑟毫不犹豫地驳斥了他故作轻松的安慰,被拆穿了的弗朗西斯沉默不语,只是在亚瑟身后默默扣起了双手,把他抱得更紧。


“你不想放低姿态让我担心,我理解,但也请你搞清楚我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不怕死地跑回来救你。现在形势这么危险,你跑回去怕不是被炸得渣都不剩。要是想家,先用它勉强凑合吧。”

亚瑟说着,轻轻推开了弗朗西斯,转身从他随身的军用包里小心地掏出来一个暗绿色的酒瓶,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酒杯早已在床头的矮柜上等候。


酒瓶上贴着的标识早被雨水打湿,加之军用包一番不识怜香惜玉的爱抚,那张可怜的标识已经被蹂躏得破破烂烂。但在标识的上部,弗朗西斯依旧能看清一个模糊的“1904”。


这个数字有着特别的含义。

在这一年,这瓶酒被深深地藏进了弥漫着泥土与腐熟气味的地窖。

也是这一年,亚瑟犹豫着向弗朗西斯伸出了手,那是他们第一次不以刀剑和炮火为伴的华尔兹。




“啧,红酒,你哪弄的?我怎么记得你家没什么种葡萄的庄园。”

“别问,把它搞到手可废了我不少劲。把它喝了就当给你输血,快打起精神来,蛙佬。”亚瑟又掏出一把小刀,自顾自地拔掉了软木塞,将深红的酒液汩汩倒入杯中。


弗朗西斯本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但此时他却生不起气,笑骂了一句:“你可真了解我。”


“只是税上加税,我到手的时候价格并不美好。”亚瑟将其中一杯红酒递给弗朗西斯,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别给我随随便便死了,自恋狂,我还等着你把这瓶酒的钱还我呢。”


“借你吉言,到时你想喝,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让你喝个够。”


“一言为定。”

两只酒杯的杯沿在报时的钟声里轻轻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唤醒了整个沉睡的雨夜。




(四)


也许是昏暗的灯光总能比岁月更能柔和石块所有的棱角,酒过三巡,亚瑟的脸已微微泛红,弗朗西斯竟感觉这只浑身带刺的小狮子似乎比起平时更加温柔,恍如隔世。



“坦白说,我今晚看到酒的颜色,稍微地.......有些不安。”亚瑟用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搓捻着酒杯,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自言自语道。


“但我怎么记得,你似乎挺喜欢红色。不论是国王的衣袍,还是兵士的外衣,你家的绘卷上,从来就没有少过红色。”

弗朗西斯也喝得有些醉意朦胧,他斜过眼睛,偷偷地瞟着亚瑟长长的睫毛与他薄而精致的双唇。


对于他来说,亚瑟并不是什么漂亮的男人。那双莹绿色的眼睛曾经对他充满杀意,现在却流露着无以言表的愁思。那双唇曾对他说出过最锋利的诅咒,现在却缄默不言,在酒香中兀自吐出叹息。


亚瑟举杯,凝视着那一小片摇晃着的深红,将其中残存的醇香安葬腹中。酒精似乎释放了他掩藏的倦意,有几滴没来得及被咽下的酒,顺着嘴角张开的角度悄悄流下,沿着细腻的皮肤纹路,滑过脖颈微微凸起的喉结,直至流进领口的深处,染红了那件洁白的衬衣。


“红色.......我喜欢啊,很喜欢。简单,明快,让人觉得温暖,充满力量。只是——”亚瑟把他手上的空杯轻轻搁上床头的矮柜,脱下帽子挂到弗朗西斯床头,凑上前去,一下子就将毫无防备的弗朗西斯按倒在床。


“只是我忘记了,红色,也是血的颜色。”




(五)


弗朗西斯还没来得及反抗,双手就已经被亚瑟紧紧扣住,杯中的酒也顺势泼洒,染红了洁白的粗布床单,宛如处子之身在秘密的夜里肆意舞动,直至喘息的尽头绽开的花。

“你喝醉了,亚瑟。”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吗?”

亚瑟眼神迷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那张满是惊愕的脸庞,似乎罔顾自己已经醉酒的事实,任性地跨坐于他的腰胯之上。这个不拘小节的动作,对他那身庄严的军服似乎有些大不敬。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在确认过弗朗西斯不会想要逃跑后,亚瑟腾出一只手,用手指轻戳着弗朗西斯的下巴。

细小的胡渣在皮手套轻柔的抚摸下沙沙作响 ,弗朗西斯只觉得脸上燥热,便本能地将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亚瑟的手套与军服袖口之间露出来那一小节皮肤上。那里似乎尚未受到紫外线的侵染,紧致的皮肤包裹住他玲珑修长的腕骨,在暗色的衬托下,愈显白皙。


“一把佩刀......滴血的佩刀......那个傀儡,用它划开了你的皮肤,一根一根切断了你的肋骨,然后用他肮脏的手取出了你的心脏——那是一团跳动的红色,像你一样耀眼,危险,压抑,令人窒息......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却也再......无计可施.......”


