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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瑞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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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40(TR/HP)

「這有些奇怪,不是嗎?」


「為什麼?」


「當你必須獨自面對這世上最困難的幾件事情時,竟想見我這個已經沒用處的老頭兒。」

微微透著淺灰色光芒的溫和側臉,即使是在這個讓人寒意直竄的夜晚,Harry仍然可以透過對方的微笑感覺到溫暖,那慈祥的目光平撫了慌張失措的內心。


「我只是覺得沒有臉見我的父母或者Sirius,怕他們因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萬一他們責罵我呢?」Harry面露愁容,抬起頭對上整片黑暗的夜空,夜從未如此深沉而讓人害怕,他一點也不期待看見明日的朝陽浮出天際,「而且,我想和你聊聊關於Tom的事情,Dumbledore教授。」Harry...

「這有些奇怪,不是嗎?」

 

「為什麼?」

 

「當你必須獨自面對這世上最困難的幾件事情時,竟想見我這個已經沒用處的老頭兒。」

微微透著淺灰色光芒的溫和側臉,即使是在這個讓人寒意直竄的夜晚,Harry仍然可以透過對方的微笑感覺到溫暖,那慈祥的目光平撫了慌張失措的內心。

 

「我只是覺得沒有臉見我的父母或者Sirius,怕他們因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萬一他們責罵我呢?」Harry面露愁容,抬起頭對上整片黑暗的夜空,夜從未如此深沉而讓人害怕,他一點也不期待看見明日的朝陽浮出天際,「而且,我想和你聊聊關於Tom的事情,Dumbledore教授。」Harry對上幽靈的銀藍色雙眼,那熟悉的半月形眼鏡反射著平靜的光輝。

 

他既不是鬼魂也不是真正的人,Harry在這個世界上最敬重的巫師臉上正帶著溫柔而睿智的微笑,眼鏡有些歪歪的,穿著他死去時的長袍,但他看起來很整潔,沒有半分血跡或者殘缺之處,將重生石翻轉三次後,他的出現讓Harry深刻體會到自己正準備迎接最後的決戰,卻還沒有完全作好心理準備。

 

「我不認為James或Lily會因你感到羞恥,在經過那麼多艱難的事情後你仍然好好的,這對深愛著你的他們而言是最大的寬慰。」Dumbledore輕聲嘆息,就算那句話只是個安慰,對Harry而言也非常重要,「話說回來,我們的選擇從來也不因我們的家人,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那只因我們自己而起,由我們自己承擔。」

 

「教授,我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在你信中寫的那種方法。」Harry有些遲疑地問出他對Dumbledore懷抱的最大疑問,「對付Voldemort的方法,避開Voldemort誘惑的方法,如果我能夠做到,是不是我就不會抱持這種模稜兩可的心情?」

 

在Dumbledore留給Harry的信中,提起過他從未教導Harry這些事情,是因為他認為他沒有資格剝奪Harry懷抱的情感,但這不禁讓Harry懷疑這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也許從一開始Dumbledore就該手把手地告誡自己,不可以對那男人產生同情或者憐憫,或許他應該說清楚該怎麼樣毀滅所有的Horcrux,甚至把這重責大任交給其他人,結局肯定也會變得截然不同。

 

「不,我並沒有。」Dumbledore嘆息,那沮喪的表情讓Harry感到錯愕,「你曉得,我不是什麼無所不知的偉大先知,就連一個最厲害的預言家都無法說明自己做出的預言,殺死Voldemort的方法也同樣,我或許會認為其中幾種是比較好的,我自認我的方法可以讓你少點掙扎、少點痛苦,我的孩子,但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Dumbledore的眼中沒有批判以及責備,彷彿了解Harry一路過來發生的所有事情,「痛苦是一回事,但快樂,我們當然能擁有它……即便那將使你永遠不知道Tom作為Lord Voldemort之外的面貌,你也能發自內心迎接它嗎?」

 

Harry垂下雙眼,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發自內心迎接。

隨著陪伴的時間拉長,他理解那個人的某些想法,某些孤獨又傲慢的自私念頭,那些同樣滲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也明白到對方生活的每一個習慣,每一次他的暴怒,每一次他的喜悅;他理解那個人就如同理解自己,稱不上喜歡不喜歡,卻已經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這些與理性背道而馳的感受、習慣、依戀,全都阻礙著Harry邁向他認為正確的道路。

 

「但如果可以遺忘那些,我就能殺死他。」Harry輕易從Dumbledore的話中做出結論,要結束他這紊亂的心情與愛,其實很簡單,他內心也早有答案,「現在也許就是那個時刻,他想殺我,而我也希望能夠終結他做的所有殘酷的事情。」

 

「是啊、是啊。」Dumbledore搖搖頭,彷彿對此有很多無奈,「我想,Voldemort一直希望成為與眾不同的,想將所有人都拖入他所在的深淵,仰望他,我曾努力阻止,但他的慾望和力量比我想像得更強大,相信我,我曾想保護你,但很多事情卻是無能為力。」Harry無意讓Dumbledore為此愧疚,他不認為這是任何人的錯誤,如果要責怪誰,那應該是處在艱困環境下卻無法杜絕誘惑,進而走向追求慾望、力量的人們,而其中包括Harry自己。

 

「所、所以…並沒有什麼方法能夠阻止他囉?」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你,Harry,關於Horcrux還有他的過去。」Dumbledore平靜地注視Harry焦慮的眼眸,「你期待我能給你一個秘密武器之類的,很可惜,我沒有任何捷徑。」

 

「關於他身上的保護咒,我有什麼方法可以破解?」

 

「保護咒的力量強大而且神秘,我相信它的存在取決於當初你有多想保護他,以及你們之間的連結有多強烈,顯然直到現在你仍然關心他,那種心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夠解除的,保護咒對Voldemort而言恐怕是永久且堅固,除非——」

 

「——除非我真心渴望能殺死他。」

 

「看來你很清楚該做什麼,你其實也已經知道這事情會怎麼結束,只是需要一點勇氣所以才把我叫出來,你擔心你是否可以贏得這場戰鬥。」Dumbledore兩手的手指交錯,闔上雙眼,他看來一點也不擔心,「Harry,我認為能擊敗他的東西已經在你身上。」

 

「但我什麼也沒有。」

Harry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他現在身上除了魔杖以及重生石外,什麼也沒有。

Dumbledore充滿神秘的雙眸含著笑意,彷彿看穿了Harry的思考,沒有多久便消散在黑暗而冰冷的空氣之中,留下Harry一個人站在沙沙作響的樹林之間,冷空氣隨著智者的消失包圍了他,Harry感覺自己又變成孤身一人。

 

不禁回想起Dumbledore死亡的那個夜晚,那雙溫柔的銀藍色雙眼滿懷信任,即使是在死前,睿智的巫師也不曾對他懷抱一絲怨恨,彷彿不論他曾經做錯了什麼都值得原諒。

他不知道,他無法看得和Dumbledore一樣遠,他沒有堅不可摧的魔力和意志,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足以改變某些東西,他甚至懷疑自己才是那個被扭曲、被破壞的,堅持做對的事是如此困難,另他好幾次想要放棄。

 

說來可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曾經相信著『愛』擁有力量可以改變某些事情的他,竟也逐漸像Riddle那樣懷疑並否定這種理論,他好幾次幾乎要被Riddle說服,因為他也開始倦怠於說服Riddle從殘暴的道路回心轉意,當邪惡的決心遠比善意來得強大,Harry知道自己無法扭轉局面。

 

他曾以為,這是他的靈魂與Riddle的靈魂碎片結合後帶來的結果,他的某些思想也不得不受Riddle殘酷的性格與靈魂所影響。但他開始發現他的自我遠比Riddle留在他身上的那片靈魂來得強韌,可怕的並非一塊不完整的靈魂碎片,而是自己隨著黑暗的環境變得扭曲黯淡的內心,自己的意志渴望跟隨Riddle的道路,內心追求著沒有道德與正義理論拘束的生活,他終於可以了解為什麼Dumbledore會說,無法與Grindelwald踏上那條道路曾讓他深感懊悔,這種感覺對Harry來說簡直痛不欲生

 

他知道如果沒有『愛』,就不會有這種痛苦,就不會受到誘惑。

Harry恐懼於這份『愛』,會將他的道德觀與生活徹底扭曲。

然而Dumbledore卻問他,是否真的想擺脫這種痛苦?

 

他站在冰冷而荒蕪的石地上等待著,蕭條的景色顯得淒涼。

Harry低垂著頭,黑暗的夜空籠罩著他,沒有月光的陪伴,冷風撫過臉頰,即便他知道鳳凰會以及聯合軍的巫師們就潛伏在森林裡頭,仍然讓他的胸口無法安寧。

他們最後決定讓Harry透過傳音魔法對躲藏於暗處的Voldemort下最後的通牒,聲音遍及這整片高地,相信Voldemort會聽見他們放出去的要求,要求他放棄潛藏,堂堂正正出來面對決戰。

這確實像Ron講的,非常可笑,Voldemort可不是什麼英雄人物,只要能夠贏得勝利他從不會拘泥於手段,更不會像某些聯軍的巫師認為的會為自己區區的Horcrux而現身,然而鳳凰會花費一整天搜索這片凹凸不平的高地後,陸續抓捕那些受傷、害怕的食死人,卻始終找不到Voldemort的蹤跡,他們確認他還在這兒,因為不論何處的屏障都未傳來被擊破的消息。

 

包圍已經持續了數天,繼續將時間拉長只是消耗眾人的力量,必須速戰速決。

 

「你應該知道沒有任何機會…出來吧。」Harry低聲呢喃,他已經做好準備要親眼目睹Riddle與自己這段時間累績的罪業得到懲罰。

 

當一道曙光從高地那頭的雲間透出迷茫的光芒,Harry彷彿有預知地抬起頭,看著另一頭一直靜止不動的樹林,在雜亂的林木之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那般現形,他就像是陰影本身,看著在那兒卻晃動著如同身處迷霧,直到那影子真正走到逐漸變亮的光輝之下,Harry才終於確定那不是任何一個替罪羔羊,而是Tom Riddle本人。

 

他的出現讓Harry屏注氣息,一動也不動站在那兒,抓緊魔杖。

他覺得自己可以持續這一刻到永遠,盯著那個人完整的身影,Riddle身邊沒有Nagini、沒有食死人,他已經失去了他最忠誠的僕人,他曾經一手掌握並操控的政權也即將隨著他的死亡而覆滅,不管曾建立了多麼輝煌的金字塔,都將在一日間傾倒。

 

「Voldemort——」

 

在Harry試圖對他說些什麼之前,Riddle卻抬起手要他安靜下來,浸染在早晨的柔和光線之中,他的眼中反射著光彩,看起來既不像Riddle,也不像Voldemort,Harry從夜晚便繃緊的神經讓他只要查覺一點異狀都會感到特別鮮明,那就是Riddle正微笑著。

 

「我猜,你想告訴我這就是最後了。」Riddle的嗓音無比清晰,Harry忍不住眷戀那溫柔的低鳴,不論是否是偽裝的,「但你是否想過,你的存在對世人而言不過是摧毀我的道具,若不是你還有利用價值,早已經死在他們認為你懷抱的罪惡下——那就是不幸地擁有我一小片靈魂。」

 

「那又如何,如果那是摧毀你必須的,Voldemort,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你沒辦法逃出去。」

 

「所以你早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你的命運,為那群蠢貨而死,消除我以後,你就是下一個。」Riddle帶著笑的薄唇吐露著邪惡的話語,「想想他們會怎麼對你,讓你背負一個犧牲的美名,或者乾脆將你塑造成黑暗的幫兇,你們總搞錯善惡的定義,你親眼見過魔法部隱瞞真相的能力,權力從來沒有正義或邪惡之分,只在於你是否『可以做到』。」

 

空氣凍結著讓時間過得異常緩慢,隱藏在樹林中的援軍都在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這些話聽在他們耳中肯定格外刺耳。

 

「別扯到那些,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Harry回答,他踏出一步試圖引誘對方更往前來到最適當的攻擊距離,「我做那麼多就是為了要殺你,償還之前讓你活下來的錯誤!」

Harry回視那雙紅眼,滿心只想盡快做個了斷,他感覺Riddle在拖延時間,彷彿知道Harry存在的目的在於引誘他做出一個攻擊,其他人便能趁著那個空隙出擊,然而Riddle遲遲沒有動手。

 

「讓我活下來?你?」Riddle咧開了嘴,他的笑容看上去既邪惡又隱隱憤怒,「那是傲慢,男孩,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別忘了那曾是我的計畫,讓你去對抗Dumbledore並加入我,全都是我親手引導你的,你禁不起一點點誘惑,甚至蠢到害死了Dumbledore。」

 

「看看你現在的處境,顯然你的計畫不完全成功,不是嗎?」Harry指他們此刻對立的立場,不受動搖,他能夠這樣冷靜面對Riddle的諷刺,是因為重生石帶回來的Dumbledore對他說了很多話,卻沒有半句埋怨。

 

「我們為何要做這種無意義的口舌之爭?」Riddle歪著頭,好奇Harry舉著魔杖卻不攻擊他的態勢,聲音非常之輕,恐怕除Harry外誰也聽不見,「男孩,既然你曾那麼渴望能夠代替我而死,這表示你還能夠選擇回到我身邊。」

 

Riddle朝他伸出手,Harry盯著那隻手,不明白Riddle在此刻要他回去的意義。

被迫翻起塵封的痛苦記憶,充斥腦中的困惑使Harry猶疑了幾秒。

 

來不及答出那句話,一道光束與綠色的咒語在面前炸裂,互相抵銷,Harry這才驚覺在他短暫陷入迷茫的期間Riddle來到比他想像中更近的距離,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對他發出索命咒——這是陷阱——明顯的失誤使他心神慌亂,Riddle蒼白瘦長的手指逼近他的面孔,就在即將碰到他前,有人扯著Harry的袖子將他往後拉,經歷一陣天旋地轉,Harry發覺他突然退到後方,隨即一群巫師在光芒中紛紛現影。

 

「什麼?」當眾人將Harry與Riddle隔開,一瞬間失去抓住HarryPotter的機會,那細長的紅色瞳仁中充滿憤怒,四處搜索著剛剛妨礙他的人,「——Draco Malfoy!!」

 

Harry吃驚地抬頭看著一手抓住他肩膀的巫師,在黑色斗蓬底下的Draco Malfoy臉色蒼白無比,剛剛助Harry躲避索命咒並消影的確實是他,但即使做了如此讓Voldemort驚愕的一件壯舉,他灰藍色的雙眼看上去卻十分黯淡、害怕。

 

「別傻了,Potter,你居然站在那兒發呆,你真以為那些打著正義名號的聯合軍巫師打算救你?」Malfoy壓低聲音說,小心翼翼防著有誰聽到他們說話,「我躲在樹林後面,聽見他們有人想等DarkLord殺了你,之後他們再擊敗他,這是最好的結果,不用弄髒他們的手,所以他們故意晚對鳳凰會放出訊號,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你胡說什麼——剛剛明明是——」Harry反駁到一半卻看見幾個聯合軍的巫師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瞧他,隨即轉而對付Voldemort,對他險些被殺漠不關心的態度讓Harry冷汗直冒。

 

猛烈的攻擊持續著,Voldemort喚出如同火球般的咒語攻擊每個朝他揮動魔杖的巫師,但其它人對Voldemort的咒語全都被他身邊的保護屏障抵銷,儘管毫髮無傷,依舊對Voldemort造成了壓力,不一會兒便開始截截敗退。

 

下個瞬間,Voldemort冰冷的嘴角顯露出充滿厭惡與邪惡的扭曲笑臉。

他的魔杖尖端冒出一團紅色如同液體的東西,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從那團跳動的紅色中發出,但巫師聯軍沒有停止攻擊,他們瘋狂地渴望取勝,沒人在意Voldemort打算使用什麼招數。

Harry咬住下唇站起來,他可不認為自己會受到這一點打擊就無法動彈,某些聯合軍的人將自己視為危險人物,Voldemort死後,自己也將難逃一死,這是為他準備好的結局。

 

「你該回去你父母那裡,他們不會高興你參與進這場戰爭。」

 

「Potter?」Malfoy聽Harry趾高氣昂地指揮他,蒼白的臉微微泛紅,「你瘋了嗎?我好不容易帶你遠離那個鬼地方,你難道——」

 

「我不知道你怎麼進到這裡面來的,但這裡很危險,快走!」Harry丟下Malfoy,情況緊急讓他沒時間細想Draco Malfoy是怎麼樣避開巫師們設下的屏障進到這裡面來的,如果當時他細想了,或許就會察覺到Malfoy其實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早踏入這片高地,只可能是因為他打一開始便跟在Voldemort身旁,藏在這個地方。

 

Harry衝進魔咒的密集區,他望著Voldemort站在中央被眾人包圍,他們猛烈的攻擊並無法帶來實際的效用,但Voldemort打算要使用的魔法卻讓Harry全身上下的毛髮都豎起來,他想提醒眾人小心那個魔法,因為他曾在德國看過一次,那給他劇烈的衝擊。

 

「小心他要用的咒語,它會——」Harry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團彷彿液體飄散在空中的紅色發光物散成一團一團,最靠近的人被它碰觸到後皮膚開始溶解,他大聲尖叫,那景象令Harry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惡夢,那是個為了折磨他人的魔法,雖不會立刻致死卻比死還可怕,Voldemort也常用它來拷問敵人。

 

Voldemort此刻使出的比當初Harry看見的體積更巨大。

它們飄散在空氣中如同生物那樣自動纏繞住敵人,讓人難以避開,眾人開始慌張逃竄。

Harry對著一個手臂幾乎被溶化的巫師噴出火焰,那立刻將那紅色的液體消滅殆盡。

 

「只要用火燒它就可以了,那種咒語怕火,沒什麼了不起的!」Harry大喊,那些被第一次見到的毒咒嚇壞的巫師們紛紛恢復冷靜,「別驚慌失措,我知道他所有的伎倆。」就在他試圖鼓舞陷入驚恐的低迷氣勢,一片紅色的液體不預警地從後方撲上,Harry差一點沒能夠及時發出火焰,但那團紅色的光芒在來到面前時突然消散,Harry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他回頭看向Voldemort,剛剛那句話絕對惹怒了Voldemort,冰冷的紅眼盯著Harry,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你自以為這麼做他們就會感謝你,還想當個英雄嗎,HarryPotter?」Voldemort笑得殘酷,他朝Harry丟出索命咒,Harry往旁邊躲,一塊石頭承受了他的命運被炸裂,「你背叛我,走向那些蠢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抹去你做下的那些令你良心不安的事情?」

 

「閉嘴,Tom,那些事情我不會否認的!但你才是罪大惡極應該下地獄的那個人!」Harry對他嘶吼,他的魔杖對準Voldemort,連續幾個昏擊咒和繳械咒被一一擋掉沒能起效用,「你有膽量就別牽扯其他人,我一個人就可以殺你,終結我們這該死的命運!」

 

那句話讓周邊的人停止打鬥,那個瞬間他們都看著那兩人。

 

「他們可會把你的話當真了,Harry,」Voldemort的笑容變得更加殘暴,聲音也充滿譏諷,「你對我造成不了威脅,這世上最強大的接骨木魔杖效忠於我,剛剛的對戰你也看到了這些自詡高強的正氣師沒有一個人能夠傷到我,而你,你這樣一個僥倖靠著我的憐憫才活下來的男孩,卻認為可以殺我?」

 

「接骨木魔杖很強,你也確實很有本領,但你可以抵擋住他們的攻擊並不是因為你很強大。」Harry緩緩開口,他注視著那雙燃著冰冷怒火的紅眸,不明白為何,他原先的恐懼、擔憂、不安竟因為他對上了那雙眼眸而平息,他的思緒清晰而冷靜,他有太多話想要對Riddle說,卻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只能夠說出絕情的話,「那是因為我給予你的保護咒,你本不該擁有的,因為你這麼懼怕『愛』並輕視它的存在,你壓根不值得那個保護咒!」

 

「你竟敢——」

 

「我真的曾經以為你有一天會改變想法,有一天你也許會…有點人類的感受,在你的靈魂恢復後,在你的Horcrux一個一個回到你的身體,也許你可以…擁有『愛』。」Harry輕聲說,他的聲音既遺憾又溫柔,但字字分明,全神貫注盯著對方,「但你一直都無法理解,也許你打從心底就沒有那種東西……也許,我必須承認,像你這種人就該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為了所有人好。」

 

「你終於不講那些偽善的話了,男孩,你從沒有真正殺死過人,現在下定決心了嗎?」很奇怪的,Riddle的嗓音突然變得平穩,Harry此刻只聽得見對方的話語,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所以,你打算要殺我?」

 

「我早已經放棄了回去我本來以為可以走上的道路。」Harry垂下頭,不看著敵人是很危險的,但他就是覺得對方不會在這時候發動攻擊,「如果誰都沒法殺你,那就由我來親手打破那個咒語,結束這一切是我的責任。」

 

Harry抬起魔杖,幾個攻擊的咒語擊中Riddle周邊的防護,激出銀白色的火花,那層圍在Riddle身旁強大的保護咒屏障竟因幾個簡單的昏擊咒出現無數裂痕,這讓Riddle驚愕地往後退,同時也舉起接骨木魔杖反擊。

 

眾人在外圍看著他們兩人激烈的決鬥,毫無插入的空間,一度Harry甚至看起來佔有優勢。

這些年來Harry的決鬥技巧已經比在場的許多正氣師都更高強,他也知道Riddle會使出的所有招數和習慣,畢竟跟在對方身邊就必須經常目睹Lord Voldemort殺人,每一次都吞噬著他的良知,染黑著他的靈魂,每一次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Harry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了放棄拯救在自己眼前無辜死去的人。

雙面間諜,是個毀了他一生的任務,令他永遠不再是曾經的他。

 

「Tom,我知道你還有最後一絲機會——去理解、試著去對你做的一切殺戮感到悔悟,滿足於此然後消失,不行嗎?」

 

「別浪費口舌了,Harry Potter,如果你可以殺我的話就動手吧,」Riddle俐落擊退Harry的攻擊,那雙怒火肆虐的紅眸執意要殺死他的死對頭,綠光閃耀了無數次,在旁觀看的人都心驚膽跳,Harry仍然沒有用出最致命的咒語,「讓我告訴你吧,要讓你的朋友們都消失是很簡單的,若不是你苦苦求我施捨慈悲,他們更早之前已經全死了,你違背你永遠服從我的承諾,也就是放棄了活下去的道路。」Harry沒有忘記,當Riddle發現他背叛時看他的眼神是多麼冰冷、扭曲,就如同此刻他那佈滿殺意的猙獰面孔。

 

一道咒語擊中Harry,Harry雖然用防護咒擋住,但強大的力量仍讓他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滿身是傷的撐起,對上沒有絲毫憐惜的腥紅雙眼,他忍不住想,對感情的麻木讓Voldemort心中的無情與殘酷變得那麼強盛,自己曾對這樣的人懷抱期待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

 

「你知道我無法悔改,我無法理解你們說的話,一如你們不會接受我渴望的永生與偉大。」Riddle隨手一揮,Harry好不容易已經爬起的身軀再度翻滾一圈倒地,耳邊響起的嗓音聽起來低沉柔和,來到跟前的腳步聲卻讓戰慄爬上脊髓,「不管你們殺我幾次,只要我能夠重生,我都樂意再做一次。」他彎身抓住Harry的頭髮,硬是拉起。

 

「啊……」

Harry的嘴臉被憤怒與不甘拉扯著,嘴張開數次卻喊叫不出聲音來,臉頰顫抖著,強忍著的淚水溢出眼眶,當Riddle再次揮舞魔杖,Harry的身體再次被沉重的力量壓在冰冷石地上,接著一腳踏上他的手掌,魔杖滾出手心,Harry完全抵抗不了。

 

「不!別過來!誰都不要插手,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忙,我必須親自殺死他!!」Harry叫著,他知道就算聯軍中的人想要他被Voldemort殺死,但鳳凰會的朋友們也許會衝上前來抵抗Voldemort對他做的殘酷行為,但他不希望有任何到現在仍然關心自己的人為此犧牲。

 

那句話惹得Voldemort大笑出聲,他高亢的笑聲恐怖駭人,在這片高地上回盪不去。

但就在他大笑的時候,兩串咒語逼退他,Harry身上的束縛立刻解開,他被Ron拉起,而Hermione就在他身邊防禦著Voldemort,結果他們兩人還是挺身而出。