亚瑟无视了弗朗西斯脸上慢慢泛起的红晕,手指顺着弗朗西斯的下巴一路下移,从下巴,到喉结,沿着锁骨,最后停留在弗朗西斯的胸口,他手指下方的皮肤包裹着的,就是弗朗西斯的心脏。

透过胸肌的张力,弗朗西斯借助那根手指的压迫感受到了他的心脏仍在胸腔内剧烈地撞击着大脑仅剩的理智,由内而外,敲打着鼓膜仅存的听觉。


他非常清楚,过去的千百年岁月里,面前这个人不乏多次想过刺穿他的心脏。而此刻,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亚瑟却只是满是轻柔地抚过了那些还未来得及铭刻下的伤痕。




“他的眼睛里,溅着骇人的红,向我伸出了他沾满了鲜血的手——来吧,英/格/兰,和我跳舞,就像你们千年以来。”




亚瑟的呼吸声随着话语的尽竭慢慢地向弗朗西斯靠近,他的眼神变得非常迷离,可能他们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三公分都不到。似乎只要张嘴说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对方的双唇。


“所幸,只是一个梦。”

亚瑟的皮手套带着腥臊的汗水气息摩挲过弗朗西斯那张已经完全染红的脸,像是在用感官的体验确认他的存在依旧真实。当他们把拳脚相加变成了习惯,听到对方如此赤裸地表达自己的牵挂却让弗朗西斯脸上愈加发烫。


自此,弗朗西斯的视线已经被亚瑟完全攻占,视觉失去了焦点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加上亚瑟的吐息总随着话语吹过弗朗西斯紧抿的双唇,这让弗朗西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涌,他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何况,弗朗西斯的身上也只套着一件单薄柔软的丝质衬衣,甚至能感受到亚瑟身上那耐磨的布料究竟有多么糙硬。外套上排成了双排的八颗衣扣此刻也紧紧地压到了他身上,不知道这排列规矩的疼痛算不算得上牵挂的一种变相表达。




“自尊,傲慢,不可一世如你,恐怕从老家伙媾和那天开始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吧?寄人篱下,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脆弱,不堪一击,我讨厌这样的你。”亚瑟吐着酒气,嗤笑着,辱骂着,随手抓起弗朗西斯的衣领,把他拉得离自己更加近了一些。


“正如你所言,对于这样的我,想要怎么处置就随你喜欢吧。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酒精的头上,到时候我们要做的事情,也许只有去教堂忏悔。”

弗朗西斯像是在回应这份挑衅,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亚瑟的外套之下,抬起头,迎了上去。在笔挺的外套里面,亚瑟也只穿着一层并不细腻的尼龙,隔着它,弗朗西斯只能感受到亚瑟的身体似乎也发烫得不同寻常。


“我真的讨厌你,亚瑟,你总爱这样自作主张。你明明也很清楚,酒醒了,天亮了,华尔兹结束的那一刻,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



“......算了。”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一刹那,亚瑟却慵懒地推开了他,支撑着,坐直身体,擅自地往弗朗西斯身边一躺,一条腿却还懒懒地搭在他的身上,小小的单人床被蹂躏得一阵吱呀作响。

“我还是不想趁人之危。”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这小猫咪没自信挑逗我家的公鸡呢。”


“闭嘴。”

亚瑟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弗朗西斯的鼻尖,脸上的酡红一路绽放到小巧的鼻尖,把那双莹绿色的眼睛衬托得像极了森林的精灵。他垂下眼帘长叹一口气,将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弓起了身——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习惯的睡姿,便于保护自己脆弱的胸与腹。


“我困了,蛙佬,想着你大英帝国大人就睡在你旁边,不准再做噩梦了,明白吗?”

亚瑟似乎醉得很厉害,刚说完这番话,就迷糊着闭上了眼睛,歪着头靠在弗朗西斯的臂弯,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不时打起个小小的鼾。

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像极了年幼的孩童,乖巧,惹人疼爱,一改他以往棱角分明的模样,不由让弗朗西斯感叹世事无常。


那保持了一整晚的理智,在剧烈的心跳面前终究还是没能让弗朗西斯忍住,他趁着面前那只满脸通红的小狮子已经变成软绵绵的一团,将他紧紧地抱进了怀中,全然不顾那身坚挺的外衣实在硌得发慌。

他一度想要大着胆子偷偷亲吻亚瑟微启的双唇,却始终在意着亚瑟刚才怜悯一般的话语,每当他们鼻尖相碰,心里总要止不住地动摇。

所有深情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最后他却只是随手拢了拢亚瑟额前的碎发,在额上悄悄落下一吻,宣告晚安。


他很清楚,今夜的他们也无非是酒与舞的奴隶。

所有的呼吸,拥抱,还有未完成的吻,亦不过一场绯色的无心之失。





(Extra)


这场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当落地钟在客厅的深处敲响了四声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亚瑟一直在装睡,等待着凌晨四点的钟鸣作为出发的信号,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弗朗西斯已经安然入睡,一呼一吸平稳均匀,双唇微启,不时吐出两句不知所谓的梦呓,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

看样子他睡得很沉,没有噩梦再来侵扰他的安眠。


亚瑟顺手拉过身旁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仔细地,像是怕少看一眼就会彻底遗忘那样,再端详了一遍弗朗西斯的睡脸。他酝酿了很久的一句话,终究还是来不及说出口。


没有谁比亚瑟更加清楚,面前这个人挥舞着刀剑与枪的手,也是给植栽浇水与松土的手。所有的矛盾与战争在他的怀抱统一,香颂与百合都是他最浪漫的情话。他无疑是亚瑟最亲密的敌人,却也是最可恶的伴侣,他们纠缠着在史书页卷共舞了千年的时光,用嘲讽与革命咏唱着千百年的孤独。


“我所承认的法/兰/西,没有谁可以替代。所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让你的历史从这个世界消失。我讨厌你,但我也......”


亚瑟自言自语着,手轻轻地绕过了弗朗西斯熟睡中的脸颊与他细密柔软的发梢,在他的脖颈后停留,揽抱,然后凑上前去,像做贼一样偷偷完成了弗朗西斯没敢完成的吻,权当告别。


“再见了,弗朗西斯。请你原谅我的卑鄙,还有不辞而别。”



—fin—


冬日♤暖阳

【Dover/法英】精神分裂

注:有味音痴的兄弟向


亚瑟站在房门紧闭的屋前,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阿尔?”

屋内无人回应。

“要吃饭了。”他把放满了一盘的食物放在门口,又把昨天的那盘薯条拿下楼去丢掉。


出门扔垃圾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马路旁边,和沿街行走的人们,他听到了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内容是他和他可怜的弟弟。


一群无知的蠢货,他们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

亚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故意充耳不闻的往家里走,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天也拉着窗帘的窗户,屋外明朗的阳光半分也照不进去。


亚瑟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亚瑟为了他的弟弟,那个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得了重度抑郁症的...

注:有味音痴的兄弟向


亚瑟站在房门紧闭的屋前,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阿尔?”

屋内无人回应。

“要吃饭了。”他把放满了一盘的食物放在门口,又把昨天的那盘薯条拿下楼去丢掉。


出门扔垃圾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马路旁边,和沿街行走的人们,他听到了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内容是他和他可怜的弟弟。


一群无知的蠢货,他们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

亚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故意充耳不闻的往家里走,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天也拉着窗帘的窗户,屋外明朗的阳光半分也照不进去。


亚瑟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亚瑟为了他的弟弟,那个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得了重度抑郁症的弟弟,已经整整操心了两年。可是,那可怕的阴暗却没有一刻放过他的弟弟。


他和弗朗西斯已经带着阿尔弗雷德去看了不少医生,可是医生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真是没用!他暗暗说着。亚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一年前他已经开始失眠,内心总是窝着火。


“亚瑟。”

他刚准备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是弗朗西斯。

他一回头,弗朗西斯正提着两个行李箱,他的衣摆在十二月的冷空气里上下飘动。


“对不起,弗朗西斯。”亚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着,“阿尔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现在很疲惫,我没有时间来招待你。”


弗朗西斯挡在亚瑟面前,这个法国人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我是来帮你的,亚瑟。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会吃不消。”

他看着亚瑟裹在宽大黑风衣里的身体日渐消瘦,深紫色的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心疼与无奈。


“阿尔不想见人。”


“我知道,但我不必见他。我搬到你这儿,是来帮你的。做饭,打扫。这样一来,你可以…专心于他。”


亚瑟的脸上始终只有淡漠与疏离:“那你就进来吧。”


弗朗西斯并不难过于恋人的冷漠,他知道一个人很难同时分心给家庭,事业和爱情。更何况……他的家里有一个重度抑郁症的弟弟。

亚瑟一年前就辞掉了工作,为了专心于自己的弟弟。


“阿尔最近还好吗?”