 

「我知道只有你的咒語可以擊破他身上的防護咒語,老兄,你可不能死在這兒。」Ron說著,儘管他全身顫抖,面對Voldemort會感到恐懼也很正常。

 

Voldemort面對被打斷的優勢燃起了更盛大的怒火,下一個魔咒便朝Ron飛去,Harry也不甘示弱撿起自己的魔杖指向對方,兩個咒語相撞後爆出一道刺眼光束,這和他們在墓園時的狀況不同,更像是他們的魔咒互抗衡而激出強烈的魔力火花,Harry從沒想過自己的咒語能夠對抗Voldemort強大無比的索命咒,力量撼動著大氣,賦予了他更大的勇氣,他甚至在Ron及Hermione的陪伴下勇敢踏前一步。

 

查覺到自己的魔咒趨於被壓制的那方,Voldemort的表情也變得驚愕,他同樣用力握住搖晃的魔杖,兩人隨時可能抓不住那劇烈震動的魔杖。

 

就在同一時間,一股力量將他們的魔杖抽起,憑空彈起飛向空中,那個時刻是Voldemort最脆弱的一刻,Hermione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迅速將魔杖挪向Voldemort,咬緊牙關,她從未使用這個魔咒不知道自己能否順暢使用,但她沒有猶豫的空閒。

不赦咒如同所有Hermione第一次嘗試的咒語那樣,順利而平穩地射出,卻因為緊張偏移了幾公分劃過長袍,遭遇偷襲的Voldemort不知道有多生氣。

 

Harry聽見他發出怒吼,一條巨蛇憑空竄出撲襲而上,她肯定一開始就隱形潛伏在這附近,Nagini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完全是為了保護Voldemort。

 

Harry將Hermione撞開,Nagini沒有咬中她,接著那巨大的身軀朝向Harry的方向,吐著兇猛的蛇信撲上前去纏住Harry,張大口往Harry的右手咬下,Harry雖然感到疼痛卻不害怕,他的右手早已經在德國發生的意外中便不在了,現在這個只是Riddle為他製造的義肢,就算有感覺,也不會流血,他的右手立刻化做銀粉飄散在空氣中,這也讓他掙脫了Nagini禁錮他的強勁咬力。

 

「Potter!把這個拿去!!」

一個絕佳的時機,Draco Malfoy的聲音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站在外圍的巫師之中,高舉著一把鑲著紅寶石的銀色長劍,劍鋒閃耀出刺痛雙眼的光輝,他準卻無比地拋給Harry,幾乎一氣呵成的動作Harry轉身一劍砍向朝他發動第二次攻擊的巨蛇,蛇頸在劍鋒所到之處毫無抵抗之力被切開,那顆頭卻激烈扭動著咬上Harry的肩膀,強烈刺痛讓Harry差點暈眩,但他忍耐著不傾倒。

 

Ron用火焰灼燒Nagini仍然鮮活擺動的頭顱,直到她失去力氣鬆開口落下地面。

看到Nagini被殺死的瞬間,Voldemort發出一陣魔力的震盪,那狂暴的怒吼以及後方巫師群眾發出的狂喜歡呼讓Harry的心臟緊縮。

 

「Harry,快看哪!!」Hermione大喊,他們的視線同時放在回到空中的魔杖,發出光芒的魔咒突然斷裂,兩把魔杖迅速失去力量往下墜落,Voldemort和Harry都同時衝向他們的魔杖,Voldemort使用無杖咒便輕易招回魔杖,Harry因此慢了一步。

 

「Avada Kedavra!!」

「Expelliarmus!」

儘管Harry比Voldemort更晚擊出咒語,但他們的咒語又一次相碰,這次仍然不相上下,Voldemort顯然不敢相信自己最強大的咒語竟會等同一個區區的繳械咒。

這一次他們都死命抓住了魔杖,誰也不敢鬆開手,Harry可以感覺到魔杖從他身體不斷汲取力量嘗試對抗那根強大無比的接骨木魔杖,不知為什麼,Harry覺得那個索命咒弱得不可思議,當Voldemort如此強烈地嘗試要殺死他,接骨木魔杖卻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力量,就好像魔杖不願意殺他一樣。

 

從四面八方傳來驚叫、歡呼以及對眼前的景象感到希望的吼聲。

「Harry!!」

「不要退後,Potter!你有機會贏的,就這樣繼續纏住他!」

「Harry,只差一點了!」

「擊敗他,你能夠做到的!!Harry!!」

Harry聽見鼓勵他的聲音,甚至不止有鳳凰會的,那些本來冷漠圍觀的人群也因為他砍下Nagini的頭而興奮、喧騰,為他歡欣鼓舞,那些聲音給予Harry殘存的勇氣,Harry知道自己必須站在這裡才能夠保護他們不受Voldemort的攻擊。

 

但那對抗好像持續了世紀之久,只要鬆懈一點就可能會被擊倒,Harry在使出全力的痛苦之中對上那雙只有在他夢中才會變得柔和的紅色眼眸,卻發現此時此刻那片暗紅中沒有鄙視與仇恨,反而在笑著,用著試圖在自己身上找尋什麼的表情,最終那雙殘酷的薄唇微微彎起。

 

Harry的全身突然顫抖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腦中某些混亂的記憶湧上令他失神,接著一陣劇痛抽走他全身殘留的一絲力量。隨著魔咒交接處巨大的爆炸的發生,他們兩人都被甩得很遠,Harry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並迅速回到那個他被Riddle如同廢棄品般扔掉,不得不從對方身邊狼狽逃回鳳凰會的夜晚——回到那個他們獨自談話的寒冷洞窟。

 

 

 

 

 

 

 

 

 

Harry感覺自己的意識飄浮在空中,不一會兒雙膝緩緩落在堅實冰冷的石地,空氣陰冷潮濕讓他發抖,周邊模糊不清的景色逐漸清晰,高不見頂的石窟中充滿熟悉的氣息,他抬起頭,果不其然看見那個男人正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Dark Lord靜靜撐著頭在思考著什麼,他在做某個決定,那抹孤獨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線下一閃一滅。

Harry朝他喊了好幾次,發現這個人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人。

這情景很像他掉入儲思盆時的感受,又像是在TomRiddle的日記中,這是段記憶。

 

「不起來嗎?」一個聲音問,Harry轉頭便看見同樣的一張臉站在自己背後,沒有前一刻兩人對戰時的猙獰嘴臉,透進洞窟的一點微光照在那張英俊而平靜的臉龐,如同一尊美麗的雕像。

 

被動地由對方從地上拉起,Harry不懂他們為什麼身在此處。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他只是用近乎冷漠的態度盯著這個洞窟中的他自身,他的表情明顯不悅,表現出他並不喜歡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在決戰,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當然,這個地方也可能只是你的想像。」Riddle只是淡淡回覆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朝Harry伸出手,「我們走。」

 

「要去哪裡?」

Riddle沒有解釋,只是拉住Harry隨著記憶中的Riddle走向洞窟中的另一個空間,他們穿過陰濕安靜的走廊,來到僅點著幾根蠟燭的空間,Harry在那裡看見了剛好從昏睡中甦醒的自己,那個Harry Potter正掙扎著、驚慌著,Harry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沉睡的記憶再度發出刺痛。

 

『親愛的Harry,你看起來糟透了。』Riddle用柔和嗓音說出的關心話語此刻聽起來格外虛偽,Harry知道他一直擅於演戲。

 

接下來他們的對話Harry都還記得,一字不差地刻印在Harry的內心深處,再一次聽見Riddle闡述有多麼輕視他的背叛行為,即便Harry並不願為此有一絲懊悔,卻仍然難以承受那些冰冷的話語,特別是聽著自己請求Riddle讓他繼續留在這裡,待在Riddle身邊,卻被Riddle狠狠否決。

 

但我並沒有打算和你一起死,Harry

 

Harry聽著對方又一次無比殘酷的告知,讓他特別難堪。

不止這一次,Riddle總是這樣說,就算自己視死如歸渴望一個完美的結束,Riddle卻總是澆熄他的一絲勇氣和情感,冷卻他所下的赴死決心,Riddle真的對他那麼深惡痛絕嗎?就連最後死亡的一刻也不願意施捨於他。

 

「所以你帶我來這裡是想重溫你有多麼厭惡我曾試圖賴在你身邊?」Harry不會說自己現在沒有那種想法,如果Riddle對他說,希望他留在身邊,希望Harry能夠與他共同赴死,或許Harry最終還是會動搖並同意,但他無法理解Riddle現在展現這些給他看的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曾經放棄了自尊與道德以及他所堅持的一切,只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卻仍然得不到他期待的『愛』,那是多麼悲慘的事情,「我打算結束我和你的關係,為了諷刺我才讓我看這個?」

 

「我猜你在你的夢境裡反覆看過這些了,我了解你,Harry,」Riddle那種彷彿明白Harry全部的語氣聽來氣人,卻又讓人無力反駁,「我知道你的慾望,你期待我為你做些什麼。」

握著Harry的力道加重了一些,Harry可以感覺到對方修長迷人的手指與自己的指尖交錯,掌心緊貼,那讓他們感覺很靠近,Harry不禁抬起臉看向身邊的他,不敢相信對方就站在自己身邊,並用那種不含暴戾、仇恨的目光望著自己。

 

『Harry,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理解我允許你回到鳳凰會的理由。』

一段對話突然流入Harry的耳中,Harry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是段和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對話,來自那個曾經將他狠狠踩在腳底,在他苦苦請求留在這裡,卻依然告訴他Harry Potter對Dark Lord 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存在價值,並要他回去投靠鳳凰會的人口中。

 

他轉頭看向對話的兩人,鬆開Riddle的手走向前去。

他認出了部分片段,這是他遺漏的記憶,他一直渴望尋找回來的記憶,Snape探查他的記憶時找到了人為操作的痕跡,他們始終搞不懂為什麼Voldemort嘗試隱藏這部分的記憶。

這是Harry一直想記憶起的,他的內心跳得飛快。

 

『為、為什麼?』Harry嘗試拉住那個轉身想要離去的男人,不願放棄,『再給我一次機會——』

讓Harry如此大膽,還有勇氣拉住他的長袍阻止他離去的原因很簡單,正因為Riddle回頭望著Harry的眼神並不完全冷酷,裡面殘留的餘溫讓Harry感到一絲希望,他明白自己在做出背叛的行為後還能這樣活著,是Riddle極端憤怒下施予的最後寬恕。

 

『給你一次機會,好讓你再次背叛我?』Riddle回頭,居高臨下盯著匍匐他腳邊的Harry,『你根本無法違反你的所謂良知為我盡心付出,儘管你經歷了這麼多,儘管你知道他們不會如我那般將你當做一回事,你仍軟弱又天真,這樣的你待在我身邊是活不久的,Harry。』

 

『你也一樣啊!難道你認為到了現在還有辦法扭轉戰局嗎?你真以為你無所不能,那些對你瘋狂的僕人真的有辦法為你奮戰,改變現況嗎?所有人都想要你死!他們都要你的命,包括我!你看不懂這已經到最後了嗎!!』Harry對他怒吼,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固執,不留餘地。

 

看著Harry在他腳邊崩潰的模樣並沒有令Riddle笑出來,事實上,他可以感受到在這個時刻真正替他感到悲傷的就只有Harry,仍忠誠於他的僕人們以為他藏有扭轉一切的力量,不願面對現實;而背叛他的僕人恐懼遭報復,為求保命不惜否認他們曾經讚頌的理念也要致他於死。

 

但多麼諷刺,讓他陷入無法回頭的死亡邊緣的人,也是HarryPotter。

他本該憤怒,來自地獄的怒火早該將Harry的靈魂焚燒殆盡,不論男孩是不是自己的Horcrux,他都可以賜予對方最痛苦的死亡,將Harry帶回這個洞窟後他其實思考過無數次該如何殺死這個男孩,讓男孩意識到背叛自己是愚蠢的行為,在自己被擊敗前,Harry Potter也不得善終。

 

然而,一切他本以為會按自己想法進行的事情,全都背道而馳。

 

『我說過我不會和你一起死。』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還是會被聯軍帶來的巫師擊敗,他們很快會捕捉到你的行蹤,完成包圍,你不可能逃出——』Harry一開始並沒有理解對方說的那句話,直到他沾著骯髒淚水的雙頰被一雙手輕輕撫摸,他的聲音嘎然而止,『…Tom?』

 

Harry發現他被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他的雙唇被輕柔的指尖碰觸,一個幾乎像是告別的吻,染著Harry臉上淚水與血的味道,雖然這不是他們最後的吻,但對當時的Harry而言那個吻的感覺卻是永久的,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知道我相信什麼,Harry,』Riddle與他分開後,緩緩走向後方冰冷的石座,他的背影埋於陰影下如同黑暗深淵般引人墜落,『我相信力量與恐懼可以改變人們的看法,現實的殘酷總是遠遠勝過那些單純的美夢,希望的光芒脆弱無比,因為一點小事就會突然熄滅,我相信依賴虛無的美好理論者終究會得到失敗——我曾認為當Dumbledore死亡,你們的希望就會消抿。』

 

斗篷在地上摩擦發出響動,漆黑而冰冷的壓力襲來,那種感覺讓人窒息。

他坐上他的王座,即便那張王座現在看起來破敗又空洞,但他身上的黑暗卻比以往都更深沉,洞窟內的風聲如同鬼怪的哀號,讓Harry感覺自己接近死亡。

Riddle看起來有些懊惱,有些憤怒。

 

『但一種想法在我體內孕育而生,消滅不了,也無法抹去,用再多殺戮來填滿也無法滿足。』

 

他再度陷入了一段沉思。

當Harry Potter打算承受所有致命的攻擊挺身擋在他的面前,保護咒給予了他作夢也沒想過的強大力量;當Dumbledore笑著離世,在眾人簇擁下完好地接受了他的死亡,甚至沒有怨恨Harry Potter所做的一切蠢事;當他從Snape陰暗無比的眼光中看見了他對Harry Potter的執著,知道他甘願承受著被殺死的恐懼也寧可留在食死人之中,就為了保護壓根沒愛過他的女人的兒子。

 

他至今仍然無法完全明瞭,為什麼這些人要做出愚蠢的事情,他們有太多其他可以活下去的道路,卻打算走向自我毀滅,與他相信的事物背道而馳的所有事情,他嗤之以鼻。

直到他凝視著那個男孩脆弱無比的表情,從中看見了甜美的期待以及希望,他竟突然不願意去抹滅那雙綠眼中殘存的光芒。因為它就好像是Harry本身,令他煩躁、厭惡卻又愛不釋手的誘惑,他極端想否認卻無法從內心清除乾淨的東西,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它如同其他在自己漫長人生中一個個消失的東西那樣,化為虛無——例如Harry Potter的生命。

 

『我嘗試過很多方法,男孩,我鄙棄那些不合理的事,那些會讓我失敗的想法,我不曾有過它們,或者我選擇親手抹去它們,我想成為將一切染黑的人。』黑暗中他陰鬱的瞳眸透著紅色的冷光,一瞬間他的殺意升起刺痛著Harry的皮膚,隨後的鬆懈卻又緩解了恐懼感,『但不可否認的,我想否定的某些想法在最後又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它從一開始就存在那兒。』

 

Riddle的聲音停止在那兒,好像他不願意再說下去。

Harry看見他的表情中竟有一絲近似哀傷的情感,那是從來不會在Riddle少得可憐的情緒中看見的東西,令Harry震驚得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但那種表現只是曇花一現。

 

『保護咒的存在,它非常好用,卻讓我時刻想起這種感覺。』Riddle怨恨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Harry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魔力隱隱震動著,『啊,它改變了所有東西。』

 

突然,Harry的身體被允許動彈,他往前撲騰幾下終於穩住腳步。

他走向Riddle,慶幸對方沒有阻止他也沒有朝他施咒,那個男人坐在那兒就像在等著他的男孩上前,Harry腳步蹣跚地來到Riddle跟前,輕輕蹲俯在他的座前,手指碰觸上透著些許溫暖的長袍,他能感覺到屬於對方的體溫,這只有他才知道的溫度。

 

『Tom,難道你……』

 

『Harry Potter——活下來的男孩,你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我。』那句話讓Harry的身體僵硬,他曾想過這條道路,渴望重回眾人懷抱的他曾有過這種自私的想法,但最終被他捨棄,因為Harry自認無法狠心做到,『再一次成為魔法界的英雄、成為人們讚頌的那個救世主男孩。』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他們知道我做過什麼…不會有人願意原諒我……』他否定著這種荒謬的想法,他不願意接受的理由很簡單,他幾乎知道Riddle打算要告訴他什麼,他不願意接受那種結果,更不敢相信Riddle會接受,這種示弱根本不該出發生在Riddle身上,但Riddle卻輕笑出聲。

 

『我該拿你怎麼辦?你老是這麼不聽話,違背你的主人擅自作主張。』Riddle的嘆息中滿是寵愛,他的指尖輕撫Harry濕潤的綠眼周圍,小心撥去那張蒼白臉頰上的塵土,指尖滑過沾著血的嘴角,全神貫注凝視著Harry,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眼神深處充滿某種Harry不知道該如何言明的情緒。

 

『我可以陪你,直到最後。』Harry緩緩說著自己的希望。

 

『你剛剛說,我本來就不可能活下來,可恨的是,不會因為你的陪伴就改變這事實,既然如此我又何須你的陪伴?』Riddle面對Harry坦然的視線,露出很符合他那利己主義的冷笑,他看來格外冷靜,這也是讓Riddle自己很驚訝的一點,當他面臨這幾乎確定的失敗,當他知道他將迎來他最痛恨也最恐懼的結局,他竟沒有暴怒與害怕。

 

他曾經最害怕『死亡』,他認為沒有什麼比『死亡』更空虛的,這一生他所做的就是去抵抗『死亡』,成為真正的完美而偉大的生命,達成他永生的願望。

Dumbledore說他也同樣害怕『愛』,並且永遠不可能理解人們為了所愛付出犧牲的心情,確實,他恐怕永遠也不會理解,生來沒有的東西該如何去理解?

 

但他突然不是很確定了,『死亡』還是他現在最害怕的嗎?

 

『我的男孩,我將替你安排你的生路。』Riddle緩緩開口,手輕撫Harry零亂的黑髮,『我會讓你對鳳凰會以及那些虛偽的正義之士產生價值,他們將捨不得殺死你,他們會將你留到最後,而你將有機會以英雄的姿態擊敗我——事實上,他們一定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你,除了你,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人可以穿透你給予我的保護咒。』

 

『你、你打算要殺更多人嗎?』Harry恐懼著他的說法。

 

『如果那是必須的犧牲,為了你,便是值得的,當然這同時也是為了我。』

Harry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明白了Riddle的意思,而那背後有多少令人恐懼的打算,都讓Harry不寒而慄,彷彿知道Harry會明白他,Riddle微笑的表情染著邪惡。

 

『Dumbledore曾說我不會擁有他說的力量,我一直都對那種理論感到可笑,他說是因為我懼怕於此…但保護咒的力量讓我必須承認,它強大而難以摧毀,但我卻無法使用它。』

 

『所以你害怕去接受它嗎?』Harry輕聲問他。

 

『Lord Voldemort不會恐懼於任何東西。』他的魔杖輕輕揮舞,Harry便從地上飄浮起來重新站穩了腳步,『我已經將可以殺死我的武器交給了你,Harry,只要用我給你的魔杖,你就能輕易擊敗我。』

 

Harry驚愕地看向自己的魔杖,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為什麼?』

 

『還記得我將一片靈魂與你的融合?』Harry點頭,即便那已經被自己的靈魂完全吞噬,不再有影響力,『你,就是我,擁有我的一部分魔力,接骨木魔杖會將你認為是我而不能夠對你使用致命的魔咒。』Riddle從魔杖製造師Ollivander那裡問到的猜想讓他得以做出這種推斷,他深信這會照他所想的運作,『但我和你並不相等,你的靈魂中有著你完整屬於Harry Potter的靈魂,你們的總合,遠比我強大。還不懂嗎?Harry,已經選擇服從於你的那把我曾經的魔杖,理解我的魔力卻又擁有你的魔力,就是你殺死我的最強大的武器。』

 

Harry盯著自己的魔杖,從未想過它擁有什麼力量,在對付其他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時它就和自己那把被折斷的魔杖一樣,平凡無奇,但他突然理解了Riddle的說法,當魔杖面對曾經的主人,效忠於Harry的魔杖將會使用一部分Voldemort的力量來對抗Voldemort,以保護他現任的主人。

而接骨木魔杖甚至無法以致命的咒語對付Harry。

 

『如果一切順利,在我被你所殺後,因為我以死換取你的生存,如果那成立,我們的連結比過往都更加深刻,你也將擁有誰也無法擊破的保護咒,鳳凰會或者那些事後試圖取你性命的人無法動你一根頭髮。』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死了以後……』Harry的聲音停頓一會兒後,馬上充滿困惑地抬起頭,『但你不會死,只要我不死,你永遠不會真正死亡!』

 

Riddle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眼神誇獎著Harry那麼快就明白他真正的意思,捨棄現有的生命換取未來存活的可能性,同時換取更強大的保護咒,只要Harry不死,Voldemort也將永生。

Harry明白,如果僅僅是為了保住他的命,Riddle不會費心籌畫這些。

 

『這就是有趣的一件事情,Harry,你不好奇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當我還想著未來得到更大的力量時,保護咒是否會成功?我是否真心…期待你能因此而活下來,你不想知道嗎?』

 

這讓Harry困惑,就他所知,保護咒不會因為虛假的意圖而成功。

Lily為Harry而死是出自於真實的『愛』,因為她不顧一切犧牲生命保護了自己的兒子,那種力量產生出足以反擊索命咒的強大保護咒,Dumbledore曾經認為Voldemort永遠不可能擁有這種力量,因為Voldemort不曾有『愛』,但若保護咒能夠成功,那就證明著完全相反的事情。

 

『那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和你們一樣愚蠢,陷入這個凡人的身軀,落入Dumbledore無聊的陷阱,又或者這一切是你設下的圈套。』Riddle的表情再度陷入沉思,寶石般的紅眼半闔著,一段時間除了燭火跳動的聲音外,洞窟內一片寂靜,『我確實不想看見你被那些愚昧者害死,你是我的,男孩,你的死亡同樣也只有我能賜與你,你的屍身不該被染指。』

 

『…Tom……』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擁有Dumbledore說我一生也不可能理解的力量。』

 

Harry沒有回答,那個答案太過虛幻飄渺,他幾乎不敢想像。

那似乎是Riddle在說著,就算非他所願,他正嘗試著去擁有他們都以為不可能產生的『愛』。

對Harry的憐憫之情、佔有慾以及那些自私的念頭,是否可稱之為『愛』,他們倆人都不清楚。

 

『我不會重生你,這輩子都不會,你做這些是徒勞的。』

Harry淡淡告訴他,想讓Riddle明白為自己付出性命換取來的可能不是Riddle想要的結果,Harry知道Riddle只要還活著就不會放棄他的慾望,不會放棄他的野心,不會因此變得善良,但此刻Harry得到了一直渴望的東西,當Riddle說不願Harry死去,那份溫暖早已經盈滿Harry的內心,他不願意也無法對Riddle說謊。

 

『……你會,因為你將發現你不可能缺少我而獨活,你屬於我,從今爾後更是如此。』

Riddle凝視Harry倔降的眼神,笑了出來,很意外的,他此刻也不太在意Harry是否真的會在他的靈魂飄散後冒險前來為他重生,應該說打一開始就沒真的想過Harry會做這種事情,Harry從來對他就不算上心,作為將所有情報洩漏出去的雙面間諜,連忠誠都摸不著邊,也不像蟲尾那樣膽小如鼠想要依賴他存活。

 

Riddle歪著頭,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曾有漫長的年歲成為靈魂四處逃竄,如今他看起來毫不在意事情將如此發展,不像在討論自己的死期。

 

『但既然你這麼認為,這是我們的賭局,Harry,你和我的。』

 

Riddle自信的表情確信他會贏,Harry討厭對方如此強硬的決意與脅迫。

好奇心誘惑著Harry,讓Harry不得不完成他的要求,明知道是圈套卻還是跳了進去。

 

『如果保護咒並沒有成功,你恐怕會在我之後死在那些巫師手下,那麼你不必想著來找我,儘管逃跑吧,像隻陰溝老鼠那樣苟延殘喘,想盡辦法活下來。』

 

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Harry奔入對方懷中的腳步聲特別吵雜,他情不自禁擁著他一生所愛,深深知道對方永遠不會回以他同等的愛,因為Voldemort總是那麼殘酷無情,他不會如一般人那樣理解愛的溫暖和無私,他不會懂得如何給予寬容及溫暖,就算到了這最後關頭還滿心在打算著怎麼樣獲得更多力量,怎麼樣活下來。

 

但對Harry而言,Riddle給予他的是比他曾以為的『愛』更美好的東西,這個男人親手將最恐懼的東西交給了Harry——他的永生——那也是對Riddle來說最為沉重的東西。

 

Riddle感覺灼熱的淚水從他懷中滑落,那溫度鑽進他的胸口,他從來就不喜歡這種感覺,就算是現在他也想擺脫這種令他紛亂的想法,他還是覺得可恥,可恥於自己必須鬆開緊握的手,可恥於他必須承認自己不敵鳳凰會以及那些虛偽者,可恥於他被男孩不只一次背叛並落敗,可恥於他從來就不屑於重視他人的生命,命運卻讓他碰上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是特別的,不僅僅因為他是Horcrux,不僅僅因為他是活下來的男孩。

Riddle其實說不上來,這個男孩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他的指尖輕撫著男孩瘦弱的背部,親吻躺在胸口柔軟的黑髮,『它會在某個時間復原,Harry。』

魔杖抵著Harry的後腦,從他腦內取出銀白色的記憶,輕輕揮舞幾下,那些發著光亮的記憶被分解並再次回到Harry的記憶深處。

 

『……看來是時候該道別了。』

 

 

 

 

 

 

「該動身了,Harry。」

那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將他從地面喚起,徹底崩潰的他抬起頭對上身旁正低頭看他的Riddle。

不是記憶中的Riddle,而是此時此刻就站在他身邊的真實的人。

當一切記憶回到原位,他發軟的雙腳甚至無法好好站起。

 

「聽見那歡呼嗎?」Riddle冷淡地說,那聲音來自於外界,現實離他們很遙遠,他們兩人就像身處於一個只有他們存在的世界,「時刻接近了,每個英雄的塑造總要帶點悲劇的氣氛,不是嗎?」

 

「Tom,你真的…真的決定那麼做了嗎?」Harry並非想做最後的抗爭,但他就是沒辦法放開抓緊對方長袍的手,他覺得一旦鬆開手,這個男人就會永遠消失無蹤。

 

「用我給你的魔杖,不能用其他的魔杖,知道嗎?」柔聲的叮嚀聽起來那麼溫柔,讓Harry全身顫抖著點點頭,看見他乖巧的反應,Riddle的嘴角滲出一絲美好的微笑,「你害怕嗎?」

 

「害怕什麼?」Harry回看他深愛的紅。

 

「那老頭說的『愛』。」

 

Harry睜大了雙眼,那句話深入自己的內心震動著,在知曉真正的記憶之前他確實懷疑、恐懼過,讓他不願意再相信Dumbledore說的話,但此刻他突然淚水盈眶,發出啜泣,他感覺到Riddle輕輕擁住他,在他耳邊低喃。

 

「乖乖忍著,這之後的事情將讓你痛入骨髓。」

 

視野進入黑暗,他整個人被拋出這個世界。

當Harry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倒在乾枯冰冷的草地中,冷風吹撫著他的耳稍將他從恍惚中喚醒。

他踩著蹣跚的步伐試圖站起,聽見身後的人們因為他甦醒而發出的歡呼聲,顯然他昏過去不過幾秒鐘,Voldemort也同樣。

 

他對上滿臉憤恨、狼狽模樣的Voldemort,他黑色的長袍上沾著泥汙,他們已經飛得很遠,遠遠離開了Harry的夥伴們所在的位置,因此當他們看見Harry與Voldemort一同甦醒,他們都期待著Harry動手贏得勝利,結束這漫長的黑暗。

 

Harry握緊掉在手邊的魔杖,他的右手在Nagini的最後攻擊下消失了,但他知道自己可以辦到,他咬著牙站起來將魔杖對準Voldemort,對方也同時瞄準了他。

這就是最後的決鬥,所有人都屏氣等待著,他們全都認為Harry可以獲勝,因為在剛剛的那次堅持的打鬥中,Harry甚至一舉砍下Nagini的頭,將Voldemort逼入絕境。

 

卻突然聽見Voldemort發出一陣高亢的笑聲,眾人都不明白為什麼,在被重重正氣師包圍下,Voldemort要從這裡逃出的機率微乎其微,在這樣絕境的狀況下,他仍能夠笑。

 

「你們認為你們贏了?」柔美的語調令在場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無人敢說話。

 

「Tom,我是不會害怕的。」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Harry對Voldemort威脅的反駁,一瞬間改變了Voldemort帶來的脅迫與恐懼,但只有Harry與Voldemort知道那句話的意義,Voldemort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停頓。

Harry的手腕微微顫抖,但還是強迫自己穩住,深吸了一口氣。

 

「「Avada Kedavra!!」」

 

Harry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如同撞到一堵堅實的牆壁將他衝退幾公尺外,他差點倒地,但他的咒語與Voldemort的咒語對撞,Voldemort的索命咒剎那間被擊碎,好奇怪,Harry完全沒有感覺到會輸的可能,他甚至不覺得那是他發出的咒語。

 

他只是無聲地望著咒語埋入Voldemort的胸口,他的表情停滯在最後一個表情上。

英俊的臉孔蒼白而冰冷,如同斷線的人偶般倒地。

而那確實,如Riddle對他所說的,痛入骨髓深處。

 

當眾人因為眼前結束黑暗的勝利而陷入一片死寂,Harry只是站在那裡等待著從內心溢滿全身的疼痛消退,接著他身後爆發出一陣如雷的歡呼聲,Harry被人們大吼大叫地擁住,一群人爭先恐後衝過來,彷彿一切都充滿了活力與光芒,彷彿一切黑暗都已經消滅。

 

在歡騰慶祝的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綠色的詛咒正直奔向Harry。

 

 




TBC


作者廢話:


這篇我有好多想談啊,因為浮出很多前面埋的梗,讓我好想聊嗚嗚嗚。

下面會很長,不想看廢話的就關掉吧~

 

重新寫到校長讓我有點興奮(?)

可能會有人懷疑校長跟Harry說話時知道計畫嗎,他不知道啦,他只是仍然認為一定有什麼改變了魔王,或許所謂的武器就是這種變化,在結尾前寫校長讓我有點感慨QQ

 

Riddle最後跟所有人說『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代表他深信Harry會按照他想的那樣去做,所以保護咒到底有沒有成功呢?

Harry回答他不害怕則是針對魔王問他『是否害怕愛』的這件事情回答的。

 

因為我篇章隔很久,如果回去看以前的就篇章,從某個時候開始其實魔王就有在為Harry安排退路(有興趣可以回去看看有哪些部分,連我有點忘掉從哪一篇開始了),所以這段時間的魔王都在講謊話,對僕人、對Harry、對鳳凰會,這是為什麼之前我會說大家不要太相信文中魔王說的所有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哈哈。


魔王從兩三篇前就一直告訴Harry他沒打算要跟Harry一起死,Harry一直都認為是魔王還不肯承認自己會輸,更不願意和Harry走,Harry一直覺得魔王是真的想殺他,憎恨他了,但事實上魔王的意思完全相反,是因為他知道,Harry不會死,他也壓根沒打算讓Harry陪他。 

當然,控制Draco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環,但重點是讓Harry成為『英雄』,他甚至犧牲Nagini(Nagini是知道全部計畫還配合的,主從之情堅固,願意奉上自己的生命),不過魔王算是很不屑去承認,甚至鄙視自己如此做。

我想Riddle永遠對愛都會有偏差的想法,他會一生都鄙棄它,但就算不能理解,不代表不能夠擁有,因為愛是感情、是行為,而非一種理性的思考,我常常會把魔王分裂靈魂的行為當成一種他捨棄掉人的感情的行為。

 

Riddle試圖建立更強大的保護咒,增強自己永生的可能性,也就是Harry永遠不死的話,兩人都不會死,但很諷刺的是,這個力量增加必須基於『真心的犧牲』,應該就連Riddle都懷疑自己會不會成功吧,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為Harry犧牲的,如果是,或許就是愛了。

 

原諒我,我本來真的想在這篇結束,但因為後續還有很多Harry最後的去向的交代,應該會有人好奇Riddle就這樣掰掰了,那麼Harry後面怎麼搞,畢竟很多人都知道他是Horcrux,我就想乾脆湊成一篇,直接把後日談的內容搬到正篇來。


千葉玥

The Snake's Temptation (伏哈)

@注意,真的是蛇,嗯。

@注意,上面的提示不能接受請務必快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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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悄然無息的黑暗降臨,恐懼與焦慮也隨光影消滅而到來。

冰冷的石窗外透下的一絲光線剛巧照著門邊那條縫隙,哈利焦慮等待著,直盯著那條光線不敢移開目光,他忍不住挪動疲倦而僵硬的肩膀,拴在手腕上的鐵鍊就發出響音,令他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想被外頭的野獸發現。


然而,摩擦地板的沙沙聲響如預期般出現,像是某人拖動長袍行走,又像某個龐然大物在地面滑行前進,黑暗中某人在竊竊私語,那嗓音低沉又沙啞,當牠來到門邊,哈利可以看見那條門縫的光亮被遮擋住,從高...

@注意,真的是蛇,嗯。

@注意,上面的提示不能接受請務必快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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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悄然無息的黑暗降臨,恐懼與焦慮也隨光影消滅而到來。

冰冷的石窗外透下的一絲光線剛巧照著門邊那條縫隙,哈利焦慮等待著,直盯著那條光線不敢移開目光,他忍不住挪動疲倦而僵硬的肩膀,拴在手腕上的鐵鍊就發出響音,令他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想被外頭的野獸發現。

 

然而,摩擦地板的沙沙聲響如預期般出現,像是某人拖動長袍行走,又像某個龐然大物在地面滑行前進,黑暗中某人在竊竊私語,那嗓音低沉又沙啞,當牠來到門邊,哈利可以看見那條門縫的光亮被遮擋住,從高得不可思議的石門上方破損空隙中,牠一如往常從角落現出身影,那個破損彷彿是為牠專門準備的,緩緩沿著石柱攀爬而下,當那巨大的身軀落地,每一吋逼近對哈利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不。」他喊著,但巨蛇嘶鳴著靠近。

漆黑之中,一對紅色的瞳眸發亮著,細長的瞳孔讓哈利感覺牠正盯著自己,被當成獵物般的瀕死感使他手腳冰冷,他忍不住往後縮進角落,巨蛇好奇他的舉動歪著頭端詳,那觀察的行為讓哈利毛骨悚然。

 

「別再更靠近了!走開!」哈利又說,眼看巨蛇的身軀匍匐前進來到他的腳邊,他伸出腳想踢開卻毫無作用,冰涼的鱗攀上他的小腿時,哈利感到身體深處變冷,全身不住顫抖。

 

哈利趕緊拖著腳步逃到他的床上,窗邊的月色灑落在那條巨蛇的鱗片上彷彿有一層銀粉,如同星河般的身軀固然美麗卻隱藏著致命的危險,每天晚上,這條巨蛇都會出現在哈利的牢房中,牠第一次出現在牢房中時,哈利大聲咒罵、喊叫,但自然不會有人來幫助他,在黑暗如此猖狂的這一刻,身為黑魔王的階下囚根本沒有祈求一個安全住所的餘地,他被獨自安置在這個小房間中,手腕拴著囚犯該有的鐵鍊,除了每天都有一個戴著面具的食死人替他送來食物外,他就好像被人給遺忘在這個地方。

 

比起被嘲笑、辱罵、傷害更加令人害怕的是遭人遺忘,哈利知道不會有人關心他的遭遇。

因此當巨蛇纏住自己並慢慢勒緊了牠巨大的軀體時,哈利感到恐懼萬分,他嘶聲尖叫也沒有任何回音,那條蛇仍然安靜,默默地、一點一點地縮緊綑在哈利身上的力道,直到哈利缺乏氧氣而暈死過去。

 

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一刻。

被活活勒暈前他看見那條蛇鮮紅的雙眼,如同鮮血一般殘忍而無情,映著自己無助的臉,好像牠還以此為樂,但死亡對哈利來說並不是最可怕的。

 

後來的每隔一段時間,那條蛇都會到來並且慢慢纏住他,彷彿要凌遲他一般綑住他的脖子、身體,直到哈利暈過去,反覆幾次後哈利發現自己的身體上殘留下那巨大身軀刻上的勒痕,經常都會瘀血疼痛,讓哈利無時無刻不記憶起他承受著多兇暴的力量。

 

今天也一樣,那條蛇來到哈利的房中,一開始只是輕柔地攀上他的小腿,一路往上像是愛撫般環過哈利的腰,重量壓得哈利無法從床上起身逃跑,巨蛇的力量比一個成年人要來得強大,牠的身長至少超過六公尺,體溫冷得嚇人,讓哈利直發哆嗦。

 

本來想像往常那樣掙扎的哈利卻突然放棄了。

他靜止一切行動,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兒任由巨蛇緩緩纏住他的脖子,他感覺到越來越難呼吸,視線模糊,胸腔疼痛得彷彿要被扭斷,想著也許自己不反抗,對方就會乾脆地勒死自己而不是每天帶給他緩慢又難熬的折磨。

 

“男孩,不反抗嗎?”

那是第一次,哈利親耳聽見這條蛇的聲音,牠過去總像個鬼影那樣降臨房間,然後第二天曙光來臨時又消失無蹤,常讓哈利以為牠並不是一條蛇,也是為什麼哈利總無法與牠溝通,但似乎是他想錯了。

 

“……你力量那麼大,真想殺我的話我根本無能為力。”哈利用蛇語回答。

 

“你不是故意想讓我失去興趣的吧?不,你不可能這麼聰明,當然,放棄抵抗的獵物很無趣,我更樂意你掙扎,我要感受你溫熱的呼吸消失,看到你眼底失去光芒。”蛇柔聲地嘶鳴,那聲音低沉可怕,卻讓哈利意外地平靜,這是被帶來這個牢房後經過許久他與誰通過對話交流,而不是用尖叫來交流。

 

“你…你可以放過我,去找別的食物,像是野鼠什麼的…”哈利咕噥著。

 

“我是一條蛇。”巨蛇輕聲說,毫不接納哈利的建議,“你又怎麼期待我會對眼前打算吃下肚的食物施以同情?”

 

“我沒期待,我以為你是來殺我的,你幹嘛不繼續?”哈利回答,感覺巨蛇緩緩鬆開綑綁他的身軀,他總算有餘裕抬起頭來對上那條蛇三角形的巨大頭顱,牠吐著蛇信的模樣看起來特別邪惡,哈利警戒著牠在自己周身盤繞的模樣,“我想也許死了我就能從這邊解脫,我能少看那些食死人的臉。”沒有什麼比被獨自關在這兒更令人絕望的事情,這麼一想,被勒死看來也是件好事。

 

“我知道。”巨蛇緩緩將沉重的頭顱放上哈利柔軟的腹部,爬到胸口心臟的位置,牠聽見加速的呼吸與心跳聲,知道男孩在緊張著,只因為牠緊盯著男孩的眼睛,翠綠微微顫抖,有些濕潤。

“我知道你期待死亡能帶你逃離這裡,所以我才沒殺你,哈利。”

 

 

 

 

 

「好冷。」哈利抱怨著,背後刺骨的寒意令他從睡夢中甦醒,「該死的夢。」

夢中他一直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緩緩來到床前,如蜘蛛腳般修長蒼白的手指掐著他的脖子似乎要他窒息而死,當他喘不過氣來時就醒了。

但他才爬起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在他身旁巨大的蛇身捲縮在床的一角,佔據了他的半張床,令哈利感覺到冰冷難耐的氣息來自於低溫的鱗片,巨蛇慵懶地抬起頭對上哈利吃驚的臉,照理說一條蛇是看不出所謂表情的,但哈利總覺得那冷漠的視線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巨蛇肯定是在他睡著的期間潛入房間,哈利沒想到自己竟毫無知覺,或許是天氣越來越寒冷,開始拉長的夜晚讓哈利沉睡的時間也變長了,在這個房間中他分不清楚日夜。

 

當哈利發現巨蛇緩緩朝他靠近,他將身體挪開,最終他爬出自己的床赤裸著雙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發抖,寒氣讓他的手腳凍壞,口中吐出白氣,任由那條巨蛇盤旋在自己溫暖的床上。

 

“你為什麼待在這裡?快離開,這樣我沒辦法睡,我也不想和你一起睡。”哈利忍不住埋怨,停頓一會兒後他恍然大悟,“喔,我忘了,你怕冷吧。”

變溫動物讓牠無法自己保持體溫,天氣冷的時候自然會朝溫暖的地方靠去。

但哈利很難想像對方第一個想到的竟是鑽進自己的被窩中。

 

“蠢男孩,你可以讓房間變得暖一點。”

 

“我沒辦法,他們給我這破房間,甚至沒有暖爐……”

 

“你是個巫師。”巨蛇的話讓哈利愣住了,是的,他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

 

臉微微泛紅的,哈利嘗試讓房間變暖起來,雖然失去了魔杖但他並沒有失去魔力,在與黑暗勢力對抗多年的現在他也掌握了許多比較困難的無杖魔法,儘管沒有一個能夠讓自己離開這兒。

何況以他的處境,即使去到外面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

 

哈利克服恐懼爬回床上,窩在漸漸變暖的棉被中,替自己在黑暗的房間中升起一道光亮。

他盯著那光亮看,冰冷的身體溫暖了許多,被巨蛇驚嚇的心情也逐漸平復,甚至沒有注意到什麼時候那條蛇緩緩來到他的身邊,巨蛇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待在那兒。

 

“你能陪我說說話嗎?”哈利問,不敢相信自己竟主動提出這個要求,但他需要一個說話對象,否則遲早會因為孤寂而發瘋,“聊聊外面的世界之類的,我想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還有佛地魔,又讓他的蠢僕人去幹了什麼…除了我的其他人……”

 

“如果是指你那些僥倖逃跑的好朋友,他們正被追補,但只要他們放棄反抗,黑魔王會慷慨放過他們,而麻瓜出身的巫師以及那些無知的麻瓜只要接納自己的脆弱選擇服從,將會被良好管理。”

 

“這麼說,他們還沒死,也沒被抓。”哈利的表情變得柔和許多,露出微笑,“太好了。”

巨蛇觀察著哈利的表情,他不曉得為什麼男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笑,他看上去很絕望,從牠第一天鑽入這個房間開始,男孩的綠眼中就黯淡無光,隨著正義那方獲勝的希望消亡,那雙綠色瞳眸也消失光亮,然而,當男孩又一次微笑的時候,就好像牠所知道的那個男孩又回來了,眼底透出了一道不屬於這片黑暗的光彩。

 

“即便那表示他們讓你代替成為囚犯,受盡折磨和屈辱,被棄置在這個地牢,不聞不問。”

 

“棄置我的不是他們,是佛地魔,你不會懂的,我相信自己的犧牲有價值。” 哈利低哼,他倒不怕死亡,但他確實想活久一點,“或許我該慶幸你沒選擇殺了我,他們要是以為不殺我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我能見到那混蛋被擊敗的慘樣。”

 

哈利暗自嘆息,對於現在能夠和這條蛇談話的現狀感到有些微妙。

撇開被攻擊的可能性,這條蛇談起話來竟條理分明。

 

“我只是想讓你死得慢一些,哈利。”

巨蛇緩緩盤起身軀,抬起比哈利手臂還要粗的脖子,牠盯著哈利的眼睛讓哈利覺得似曾相識。

很奇妙的,哈利朝牠伸出手,帶點好奇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撫摸上那冰涼無比的鱗片,指尖輕柔的撥弄似乎讓那條蛇覺得舒適,靜靜躺著享受著哈利的碰觸,很古怪地,那讓哈利覺得這條巨蛇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巨蛇順著哈利的手纏上他的肩膀,攀繞在他的頸後,接著緩緩往下來到哈利的臉頰旁,那對哈利而言是寒冷的,但哈利體溫似乎也影響了巨蛇,哈利幾乎確信巨蛇因為自己的溫暖而感到舒適,貼緊他的皮膚鑽到長袍深處,他們從未如此親近過,通常他們之間的殺伐氣息都很重,哈利更不願意對方靠近,但此刻卻沒有了那種想法。

“你真的怕冷吧。”哈利又重複那句話,“我也是。”但這次帶著一點笑意。

 

“我可以讓你不那麼冷,”巨蛇的低啞嗓音聽起來像是誘惑,危險的感覺讓哈利的警戒心大作,但他沒法抗爭,因為巨蛇已經在他的身上緩緩纏捲,哈利不想牠又把自己給勒暈,不知不覺哈利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我可以讓你溫暖點,也可以讓你每天不那麼寂寞,我可以天天來看你,男孩。”

 

“但那不是無條件的吧,該不會想讓我給你咬一口之類的?”

 

“我只吞活的獵物,咬那些愚蠢想掙扎的,你應該不需要吧。”巨蛇回答,反駁哈利的無知。

 

“所以你有毒囉?有多毒?”哈利懷疑地看著那看來致命的毒牙,心中稍有恐懼。

 

“親愛的,我相信完全足夠殺死你。”

 

“唔。”

哈利的眼睛緊盯著那條巨蛇攀爬的路線,從肩膀一直到胸口,然後纏繞上腹部,最後是自己的大腿,蛇信搔癢的地方讓他產生奇異的感覺,空氣中瀰漫的緊張的氣息讓他難以壓抑雞皮疙瘩,呼吸變得有些喘,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哈利自己也很清楚,有種難耐的渴望騷動著。

 

“別在我身上到處爬,感覺很不舒服。”

 

“這正合我心意。”

 

巨蛇的尾巴捲回哈利想爬下床的腳,纏住他的腳踝讓他失去平衡倒在一旁,牠甚至嘲笑哈利沒辦法自由行動而呈現怪異姿勢的四肢,只要稍微不留神,就被綑住手腳無法反擊,哈利相當懊悔自己沒有即時扯開那條在身上到處亂鑽的蛇。

 

他曉得自己一旦接受來自撒旦的誘惑,將自食惡果。

 

 

 

  

 

 

 

 

 

他點燃一顆光球,他的無杖魔咒頂多就是如此,沒辦法用出什麼具有殺傷力的魔法。

如果可以,如果他能夠,他相信自己會選擇在此時此刻使用。

 

他淡漠的目光飄向那扇發出彷彿野獸低鳴的窗,夜色仍舊籠罩著這個房間彷彿永不散去的黑暗,黑暗中那人的肌膚如同透亮的銀白,房間內發出哈利挪動疲憊身軀的沙沙聲響。

終於可以這麼做,他心想,有種豁出去的自殺想法,同時也包含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情感宣洩,他伸出手握住那蒼白的脖子,那與哈利摸上那條蛇的感覺截然不同,特別溫熱,血液在動脈中跳動著,讓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紅眼突然睜開,對上哈利的眼睛。

他的甦醒沒有驚嚇到哈利,哈利直視著他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牠是誰,不,他相信哈利知道,雖然男孩有時候愚蠢但偶爾卻聰明得很。

 

「哈利,你渴求死亡嗎?」

他輕聲問著男孩,面對那掐住他脖子的手完全不害怕,反而覺得有趣。

他猜這是哈利的報復,因為他平常掐昏男孩太多次了,那種生命操控於他人之手而無法反抗的感覺很不好,肯定的,而掌握生命的那方就會感覺到無上的娛樂和優越。

 

「哈,對我活著的最後一夜,這種方式也算是很不錯的。」哈利低笑著,他凝視那雙紅色的眼眸,毫無畏懼地深深望進去,那透過眼睛擊打中心臟的感覺令人興奮,「——佛地魔。」

 

帶著恨意的溫柔喊聲對佛地魔來說太過甜蜜,夜色中英俊的臉龐帶起微笑,如同一條狡猾的蛇,他的紅眼透著危險的光輝,在黑暗中如寶石般隱密地閃耀。

 

「但我說過,只有在你不渴求死亡的時候,我才會允許你死亡。」

 

「——你——」憤怒的話語尚未吐出,唇先被強行吻上。

 

「承認吧,待在這裡成為我可愛的寵物也挺好的,何必那麼早追求死亡?」

哈利瞪視著那個英俊得令人生氣的男人,他從不知道對方會是個化獸師,不過,很適合他,從第一次見到那條巨蛇開始,從那雙可怕的紅眼哈利辨認出他的死敵,不管什麼型態,他都能一眼認出來,他只是不曉得對方打算做什麼,某種程度來說那條蛇比起佛地魔還算是可愛多了。

 

哈利突然鬆開掐住對方脖子的手,他接下來的動作讓佛地魔感到有些奇怪,他看著哈利環繞住他的頸,指尖滑過他的臉,描繪著輪廓,有一瞬間,佛地魔感覺哈利在端詳他,那綠眼刺進心底深處將他的焦慮勾出,然後,從那口中發出一種近似嘲笑的柔軟笑聲,聽起來帶著濃厚的誘惑,佛地魔不曉得自己原來也可以被引誘,但哈利遲遲沒有吻他。

 

「你錯了,湯姆。」

 

哈利的手指輕撫男人的胸膛,指尖輕壓上腹部,那使得佛地魔微微口乾舌燥,第一次,他覺得哈利佔了上風卻沒有令他不愉快,在他作為蛇的時候哈利也曾這樣撫摸牠的鱗片,令他舒適。

 

「老實說,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那條蛇。」

哈利低頭吻上眼前的薄唇,面對那男人稍稍的不滿,嘴角上揚帶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Fin

作者廢話:

其實說是哈利是寵物,魔王自己才是哈利的寵物吧XDD

有點被半馴養的感覺,我其實一開始好想寫被哈利養起來的魔王蛇。

開了一篇不知道怎麼說的車,希望大家還能接受哈哈哈。

 

我的one thing那篇目前還在難產中,因為我需要很多時間寫它,但偏偏最近我都陷入工作地獄,沒有一個完整的時間可以寫,只好先產這種可以利用片段時間產出的文了。

總之,先給大家補補糧囉。


千葉玥

【伏哈only】同存於世的兩人(瑞哈)

【06:00】10.31伏哈only萬聖節創作活動


上一棒  @苏浅容 

下一棒  @柴郡主的喵 

【活動關鍵字】亡靈

是初遇的日子,是每一年賦予的詛咒,每到此時你就該想起我──
由伏哈only群主辦的創作活動,與你在10/31這天共襄盛舉命定的相會!
門牌號:562347765

++++++++++++++++++

萬聖節快樂!!