“我说了,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亚瑟把楼梯上的灯点亮,一边往楼上走去。“是那场空难毁了他。”


弗朗西斯沉默了,他知道两年前那场空难,一整架飞机上的人全死了,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活了下来,他被浸泡在冰冷的大西洋海水中不知道多久,才被搜救队救了出来,自那之后,他就变得阴郁又沉默,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亚瑟低头,早上的食物还是摆在原来的地方。

“阿尔,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就吃一点,可以吗?”

亚瑟敲了敲门,弗朗西斯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门里无人响应,亚瑟又敲了一下,门内依然很安静。

亚瑟有些慌张,他开始拍门大喊:“阿尔,阿尔……阿尔弗雷德!你让我知道你在里面好吗!”

弗朗西斯赶紧搂住亚瑟肩膀:”亚瑟,你冷静一下,我来问一下阿尔。”


弗朗西斯站在门前,手握上了门把手。他看了亚瑟一眼,向门里说:“阿尔,我进去了。”


他拧了拧门把手,门开了——并没有锁。


亚瑟的惊呼声骤然在弗朗西斯耳边炸响:“阿尔!不要!”

一道背影在门开的刹那就从窗口处跳了下去。


亚瑟大喊一声,正要冲上去,弗朗西斯见状,马上用力搂住亚瑟的腰:“…亚瑟…别冲动……”

“阿尔,阿尔他…他跳下去了……别碰我!”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亚瑟猛的挣脱弗朗西斯的胳膊,向楼下跑去。弗朗西斯赶紧跟上他。


“不要…不要!”亚瑟扒开后花园里丛生的杂草,一边寻找他刚从楼上跳下来的弟弟。

扒开一丛肆意生长的野草,他看到眼前景象后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弗朗西斯沉默的跟着他。


“阿尔!阿尔弗雷德!”亚瑟哭着扑上去跪在被血染红的草地上,一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一边在风衣的口袋里摸索。

“我要…我要给医院打电话……”


摸索无果,他红着眼睛,求助般的抬头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要给医院打电话……”

“不,你不能。”一向面带微笑的法国人,此刻的神情却冷漠无情。


“为什么不能!”亚瑟从地上站起来,死命的拽着弗朗西斯的衣领,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因为我在救你。”弗朗西斯缓缓的闭上眼睛。


亚瑟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他的领子,往街上走去。

弗朗西斯追上他的脚步:“你要去哪?!”


“废话,去医院!”亚瑟回头向他吼道,“我要救我弟弟,我弟弟……我弟弟他就要死了啊!!”


“你好好看看,要救的是谁!”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法国人,此时却不顾形象的,像一头野兽一般咆哮道。


一张揉的皱皱巴巴的纸被塞到了亚瑟的手里,亚瑟气喘吁吁的打开那种揉成团的纸。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者:阿尔弗雷德·F·琼斯

年龄:19岁

死因:空难


亚瑟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

他接着往下看。


死亡日期是两年前。


END


萤落落

【APH/法英】True Love Signal——真爱讯号

萤落:空间文手自虐 

以第三者视角用甜蜜的笔调写出一篇虐文。


我承认自己在恋爱方面不太灵光,但我真的没想过会输的一塌涂地。

如果对手是弗朗西斯的话。

不过我可没有否定我放弃亚瑟·柯克兰,恋爱面前无输家。我一直坚信公平竞争。

在我遇见亚瑟的那天就坚信无比。

这个城市的天气总是怪的吓人,作为本地人我保留随时带伞的习惯,有备无患。

这句话是真的。

我不相信什么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但这真的是一见钟情。

大学城对面的咖啡厅,透过落地窗户,三角钢琴前。

学生会会长亚瑟习惯坐在那里,喝加奶的红茶。

澄澈的光线洒过沙金色的碎发,那双祖母绿色眸子像四...

萤落:空间文手自虐 

以第三者视角用甜蜜的笔调写出一篇虐文。

 

我承认自己在恋爱方面不太灵光,但我真的没想过会输的一塌涂地。

如果对手是弗朗西斯的话。

不过我可没有否定我放弃亚瑟·柯克兰,恋爱面前无输家。我一直坚信公平竞争。

在我遇见亚瑟的那天就坚信无比。

这个城市的天气总是怪的吓人,作为本地人我保留随时带伞的习惯,有备无患。

这句话是真的。

我不相信什么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但这真的是一见钟情。

大学城对面的咖啡厅,透过落地窗户,三角钢琴前。

学生会会长亚瑟习惯坐在那里,喝加奶的红茶。

澄澈的光线洒过沙金色的碎发,那双祖母绿色眸子像四月的葡萄藤,绊住我的眼。

在我驻足去看的那个瞬间天气阴了下来,细密的雨丝落下。

我惊觉自己不必抱着头窘迫找个地方躲雨。但是我想,说不定这是机会。

机会掌握在聪明人手中,为什么要把它放走,没可能。

我把折叠伞三两下收进学院包然后像一个充满活力的普通大学生那样——总有人说我过于老成,走进店里,找到离他最近的座位坐下并向服务生叫了杯冰拿铁,然后看着亚瑟的侧脸发呆。