兩個人初遇的日子,雖然對莉莉和詹姆很不好意思(人都沒了還賠上兒子),但你們的兒子還是被我送給魔王了,我跟你們下跪。

今天出國,所以拼死寫完文就為了趕上這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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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驚得愣住了,腦袋陷入一片徬徨的空白。

他幾乎確定自己在做夢,一個愚蠢的夢,肯定是昨天他與榮恩灌下一整瓶蜂蜜酒害的。

此時此刻,恐懼、驚愕或許都不足以說明他的心情,那使他短暫變成了啞巴,後來他想如果自己那時大聲嚷嚷,事情可能會更糟。

 

倫敦的麻瓜街道上,那個人穿著整齊的黑色高領毛衣,姿態悠閒,卻總能準確穿梭過那些熙來攘往的人群,哈利在後面踉蹌追逐,好不容易目睹對方走進一棟位於整排白色矮房中央的黑磚屋,它蓋得歪歪扭扭像是隨時會倒塌的模樣看起來是那麼突兀,街上竟沒有一個麻瓜注意到,他們徹底忽略這棟顏色不合群的老房子。

 

那剛巧証實了哈利心底最糟糕的想法——住在這裡的絕對是個巫師。

它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哈利甚至看得見幾隻健壯的地精在草皮上打滾,門牌上寫著『伏德勒』。

 

接下來的幾天,哈利不放棄地每天報到,如果對方出門他就會悄悄跟在後面,如果沒有,哈利就站在巷子陰影處盯著那棟屋子發呆,從第三天開始他就把隱形斗篷隨身攜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力,他甚至向正氣師總部報告他正調查一個可疑的人物好讓自己可以利用上班時間到這裡日夜監視,只是他沒勇氣一併報出那個名字。

 

讓哈利突然瘋狂的原因很簡單,眼前進出老屋的男人像極了『湯姆瑞斗』。

不是那張現身於哈利每晚惡夢中如蛇般的蒼白面容,而是日記本中善於隱藏邪惡的英俊少年的模樣,如果這世界真的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那麼哈利會說眼前的男子實在非常不幸。偶爾哈利會覺得對方好像與自己對上視線,薄唇含著一片淡然笑容,但不可能,他正穿著隱形斗篷。

 

哈利注意到這個男人很晚睡,房內的燈常亮到凌晨,跟蹤他是件異常疲倦的事情。

不小心打了個盹,一回神對方就從窗邊失去蹤跡,是外出了?還是他今天特別早休息?

惱怒著自己的輕忽大意,哈利準備結束這仍然毫無收穫的一日。

但當他轉身,感覺像是撞上一堵牆壁,抬起頭時的哈利想,自己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再忘記那張臉,那平靜而深暗的眼眸喚醒了沉睡在哈利夢魘深處的苦痛記憶。

 

「你在跟蹤我嗎?」

 

當哈利好不容易恢復思考後,下個動作就是飛快抽出魔杖指向對方的鼻子,但對方比他行動更快,哈利手腳被鎖,失去平衡後像個斷線的人偶往旁邊一倒,男人好整以暇微笑著,觀察眼前正上演的一切有趣狀況。

這個男人該死的像極了那個哈利不願意說出名字的人,除了那對灰藍色的眼睛以及稍稍年長的外貌之外,與『湯姆瑞斗』幾乎分毫不差,就連上揚的嘴角都染著一絲邪惡的從容。

 

「通常我是不會這麼粗魯地對待客人,但你已經跟蹤我好幾天,讓我不禁好奇原因。」讓哈利驚訝的是對方竟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不慌不忙地挪開指向哈利的魔杖,令哈利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男人連說話的方式竟都與他所知的湯姆瑞斗異常相像。

 

「我、我沒有跟蹤……」

雖然矢口否認,但哈利仍然往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對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是誰,若真的是那個想殺死自己的邪惡黑巫師,見到自己後絕不可能冷靜待著,甚至替他鬆綁,「但不可能啊,所以你、你不是他……」哈利遲遲沒能夠把那個名字講出口,深怕一說出口便會成真,「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我當然認識你。」出乎哈利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閉上嘴,望著男子的唇啜起一絲淺笑。

哈利波特——擊敗黑魔王的英雄,當然,你非常有名。

 

距離黑魔王的敗亡、黑暗勢力的消滅已經過了五年,那些曾經折磨哈利的記憶還有疤痕全都逐漸淡去,哈利也從朋友死亡的恐懼與悲傷中走出,如今那些卻在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肯定是把我認錯成誰了吧。』伏德勒先生和善地說,嘴角勾勒出一抹充滿魅力的笑,『我不怪你跟蹤我的事情,湯姆瑞斗,不管那是誰,你要找的肯定不是我,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房子,我從以前就一直住這兒,魔法部應該可以調查到的。』他的眼神、語氣全都誠摯無比,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在聽見『湯姆瑞斗』這個名字後,伏德勒先生沒有露出動搖,好像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

這使哈利產生一種愧疚感,或許真是自己誤會了,這個世界這麼大就算有一兩個長得相像的人也不奇怪,何況,近距離看過湯姆瑞斗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很可能記不清了。

 

伏德勒先生也深知哈利對英國魔法界的貢獻,溫和而禮貌地讚美了他,告訴哈利他讀了每一篇關於哈利的新聞,知道他在正氣師總部上班,沒有追究哈利跟蹤他的事情。

 

伏德勒先生邀請哈利改日拜訪,哈利也準時應約了,那棟表面歪曲的老屋內部卻是個與外觀截然不同非常整潔的房子,井然有序的書櫃列滿了各種類型的魔法書籍,絲毫無染的桌面與裝飾品顯出了主人稍微神經質的性格,但這兒仍然讓哈利感到非常舒適,空氣中某種懷念的氣味讓哈利暈呼呼的,隨後端上的奶油啤酒與南瓜餡餅平復了哈利內心大部分的懷疑。

 

要真是那個人的話,不可能這麼好心又善解人意,更不可能主動邀請自己。

哈利也回去徹查了這棟房子的資料,這確實屬於伏德勒家,伏德勒夫妻也確實有一個兒子。

 

之後哈利又坐了一會兒才表示要離開,對方也沒攔他,哈利問對方是否介意自己再來拜訪,雖然懷疑幾乎是沒有了,這個人恐怕只是長得像,但哈利認為還是有必要再做一些調查,只好厚著臉皮詢問,要是遭到對方拒絕那也沒辦法,畢竟他沒有獲得搜查許可。

 

『我相信,我們要是多相處一會兒,波特先生絕對會對我放下警戒。』

伏德勒先生發出溫和的笑聲,讓哈利必須繃緊神經才能不被對方的嗓音牽動心緒。

 

後來哈利還登門拜訪了好幾次,想了解更多關於伏德勒家的事情,伏德勒對他們家族發生過的每個細節都描述得鉅細靡遺,屋內斑駁的壁畫、櫃子上的小擦痕是怎麼來的,他全都能詳細說給哈利聽,與哈利談話的期間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哈利坦白告訴伏德勒他的外表長得很像某個魔法部正在追查的通緝犯,當然,哈利不可能說『那個人就是佛地魔』,希望這說法讓伏德勒理解自己為什麼苦苦糾纏,而他也很慶幸對方是個脾氣好的人。

 

「……所以我們好不容易找到證人,實在幸運到家了,我是說,發生那種災難居然還有倖存者。」哈利說著最近他被迫加班的事情,也因為這途發狀況讓他上周沒法前來拜訪,伏德勒好奇地問他理由,不知不覺,例行的拜訪從一件不得不做的公事變成了令哈利感到愉快的交談,伏德勒總擅於聆聽,他無意說出口的話總能解決哈利心中的困擾,或者符合哈利期待聽見的。

 

伏德勒安靜擺在哈利桌前的雞肉火腿派非常好吃,兩人在清朗的深色夜空下用餐,品嘗接骨木花酒,這種愜意的時光讓哈利相當享受,他對伏德勒的好感與日俱增,想著也是時候相信對方將之排除於懷疑對象之外,但哈利對於不再能夠到這裡感到可惜,所以遲遲沒有開口。

 

「所以關於麻瓜街道的石像會到處移動的案子怎麼樣了?」伏德勒問著由哈利親自負責的一個小案件,哈利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聳聳肩,「看來沒什麼進展。」

 

「他們認為只是惡作劇,沒必要多花心力,但誰會做這種事情?」哈利嘆了一口氣,上頭的主管認為比起惡作劇更該關心前幾天發生的街道爆炸案,這是某種黑魔法引來的爆炸,燒毀了整條街,哈利承認這聽起來確實比較嚴重,「石像晚上到處跑,雖然會自己恢復原狀,但第二天晚上還是會移動,沒完沒了……」

 

「或許它們被下了指令遵循某種移動的規則。」

 

「我也這樣想,不過邁利爾認為這並不是一件多麼驚人的發現,因為它還沒傷害任何人。」哈利灌下一杯酒,頓了一下又說,「不,事實上有個人…失蹤了,前一個調查這案件的正氣師,佩蒂就這樣失蹤了,但沒人在意,是吧?」哈利手中的酒杯重重敲擊桌面,當初成為最年輕的正氣師時是佩蒂每天帶著他習慣工作,她是個好人,但她失蹤的事情竟因為沒有任何線索也找不到她被人抓走的證據,正氣師總部推斷她是自己離開,便中止了搜尋,這令哈利特別鬱悶,「我相信她的失蹤和這案子有關。」

 

「顯然你的上司希望為自己博得名聲,沒造成明確傷害的案件不夠證明他的能力,他肯定更想藉由受大眾關注的案件上預言家日報,逮住危險黑巫師的新聞一直都很受歡迎。」

 

那句老實話讓哈利的心揪緊了一會兒,咧出一抹苦笑,對方總能說出他的想法。

「啊,確實,最近他著迷似地要求我們盡快對爆炸案的周邊進行盤查,但我覺得那根本沒用——原諒我這麼說——要是我想幹這事情,我絕不會笨到自己前往現場放咒語,不是嗎?逮住路過這附近和住在旁邊的巫師大舉盤查的舉動只會讓元兇嘲笑我們,被我們抓住的巫師們也會更討厭跟我們分享他們知道的情報,最後什麼也查不出來,肯定的。」

 

伏德勒微笑著注視哈利,哈利喜歡那雙隱匿著艷麗的藍灰色雙眸,如黑夜般沉澱著平靜人心的理智,跟對方說的所有話似乎都透過那對眼睛被消化,被理解,然後從對方口中得到安慰與解決,讓哈利忍不住吐露更多秘密,不管那是工作上的煩惱,或者是生活的瑣事。

 

偶爾那雙迷人的眼眸會閃耀出一絲銳利的光,一瞬即逝,令人分不清是什麼顏色。

但往往發生在哈利提到往事時,談起他曾經想忘記的那些霍格華茲時期的經歷。

 

「今天很晚了。」忘記過了多久,伏德勒突然說,提醒哈利時間。

 

「喔,梅林,我待得太久,」哈利發覺自己竟就這樣抱怨著工作的事情到了這時候,他連忙起身,「我必須跟你道歉,莫特,」哈利誠摯地說,莫特是對方的名字,幾次相處下來他們也算是熟人了,「我之前懷疑你和某個…呃,我正追捕的人是同一個人,但顯然是我認錯了,你不可能是他,你人很好,絕不是個壞人,所以我——」

 

「你之後就不過來了嗎?」伏德勒帶點遺憾的目光凝視哈利,說實話,那柔和的眼神幾乎勾去了哈利大半的魂魄,想著為什麼有人可以連皺眉都那麼英俊,「我與波特先生一直都交談愉快,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提到這時,哈利的內心充滿了溫暖與驕傲。

 

「當然啦,我也認為我們可以變成好朋友,咳…」哈利有點尷尬,畢竟當初自己抱著懷疑的心情接近伏德勒,但伏德勒一直對他很和善,這令他愧疚,「關於以後……」

 

哈利抬起頭,發現對方正俯視他,深深看進他的雙眼,他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他承認自己深受吸引,但也有點害怕,摸不清原因的。

 

「我很歡迎波特先生再次拜訪,」含笑的唇瓣滑過月光,彷彿在微微發亮著,「我很期待你能找到讓石像移動的人,再來告訴我那惡作劇的後續。」

 

哈利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雙唇上移開,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熱,深信這並不是接骨木花酒造成的,他並沒有喝很多。哈利感到周圍發生的事情正偏離正軌,但又不讓人討厭,腦袋發暈著讓他無法拒絕伏德勒身體逐漸靠近的熱度。

 

「你感覺有些緊張,」伏德勒輕笑,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距離也被拉近,修長的指尖抬起哈利的下巴,覆上的雙唇很柔軟、濕潤,染著一些接骨木花的氣味,一個不算激情卻深刻的吻,微涼的夜風吹撫著也捎不去肌膚碰觸的熱度。哈利情不自禁地用雙手環上男人的脖子,將自己投入這個令人著迷的吻之中,感覺著搔癢臉頰的柔順髮絲。

 

真是詭異,對方長得那麼像那個可恨的傢伙,卻又這樣令人心神著迷。

哈利知道,他早該告別那個痛恨的惡夢,把那討人厭的傢伙徹底遺忘在深淵。

 

夜色的星光點點灑落對方的髮梢,膚色蒼白卻很襯他那對深邃的眼,當他們結束這個吻後,伏德勒並沒有嘲笑或者輕視他,那雙映著哈利身影的眼中耀出一絲惡作劇般的狡猾光芒,使他本來就透著邪魅的側臉看上去越發迷人。

 

「哈利,」這是伏德勒第一次稱他『哈利』,但一點也不生疏,那甜蜜的嗓音令哈利感覺特別熟悉,好像這並非對方第一次這樣念他的名字,「或許你今天會想晚點再走。」

 

 

 

 

 

 

當身旁的溫暖消失時,哈利睜開雙眼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

房間雖然漆黑卻染著好聞的藥草氣味,是伏德勒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

哈利知道偶爾伏德勒會在深夜突然出門,披著一身黑色斗篷消影,之前他暗中跟蹤對方時總無法知道對方去了哪,哈利對於這個男人的理解有限,甚至不清楚伏德勒在做什麼工作,儘管伏德勒透露過自己靠著替人研製或實驗特殊用途的魔藥以及魔法,收取研製費用,甚至有魔法部的部門與他做過交易,哈利想他肯定很聰明,偶然創造出新的魔法每個巫師都多少會一些,但要完成特別的某種魔法且能夠重覆效力,那必須真正的才華與學識淵博。

 

為了這個工作,大概常會需要深夜出門收集些材料,這可以理解。

 

哈利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對伏德勒完全沒有懷疑了,否則他也不可能同意更進一步的關係,是的,哈利覺得很不適應但因為是伏德勒所以才能接受,他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迷戀上一個男人,必須說對方的語言、表情、肢體動作都能切中哈利的心意,令他產生好感。

 

他摸索著戴上眼鏡後,便爬起身想去那精心整理的庭院走走,窗邊寒冷的夜風吹進房間撫過他的亂髮,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黑夜總給他一種陰森的感覺。

 

他伸手想抓一件自己的外套裹上,漆黑中卻抓錯了。

隨著黑色長袍落地,還有其他的東西一起滾落地面發出聲響,折射出光亮卻又馬上滾到床底,像是一顆寶石,看著很熟悉,哈利急忙趴在地板上想去撈起,腳上卻又踩到另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令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仔細看後才發現那是一根折斷的魔杖——哈利一開始只是驚慌自己踩斷了伏德勒的魔杖,但轉念一想,對方照理是帶著魔杖離開的。

 

那把折斷的魔杖也讓哈利感到熟悉,他下意識點亮自己魔杖的尖端想看清楚點。

當光亮照射著地板,黑影中折斷的魔杖浮出清晰的模樣。

哈利卻呆愣在原地。

 

「什麼……」

哈利不認為這是他所認為的那根魔杖,肯定只是巧合,斷裂的痕跡讓它看來不如當初的美麗精緻,但白色紫杉木的杖身,握柄如骨骼般凹凸的曲線,卻似曾相識。

哈利伸手想去碰,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的窒息感讓哈利全神貫注在那一刻,他腦袋裡面思考著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事情,這不可能呀,但萬一那真的如他所猜測的……

 

就在他即將碰觸上那把魔杖時,一個腳步聲打破了寧靜,哈利回過頭去對上一雙在黑暗中透著紅光的眼眸,溫柔與殘酷以最完美的比例混合,眼角流露一絲類似嘲諷的情緒,上揚的唇瓣吐出令哈利午夜夢迴都會想起的冷笑聲。

 

哈利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氣管佈滿碎片,一呼吸就引來強烈痛楚,他發出悲鳴,來不及保持身體平衡便已經跌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喚走地板上那把斷裂的魔杖。

哈利多少次懷疑對方是那個可恨的惡魔——『佛地魔』,但對方一次一次向哈利證明他不是,讓哈利漸漸深信不移,當真相水落石出的同時,哈利感到不可置信。

 

哈利急著想拔出魔杖,魔杖卻突然飛出去硬生生敲在牆上。

空氣凝滯,哈利全身戰慄著往後退,他恐懼著死亡可能隨時降臨,或許是下一刻,或者對方想折磨他久一些,如果對方真是他認為的那個人,那麼自己只有死亡一途。

 

他偽裝得如此完美,幾乎讓哈利相信他不是個邪惡的人。

若不是留下哈利過夜,他本可以就這樣擺脫嫌疑。

 

「你不可能——」哈利結巴著問,直到他再次被粗魯地吻上,那危險而甜蜜的呼吸中彷彿帶著讓人全身發軟的毒液,讓人無法動彈,知道對方是誰後這個吻更像一種死亡前的凌遲。

 

「我不可能是什麼?不可能是你那愚蠢的小腦袋瓜中想的那個人?你認為,我這個罪大惡極的亡魂不可能再次復活,因為你已經徹底消滅了我?」哈利手腕上傳來頓痛,伏德勒將他從地上扯起,「什麼讓你如此傲慢,哈利波特,你真以為自己能夠殺死佛地魔王嗎?」對方的粗暴行為令哈利繃緊神經,也點燃了哈利的憤怒,特別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幾乎令他抓狂。

 

「你、你這個騙子!果然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你…你、你到底是靠什麼才活著…你死了、你確實死了,我查看過你的屍體…」

 

「喔,親愛的哈利,我從未欺騙你。」男人笑得更加猖狂,那雙紅眼耀動著戲謔與邪惡,把哈利拉近自己,摟著他的腰,「我打一開始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我說,我叫莫特.馬里歐.伏德勒(Mot Mario Volddler )。」

 

哈利愣了一下,思考半晌才終於明白對方的意思。

咬住下唇,不甘心以及受騙的羞辱讓他脹紅了臉,更不可原諒的是他竟與這個令他反胃的男人接吻、做出那些他不願回想的事情,還覺得那很甜蜜、覺得深受吸引,這完全瘋了。

哈利瞄向身後掉落在地上的魔杖,他思考著如果自己衝出去把魔杖給搶回來,有沒有機會逃出這裡?但這想法卻被對方給徹底擊垮,因為對方的視線也盯著哈利看的方向。

 

「看你這驚慌失措的模樣,可對得起『擊敗黑魔王的英雄』這個名字?如今你的名字可是徹底蓋過我的了。」瑞斗彎起唇瓣嘲笑著,哈利狼狽、恐懼以及羞恥的模樣刺激著他的喜悅,讓他興奮得無以復加,自『重生』以來,他最喜歡的正是這一刻以及哈利最初來到他面前的那一天。

 

「你最好殺了我,」哈利慢慢往後退,直到他無路可退跌回床上,「否則我會向魔法部告發你,立刻送你進阿茲卡班,一生都別想再出來!」

 

但瑞斗卻仍然從容笑著,當然不是哈利之前與他相處時那種溫和的笑容,而是攪拌著某些黑暗扭曲的雜質,那清澈的深藍色已經徹底變成血的艷紅,黑色的壓力幾乎淹沒哈利,尤其是對方刻意地拿起手中的魔杖在指尖擺弄,那是用來取代他斷掉的紫杉木魔杖,但當哈利看清那根魔杖時幾乎要昏厥。

 

哈利認出魔杖上刻的名字,之前他一直沒仔細看過。

 

「我相信你不會揭發我們的小祕密,是吧?」瑞斗輕聲說,低柔的嗓音將寒意吹入哈利的身體,使他微微發顫,「你是我乖巧的男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是,失蹤許久的正氣師佩蒂的魔杖。

上面沾著滲透入木頭的血跡。

 

 

 

 

 

 

 

 

 

瑞斗慵懶地坐在沙發椅上翻閱著那一整櫃藏書中他最喜愛的一本,『黑魔法與靈魂侵蝕』,作者討論著使用黑魔法的巫師,那些強大的黑魔法對靈魂帶來的傷害或者永久的影響性,這在瑞斗眼中不一定全是壞的,某種程度來說,超出限度使用的黑魔法讓靈魂與魔法同化,讓它們變得不再純粹,連帶效應使之更容易與某些魔法物品產生連結。

 

就如同本來靈魂應屬於獨立的個體,從原本的身體進入到物品或者其他身體是不允許的。

但黑魔法,例如分靈體,就違反一般定律打破了這道防線,雖然這讓靈魂變得脆弱、容易崩解,讓靈魂失去原本豐滿獨立的特性,卻也使它有了得以跟物品結合的力量。

 

例如他現在的軀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五年前,那場戰鬥終結的一瞬間,他的魂魄再次被擊碎,經過多次分裂使它變得那麼不穩定,為了存活,佛地魔逃到在場觀戰的一名史萊哲林七年級學生身上,瞞過所有人。

他成為貨真價實的靈魂,僅靠著強烈的求生欲附著在男孩身上,幸運的是父母剛剛在大戰中喪生的男孩意志並不堅定,在最後離開霍格華茲的日子到來前,只需要一點循循善誘、一點邪惡的鼓吹,原本對他無比恐懼的男孩便開始與他共存,甚至崇拜他、仰賴他,為了一探究竟為什麼哈利波特被自己的索命咒擊中後卻沒死的原因,『他們』來到禁忌森林,竟找到重生石。

 