这样我就可以搭讪了,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提升好感的话还可以成为恋人。我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我起身向亚瑟的方向走去。

“我想我们乖孩子亚瑟该去整理学院文件了。”刚才那位服务生解下工作的粉红围裙从容的走到亚瑟面前亲昵的搂住亚瑟的肩膀并冲我笑了笑,“否则会挡到店里顾客看风景。”

“交给那群老家伙啊。”嘴上这样说着他还是站起来并帮那个“雌雄莫辨”——姑且这样称呼他的服务生用手指松了下领带。

说实话看的我有点不爽,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嘛。这种没有内涵的皮囊,花哨的花瓶.......好吧别自我欺骗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个优秀到极点的人。

作为大学准毕业生他有着长及肩胛的金色卷发,一双多情的鸢紫色眼睛。

学院舞会上不知是多少女生偷偷谈论的对象。

温柔,有才华,浪漫......

有这样一个情敌是很恐怖的,但并不代表我不能后来者居上。

 

“请问学生会办公室是这吗,我找柯克兰学长。”我明知故问。

“我就是。叫我亚瑟就可以,柯克兰太拘束了。”亚瑟放下手中的资料,露出了严肃又拘谨的表情,在我看来可爱极了。

我愣了愣然后突然发现大脑一片空白,说话也开始打结,“那、那个,亚瑟,可不可以,你今晚.......”

嘿亚瑟你今晚有空吗我想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吃饭顺便我喜欢你啊!

没说出来。

“我想问一下新生需要注意的东西,放学之后,要不要去吃晚餐,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我......”

明明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现在这样气得我都想说F打头的单词。

“今晚啊,我有空。”

“亚瑟今晚有约哦。”又是弗朗西斯。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对吧?”弗朗西斯从后面抱住亚瑟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抱歉啊。”亚瑟小声说。

“谢谢你把我时间排满。”我看着亚瑟站起来和他一起走出去。

“学弟帮忙锁门好吗?”弗朗西斯扔过来一把银色小钥匙。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我接过钥匙攥紧拳头狠狠咬牙。

“麻烦你喽。”弗朗西斯笑了笑。

我服气,看着他的笑容我气消了。

“要一起吗?”亚瑟回头。

我愣了愣跟了上去,即使我知道是自讨苦吃。


又下雨了。

亚瑟的世界一直在下雨,而我自始至终都不是那个为他撑伞的人。
看着雨把自己拉进怀里,舔舐,侵犯,占有。
整个世界因为雨连在了一起,天空和陆地,弗朗西斯和亚瑟。
以太之间所有依托共存的东西。
铅色云朵大片大片,淅沥哗啦的声音填满一切。
“很美吧,这里的景色。”我看到法国人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雨水沿着金色的碎发淌下来,英国人有些害羞的擦了擦鼻梁。
“瞎说什么呢混蛋。”

识趣的人要学会离开。

有的人的存在只是为了成全别人。所以我,没必要非得有个身份。

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弗朗西斯和亚瑟彼此相爱。这点毋庸置疑。

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收到彼此的真爱讯号。

   【end】


Knight

【仏英】傲慢与偏见【1-18网络连载版完结】

精修无水版。

一口气从头看到尾【冰山与海的爱情故事】

APO忙完了总算有时间搞这个了。

精修过改掉了一些BUG,并且增添少量的彩蛋。已经着手排版啦~

至于别的有趣的花样~容我再琢磨琢磨。


印量调查走→【冰山】

精修无水版。

一口气从头看到尾【冰山与海的爱情故事】

APO忙完了总算有时间搞这个了。

精修过改掉了一些BUG,并且增添少量的彩蛋。已经着手排版啦~

至于别的有趣的花样~容我再琢磨琢磨。


印量调查走→【冰山】

psi

之前和妹妹一起搞的同人本,是法英文学题材,这些都是她画的

因为过去很久了,经她的同意下可以放一部分给大家看^^


*繁体注意


之前和妹妹一起搞的同人本,是法英文学题材,这些都是她画的

因为过去很久了,经她的同意下可以放一部分给大家看^^


*繁体注意


psi

以前画的图,都很草稿,画技没怎么进步,

当作是为我初心本命CP(现在也喜欢!)加1tag吧...


*繁体注意


以前画的图,都很草稿,画技没怎么进步,

当作是为我初心本命CP(现在也喜欢!)加1tag吧...


*繁体注意


Capella
抱歉抱歉还是我TTT重新仔细整...

抱歉抱歉还是我TTT

重新仔细整理了一遍本子,又找到一些可以出的…如图。另一条出本博在我的主页可以找到

但这一批都是我不太舍得出的本,所以打算基本按原价
因为这两天比较忙,先就在lof挂着啦(还没有同步到咸鱼),有想要的可以联系我!

抱歉抱歉还是我TTT

重新仔细整理了一遍本子,又找到一些可以出的…如图。另一条出本博在我的主页可以找到

但这一批都是我不太舍得出的本,所以打算基本按原价
因为这两天比较忙,先就在lof挂着啦(还没有同步到咸鱼),有想要的可以联系我!

Ars-ASHN

[仏英]《-Block-封锁》(12)

(长篇,现代AU,因为初稿结构大改拖了三个月的一次更新。前情戳合集,未完结。)


          说到这里,亚瑟随手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点燃,塞进舌齿之间任凭那软硬兼施疯狂蹂躏可怜的滤嘴。

         小小的火苗扭曲地摇曳着,舔吻了卷烟的边缘让它慢慢化成了灰,呛鼻的烟气开始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那毒物竟给了人幻觉,仿佛来到了什么避世的乐园仙境。

     ...

(长篇,现代AU,因为初稿结构大改拖了三个月的一次更新。前情戳合集,未完结。)


          说到这里,亚瑟随手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点燃,塞进舌齿之间任凭那软硬兼施疯狂蹂躏可怜的滤嘴。

         小小的火苗扭曲地摇曳着,舔吻了卷烟的边缘让它慢慢化成了灰,呛鼻的烟气开始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那毒物竟给了人幻觉,仿佛来到了什么避世的乐园仙境。

         他随手就把那个皱巴巴的软包摔到了弗朗西斯家的方桌上,长长吐出一口烟气。可能是因为呼吸过于剧烈,他被呛得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弗朗西斯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背,他看着亚瑟那蜷缩在一起剧烈抖动着的身体,不免有一些心疼。

       “没事,抽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能有什么事?”


       “抽烟对你身体不好,如果你能戒,就戒了吧。”


        “无所谓。”亚瑟把那根香烟夹在自己的食指与中指间,“刚刚说到的那个孩子,他就是阿尔弗雷德。他的喜怒哀乐,他想保护谁,他讨厌谁,这个孩子的感情就像他的身体一样自由自在。他很开朗,很自由,明明他一无所有,却又是十足的富有,这是我不曾体会过的、率性的快乐。抛开他生活的压力,以及我们之间身份的差距,那个孩子就是令我非常嫉妒。”


        “......亚瑟,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后来阿尔弗雷德又是怎么离开你家,以及......这里我想插进一个我一直想问的事情。”弗朗西斯听到这里,沉默了几分钟,才终于小心地开口。

       “我认识你这四个多月里,期间你基本没和我提过你家的事情,从刚才你的描述里我也听不到你对你家的爱。以及,刚刚阿尔说的……”


      “我是个家世显赫的小少爷的事情是吧?他乱说你也信。”亚瑟皱了皱眉,抢断了这句话。弗朗西斯点头默许,把一个塑料烟灰缸挪到亚瑟的面前,眼角的余光悄悄瞟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是乱说,我有依据。打个比方,你之前说你以前爱喝大吉岭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了,普通人家,尤其是像你生活这么抠门的,不可能会一直消费大吉岭直到爱到无法自拔的程度。而且,下午的时候我留意到你的小提琴造工不像是那种普通的批量生产品,更何况,学乐器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综上所述,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揣测你的家世。”


       “妈的,弗朗西斯,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你。”亚瑟嗤笑着,顺手就掸了掸烟灰。“你这人就是太能猜了,一句话就能够给你这么多遐想,不愧是个编故事的。”


       “被说中了吗?”弗朗西斯偷偷看着亚瑟的眼睛,只见亚瑟不屑地转过头去,眼帘低垂的那一瞬间,等于默许了弗朗西斯的推测。


       “也许吧,那既然你都问了,明天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省得你继续好奇下去。”


       “哪里?”