那天被哈利不小心掃到床下的寶石,就是重生石。

哈利波特不該將它亂丟的,曾經的瑞斗認為重生石沒有太大的作用,但當他是一個虛弱、只能靠著精神遊說他人的亡靈時,重生石對他的幫助太大了——他仔細研究過這顆石頭,透過它使自己的靈魂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侵蝕這個軀殼,最後更完全成為『他』。

 

重生石能將亡靈召回,但傳說中沒有人真正成功辦到,曾經擁有過它的人們不知道的是,當擁有者試圖召回亡靈的主人自願成為亡靈的祭品,且亡靈懷抱著復活的渴望時,亡靈便能夠得到重生,曾經的人們辦不到或許是因為召喚者的軟弱,也或許是亡靈的不捨,但放在湯姆瑞斗的情況上卻沒有這些問題。

 

男孩的面容隨著時日開始改變,他的思考開始與湯姆瑞斗混雜,最後開始傾斜,那個過程是很奇妙的,連瑞斗自己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度過模稜兩可的時期,他迎接一個全新的自己,完整的靈魂,只是被自己那一點點靈魂碎片滲透,成為了截然不同的人。

 

他改名,留在他本來擁有的這棟不好不壞的房子,豐厚的家產足夠他專心做研究。

面對已經被哈利波特與鳳凰會擊敗而幾乎不可能再次完成的豐功偉業,拋棄了那些無能的僕人,當他最害怕的敵人鄧不利多死了,這一切重新開始,瑞斗這次有了其他的想法,他發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以及一些哈利波特會將之認定為邪惡的想法。

 

他通過研製魔藥與魔法的名義,與某些有黑暗需求的官員產生連繫,這只是起步,他熟知如何向人套祕密,這往往必須從最底層開始做起,當初他自願成為波金與柏克氏的助手也是為了這個,人們不會警戒一個助手、一個低層的工作者,但他卻逐漸掌握很多人的祕密,讓他們一點一點踏入汙泥中,等他將這些累積到一定程度後便能夠利用。

 

由於黑魔王被擊敗,人們放下了防心,瑞斗認為未來他想要進入學校也不在話下,鄧不利多不在了、警戒他的人們也不再了,他將可以感染更多學生。

 

但當他愉快地籌謀著未來,沒想過自己這麼快又碰上哈利波特,很不幸的,哈利見過『湯姆瑞斗』的容貌,在那場最終的決鬥時,哈利也是喊他的本名,令人痛恨,但現在想想哈利波特似乎是有資格這樣喊他的。

 

瑞斗勾起邪惡的笑容,回想男孩怎麼樣試圖抵抗卻又不敢反抗他的狼狽,摧殘一個人的心靈就該從他最脆弱的部份開始,哈利就是無法掙脫愧疚感,無法看人因他受害,為了天狼星、為了眾人而赴死大多是這種模式,瑞斗徹底掌握了男孩的性格與弱點。

 

說實在話,那些與哈利波特相處、談話的時間並不無趣,至少比那些他自以為聰明的僕人們來得有趣,而且正因為哈利對瑞斗而言實在太特別了,他無法無視哈利的存在。

與哈利的吻以及其他的那些,灼熱的體溫與呼吸,那些聽起來特別甜美的喊叫,都比他想像中有魅力,值得自己去馴服這既害怕又抓狂的小野獸。

 

哈利知道他的秘密時,瑞斗並沒有想馬上殺死對方。

不知怎麼的,他還想要多看一下,看看男孩掙扎、屈辱的模樣。

他以前就是太想殺哈利波特了,卻忘記男孩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有弱點可以利用。

 

「……我們可真是…掙脫不開這糾纏的命運,不是嗎?」

瑞斗低喃著,他將窗邊貓頭鷹帶來的信解開,又是一位位高權重的客戶,他必須好好經營他們的關係,哈利波特不會知道他在幹什麼,就算哈利已經知道他是曾經的黑魔王,也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先不說有沒有人會信他。

 

現在的瑞斗只要想叫哈利過來,哈利不敢不來。

他立刻著手寫了一封信交給貓頭鷹,這封信是寄給哈利的,他相信不久後久能夠看見對方充滿活力與憤怒的臉龐——很簡單,他用佩蒂的性命威脅,根本不曉得佩蒂身在何處的哈利不敢違背湯姆瑞斗的命令。

 

果然那封信送出沒有多久,正在享受難得寧靜的閱讀時間的瑞斗就聽見門口發出噪音,窗外哈利波特的憤怒以及不耐煩全寫在臉上,猙獰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有點好笑。

門自動敞開,哈利砰砰踏進長廊的聲音一路上都能夠聽見。

 

「我聽到你暴躁的腳步聲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你!!」哈利拿著魔杖對準瑞斗的鼻子,若不是心中還有殘存的理智控制著自己,他絕對會與瑞斗來一場生死扭打,「把佩蒂交出來!!」

 

「你真以為我會傻得把那個正氣師還給你,然後讓你去外面胡言亂語嗎?」

 

「我…我保證不說…!」這句話就連哈利自己都不相信,他耳朵發紅,「反正、反正也不會有人相信我,他們都認為你已經死了……」

 

「這倒是,我一點也不懷疑他們迴避真實的能力。」

回想當初他重生,魔法部用盡了所有方法否認這個事實,現在,眼睜睜看見黑魔王在他們面前化成灰燼,親眼目睹黑魔王的死亡,他們絕對不願意再次迎接黑魔王復活。

 

「你還沒說你為什麼可以重新復活?你用了什麼方法?或者你還有其他的分靈體嗎?」

 

面對喋喋不休的哈利,瑞斗只是站起身逼近了他,哈利便開始警戒地往後退,卻一把被揪住強迫他們面對面,哈利倔強地瞪著他。

 

「別這樣,哈利,在我們坦誠前你一直都樂意見到我,」瑞斗微笑,他看起來很和善,但知道他的真面目後哈利總覺得很怪異,「我還是可以像之前那樣,當你推心置腹的好友。」

瑞斗忍不住開始思考為什麼在所有重生後見面的人當中,他選擇了讓哈利波特知道自己的祕密,他那時候可以殺死哈利的,滿足自己多年來的夙願,卻沒有——又為什麼他現在站在哈利面前,望著哈利瞪他的眼神,會覺得胸膛微微發熱。

 

他凝視哈利噘起的嘴,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凝視對方的唇,並想起他們前幾天夜晚做的荒唐事情,哈利肯定也想到了,所以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瑞斗將哈利拉近後親吻他,當哈利好不容易掙開那個吻時,他不敢看瑞斗,幸好瑞斗的眼中也沒有嘲弄,感謝梅林,當哈利這麼想的同時對方卻又再次強硬地奪走一個吻。

 

「梅林!你該控制自己,瘋了嗎!我沒心情做這種事情!」哈利硬是昂起頭,不讓對方繼續那麼做,他討厭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也討厭自己沉醉於舒適的吻中。

 

瑞斗挑起優雅的眉頭,他想對方可能還搞不清楚黑魔王從來就沒有控制自己這個選項,對瑞斗來說正是慾望驅使他做出一切被認為是邪惡、喪盡天良的事情,沒有對錯觀念,也就是說對哈利做這些事情也從來不包含哈利的意願。

 

「需要我給你一個理由?例如可憐的佩蒂的性命此刻完全取決於你是否服從。」

那句話讓哈利閉上嘴,只能用兇狠的瞪視表示他最微小的抗議,讓瑞斗忍不住低笑。

「我也不是不能把她還給你,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是什麼?」哈利的眼睛發出亮光,那讓瑞斗的笑更明顯。

他猜哈利不知道最危險的莫過於與惡魔交易,畢竟惡魔提出的永遠不會是什麼好主意。

 

「你必須和以往一樣,每個禮拜來見我,」瑞斗說,他歪著頭的模樣也相當好看,「並且讓我以訪客的身分進入魔法部,你可以偷偷監督我,我保證不會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看看這幾年改變有多大。」

 

「我怎麼可能帶你去魔法部,而且,你去魔法部幹什麼?」

 

「把一個成品交給我的客人。」瑞斗微笑著說,好像這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懷疑,「稍微有點危險而且特別貴重的東西,所以沒法用貓頭鷹寄,對方也不願意冒險過來,你應該不會想要知道是什麼,我也不會告訴你。」

 

「如果我不照做——」

 

「那你會後悔。」瑞斗淡淡表示,這讓哈利猶豫了許久,「只要你帶我去一次,我就放了她。」

哈利猜想只要自己好好監視對方,不要讓瑞斗做出多餘的事情,那麼說不定他還有機會知道在魔法部中與瑞斗有連繫的『顧客』是誰,未來也能夠詳細調查一番。

 

現在最重要的是換回佩蒂的性命,希望她還沒有被對方殺死。

哈利也希望對方說的是實話。

 

「你必須保證我帶你進去後,你不會傷害任何人。」當哈利說出那番要求時,瑞斗揚起了嘴角,因為他知道單純的獵物已經徹底上勾了。

 

 

 

 

 

 

 

 

哈利擠過人潮,一大清早的上班時間往往同時會有數百名女巫和巫師穿過魔法部大廳,一同邁向那兩扇金色的大門,大多數的人都只顧著自己的腳步而不看其他人,哈利今天也提著他的老舊公事包,路上有幾個認識他的人向他打招呼,就算是其他部門的人也知道他的名聲——『擊敗黑魔王的英雄』——但哈利深深覺得這個名字應該改成『被黑魔王糾纏的男孩』才對,他已經賠上了七年的霍格華茲歲月,恐怕未來還得要跟這可恨的黑巫師周旋下去。

 

他怎麼就不能乾淨地死去呢?

哈利恨恨地想,他當時真應該多殺他幾次的,確認他死透了才離開。

 

後方的人湊上來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指向那邊一整排的電梯,此刻他的胸口別著銀色訪客徽章,頭上蓋著黑斗篷,這樣就沒人能看見他的模樣。哈利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要搭電梯,由於他完全不知道瑞斗想去哪裡,只能夠照做,但哈利也忍不住懷疑自己若允許了對方今天的行為,是否從此就成為瑞斗的共犯。

 

事實上,哈利私下拜託了幾個熟識的正氣師,想趁著瑞斗進入魔法部的時機一湧而上逮住他,控制住他的行動與魔力,這麼一來即便是佛地魔也不能做出什麼反抗,他自然沒有向夥伴們詳細說明事情原委,只說這名罪犯是做為某個案件的證人才允許進入魔法部的,但很可能會在中途失去控制,需要他們的幫忙。

 

他帶著瑞斗好不容易才塞入其中一間電梯,周遭立刻站滿和他一樣要去上班的人。

哈利按下自己打算前往的樓層,也是設下埋伏的樓層。

 

「喔,哈利,你的案子有進展嗎?」這時隔壁辦公室的一名正氣師擠過來,他正是負責調查那起麻瓜街道爆炸案,最近每日忙得不可開交,臉色發白。

 

「嗨,貝塔,我…我有點進展,我可能知道佩蒂的下落。」哈利瞥向身後的瑞斗,「你呢?」

 

「你堅持要找到佩蒂,她留下了一堆工作,是吧?」貝塔聳聳肩,他知道佩蒂負責很多小案件,都是些不受關注的,「我希望佩蒂可以回來幫我們,我這裡沒有什麼突破,死了十多個麻瓜啊,卻沒有太多線索,倒是找到了爆裂物,看起來是麻瓜他們做的石像,麻瓜的新聞都說是地下管線爆炸,但這絕對是被巫師下咒。」

 

哈利愣了一下。

背部如同有千萬隻小蟲爬過,毛骨悚然的感覺深入他的血液,沉甸甸地流到胃中,讓他感覺有些反胃,他握緊魔杖的右手顫抖,惡狠狠瞪向站在他身後的男人。

 

「到我的樓層了,之後見。」貝塔向哈利道別後走出電梯。

哈利回過頭時發覺瑞斗突然挪動身軀,順著人潮他在最後一刻門閉上時走出電梯,哈利來不及跟上,斗篷下的雙眼抬起望向哈利的方向,好似充滿嘲諷,哈利接觸到那個視線時立刻知道自己中計,等到門邊的人潮散去,哈利衝出電梯門想追上那傢伙,卻已經找不到對方身影,剩下他一人站在白淨的長廊之間發楞。

 

「湯姆瑞斗!!!」哈利憤怒大吼,但沒有人回應他。

 

 

 

 

 

瑞斗心情愉快極了,看見哈利一臉錯愕的表情,這一趟似乎就值得了。

他靜靜靠在椅背上,隨興地讓椅子轉了一圈,彷彿把這兒當作了自己的遊樂場那樣隨心所欲,他的魔杖輕輕揮舞,一疊疊的文件就這樣飛到他桌上,讓他毫無顧忌地翻閱。

 

「部長,」瑞斗輕柔的嗓音喊,站在門前的男人僵硬地回頭看他,一點也不驚訝瑞斗在這兒晃蕩,這兒是魔法執行部,「我這次就先回去了,看來你還沒找到我想要的東西——但沒關係,我們遲早會有進展——我也希望你多跟其他人介紹我。」

 

「當然啦,我當然可以辦到。」那個被稱為部長的男人用一種恍惚的聲音說。

 

他此刻的精神狀態並不一般,很明顯是受到蠻橫咒的控制。

然而單單是蠻橫咒卻無法長久,那還有賴於某種瑞斗製造的魔藥效果,一日一日緩慢侵蝕人的精神,其他時候的言行舉止都不會讓人看出異常,但在面對製造者的他時卻變得無法反抗,與愛情魔藥有異曲同工之妙。

 

「哈利波特堅持要調查石像案件……」

 

「他恐怕已經察覺到,是你太不小心。」瑞斗看起來並沒有責怪,這讓男人鬆了一口氣,之前他們好不容易讓前一個調查的正氣師佩蒂消失,卻被哈利波特盯上了,「但這樣也好,只要看管住哈利波特一個人就夠了,除了他,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

 

「我會給你們送個夥伴,哈利波特會帶她回來,她和你們一樣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僕人。」瑞斗修長的指尖揮動著魔杖,其中一些文件瞬間燒成灰燼,都是些他不希望暴露給大眾的罪行,只要滲透入魔法部,就可以任意操控與扭曲事實,「交給你了,部長,我很信任你。」

 

被稱為部長的男人彎下腰,比曾經那些服從他的僕人更顯忠誠。

瑞斗已經不再相信那種寄生於利益綑綁的無聊誓言,經歷一次失敗後,他痛恨自己過去竟寄望於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他打算耗費一些時間,從身體、從精神徹底將可拉攏到的人洗腦成真正的信徒,沒錯,那其中也包括哈利波特,雖然以他的狀況來說會比較困難。

 

瑞斗重新蓋上黑色斗篷,其實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夠進來這裡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堂而皇之地走進魔法部了,整整五年,哈利波特以及其他享受安逸的正義之士們都沒有察覺,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的期間他早已悄悄行動,慢慢滲透,這次他有更多時間,因為這個肉體很年輕,還有一個嶄新的身分以及名字可供他利用。

 

他現在讓哈利波特參與進來,不過是為了讓哈利波特成為自己的共犯,關於哈利波特,算是他沒有計算在內的一個誤差,而這讓他的遊戲變得有趣多了。

 

他是有很多手段可以害死哈利波特,就算不靠自己動手,他也能製造意外。

但是,他還不想現在就殺死哈利波特,至少不想這麼快。

這種想法也與曾經的自己大相逕庭。

 

 

 

 

 

 

哈利怒氣沖沖地跑到對方的家門口,用力敲響大門。

當對方一開門,哈利就用魔杖抵著他的胸口,卻不見瑞斗表情上有任何一絲慌張,他知道哈利來的目的,在未達成目的前哈利不可能對他動手。

 

「把佩蒂交出來!你承諾過的,只要我帶你去魔法部,你就會告訴我你將她藏在那兒。」

 

「就算你早計畫好想讓你的小伙伴們把我困在魔法部?」瑞斗口氣平淡地拆穿哈利徹底失敗的計畫,讓男孩整張臉都脹紅,罪魁禍首卻只是勾起一抹淺笑,「我會告訴你,但我狡猾的男孩答應我的另外一件事情呢?」

 

哈利聽見對方的問題後嘴角立刻下撇,小聲咕噥,「我會做到。」

 

「我恐怕聽不見。」

 

「我會來這兒,可以了吧?你高興了吧?難不成你要我發不破誓嗎?」哈利怒吼,他不敢相信自己竟受對方的威脅,「——那些石像,是你搞的鬼,一直都是你,怪不得你這麼關心那些石像的後續發展,所以那些晚上到處亂跑的石像全部都會爆炸?我的梅林,你到底想殺多少人?為什麼你就不能改過自新,或者稍稍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為!」

 

「你也不算太蠢,哈利。」瑞斗含笑著,看上去志得意滿,「佩蒂女士是第一個發覺的人,而你是第二個,要是你沒緊追著這件事情不放,也不會在這兒了,我可能會讓你什麼也不知道地回去當『擊敗黑魔王的英雄』。」

 

哈利在聽到爆裂物中有石像時,馬上明白為什麼瑞斗會威脅如果不照他說的話做,將有更多無辜者犧牲,那些傷亡慘重的麻瓜、最近發生的爆炸災難或許只是瑞斗的一次試驗,他想嘗試看看能帶來多大的效果。

 

「你——」

 

「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瑞斗說,他側身讓出一條通往房內的道路,瞇起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我請你吃頓晚餐?你更喜歡蜂蜜酒還是接骨木花酒?我各準備了一瓶專門留給你的,讓我們能好好聊天,我一直很期待這個夜晚。」

 

那充滿寵溺的語調讓哈利不知所措,他們前一刻還那樣針鋒相對。

但瑞斗的話語雖然禮貌卻不容拒絕,哈利可以感覺到來自對方的清晰壓力,瑞斗也不等他考慮完畢便已經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拖入門內,那力道竟令哈利感到腕骨一陣疼痛。

 

「湯姆瑞斗,我不——」

 

「哈利。」瑞斗將他擁入懷內,雖然比常人低溫但在這寒冷的天氣下仍然相當溫暖的體溫讓哈利沒法抵抗,而且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當我給予人好意,必然有所求,我一向都討厭人拒絕我的要求。」深紅色的眼底沉澱著一股濃稠的黑暗,哈利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逼他吞下所有拒絕的話語,「還有,你該叫我湯姆,像我們上次相處時那樣。」

 

充滿魅惑的柔和嗓音引得哈利渾身震顫,不等他說話就被拖入門內。

瑞斗可以從空氣中嗅到哈利的恐懼和不願意,但既然這可憐的小鳥已經落入自己手中,他勢必不會再允許他隨意鳴叫或是妄想逃脫這個精心設計的牢籠。

 

 

 

 

 

 

「唔…」當哈利使勁撐起沉重的身軀,背部壓著的體重也體諒地稍稍挪動重心,哈利才得以爬起,「…你放開…」當他起身時,環住他的雙臂溫熱得令他眷戀,但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到暴露於寒冷空氣的肌膚上,平息滿心的焦躁,「我得回去。」

 

「回去你那個空無一人的破爛老宅?」

 

「那也比你這兒好。」

 

「說謊。」瑞斗那肯定的嘲諷語氣令人生氣,慵懶的聲音中染著一絲滿足,「何必在我面前說些無聊的謊言?你討厭一個人,你那可愛的女友也離開了你,你的房子什麼也沒有…」細數著哈利內心的空洞,讓哈利更加氣憤自己當初沒有看穿對方是佛地魔時對他吐露太多,「我能消除你的寂寞,我就在這兒,不是嗎?」輕柔的吻落在哈利的肩膀,引來體內陣陣戰慄的酥麻感,「我的愛,剛剛不也感覺挺好的嗎,為何想著盡快離開?」

 

「如果不是被你威脅……」

 

「你就不會這麼做?」瑞斗的問句讓哈利安靜下來,他說不出違心的話,他很難欺騙自己說沒有深受吸引,在他還不曉得這個男人是他的死敵前,他是喜歡這層關係的,那雙撫著自己身體的寬大手掌,在微光之下閃耀著汗水的身軀,那充滿魅惑的嗓音以及有點邪惡氣息的眼眸,點燃了他體內的熱度。

 

瑞斗將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拉起,裹上一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寬大毛絨斗篷。

瑞斗小心翼翼牽著他的手將他整個人抱起,這動作溫柔到讓哈利有些害怕,同時滿懷困惑。

 

「我們去哪兒?」

 

「履行我的承諾,你不是想知道佩蒂的下落嗎?」

 

此刻瑞斗注視哈利的方式不帶絲毫惡意,哈利能夠安然靠在對方的胸口前,聽見對方的心跳聲,那竟和普通人一樣,不禁想著為什麼對方會成為一個邪惡的巫師。

邪惡這個字眼太過模糊,有時候哈利甚至分不清他與正常人的差別。

因為有時候他是那麼甜蜜、那麼好。

 

他們使用消影術一會兒便來到一處偏僻但哈利特別熟悉的地方,瑞斗莊園座落在那小山丘上,孤單地被月光包圍,庭園變得比以前更加荒蕪。當他們降落時,哈利踩到一片粗糙的草地,這陰森森的恐怖宅院讓哈利回想起許多不好的回憶。

 

但這似乎是他與瑞斗的共同回憶,這兒,讓哈利想起了過去他們糾纏不清的日子。

 

他們進到裡面後哈利卻發現這兒比想像中要整潔,裡面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是有人定期保持。

黑暗中點亮一盞搖晃的燈,壁爐也在他們進入大廳後燃燒起來,把整個房間變暖,哈利站在那兒傻傻看著瑞斗坐上壁爐前那張巨大的沙發上。

 

「佩蒂在這裡嗎?」

 

「我把她關在地窖中,白天到了你就可以將她帶走。」瑞斗看起來沒打算現在就帶他去找佩蒂,冷冷瞧著呆站在那兒的哈利,「過來,哈利,到我這裡。」

 

面對那個命令,哈利不情願地拖動腳步來到瑞斗面前。

然後他被輕輕納入瑞斗寬敞的斗篷之中,壁爐帶來的溫度讓哈利昏昏欲睡,不得不承認這樣窩在對方胸口相當舒適,他盯著跳動的黃色火星,四周悄然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音。

 

「湯姆,為什麼又來到這裡了?」哈利不知道自己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才問出這句話,「你重新得到生命時,沒有想過要換一種生活方式?」做為一個他自認最理解佛地魔的人,重新再見到這個男人復生的模樣,老實說他心情複雜。

 

瑞斗莊園,是瑞斗一切憎恨的起源,哈利不懂什麼樣的憎恨讓他成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做為一個死亡過數次的人,瑞斗為什麼總是回到原本的地方。

 

「……我當然會不同以往,你認為我還會走失敗的老路嗎?」那句回答讓哈利驚愕,他抬頭對上那雙深暗的眼眸,發現裡頭沒有任何光彩只剩下黑影,「但我想我只是找不到理由,讓我去喜愛一個充滿我厭惡的所有東西的這個世界,那時我總會想起這個莊園,它讓我…回想起那些最汙穢的過去,但很不幸,這似乎也是我的一部分。」

 

哈利緊抓住對方的手腕,皺起眉頭。

面對緊皺著眉頭的哈利,瑞斗嘴角微微上揚,投注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得溫柔許多。

他確實討厭這世界上幾乎所有他碰見、看見的東西,但對哈利波特,很微妙,厭惡與憎恨所產生出的殺意是一直存在的,但也不全然只是如此,現在他的感覺有點複雜。

 

哈利很獨特,他曾經認為自己對哈利波特的恨意是他一生都不可能擺脫的。

但當他被男孩擊敗又陰錯陽差重新獲得一個生命後,發現事實並非如此,當他重新見到哈利波特的那種喜悅感,不同於任何他重生後見到的任何人。

 

「我作夢都想不到居然還必須再面對你,我掙扎了那麼多年,想徹底擺脫你……」哈利咬牙切齒,疤痕幾乎淡去的現在,重溫那種感覺讓他每天都做惡夢,而那個惡夢正是此時此刻身後環抱著他的人,這失常的一切讓他暈眩,也讓他心情憂鬱。

 

「我必須承認我們之前的關係不怎麼樣好。」

 

「廢話,你想殺我,而我也想殺你,我們壓根就不該活在同一個世界!」哈利暴怒地說,可以的話他希望他的人生沒有湯姆瑞斗,湯姆瑞斗肯定也這樣想。

 

「不過哈利,我重獲新生後,倒是特別懷念你。」

這句聽起來甜蜜的告白卻得到哈利一個充滿懷疑的目光,惹得瑞斗發出好聽的笑聲來,「沒錯,所有那些讓我做噁的臉孔中,只有你,哈利波特,見到你時我特別歡欣,也只有你,讓我亂了步伐,為之雀躍。」

 

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就連瑞斗自己也摸不透。

近似懷念,又比那更多,當他發現那個男孩再一次走到自己面前,用那種認定他就是佛地魔的懷疑眼神盯著他時,那種令人興奮的渴望便更加濃厚,他知道哈利波特會記得他,他在男孩的靈魂與記憶之中早已刻下了永遠抹不去的痕跡,當所有人都忘卻了他曾帶來的恐懼或敬仰之情,當沒有人記得『佛地魔』或者『湯姆瑞斗』,只有哈利波特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他。

 

從那個用索命咒標記他的夜晚開始,哈利就是他一生的傑作,他親手成就的所有心血。

他存在於哈利波特之中,哈利波特也存在於他之中。

 

「你這個瘋子。」隱約猜到瑞斗在說什麼的哈利不滿地咒罵。

 

「睡吧,哈利。」瑞斗在哈利耳邊輕喃,那低沉嗓音彷彿有催眠的效果,「明天還必須早起,你想要的我會交給你,但那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是啊,麻煩事全都明天再想好了。

哈利腦袋模模糊糊地想,他望著瑞斗英俊而柔和的臉龐,感覺到對方溫柔親吻他的頭髮,身體暖呼呼的,好像他在一場夢裡,心神迷醉於短暫的美好之中,逐漸沉淪進那甜蜜的陷阱。

 

 

 

 

 

 

 

 

哈利並沒有徹底睡著,半夢半醒中他清醒了過來。

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還可以挪動,他碰觸上自己口袋中的魔杖,握緊,他可以嘗試殺死瑞斗,他是個正氣師,前半輩子也花了幾乎所有的時間在擊敗佛地魔上,這世界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渴望殺死佛地魔。

 

就在他懷抱這樣陰暗的思想時,抱著他的人溫柔地將他更攬進懷中。

哈利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感覺對方也沒有真正睡著,畢竟他們躺在椅子上頭,這不算個好睡的場所,他也感覺到瑞斗在等他動作,像隻狡猾的蛇在觀察他的獵物。

 

哈利縮緊手掌後卻又緩緩鬆開了。

為什麼不動手?