       “关于阿尔弗雷德,还有我家,我迟早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亚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外套穿上,把那半根没抽完的香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中。

因为突如其来的受热,塑料烟灰缸的身上当即绽开了一个灰黯的伤口。


       “你不留在我家吗?今晚。”


       “不......请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亚瑟用非常犹豫的语气说着冷酷的告别话语,背对弗朗西斯径直快步地走向了大门,只留下弗朗西斯一人在客厅凝视着他的背影沉思。


         门锁“喀嗒”地锁上了。

         那杯亚瑟都没怎么碰过的可可依旧冒着热气,连同那半截可怜的香烟一起,散发的气味在小小的客厅里冲撞,拥抱,直到最后融为一体。




         回到了家的亚瑟并没有换下他的衣服,而是径直抱着手臂,就往那张小小的床上一躺。

         所有的事情才刚刚突出一个头,他不知道怎么的却回忆起来很多东西——比如十三岁的时候,他和阿尔弗雷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阿尔弗雷德穿着他的衣服胡闹的模样,还有很多很多快乐的不快乐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放映。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亚瑟只觉得他很累。

         除了打扫房间和接机带来的身体劳累,更多的还是维持那道封锁线的心理疲惫。他非常明白自己一旦和弗朗西斯交往,就意味着对弗朗西斯的信任和依靠,他迟早都不能再瞒着那些秘密——关于他的家庭,关于阿尔弗雷德,以及,他自己。

         明明答应好了今晚就告诉弗朗西斯这一切,刚刚拋一个头,话到嘴边,抽了支烟却又马上反悔,他突然非常讨厌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胡思乱想着,他把双手交叉着握住自己的肩膀,假装自己还在弗朗西斯的身边,被他拥抱着,蜷缩起身体睡了过去。


         他不是不想留在弗朗西斯家,而是他不想知道倘若弗朗西斯知道了那些令他不快乐的真相后会对他怎么样,对于这个,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尽管嘴上说是明天就会全部解释清楚,但亚瑟明白自己也不过是想一直拖延着,继续在这平稳的生活里苟延残喘罢了。


         翌日,弗朗西斯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亚瑟,但亚瑟没接。弗朗西斯感叹着亚瑟少见的赖床,起身就去了隔壁。


         当弗朗西斯踏进亚瑟卧室的时候,亚瑟还是没有起床,睡得非常沉。

         他身上还是穿着昨晚外出的衣服,衣服上沾着的碎屑掉在了床上,也浑然不觉。在十二月底的阴冷天气里他竟没盖被子,全靠厚厚的外套以及双手紧抱身体蜷缩一团的睡姿保持着体温。只是,这个睡姿似乎并不舒服,睡眠中的亚瑟呼吸非常急促,已经接近了喘气的程度,眉头紧锁,两道粗粗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亚瑟?”弗朗西斯走近床边,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却不想他看见了亚瑟的眼角流下了一行眼泪,已经打湿了床单,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地图。


       “……妈……”

         亚瑟估计做了什么梦,从他满嘴胡言乱语的梦呓中,弗朗西斯只能辨认出“妈”这个简单的音节。


       “亚瑟?”

         弗朗西斯轻轻拍着亚瑟的肩膀,试图叫醒他。但亚瑟还是醒不过来,依旧在梦中止不住地流泪,手指伸出,就像一只鸡爪那样,想极力抓住什么东西。


       “……妈……我……好想……你……”

         亚瑟开始不停挣扎,变得情绪激动,但依旧小声地说着含混不清的梦话。尽管断断续续只言片语,弗朗西斯还是听清了这样的一句。


         他马上想起来,前一天晚上阿尔弗雷德对他说过亚瑟不喜欢别人提起他母亲的事情。他原本认为亚瑟不想提及母亲,只是出于对死者单纯的敬重,而此刻亚瑟在这样一个不想醒来的梦中见到了母亲,恐怕他对母亲的敬重和思念,在这十几年之间已经愈加深刻。

         至于他不希望别人提起他的母亲,可能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他梦中情绪失控这样的情形吧。


         亚瑟的挣扎和号叫开始越来越激烈,不知道他除了母亲以外还梦见了什么。弗朗西斯把他抱入怀中,亚瑟却像是要挣脱他的怀抱,或者是另外的什么东西那样,极度抗拒着被拥抱,不停地推打着弗朗西斯的身体,直到弗朗西斯没办法再控制住自己的平衡,一下子向后重重地摔去,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倒地的那一刻,怀中依旧紧紧抱着已经情绪失控的亚瑟。亚瑟本人似乎不愿意清醒过来,用已经嘶哑的嗓子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叫——像极了一头暴躁的猛兽,被囚于笼中,因为绝望而发出来的怒号。


       “……威廉……!!!”

         这是亚瑟在梦中声嘶力竭喊出来的一个名字。

         每一个音调都在奋力上扬,愤怒,不甘,憎恨,像极了前一晚,亚瑟突然暴怒的时候说话的语气。

         在那一刻弗朗西斯有预感,也许这个叫威廉的人,就是解开亚瑟身上所有秘密的关键。


       “快醒醒亚瑟!我是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忍住地板的冰冷与背后传来的剧痛,努力地控制住完全失控的亚瑟,忍受着他的撕打,还有他濒临崩溃的怒号。

         每一拳,砸在他的身体,砸在他的心上。

         每一声,穿刺他的鼓膜,扰乱他的思想。

         看样子在梦里亚瑟回忆起了很不好的东西,而关于他的过去,弗朗西斯依旧一无所知。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能做的事情,除了尽力把亚瑟从梦中唤醒之外,再无其他。


         几分钟过去,亚瑟终于在挣扎中慢慢醒来,他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了看被压在地板上的弗朗西斯,再看了看自己已经攥得通红的双手,掌心还有几个月牙状清晰可见的指甲印。

他的表情由迷茫,逐渐转向了崩溃,双眼圆睁,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缩小。


       “早安,亚瑟。”

         弗朗西斯脸上带着两道带血的抓痕,随手理了理他被亚瑟抓乱的头发,笑着向他问候了早安。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动作让亚瑟彻底情绪崩溃,扑到弗朗西斯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只是一味地哭。

         弗朗西斯紧紧地抱着他,像哄一个哭闹的孩子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亚瑟哭累了,整个人也将近昏厥,假期最后一天原本约定的出行计划就这样搁浅了。


         弗朗西斯把亚瑟抱上了床,给他拉上了被子,给他泡了一杯红茶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家。给亚瑟家锁好门之后,弗朗西斯拿出手机,给阿尔弗雷德打了一个电话。


       “Hello?”

         电话另一端的阿尔弗雷德似乎刚醒,打着连天的大哈欠,含糊不清地打着招呼,嘴里似乎还含着一根牙刷和满嘴的泡泡。


       “阿尔,很抱歉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弗朗西斯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什么?”


       “亚瑟他,今天早上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整个人都情绪失控了。”


       “Oh my god!现在他没事吧!?”

         阿尔弗雷德猛地吐掉了嘴里的牙刷和泡沫,整个人也不再是之前懒懒洋洋的状态,一下子亢奋了起来。


       “他没事,我刚把他哄睡。他做的梦似乎关于他的过去,阿尔,关于这个,估计我问亚瑟会刺激到他,所以我才想到来问你。你作为亚瑟最重视的亲人,你对亚瑟的了解有多少?”


      “嗯......虽然说和亚瑟关系是真的很亲密吧,但我总觉得亚瑟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对我说。作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法律上的义兄,他那段时间对我的宠爱已经到了一种几近疯狂的程度。”

         阿尔弗雷德仔细思考了一下,对弗朗西斯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段时间?”


       “就是他认识我之后,到他离开伦敦上大学以前。那几年里他承受的孤独和压抑恐怕已经不是正常人承受的级别,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恐怕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背着这个思想包袱,从来没放下来过。”


       “谢谢,我大概明白了。还有,我想再问你一件事。亚瑟刚刚提到了一个叫威廉的人,你认识他吗?”弗朗西斯暗暗记下了阿尔弗雷德讲述的内容,打算再一点一点深挖下去。


         只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嗙啷”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打碎了的声音。

      “弗朗西斯?亚瑟和你……提到了威廉?那他情绪崩溃也很正常了。”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一半是疑惑,一半是质问,这语气更加应证了弗朗西斯的推测——有一个叫威廉的人,和亚瑟一直藏起来的秘密有关。


       “没有当面,他在梦话里叫出了他的名字。说实话,那真的是亚瑟最吓人的状态。”

         回忆起在梦中变得极度狂暴的亚瑟,弗朗西斯依旧心有余悸。


       “关于这一点我有必要提醒你,亚瑟不会轻易向别人提起这个名字,也不会想别人提到他,因为他非常恨威廉。甚至他对威廉的憎恨,还会波及到任何一个和威廉同名的人。”阿尔弗雷德恢复了冷静,向弗朗西斯解释着这一切。


       “那亚瑟身边和他关系亲近的、叫威廉的人,有几个?”越靠近亚瑟的秘密,弗朗西斯心跳就加速得更加剧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期待。


         只听阿尔弗雷德在电话另一端叹了一口气。


       “一个,威廉•柯克兰,亚瑟的亲生父亲,柯克兰重工的前任董事长。”


—TBC—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