不是因為害怕對方反擊,而是他發覺自己現在沒有那種殺意。

他必須收回之前他希望自己的人生沒有湯姆瑞斗的膚淺想法,沒有佛地魔、沒有湯姆瑞斗的話,他的人生似乎也不再是屬於哈利波特的人生了,他與湯姆瑞斗不得同存於世,卻又不幸的,同存於世上,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哈利捫心自問,他對佛地魔的恨,在他親手終結佛地魔的性命時就已經結束了。

面對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就是無法像當初恨佛地魔那樣恨他,因為,當瑞斗也沒有動手殺他甚至像這樣溫柔哄騙他——沒錯,不論這是不是假意的,都讓哈利不知所措——他突然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面對瑞斗。

 

說實話,他還真希望他們能夠恢復成以前互相敵對的狀態。

那麼自己或許就有可能拿起魔杖指著對方,乾脆地殺死這個男人。

但那種關係恐怕已經回不去了。

 

 

 

 

 

 

「——Avada Kedavra!」

當哈利再一次出現在他的家門口前,而他開門迎接那一臉赴死表情的男孩時,男孩給出的第一句問候就是這個,這讓瑞斗挑起了眉頭,面對那粗糙又單純的攻擊,要偏移那個魔咒是簡單的,綠色的咒語擊中窗戶,炸開一屋子的碎片。

 

「我看見你急著想恢復我們互相殘殺的老關係。」瑞斗用一種混雜些許傲慢的溫柔語調說,「我不是已經把可憐的佩蒂還給你了嗎?這不夠你開心一陣子?」昨天哈利將佩蒂送回聖蒙果病院後,瑞斗本以為他會隔個一個禮拜再過來。

 

「把那些石像都給我撤了,它們還是每天晚上到處跑,你不會又想用它們來殺人吧?」哈利瞪著瑞斗,他嘗試解除那些石像上的魔法,或者破壞它們,但他發現這一點用處也沒有,第二天那些石像又會恢復原來的模樣並且到處遊走,這代表不管這些石像去了哪,都會威脅到那些可憐麻瓜的生命,而整個倫敦的石像數量太多,就算是派上整個正氣師總部的正氣師也沒法全部阻止。

 

「暫時不會,這要看你的表現。」瑞斗說,他簡直笑開了嘴,哈利從沒看過他的表情如此燦爛,哈利無力阻止他的沮喪表情特別令他開心,「我不急,男孩,我好不容易對你產生了仁慈之心,為什麼不稍微享受這平靜的時光,好好修補一下我們毀壞到極點的關係。」

 

「然後等著你哪天心血來潮改變主意要殺我?」

 

「當然,你該知道這決定權在我手上。」那理所當然且徹底輕視哈利的說法讓哈利更像隻氣炸的小貓,他知道當初決鬥會贏得勝利多半在於利用佛地魔的輕忽大意以及對接骨木魔杖的錯估,但現在他沒有這些優勢,要憑實力擊敗佛地魔非常困難,「但我也有可能不殺你啊。」

 

「你怎麼可能不想殺我?你做夢都想殺了我!」哈利聽起來更像是希望瑞斗動手殺他。

 

「沒什麼是不可能的,」瑞斗的指尖撫過哈利的臉頰,臉上漾起一抹迷人的笑,英俊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更耀眼,讓哈利憎恨,「在上一次我們拿著魔杖對準彼此互相詛咒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會這麼做嗎?」瑞斗在哈利的唇上吻了一下,那讓哈利的臉頰快速變得緋紅,一個徹底屬於惡魔的吻,就像是毒液那樣致命,充滿罪惡和甜美。

 

「你、你——」哈利幾乎喘不過氣來,緊接著又被硬是吻上。

 

「哈利,仔細想想,我們大可不受那些預言或者期待的控制,不必拼個你死我活。」

 

他們曾深信直到身體和靈魂化為灰燼前都不可能停止詛咒彼此,瑞斗卻萬萬沒想到他這個即將被人遺忘的亡靈竟能再次找到機會,而他與哈利波特,似乎都無法再回到曾經的狀態,物是人非,哈利波特不再擁有『活下來的男孩』的光環,瑞斗也不再有背後支撐他的龐大純血勢力。

就算他們想要恢復老關係,卻也無法恢復。

 

「別想,這永遠不可能。」哈利斬釘截鐵地說,但那句話才剛落,他的魔杖就飛了出去。

 

「我建議你,親愛的,永遠別說永遠不可能。」瑞斗悠閒靠在門板上,瞧哈利笨拙地衝出去追他的魔杖,毒蛇的目光早已鎖定著那充滿活力的獵物。

 

因為你將為我所有,這已是必然。

瑞斗雙唇微動,卻沒有真正說出那句話,嘴邊壓抑不住傾斜的弧度,為自己預見的事情發出好聽的低笑聲。

 

 

 

 

FIN

作者廢話:

我本來只是想要寫個魔王不小心噴到別人身上又復活去嚇哈利的文而已,居然變成這麼長…

但這篇也是想寫一下魔王被殺死後,大家忘記佛地魔了,哈利的光環也跟著沒有了,兩人也忘卻彼此的恨意很久了(超過五年),重逢後雖然想殺彼此,卻又覺得好像沒有必要殺了彼此,甚至產生好感的一種矛盾的關係XD

 

魔王取的新名字還是老樣子是I AM LORD VOLDEMORT的換字詞喔。

而且莫特(MOT)這個名,是死亡的意思,其實就是魔王在說他是『亡者』的意思,也有點算是這個死過好幾次的魔王稍稍有點開始面對死亡這個含意的代表,所以他的想法有點不同了,因為這個層面太複雜只好說出設定來,而且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合萬聖節(?)。

 

不得不吐槽,哈利又被我強迫跟金妮分手了(喂

與魔王在一起比較自在吧,畢竟魔王是那種會勾引你然後順著你的話說的八面玲瓏的人,所以很危險,哈利應該…還是會掉下去吧,我希望他能掉下去喔。

我覺得大戰的終結也結束了哈利和魔王第一段糾纏而且被冠上必須殺死對方的命運。

所以希望他們這次就可以同存於世上。

 

最後,祝大家萬聖節快樂,還有哈利跟魔王相遇紀念日快樂喔~




千葉玥

【1萬粉點文】名之為愛 (伏哈)

點文 NO.1

 @潜鲸🌊 

配對: 伏哈;關鍵字:灵魂感知。其他描述:HP原著因为魂片哈利能感受老伏的情绪看到老伏的事情,但如果这种感知是相互的呢,想看老伏在苟且时就开始被迫感受哈利眼中的世界,悲伤、寂寞、快乐、委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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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那種感覺很久了。

但我記得他們的手段如出一轍,無須精心設計、無須事先排演,只因人的本性是最佳的指引。

首先,他們會人多勢眾將你團團圍住,開始用所能想像到的粗鄙語言辱罵你,從你的父母談論到你的外表,最後是你的貧窮與虛弱...

點文 NO.1

 @潜鲸🌊 

配對: 伏哈;關鍵字:灵魂感知。其他描述:HP原著因为魂片哈利能感受老伏的情绪看到老伏的事情,但如果这种感知是相互的呢,想看老伏在苟且时就开始被迫感受哈利眼中的世界,悲伤、寂寞、快乐、委屈等等。

*************************** 











我忘記那種感覺很久了。

但我記得他們的手段如出一轍,無須精心設計、無須事先排演,只因人的本性是最佳的指引。

首先,他們會人多勢眾將你團團圍住,開始用所能想像到的粗鄙語言辱罵你,從你的父母談論到你的外表,最後是你的貧窮與虛弱,見你不反抗,他們便會開始動手,如果你不哭泣哀求他們就會變本加厲,然而每次走到最後一步時他們往往會控制不住場面,最終一哄而散,留下你一個人躺在原地,怨恨自己的失敗。

 

不,別哭,我可無心聽取軟弱者的哭聲,會讓我想起孤兒院的那些可憐蟲。

弱者該被踐踏,是因為你表現得像個弱者,責怪不得別人,你該問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脆弱成為他們的目標,而不是一直在那哭,不是嗎?

所以我不給孤兒院那些孩子哭泣的時間,做為最年長的人有必要教會他們這個世界還有更黑暗的事情存在,所以我讓他們尖叫,我讓他們瘋狂,你必須承認那比看他們哭泣更好玩。

 

但耳邊那個聲音卻哭得更聲嘶力竭了,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我始終無法用一個名詞來定義,搜尋那模糊不清的人生記憶,我不記得我曾有過,但卻似曾相識。

 

在霍格華茲時,我未曾有過一刻不受他人重視,我親愛的朋友們會樂意讓那些反抗我的人嚐到苦頭,我擅長欺凌,特別是那些無力反抗我、無從辯解的人,我可以讓他們受傷,再將他們趕出學校,就像那個可悲的巨人混血,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夠了,你要在馬桶中站多久?

任由那個大笑的肥胖男孩往你身上潑水,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你該抓起旁邊的牙刷戳進他的嘴巴之中,用你姨丈的刮鬍刀把那些肥肉一片片割下來,看他驚恐尖叫,而不是在那哭。

那哭聲帶來的煩燥淹沒了我。

 

『為什麼你不能強大一些,男孩?』

『為什麼不詛咒敵人?讓他們再也說不出一句輕蔑的語言。』

 

我內心差不多低喃了幾百遍的煩躁質問,畢竟男孩已經蹲在馬桶中哭了快三十分鐘,我差不多膩了這個場景。這時那哭聲突然停止,小手握緊,他開始掙扎、反抗、大叫,直到一個碗公大的拳頭狠狠揍上他的臉,把他的眼鏡給打歪,突然這個連結——或者說是夢境,管它是什麼東西,反正它從我變成一個破碎的靈魂後就常常出現——它突然一片漆黑。

 

佛地魔發覺自己躺在水坑中,抽回屬於蛇的身體緩緩爬到乾燥地石塊上,潮濕的水讓他想起男孩被那肥豬似的表哥泡在馬桶水中的感覺,清晰的觸覺隨之而來,彷彿身臨其境。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

 

他突然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了,和他此刻正經歷的感覺一模一樣。

靈魂被迫脫離身體,被輕視的敵人擊敗,那些正氣師還在外頭到處搜捕他的蹤跡,只能附著在這些動物身上,但牠們總是撐不久,很快就需要找到下一個軀體寄生,而在那之前他必須躲在這樣潮濕的洞穴,以免任何人發現。

 

讓男孩大哭的,那份屈辱感,令他回憶起被擊敗的那個夜晚。

這使佛地魔忍不住在心底咒罵。

 



 

 

 

 

 

 

 

 

 

他在逃跑,不斷逃跑著,像是用飛的,又如同漂浮在水面。

周邊的景色模糊不清,鑽進陰暗的石縫躲藏,那些人點著燈光還在找尋他的身影。

他很清楚,那些人找到他後會將他徹底消滅,從此他將不復存在。

 

黑夜降臨,夜色令他感覺安心,那些穿黑衣的人們終於意興闌珊地放棄了繼續搜尋,夜晚一直都是他的掩護色,他乘著夜色的降臨悄悄回到了躲藏的地點,不讓人發現。

他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他還活著,還存在。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他最恐懼的事情,恐怕是『死亡』的來臨,他曾以為自己死去了,卻沒有,如今苟延殘喘於此卻懼怕於意識的消失。

 

他只有靈魂存在,意識的消亡等同於真正的死亡降臨,但在這個只存在黑暗生物的森林中,他不斷說服自己必須等待,內心反覆強調自己還活著的事實,讓憤怒與恨充滿整個內心使他能夠保持清醒的時間變得更長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想想其他方法來保持自己的意識。

 

但哈利不喜歡這種黑暗,幼小的心靈對這感覺充滿恐懼。

他想要快點從這個夢境中抽離,從那種包覆於周身強烈到窒息的孤獨感中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夢中的那個人可以忍受在那個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會兒,但就他所知,從他開始這個毛病以來這個人就一直待在那片只有黑暗的地方,那片叢林之中。

 

『為什麼害怕?』

那個腦中響起的聲音問,哈利不知道原來他還可以跟夢境對話。

那個聲音好像就在旁邊,在他腦內,但又離得很遠。

『算了,我遠離現實太久,這是瘋狂的前兆,這個連結不過是詛咒的後遺症,波特家僅存的男孩不可能聽得見。』那個聲音突然開始抱怨,對於哈利毫無期待,語調傲慢得讓人生氣,但哈利更氣,是因為他不只一次被迫感覺那不屬於自己的恐懼感,經常他的夜晚都睡不好。

 

『不是我,害怕的又不是我。』

哈利想也沒想,低聲回應,帶著一些倔降。

這不是他的感情,這份寂寞到讓他覺得彷彿世界上沒有人愛他的孤獨感,不是屬於他的,但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好像他已經存在那兒很久了,從他更小的時候,從他有意識以來他就經常會夢見這個漆黑又熟悉的地方,那個洞穴。

 

哈利以前把這當作一個惡夢,夢中的他總在逃難,但最近他越來越覺得奇怪。

因為他不只在晚上作夢時會夢見,甚至有一次在他上課的時候發作,害周圍的同學都把他當做腦子有問題,後來更被威農姨丈狠狠嘲笑怒罵一番。

 

每一次發作,他都會覺得很寂寞,覺得那個人很可憐,但這反而讓哈利覺得自己的糟糕處境也沒那麼糟糕了,至少他不用一個人待在那兒,讓他鬆了口氣。

 

「哈利波特!」威農姨丈在怒吼,他必須快一點把對方要的咖啡杯拿去,但他發現剛剛發作時他把威農姨丈最愛的一個咖啡杯給砸了,「你這個廢物!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滾!!滾開!!」那巨大的身軀朝哈利跑來,一把將他推開,哈利感覺自己像被一台卡車撞到,但隨即又對他怒吼,「把碎玻璃都給我清掉然後滾回房間!要是等一下讓我再看到你就有你好受的!」

 

「是,威農姨丈。」哈利乖巧地答應。

 

哈利低頭掃著玻璃碎片的同時,闔上雙眼,他又看見了那個夢。

那個黑暗的森林,他附身在一條蛇身上,伏著地面爬行,已經安全了,但他必須回到隱密的地方,那個洞穴,慢慢等待時機,等待有人來找他,那些僕人總該有一兩個人會來找他,便能夠幫他重生。

 

但是都過了九年,他們要是有在找他,早該找到了。

很明顯他們全都是些廢物,那些不忠誠的僕人,終有一日會嚐到苦楚。

 

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哈利不禁有些好奇,但他不認識夢中的森林,也未曾去過類似的地方。

他只知道夢境中的那個『他』不想消失,害怕消失,所以才一直逃跑。

 

『怎麼樣才能不讓你消失?』

哈利以為這個毛病暫時平靜了,因為沒有人回答他,他聳聳肩沒有太在意。

一邊滿心埋怨地收拾碎玻璃,並想盡快躲回樓梯下那個小小的空間。

他突然想,也許應該把問題換成『去哪裡找他』會更好。

 

『哈利,跟我多說點話,那將使我存在。』

 

那是哈利第一次與他說上話,不需開口,他便能夠知道對方的感情和想法。

那個人告訴他名字,但哈利發覺對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他交到了朋友,第一次交上朋友,可以一起出去玩、聊些無聊事情的朋友。

榮恩和妙麗的人都很不錯,雖然知道他是哈利波特的時候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接納了他,榮恩向他講述關於霍格華茲還有魔法世界的事情,那個他未曾見過的世界;妙麗告訴他許多書本上的事情,包括他的身世——包括佛地魔,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那個想殺他的黑巫師。

 

心臟微微緊縮,寒意流竄,恐懼和不安的想法也隨之浮現。

但又突然有什麼把這種想法壓了下去,現在還沒有必要感覺恐懼,因為他很清楚目前那個人不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在那個黑暗的地方日復一日躲藏著,他很虛弱,虛弱到必須想盡辦法維繫殘存的靈魂不要潰散,要是對方某天恢復了力量,自己會知道的。

 

——而且,『他』不就是自己嗎?

 

他們聊了很久的時間,火車飛快行駛,窗外的景色不停變化也讓他的心情愉悅無比。

車窗上映出他的臉,綠色的眼眸像極了那個求死的女人,但他從未看過那女人的笑臉,那是當然的,死前的表情總是不會好看,但他猜想他們笑起來大概差不多吧。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車窗上映出的臉龐。

 

佛地魔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再次進入那男孩的意識,這種喜悅是男孩的情感,他總是恍恍惚惚,畢竟以他現在只剩下靈魂的狀況,偶爾會突然喪失意識,每當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即將消滅、靈魂要瓦解的時候,男孩鮮明的感情就會突然將他拉回,男孩好像有數不完的情緒波動,一下子生氣、一下子高興、一下子悲傷,佛地魔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情緒控制上有很大的問題。

 

卻也多虧男孩的多愁善感,才能順利將自己的意識寄生在男孩的意識中。

 

不過,原來他的男孩長這個模樣。

是他父親還有母親的結合體,一頭黑色的亂髮,綠色如翡翠溫潤的眼眸,營養不良般的身形,在那因為交到朋友而盈滿喜悅的內心中,些許尷尬的感受是因為他不斷被認出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卻又因為眼前愚蠢的紅髮衛斯理而笑得那麼開心。

 

進入霍格華茲想必很興奮,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但哈利雖然也因為能夠學習魔法而喜悅,卻更多因為交到朋友高興成那樣,真是無趣,真是幼稚,為什麼會有這種無聊的想法?還有什麼比學習魔法更感覺喜悅的事情呢?

 

『交到朋友是値得開心的事情嗎?你怎麼會知道他們不是利用你的名氣,才選擇與你交好?』

 

曾經靠近他的人,都是因為他偽裝的美好形象,他們誰也看不見在那溫柔、和善、聰明的面貌之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誰也不會在意,他們只知道與誰靠近更有利可圖,跟誰來往更值得,所以才靠攏過來,對這些愚蠢之人沒必要去相信他們會真心對待你。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心靈扭曲。』

 

『你沒有見過真正的邪惡,大多數的人總是醜惡又自私,你還只是個無知的男孩。』

 

男孩突然開始用包包內的羽毛筆在吃完的點心包裝紙上塗塗畫畫。

 

「哈利,你在畫什麼啊?這個是什麼怪物?」榮恩湊上來,看他畫的東西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突然想畫罷了,別理我。」哈利回答,嘴角上揚一抹有些調皮的笑容。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就快到霍格華茲了,差不多該收拾行李囉。」

 

眼睛朝外頭望去,可以看見遠處的那令人懷念的城堡,他曾在這裡度過七年的光陰,後來他去應徵教職被鄧不利多拒絕,之後便在也沒有踏入這個讓他懷念的地方,沒想到有一天能透過哈利波特的眼睛再次看見它。

 

低頭看上那張男孩塗寫許久的包裝紙,在那條歪歪扭扭的插畫旁補上幾個字,而他很清楚的看見了男孩寫的字。

 

湯姆,你是在忌妒嗎?

 

突然而至的憤怒讓他一瞬間從男孩膚淺又可恨的意識中抽離。

可笑至極,竟連一個波特的餘孽都能嘲笑他,他,佛地魔王竟衰弱至此。

他不曉得男孩到底在高興什麼,恐怕自己是永遠都不會明瞭男孩到底為什麼而笑。

 

 

 

 

 

 

 

 

 

 




「哈利!哈利!你怎麼了?」

當妙麗衝進哈利的病房時,哈利像是變了一個人那般大吼大叫著,他的表情扭曲,每個線條都充滿了憤怒與焦慮,桌上大家探望他所送的禮物都掉在地上,有些還摔碎了,但他似乎沒有看見滿地瘡痍,只是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大叫,歇斯底里的模樣特別嚇人。

 

「叫他停下來!叫他停下來!!」

 

「哈利?」妙麗溫柔呼喚他,上前拉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臂,「哈利,沒事了,你冷靜一點!」

 

「妙麗,是他,又是他,他現在很生氣,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額頭像是要粉碎了,他疼到無法繼續跟妙麗說話,眼前一片發白,他整個人跪在地上哀求著對方停止,但是對方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請求,憤怒的情緒也感染了哈利使他心情爆躁,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讓哈利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彷彿他的身體正受到某人的操縱,他害怕自己會傷害了身旁的妙麗。

 

那疼痛持續將近十五分鐘才平息,哈利癱軟在地上,剛從密室回來的他與解除石化後的妙麗剛巧在同一個病房,他自責讓妙麗目睹他最糟糕的一面。

 

「天啊,哈利,你需要休息一會兒,會沒事的!」妙麗輕輕拉他回到床上,撫摸他汗濕的頭髮,「你肯定只是太累了,那個密室的關係,讓你做惡夢。」

 

「……那傢伙…為什麼生氣…是氣我毀掉那個日記嗎…混帳…」

 

「哈利,你指的是誰?」

但哈利沒有回答妙麗的問題,只是輕輕搖搖頭,很疲倦地闔上雙眼,疼痛平息後的哈利表示他需要休息一會兒,妙麗這才放心讓他一個人躺著。

 

哈利不懂為什麼對方突然變得那麼暴躁,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毀掉了他僕人的計畫?

開啟密室真的是佛地魔的主意?但為什麼對方什麼也沒對他說,不,這肯定只是魯休思自己的想法,結果計畫卻失敗了。

 

何況日記中的湯姆瑞斗要殺他,甚至還企圖殺死金妮,他摧毀日記是為了保護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這世上不會有比自己更了解湯姆瑞斗的性格和思考的人,湯姆瑞斗是邪惡的,心中充滿對其他事物的輕視與傲慢,不懂什麼是美好,親眼見到日記中的他後使哈利更確定這件事情,一個不知悔改的黑巫師,每一天都在試圖恢復力量,重新作惡。

 

『你就沒可能放棄那些邪惡企圖,好好體會一些快樂的情緒嗎?』

『或者少生點氣。』

哈利咕噥著,印象中哈利從來就很少感覺到來自於佛地魔的正面情感,通常都是恐懼、孤獨、憤怒、憎惡等等負面的想法,那也影響了哈利,常常侵蝕他的思考,他很不擅長應付這些,卻還是默默忍耐著對方那些滿出來的惡意,他希望對方能多擁有一些快樂或平靜的感情。

 

『我無法不憤怒,我渴望復活,蠢男孩,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希望能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擁有肉體卻天天無所事事,每當我意識到這個目地多麼遙遠時,我就感到無可壓抑的焦躁。』

 

『喔對啊,無所事事還毀了一個想殺我的瘋癲日記本。』哈利沒忘記要抱怨這事情,要不是鄧不利多的鳳凰在那兒,他早就因為蛇毒而死。

 

『你知道我並不想傷害你,不,或許我是想傷害你,但並不是你所認為的那種。』

 

『你說你要感受自己的存在,但你不就存在這裡嗎?』

 

哈利輕輕將手放在胸口,他不確定對方在哪兒,明知道對方遠在某個黑暗的地方躲藏著,卻又因為這個連結覺得對方好像就在自己的身體裡面,可能是胸口,可能是頭腦中,或者更深處的什麼東西,令人意外的是他對於這種連結存在並不特別厭惡或恐懼,也許是因為從小就一直跟著他,再怎麼樣也已經習慣了。

 

『哈利,我會找到方法。』

 

『呃,事實上我希望你不要找到任何方法,那代表我會成為你第一個想除掉的眼中釘。』

 

『——那你最好在那之前想好如何求饒,求我放你一條生路。』

 

哈利皺起眉頭,他在黑暗的思緒中感受著佛地魔的情緒,那確實還殘留有憤怒與焦慮,但也有一絲期待,哈利不知道對方期待什麼,也許是期待能夠親手殺他的那一天吧。

哈利不確定是不是被對方的情緒感染,竟也產生了類似的期待心情,他知道對方肯定也和他一樣能夠感應到,他們彼此的情感在這時候是沒有分界的,既屬於對方,也屬於自己,所以他的臉頰有些發熱,他不想被對方認為自己是個受虐狂。

 

『我沒興趣等你來找我。』

『你真不想見到我?』

『我不想死。』

 

哈利在內心默念數次,他是真心那麼想的,他不想死,所以他不能見到佛地魔,絕不。

頓時,他感覺到佛地魔的情緒停擺了一會兒,就那麼一會兒。

好像他在努力思考。

 

『我保證不會立刻殺死你,這樣你就可以見我了。』

 

哈利真心搞不懂,對方前一刻還在憤怒無比的情緒中打滾,現在卻又說出這種突兀的話。

哈利翻過身,把棉被蓋住頭頂,他決定立刻好好睡一覺,什麼也不想。

因為他不想被佛地魔在耳邊的溫柔低語勾走了心智。

 

 

 





 

 

 

他坐在窗台上望著漆黑的深夜,他想,他們望著的是同一片夜晚。

但同樣的夜晚看起來卻有不同的感覺,他老是覺得黑暗讓人壓抑,似乎會有壞事降臨,卻又被星光的神秘色彩所吸引,渴望著冒險一探究竟,他也常因此想起躲藏於黑暗中的那個人,既害怕又好奇於對方的存在,明明他們就沒見過面——基本上不算見過面。

 

他穿得很單薄,夜風吹撫時令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他不想離開這裡,因為他認為這份冰冷可以沉靜他的思緒、沉靜他的思念,身上蓋著隱形斗篷,飛七巡過兩趟都沒有發現他。

 

他會在這兒是因為突然聽見了很久以前死去的父母的聲音。

因為抵禦催狂魔的訓練課程開始,他也得以聽見那兩人的嗓音,他無法坦率地告訴路平,自己每一次的嘗試都渴望著能夠聽見那兩人的聲音,所以課程一直不順暢。

 

意識到他沒有機會見到他的父母,他覺得特別難過,悲傷的想法盈滿了內心。

 

同時,這充滿了柔軟思念的情緒令人作噁

佛地魔想,那個夜晚對他來說也是屈辱的開始,光是回想都令他感到不快。

要是那時候他沒有去理會莉莉波特,或許哈利波特就不會活到今日,而他也不會化為失去軀體的靈魂,四處漂泊,他或許已經得到了莫大的勢力,大到足夠擊垮英國魔法部和鳳凰會。

 

男孩今夜異常脆弱的情感吸引了他,這算是他的惡劣習慣,只要看見了任何一點可趁之機,他便會喜不自禁地想去催毀那脆弱的堡壘,侵佔那充滿恐懼的心靈,吞噬對方的黑暗秘密。

 

但過去的哈利很少如此,他的內心總是表現得特別勇敢、粗魯而近乎愚蠢,可能是葛來分多的性格作祟,哈利不太常去表現出思念父母的情感,就他所知,五歲以前的哈利還會天天詢問父母的去向、為什麼而死,但後來因為那些虐待他的麻瓜不許他問,他便再也不敢問了。

 

『我喜歡你的脆弱。』

『我也喜歡你的懊悔和無能為力。』

 

面對突然打攪他的聲音,哈利沒有表現出厭惡,只是心情有些複雜。

在他思念逝去的父母時,聽到罪魁禍首的聲音自然感覺不怎麼好,代表佛地魔正竊取著他的情感,感受著他對父母的思念,這有點像是特別神聖的某個地盤被對方狠狠踐踏。

 

『反正你就喜歡嘲笑我,希望我難受,我能感受到你那毫無遮掩的惡意了,高興了嗎?』

 

『但哈利,我也喜歡你的快樂、喜悅與悲傷,這些感情成為我的糧食,成為我的樂趣。』

 

『所以怎麼樣,我是你無聊時可以聽一下的收音機之類打發時間的東西嗎?』

 

哈利的心情有些鬱悶,被打攪的他想要離開這裡回去睡,然而他的雙腳才剛踏上冰冷的石地,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溫暖突然包裹住他,他回過頭去,卻空無一物。

那一瞬間好像有人在他身後,哈利懷疑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你是我的男孩,你的感情至關重要。』

『哈利,你讓我能夠好好透析你的一切,讓你的感情變成我的,我也分享我的感情給你。』

 

但當哈利再次轉過頭,有人在身後安靜注視他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那個人還輕輕抱著他的肩膀,將他納入胸前,那個人比他高出許多,背部彷彿真的有溫熱的體溫傳來,但哈利看不見對方,他知道自己只要轉頭這種錯覺就會消失,所以他不敢動彈。

 

而這莫名其妙的狀況讓他心跳加速。

 

『那麼你會因為這些感情而受影響嗎?像我受你影響一樣?』

哈利無聊地低聲問,他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

 

『你想要的話,我當然會,我的男孩。』

哈利得雙頰微微發熱,聽到那句話後他快步離開那條走廊,後方被擁抱的感覺消失了,他跑回自己的宿舍,來到胖女士的前方,對方正睡眼惺忪問他開門的密語。

但哈利遲遲沒有回答。

 

『但多愁善感對你沒有幫助,思念你的父母又能如何?放棄那些無聊的想法,你和我,我們能成就偉大的事物,我告訴你我的位置,你可以來找我並為我復生。』

 

『我不行,你殺了我的父母,我是真的想念他們,湯姆,可我今天也不全是在想這件事情,我還想到關於你的事情。』哈利皺著眉頭,難以抑制腦內的思考翻騰,那是不可言說的想法,他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對父母的思念,亦或是對遠在某處的佛地魔的思念,慶幸佛地魔無法感受到那麼細微的差異,『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連結會影響我,我也很清楚自己不該聽你那些……』

 

哈利抬起頭來,盯著胖女士。

輕聲說出密語。

 

「『胡言亂語』。」

「正確,孩子,請進吧。」

 

『但又總覺得你好像是唯一一個了解我全部的人,這讓我特別苦惱。』

 



 



 



 

 

他今天很開心,特別開心。

他等待這一天許久了,整整十三年,雖然來到他身邊的是最膽小愚昧的僕人,因為怕死而前來尋找他,但至少他強健的肉體還有那天生就懂得服從的迂腐性格是可以利用的。

他知道他該把這好消息告訴他的男孩,讓他知道此刻自己有多麼喜悅,他是多麼讚賞男孩為他提供一個滿懷恐懼的僕人,替他帶來這個絕佳的機會。

 

很快、很快他就可以重掌力量。

全因為男孩一時心軟放蟲尾一條生路。

 

那就像是電流一般,那種盛大的歡喜從他的靈魂深處傳遞到正熟睡的哈利身上,哈利整個人突然睜開雙眼從夢中驚醒過來,心慌使他的衣襟被冷汗浸濕,他望著四周漆黑的獨房,他在德思禮家,他不在那個古老的大宅中,但剛剛那一切如此清晰,一點也不像個夢境。

 

隨之而來的喜悅讓他勾起嘴角,他壓抑不住笑聲。

但在笑完之後真正的恐懼襲上哈利的心頭,那劇烈的情緒反差讓他眼前一片黑暗。

 

「不,不要來!!」

哈利在混亂之中拿起了床上的枕頭往前丟,就好像有人在那兒一步步逼近。

「不要過來!不要來找我!不是我讓你復活的!!」

他胡亂大吼,並把手邊可以拿到的東西往前丟去,發出的噪音肯定吵醒了他的姨丈與阿姨,因為他聽見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他房門前,威農姨丈開始狂敲他的門,對他破口大罵,叫他閉嘴,叫他不要發瘋。

 

威農姨丈的咒罵聲讓哈利稍稍冷靜下來,但佔據內心的恐懼感卻絲毫沒有消退,並且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後變得更加嚴重,那聲音就在腦內,伴隨著某種狂喜,躲也躲不掉。

 

『你該自豪,因為你,我很快就可以獲得真正的身體。』

來自惡魔熱情又充滿誘惑的嗓音,低沉溫柔的讚賞聽起來甜蜜卻又危險,不斷刺激著哈利緊繃的神經,讓哈利內心充滿罪惡感。

 

『我不是故意放走他的,你不要隨便亂說,你不可能——我也不想見到你——』

 

『我本該好好品嘗你此刻的恐懼,但透過這個連結有些麻煩。』

哈利整個人跌下床,手碰到冰冷的地板時他感覺到心臟不斷敲打著胸腔,好像隨時會掙脫身體,讓他感覺疼痛,寒冷從指尖湧上四肢,哈利全身乏力,他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佛地魔害的,或者是他自己的恐懼導致的。

 

『哈利,當我重生,你勢必成為我的貴客,想必那將是比此刻更美妙的事情吧。』

 

 

 

 

 

 


 

 

 

 

他每次一看見那個女孩,心跳就會加快。

她有一頭烏黑的頭髮與雙眸,像是黑曜石般透著一股優雅的光輝,她對身邊的人微笑時臉上的每個細緻紋路、曲線都是那樣的美麗,她是個漂亮的女孩,無庸置疑。

 

哈利知道,她肯定不會注意到自己在偷看她,也不會對自己有興趣。

當然啦,西追已經先邀請她,就算沒有,對方也不見得會答應自己的邀請。

畢竟他現在與西追相比可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破壞規則參賽就只想出風頭的人。

 

但她真的很漂亮。

哈利沒有見過比張秋更漂亮的女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被吸引的。

心中常會忌妒西追,卻又覺得西追比自己更適合對方,至少西追長得很帥,人見人愛。

 

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成為自己的?

如果西追消失的話?

 

「噢。」哈利突然感覺頭痛,那來得很突然,而且毫無前兆。

 

「哈利你怎麼了?」榮恩疑惑地問,他看見哈利突然臉色發白,手抵著額頭,「疤痕又痛了?」

 

「沒、沒事……我等一下就回來…你先去餐廳…」哈利轉過頭不等榮恩問他,就推開一群準備要進餐廳的學生們,狂奔向最近的廁所,不理會那些瞪視他的人。

 

他一抵達廁所,就因為過度的疼痛而昏眩,抓住一個洗臉盆就開始嘔吐。

當他把胃中所有的東西都吐光之後,卻還是止不住疼痛帶來的感覺。

有一刻覺得自己幾乎要昏厥。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看張秋了,我沒想過喜歡她,這樣你滿意了嗎?」

哈利怒吼,才剛喊完那份強烈的疼痛緩緩消抿,哈利蹲在廁所的地上喘著氣,當他意識到對方到底是為什麼而折磨他時,打從心底覺得莫名其妙。

 

「你這小心眼的混蛋。」他咒罵著,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

 

用水清洗自己吐過後看起來糟透的臉龐,抬起頭來面對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

他的手指輕輕碰觸鏡中的輪廓,那動作是哈利控制不住的,一瞬間他明確感覺到有人正透過自己的眼睛凝視鏡中的自己,隨之而來的一種細微情感讓哈利驚訝萬分——難以命名的感覺,既柔軟又甜蜜。

 

他有一段時間沒感覺到對方的情感了,對方也沒與他說話,佛地魔或許正圖謀著邪惡的計畫,所以不願意讓哈利參與他的情感,以免哈利把這些洩漏給鄧不利多知道,他很小心。

這是許久前他們鬧翻後的第一次。

 

「……我們就快見面了嗎?」哈利喃喃自語,他能明確感受到對方給了肯定的答案。

 

哈利的眼神一時浮現迷茫而溫和的光輝,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綠眼深處彷彿能見到一抹折射出的艷麗紅光,他無法完全分清楚此刻他是透過佛地魔的眼或著自己的眼睛在看著眼前的一切,但他從鏡中自己的身影裡頭竟能看見那男人的影子。

 

哈利這時做了一個舉動,同樣是他無法控制的荒謬行動,他把手指輕輕放在唇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放上了他額頭的疤痕,他露出一個微笑,感覺到內心的殘餘情緒逐漸恢復平靜,很快疤痕也不再疼痛了,就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

 





 

 

 

 

 

 

他的男孩,總是那麼單純地以為這種連結不會有什麼問題,以為他們只是心靈溝通而已。

他從男孩很小的時候就能夠感受到男孩激烈的情緒波動,透過這個連結知道男孩周邊發生了什麼,那些埋藏於哈利心底的黑暗秘密,讓他得以掌握男孩靈魂最脆弱的感情。

 

當然,他也無可抑制地著迷於哈利的思緒,他們是互相作用的,沒人像他那樣了解哈利波特,也沒人像哈利波特那樣了解自己——他知道,當他們見面,他們便會渴望滿足這麼多年來僅能夠透過靈魂感知連繫進而產生出的思念——他們必定會希望碰觸、希望能談上話,甚至是更緊密的結合。

 

很意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產生。

但對他來說,哈利的情感是只能屬於他的東西。

畢竟他自哈利還小時就擁有了這樣的特權,現在要把這拱手讓人不像他的作風。

特別不願意讓給鄧不利多,不想讓鄧不利多利用男孩的感情來對付自己。

 

他無數次想像過,哈利見到他時會恐懼或者是高興?

他只確定自己會為此興奮,不管是出於想要殺死哈利的慾望,或者是想要得到哈利的渴望,他都會期待與哈利波特見面的那一刻,他打算見到哈利後再想想該怎麼處置他的男孩。

畢竟,哈利是他的,他只要輕聲細語就能讓哈利對他產生難以割捨的想法。

他費盡了許多年的心力慢慢洗腦那個男孩,慢慢影響他。

 

佛地魔不可否認,他特別喜歡男孩每一次開始悄悄思念他時的那種情緒,就算男孩想要隱瞞那種不該產生的情感,還是被他發覺了,這讓他饑渴得想要一口吞噬掉男孩所有的思考。

他體內的某種狂暴的怪物希望掙脫束縛。

獲得重生是第一步。

 

當佛地魔的雙腳緩緩踏上柔軟而潮濕的地面,感覺著周邊黑夜包圍著自己的皮膚,他不再像個靈魂那樣隨時會飄散,也不像個嬰兒那樣脆弱到需要僕人才能行動,喜悅充盈了他的內心。

他動動蒼白的手指,揮動熟悉的魔杖,滿意於它仍像當初那樣服從於自己。

 

他將視線緩緩轉向那個驚恐望著他的綠色眼眸,深暗的夜色之中男孩的瞳眸仍閃耀著璀璨的光輝,啊,多麼美麗的光芒,那是屬於自己的光,要讓它熄滅或者明亮都取之於自己。

他伸出手指,輕輕靠近哈利,他一生最渴望的獵物。

 

男孩被魔法束縛在墓碑之上,他從男孩眼中看見深沉的恐懼,但他知道,不僅僅只是恐懼,還有著他們已經忍耐許久的甜蜜慾望埋藏其中,當他真正碰觸到哈利的皮膚時,哈利原本還用充滿恐懼的眼睛凝望他,下一瞬間便突然忘卻了害怕以及此刻的孤立處境,只是盯著佛地魔那在夢中出現過好幾次的深紅雙眼,貪欲地希望能多看幾眼,著迷於佛地魔溫柔而危險的目光。

 

我的哈利。

 

佛地魔只輕輕嘆息那句話,沒有更多的語言,他們不需要語言也能明白。

那薄唇輕輕咧開一抹輕柔的笑容,當他可愛的哈利也對他露出輕柔微笑,有某種感情滿溢於胸口,呼之欲出卻又難以說明,發燙的血液與心臟,他未曾感受過也不曾為之命名,因為他打出生以來就不曾有過這種情感,他那低賤的父母不曾給過他,他身邊的過客不曾讓他產生一分一毫那樣的想法,他的僕人更不可能懷有如此荒謬的妄念。

 

當他吻上哈利乾澀顫抖的雙唇,品嚐男孩甜蜜的呼吸,他發出柔和的嘆息,他知道,男孩會因為這份感情而無法逃離他,這是他期待的結果,不,這是『他們』期待的結果。

佛地魔突然明白了該如何為這感情命名。

 

 

Fin

 

作者廢話:

 

標題很難下啊。

當初很想直接用靈魂感知哈哈。

不過後來就用了『名之為愛』,在佛地魔感受過哈利所有的情感,最後兩人感覺到的就是對彼此的『愛』了,一個佛地魔雖然無法理解但卻能從哈利那邊感受到的事物。

 

雖然說佛地魔也被哈利影響,但哈利也被佛地魔影響。

這種連結畢竟是互相的,這樣想來,如果原作真的這樣設定的話,鄧不利多根本很難戰勝佛地魔啊,因為從小的思維如果都與佛地魔互通,那就真的很難擺脫對方的思考,不管怎麼樣都一定會受到蠱惑。

 

完成一篇,下周會繼續更新點文,希望點文的讀者喜歡囉~~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9(TR/HP)

他慢吞吞走進陰森潮濕的洞穴之中,再次踏入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到一種壓抑、恐懼的感情,漆黑的通道似乎潛伏著黑暗的野獸作勢要攻擊,如果可以選擇,他不願意再靠近這個地方,但他就是無法拒絕腦中的指示,指示很清楚,要求他把需要的東西帶到他的主人面前不容有半點遲疑,他小心穿過起伏的石階進到火光照明之處。


綠色的火焰燃燒著,不管有再多盞燈火都無法令這個寒冷的洞窟變得溫暖,他膽怯地觀望周圍,那些站在一旁的食死人臉孔蒼白猙獰,眼白泛紅佈滿血絲,對這個一度背叛他們的年輕孩子懷抱強烈敵意,他們知道是誰的父親轉身投靠鳳凰會才導致他們的潰散,僅剩的狂熱追隨者不離不棄,只要對他們崇敬的對象有一點失禮,就會像...

他慢吞吞走進陰森潮濕的洞穴之中,再次踏入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到一種壓抑、恐懼的感情,漆黑的通道似乎潛伏著黑暗的野獸作勢要攻擊,如果可以選擇,他不願意再靠近這個地方,但他就是無法拒絕腦中的指示,指示很清楚,要求他把需要的東西帶到他的主人面前不容有半點遲疑,他小心穿過起伏的石階進到火光照明之處。

 

綠色的火焰燃燒著,不管有再多盞燈火都無法令這個寒冷的洞窟變得溫暖,他膽怯地觀望周圍,那些站在一旁的食死人臉孔蒼白猙獰,眼白泛紅佈滿血絲,對這個一度背叛他們的年輕孩子懷抱強烈敵意,他們知道是誰的父親轉身投靠鳳凰會才導致他們的潰散,僅剩的狂熱追隨者不離不棄,只要對他們崇敬的對象有一點失禮,就會像餓犬一般撲上去將屍骨啃噬殆盡。

 

Draco感覺自己踏入一個隨時可能會被吞噬的黑洞之中,沒有人可以幫他,他若不小心,若有一點不符合DarkLord的心意,隨時可能死在這兒,這些人都和他那瘋狂的姨媽一樣,對DarkLord懷抱難以想像的執著與崇拜,認為Dark Lord的一切就是正確的,不容置疑,外人無法理解那份狂熱,更無法侵入和改變這些扭曲的想法。

 

他曾經懷疑過Harry Potter在這種極端的扭曲感包圍下是如何保持自我而不受影響的。

那種壓迫胸口的窒息感、與群體格格不入的恐懼感並非常人所能承受。

 

「Draco,」一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親密地將他拉近,Bellatrix凹陷的雙頰掛著冷笑,微凸的雙眼充滿興奮的情緒,「你來得正好,主人希望見你,喔,你不知道我有多麼高興能夠再見到你棄暗投明,而不是看見你跟那群可惡的叛徒混在一起……他們全都是膽小的鼠輩、卑鄙的叛徒!」

 

那群叛徒也包含Draco的父母以及那些突然陣前變卦投靠鳳凰會的食死人們。

在Bellatrix眼中,親情血緣不算什麼,她唯一的家人就只有DarkLord,能讓她血液沸騰的也只有Dark Lord,為了展現忠誠她可以大義滅親。

 

「我帶來主人想要的東西。」Draco冰冷而麻木地說,緊緊揣著懷中的袋子。

 

「太好了!相信他一定會讚賞你為他冒的險!」Bellatrix笑嘻嘻地說,同時她的雙眼閃耀出好奇的光芒,「我很想知道他讓你去做什麼,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任務吧?」

 

「我、我不能說,主人吩咐過誰也不能夠知道——」

 

那句話讓Bellatrix的笑容稍稍退去,努力掩飾著她的失落,「好吧,好吧,當然,既然是他的命令,你必須保密。」她帶著Draco穿過寬敞的廳堂,Draco想要抗拒,他不想要見到那個男人,但頭腦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夠抵抗這件事情,他的雙腳也不聽話地往前走。

 

裡面有個更深暗的空間,中央有張長桌,火焰燃燒的壁爐前站著一個高大瘦長的男人,他盯著火焰舞動的側臉看起來深沉而冰冷,皮膚如同白色大理石透出某種奇異的冷漠光輝,彷彿他的血液永遠不會因為溫暖的火焰而變得溫熱,雙眼如罌粟透著劇毒的深紅。

 

「主人,我的姪子,Draco他來了。」Bellatrix激動地呼喚她敬愛的人,反觀Draco彷彿受到驚嚇般全身微微顫抖的模樣,Voldemort含起一抹冷然的微笑。

 

「很好,Draco,」Voldemort盯著Draco手中的袋子,知道他所埋下的蠻橫咒仍然順利產生作用並且沒有人發現,那些人真該小心一點,他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Harry Potter身上而忽略了Draco Malfoy,這也是為什麼他覺得眼前這個顫抖的年輕人可以利用,同時也能為他打探鳳凰會內部的消息,「妳可以先出去了,Bellatrix,我和Draco兩人有些話要單獨談談。」

 

聽到那句話的Bellatrix馬上垮下臉,她一直想知道DarkLord讓Draco去做了什麼,取得什麼讓Dark Lord心心念念的強大武器,那想必是可以逆轉獲勝的寶物,但最終她只能滿懷忌妒地離開房間。

 

「主人。」Draco安靜跪伏在地上,「我帶來您要我偷的東西,我在Snape的房間找到了它,他們對我毫無懷疑與防備。」他匆忙從手中的袋子中取出他好不容易竊取得到的葛萊分多寶劍,寶劍閃耀著光輝,在這個陰冷的洞穴中顯得格格不入。

 

Voldemort親手接過寶劍,他可以感覺到這份歷史寶物的不同之處,在手中的沉重感、劍身隱隱散發的魔法力量令那雙紅眼浮現一絲貪婪,嘴角上揚的表情看上去特別邪惡陰冷。

 

「那麼他們自然決定要派出大量巫師來這裡吧?或者他們還畏畏縮縮不敢行動?」

 

「就我所知,他們已經決定要包圍這個地方。」Draco回答,但他知道的情報也只有Harry告訴他的那些,他並不是鳳凰會成員之一,他的父親也不准他參與,「Ha、Harry Potter也在前來的成員之中,他強烈表達了希望過來的意願……」

聽到這句話的Voldemort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有一瞬間Draco幾乎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但那張冷酷的面容浮現一絲類似溫柔的情緒,充滿眉眼之間,伴隨著一聲柔和輕嘆。

 

「主人,我、我想知道我們需要這把寶劍做什麼?」Draco不確定地問。

 

「……我當然會告訴你,這還必須你去替我執行。」Voldemort的表情瞬間變得冷酷無比,抬起魔杖指向Draco,「Imperio。」蠻橫咒出口的同時,Draco的雙眼變得迷茫而模糊,他的腦內充滿Voldemort的聲音,對他清楚指示之後他應該作出的行動、他該完成的所有任務,接著那在腦內迴響的聲音緩緩退出。

 

「目前為止你做得很好,Draco。」他將寶劍輕輕一拋,寶劍自動飛回Draco的手上,「我將這個交給你,它會在重要的時刻派上用場,你必須以生命保護它完好直到完成任務,至死你也不能把這件事情透漏給你我以外的任何人,包括Harry Potter、Severus Snape以及你父母在內。」

 

Draco面無表情收起那把寶劍,恭敬低垂下頭,得到允許後便退出了Voldemort所在的房間,Voldemort看著少年離去的身影,眼神中的笑意也逐漸淡去,他想,令他感到不快的原因很多在於他看見葛來分多寶劍時突然回想起Dumbledore,Dumbledore曾經對他說的話大多被他所鄙視,他認為是毫無依據的理論,一種傲慢而不切實際的理想。

 

非常不幸的,他現在覺得那老頭兒有部分說得對。

他當初不該留下Harry Potter的命,就算他是Horcrux也一樣,他早該消滅那男孩的一切。

那男孩的存在對他帶來太深刻的影響,現在的他必須為當初的決定付出不小的代價。

 

「這需要騙過所有人,特別是騙過那些渴求勝利的無知群眾,但能有多難呢?」

當他喃喃自語的時候,總是在他身邊的巨蛇緩緩滑出黑暗的角落,她從剛剛就藏在那兒聽著主人與Draco Malfoy的對話,她知道她主人的一切秘密,包括接下來他們所有的計畫。

 

注意到她睡醒的Voldemort彎起一抹微笑,面對她抬起的巨大頭顱,指尖撫過冰冷的軀幹,用親暱的口吻輕聲開口。

 

「……Nagini,受死的時間到了。」

 

 

 

 

 

 

 

 

Harry抬頭看向深暗的夜空,耳邊傳來海浪拍打岩岸的聲響。

在一片黑暗的大海中月光灑落一道冰冷的銀白色光芒,隨著波浪起伏不止,讓站在這片陡峭岩塊上的幾人都吸滿了寒冷的濕氣,眼前這幅蕭條清冷的畫面以及前後無所依靠、危機四伏的預感令所有人短時間內動彈不得,腳邊一片漆黑,舉步維艱,誰也不願意先跨出一步。

Harry認為這個地方確實難以侵入,是個絕佳的躲藏地點,如果不主動透漏,肯定一生都不會有人想到這個地方來尋找。

 

「怎麼樣?真的在這附近嗎?」Nathalie轉頭問Harry,面對黑暗她特別小心謹慎。

 

「不在這兒,還要更前面一點,但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會越來越難走。」Harry指向浸在海中的一條小路,那看起來非常陰暗濕滑,彷彿隨時會有鬼怪衝出來,讓人忍不住皺眉。

 

「我覺得走這條路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摔斷脖子,或者被海浪捲走。」Tonks揮舞魔杖,從魔杖尖端飄出幾顆光球,飛向了道路的沿線,儘管微弱但確實地點亮了那條只容許一人通行的道路,「這樣好多了。」

 

Harry身邊跟著一小隊人馬,其中三人是Nathalie帶來的組織成員,剩下的五人都是鳳凰會的,包括Lupin、Tonks、Ron在內,這個人數對於窄小無比的立足點來說已經太多,因此這是他們能夠派來支援Harry的最大人數。

就他們探聽周遭鄰近村落那些少得可憐的麻瓜所知,在這居住的人們都不願意靠近這個岩洞,傳說有吃人的怪獸居住,而在這懸崖的上方還有一片嚴酷的岩石高地,東邊有一片森林,但其他的區域卻是一片無樹但凹凸不平的奇異地形,僅有幾座古老的石頭遺跡殘留在上頭,其餘支援的巫師由Kingsley為首和其他主要戰力的巫師便在這外圍設下一道堅固的魔法屏障,並在幾處重要地點有法力高強的巫師看守,就算Voldemort的力量強大也無法在短時間獨自破壞。

 

Harry所在的先遣部隊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探查Voldemort以及殘存食死人的位置,更好的結果是將這些人逼出來,再讓外圍支援者前來幫忙,但前提是他們不能夠被Voldemort的殘黨逮住或殺害。

 

「我們沒辦法一次下去,必須一個一個來。」Lupin拉住Harry,示意他走在自己後面,但Harry朝他搖搖頭堅持想要走在第一個,他認為不管從任何方面來說他走第一個都是比較安全的。

 

他跟隨著微弱的月光走到岩石邊緣,滑下濕滑無比的石頭,他的雙腳一會兒便落在冰涼的海水之中,讓他打從腳底冷至頭頂,他想Riddle肯定能夠直接飛越這片冰冷的海水。

 

這片冰冷的夜色讓Harry腦海中浮現出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Harry回頭看向那些跟著他爬下巨大岩石的其他巫師,他們的表情都非常嚴肅而警戒,但說來可笑,Harry沒有也不敢告訴任何一個人他此刻真正的感受——事實上,他享受夜風吹撫的冰冷傳遍全身的感受,身在黑夜之中竟比曝曬在灼熱的陽光之下更讓他自在,彷彿他能隱藏那些他不願意對眾人攤開的秘密,這個場所給他一種安全、熟悉的想法,空氣中的寒冷讓他的頭腦保持清醒,像是迎接他回來的老家,Harry知道這是因為他受到自己體內的靈魂影響,與之同化。

 

他回想起對方鍍上一層月光的蒼白皮膚,那個人最喜歡夜晚,他總說他能在黑夜之中感受到力量,他渴求的魔法與奧秘不被愚昧而平凡的人們所認可,大多是被認為邪惡的存在,只能隱身於黑暗中,所以他喜歡行走在黑夜之中,即便這是一條多麼孤獨而冷僻的道路,當他身在其中卻感覺一切如此自然,彷彿夜風是他的呼吸,黑暗是他的保護,月色是他的指引。

 

望著飄浮在前方的金色光芒,讓Harry想起那總是冰冷卻偶爾流露出柔光的紅色眼眸。

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或許沒有什麼比黑色更襯他,傲慢而冷酷的笑容一直很適合他,在Harry的記憶中仍然非常清晰,存在於Harry每一個瘋狂的夢境中。

Harry當然知道這很危險,到了此刻還懷抱這種心情絕對是致命的,但他就是無法不去思考這些,用力咬住下唇,想用口中的血味洗去腦海中纏繞不去的想法。

 

那個男人說只要Harry帶著人來找他,他們就能夠再次見面,Harry不可否認自己渴望再見對方一次,希望再一次從對方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希望再一次觸碰他冰涼如蛇的肌膚,這種私心竟遠遠大過於想殺死Voldemort的想法,讓Harry的胸口懷抱著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Harry往前走著,他有一股不安的想法,以他對Tom Riddle的瞭解,不可能任由他們這樣安然前進而沒有任何犧牲,他清楚對方喜歡折磨他人,特別喜歡先從肉體上的傷害開始,將一個人逼到絕望的地步使之精神崩潰,他想這條黑暗的道路肯定也埋伏著什麼,讓心臟怦怦狂跳。

 

「有東西在那裡!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一個法國的巫師叫到,眾人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但什麼也看不見,崖壁上的石縫一片黑暗,吹來陣陣冷風,幾乎不可能知道有什麼藏在裡頭。

 

「停下。」Harry這時候發出指示,身後那些人也停下腳步,這條路徑非常窄小使他們看不見Harry看到的景色,但Harry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他可以感覺到前方有一層隱形的魔力使空氣變得黏稠,讓他猶豫該不該就這樣穿過去,這絕對會開啟些什麼陷阱。

 

而且,他隱隱約約聽見某種聲音,很像是說話聲,但Harry很確定那聲音不是他們任何一人的聲音,他擔心只要一跨過前方的界線就會發生一些事情。

 

「怎麼了嗎?」Lupin問Harry。

 

「我覺得前面有東西,Tom…Voldemort不可能讓我們就這樣安然穿過這段路…總之等一下我說跑就往前……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但我有不好的預感。」Harry不確定其他人會不會相信自己,但顯然Lupin把這件事情傳達給了其他人,這讓Harry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停頓一下,謹慎地觀察四周直到他聽不見任何說話的聲音,「——跑!」

 

Harry大喊,這時候所有人按照Harry的指示往前衝,但腳陷在淺海之中寸步難行,當Harry往前穿越過他所感覺到的那條界線時,突然他們後方前來的道路開始一塊塊崩裂,本來平靜的海水彷彿有生命一般捲上岸重重拍打岩壁,那強大的威力甚至使岩壁崩裂,從他們一行人的頭頂上不斷落下,在隊伍最尾端的巫師差一點就被吞入黑暗的浪潮之中。

 

「跑呀!快點!!」Harry聽見有人在後方大喊,他無法顧及後面的夥伴只能一個勁往前衝,腳步陷在水中很沉重,他懷疑有魔法讓海水變得黏稠無比,不斷削減他們的體力,沒有多久就讓他氣喘吁吁,這時候Ron的大聲慘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Harry忍不住回頭看,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剛剛會覺得有人在說話,巨大無比的三顆頭顱從黑色的崖壁中探出,左邊那顆頭一口咬住Ron的右腿,讓他在天空甩來甩去,Ron拼命想用魔杖去攻擊,但不管用。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在這裡看守,那是三頭蛇——」Lupin低吼,他想要幫助Ron但顯然他們的處境讓所有人都無法停留在原地,後方的海浪就要逼來。

 

Harry慌張失措的同時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揮動魔杖讓那些不斷掉落巨大的碎石突然飛往巨大的蛇身,那想法是來自曾經Lupin對皮皮鬼施展的咒語,說來可笑,還有一部分是Riddle教他的成果,在Voldemort陣營幫助Voldemort的期間使他的魔法也大有進展,三頭蛇在疼痛之下放開Ron,Lupin也總算順利用飄浮咒救下他。

 

他們無法多做停留,Harry好不容易看見一處大岩石,手腳並用爬上去,他一站上高處就立刻朝再次蓄勢待發要攻擊後方夥伴的三頭蛇放出一道明亮的火焰,目標是左邊的頭,火圈纏繞上那顆頭讓牠痛苦扭動,這使其他兩顆頭也失去平衡。

 

在這期間Ron、Lupin也都爬上安全處,他們聯手打擊那條巨蛇,保護剩下的同伴安然通過,最終那巨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海底,被黑暗而洶湧的海浪給捲走。

 

當所有人都坐在岩石上頭全身濕漉漉並狼狽喘息時,Harry才終於感到雙腳無力,摔倒在岩石上,他深深覺得他們竟沒有一人喪生在剛剛那場災難中,可說是一種奇蹟,看見Ron被三頭蛇拖走的場景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差點要停止。

 

Ron的手臂上都是血,Nathalie替他緊急治療,幸好那些傷口是可以癒合的。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幸好…要不是剛剛先跑了,不然早就……」Tonks說著,接受Lupin拉她起來的手,他們幾個人好不容易平撫驚慌失的心緒後才重新環視這附近的狀況,才發現他們上方有個巨大岩壁,那一看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從岩壁的中間透出一道不祥的綠光。

 

Harry懷疑剛剛他們一路過來時竟沒有看見這道光芒,很可能它被藏在某種幻覺魔法之中,讓人不容易發現它,但Harry很確定這就是Riddle告訴他的藏身處。

他也能夠感覺得到,那個人正在等待著他的拜訪,不論這是否又是另一個置人於死地的陷阱。

Harry心底仍然有些猶豫不決,不確定是否應該繼續前進。

他很害怕這一切或許正是Riddle希望他做的,讓他引來鳳凰會的人,然後將他們一個一個殺害,萬一有任何一個人因他而死於此地,Harry很清楚自己將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罪惡感,同時那些猜忌、懷疑他的人也絕不可能再次接納他,就算任何人替他說話,他都將被冠上Voldemort幫兇的名字,這是他此刻最不願意的。

 

「怎麼樣,你覺得我們這幾個人可以應付嗎?」Ron來到Harry身邊問,他伸出手將坐在冰冷岩石上的Harry拉起,當握住那雙溫熱的手掌時,一股力量湧入Harry的體內,那很不可思議地令他恢復了知覺與些許勇氣。

 

「不知道,但我們也沒有退路了。」他面對眾人說,大家都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顯然他不想讓我們就這樣退回去,」Harry看向已經消失不見的來路,「但我很肯定他不會什麼都不做就只是打開門讓我們進去。」

 

「這就是窩們的工作,越早接決『YOU-KNOW-WHO』對大家越好,窩們很需要一些進展。」Nathalie說,她看上去雖然有些擔憂卻沒有退縮的意思,Harry打從心底佩服她,作為法國推派的代表她大可和其他國家派來的支援一樣參與後方部隊等待最佳攻擊時機,由先遣隊回報明確的狀況,但Nathalie堅持帶自己團隊中的巫師來幫忙,認為不該鳳凰會獨自承擔這個風險最沉重的任務,因為他們的魔法部出了一個食死人的魔法部長,讓她覺得除去Voldemort責無旁貸。

 

「——Harry,Voldemort也許也會對你動手,不要放鬆警戒。」Lupin在Harry轉身前勸道,那句話讓Harry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即使你是Horcrux,也沒有保證他就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不,我只是擔心你,」Lupin意識到Harry會錯意,露出一抹苦笑,「我怕你衝得太快,認為自己必須為此負責,你也許會受傷,要知道我答應過Sirius和James要保護和照顧你。」

 

那句話讓Harry有些感動,他帶著這份溫暖的心情爬上高聳的石塊,一路來到那看似入口的峭壁之前,其他人也跟著爬上去,但他們卻找不到任何可以進入的方法,幾個人在牆壁前用各種咒語嘗試,都無法使之開啟,但門上有三個石盆,中央都有一塊鋒利無比的石頭,盆底殘留著深黑色的某種痕跡。

 

「也許是要我們奉血,三個盆子都要嗎?」Ron皺著眉頭滿臉鄙夷,他幾乎就想要嘗試那個方法看看,他們已經在這兒發呆將近十分鐘了。

 

Harry拉住他的手,他覺得Ron的想法沒錯,進門肯定要付出些代價,但總覺得還有其他辦法。凝視那道透出綠光的縫隙好一陣子後,他大膽地試著去觸碰,發現他的手直接穿透那扇石壁,彷彿從一開始就在等著他的來到,從他碰觸的中央出現一團黑色的煙霧逐漸擴大,大家都驚訝地看他所做的事情,他與Ron對視了一眼,Ron點點頭就來到他身邊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接著他們幾個人穿過黑色的煙霧,來到洞窟內部。

他們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只要一穿過就不得不與食死人展開決鬥,但這期待卻落空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空洞的石窟,裡面安靜無聲,只有綠色的火光在中央燃燒,隨著他們的進入,點亮了一整排通道的火光。

 

「哇,剛剛是怎麼回事?」Ron問。

 

「大概是黑魔標記,我身上有,所以它讓我進來,當然也有可能是認我體內Voldemort的靈魂。」

 

他相信只有Lord Voldemort認可的同夥才能夠進入他們的藏身之處,就像Riddle莊園時一樣。

就Harry所知,像Snape、Lucius那些叛離的食死人自從Harry回到鳳凰會後,左手腕上的黑魔標記就變得漆黑燒焦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Harry背後由Riddle親自刻下的標記卻遲遲沒有消失,Harry很困惑為什麼對方不毀掉他身上的黑魔標記,他很清楚不可能是因為不小心忘記了。

 

「這是個空殼,他們已經逃跑,全都不在這兒了。」Tonks環視周遭,滿懷困惑地問,「但為什麼?他大可不跑,他設下那麼多陷阱,如果他埋伏在這兒我們大概會很慘,這裡也很難進攻,外頭那些軍隊根本進不來幫忙。」

 

當Tonks無心的話出來後,Harry立刻意識到一件嚴重的事實。

而他不是唯一一個想到的人。

 

「不好,快點出去,窩們中計了!!Adrien沒跟著窩們進來!」

Nathalie喊住其他人,她剛剛才驚恐地發現一名他們的同伴沒有跟隨進入這裡頭,那麼肯定就是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阻止了他,判斷這是個陷阱,他們全部的人飛快回到那團逐漸縮小的黑色煙霧,下一瞬間他們便重新回到寒冷的石壁之前,但這次外頭可不是只有他們,除了倒地死亡的Adrien之外,數個黑影阻擋他們的去路。

 

那些食死人將他們包圍,嘴角露出刺眼的笑容,魔杖對準他們每一個人。

 

「把Potter留下就好。」其中一個人說,他的眼底佈滿血絲,表情興奮而狂熱,「他是Dark Lord的,Dark Lord說要親自動手殺他,確保他痛苦死亡。」

 

Harry感到自己的心臟下沉了一些,他的胃在翻滾,他相信這並不是Riddle親口這麼說的,不可能是,但現在並不是他思考這種無聊事情的時候,他知道此刻所有人都陷入險境之中,他不確定要怎麼樣才能夠突圍。

 

「Rookwood,你讓開。」雖然那些食死人都戴著面具,但Harry認出了站在最前面指揮的那個人,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就明白是誰,畢竟之前他們曾經一起在同個陣營中相處過一段時間,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沒有從Voldemort身邊逃離。

 

如果是之前,像Rookwood這種小人早就戰戰兢兢讓開道路並且對他諂媚討好,但現在他一步也不肯退,讓Harry意識到情況不妙。

 

「Potter,你以為你還像那時候一樣呼風喚雨嗎?主人說了,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你真的要和我作對嗎?」

那些食死人發出一陣哄笑,讓Harry感到特別不安,他知道若不是靠著一絲僅剩的氣勢支撐住自己,Harry會對現況感到絕望,他們只有這些人數,就算不會全軍覆沒也將是場惡戰。

 

「你們聽,他居然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被DarkLord捧上天的人哩!」Rookwood對後方的那些跟隨著說,魔杖指向Harry,「你該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處境,Dark Lord說得很清楚,他想要你的命,為了懲罰你的背叛,他打算好好折磨你再讓你痛苦而死,別以為我們不敢動你!我們不過是要把你的命留給他罷了!」

 

當那些人在嘲笑Harry時,Harry可以感覺到Ron緩慢移動著身體,他知道那是個暗示。

Harry努力保持鎮定,淨空思緒,他想起Riddle曾經告訴過他要使用無杖咒首要條件必須專注,他努力壓抑憤怒與不安,只為了一次攻擊的成功。

 

Harry的手指擺在背後比了個手勢,在一片黑夜之下沒有食死人發現那動作,Harry也只能期待與他行動的其他夥伴有人注意到。

這時某一個食死人在黑夜之中發出了一點聲音,以那為信號,一片巨大的亮光突然在他們之間爆炸開來,那不分敵我的強烈光芒能讓人一瞬間張不開眼睛,Harry趁著這個時機施展繳械咒,擊飛了Rookwood的魔杖,聽他發出怒吼。

 

「——Stupefy!」Ron在同一時間發動攻擊,後方的Tonks也迅速衝過去,擊出咒語將後面兩個陷入慌亂的食死人打倒在地。

 

食死人的魔咒因為被刺眼的光亮影響而晚了一點,但當他們恢復正常時,數個魔咒飛向Harry他們,一個索命咒差了幾寸就會打中Lupin,那時候Lupin正在跟另外一人搏鬥試圖要穿過防守,大部分人都無力顧及其他夥伴,馬上有人受傷流血,但食死人也同樣有人掛彩,魔杖尖端的火花幾乎要照亮了這片黑暗。

 

「不要跟他們糾纏,快點逃出去!」一名鳳凰會的成員勸著並把一個食死人拋下海底,只要在這裡待得越久,對人數少的他們越不利,「快啊!!」

 

正當眾人往那條再次浮出海面的窄小道路狂奔時,Harry留在最後施展了一個屏障咒,將追上來的食死人推入海底,他們穿過Voldemort設下的魔咒界線,再次崩塌的地面和海浪將兩個食死人給捲入海底,差一點就要波及到最後一位的Harry,但千鈞一髮之際Ron將他拉開,然後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就在Harry他們以為即將逃離追捕,就算是食死人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穿過Voldemort設下的陷阱,Harry的雙腳卻突然被某個巨大的東西絆倒,Ron停下來想拉他一把,但黑暗中一條粗大的尾巴掃掉Ron手中的魔杖,魔杖摔入深不見底的海浪中消失蹤影,當Harry看清楚黑暗中扯住他的是什麼時,他的心臟變得冰冷,呼吸沉重。

 

「你先走——我沒事!!」Harry對失去魔杖的Ron吼道。

 

黃色的巨大雙眼在黑暗中發光,Nagini那嚇人的身軀緩緩溶入黑暗中消失不見,耳邊不斷傳來的嘶鳴聲讓人毛骨悚然,Harry分不清楚聲音來源,不確定對方會從哪邊發起攻擊。

 

下一秒,巨蛇又一次飛撲過來纏住Harry的脖子,那力量大得幾乎阻斷呼吸,Harry努力維持鎮定使用魔杖發射出數條銀色的黏稠絲線綑綁住Nagini的脖子、軀幹和尾巴,將死纏他不放的巨大身軀給拉開,Nagini痛苦扭動著身子但並沒有停止攻擊,眼看那些絲線一根根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扯斷,巨蛇抬起頭顱威嚇Harry,Harry堵在Nagini前面高舉魔杖避免這條巨蛇追上他們任何一個夥伴。

 

Nagini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要直接咬他的意思,Harry知道一旦被對方咬到肯定會血流不止而亡,他很清楚Nagini有多麼致命,他不知道為什麼屬於Horcrux之一的Nagini會在這兒,而且這一次絕對是實物,沒有被任何保護措施保護。

 

「我不想殺妳!Nagini,妳不要——」Harry怒吼著,希望她停止追擊,但顯然對方不會乖乖聽從。

 

「……HarryPotter,主人要見你…他要你一個人去找他…崖頂東邊的森林,他會等你……」Nagini的身軀被銀色絲線綑綁,嘶聲地說。

 

「什麼?」Harry愣了一下,但在他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之前就發現他不能夠繼續待在原地,後面食死人已經追趕上來,他只能夠轉身跟上他其他同伴,令人驚訝的是Nagini也沒有追趕上他們,反而食死人因為懼怕橫在路中央的Nagini而遲緩了腳步讓Harry他們順利逃脫。

 

當Harry的雙腳一踏上可以消影的地方後便立刻離開那個危險至極的地方,Lupin消影前還替Harry擊倒一名差點抓住他手臂的食死人,等Harry經歷一陣旋轉與壓縮的過程之後再次摔落地面,他們幾人已經抵達食死人不可能追上來的安全場所,狼狽地在草地上大口喘息,有人臉上沾滿了血、鼻子歪曲,大多數人的臉色都顯得蒼白驚恐。

 

直至此刻,Harry才發現他們總共失去了三名同伴。

 

「那條蛇還活著。」Tonks喃喃自語,她曾在地牢中親手殺死那條蛇,但現在那條蛇又活蹦亂跳出現在眼前,讓Tonks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Voldemort的Horcrux嗎?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沒有徹底除掉她囉?」

 

「是啊,而且這一次的才是真的,之前那條偽造物是Voldemort的陷阱。」Harry握緊手中的魔杖,他有些自責,那個時候他不該心軟不殺Nagini的,白白錯失良機,雖然知道自己犯下相當嚴重的錯誤,但內心卻有些慶幸不需要由自己動手毀滅Nagini。

 

「那條蛇對你說了什麼?」Ron湊到Harry耳邊問,剛剛只有他聽見了Harry與Nagini的對話,但他聽不懂蛇語,只知道Harry與那條蛇對話後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

 

Harry沉默幾秒鐘後搖搖頭,「……不,她沒對我說什麼。」

 

 

 

 

 

 

 

當早晨的太陽升起第一道曙光,照射在飄浮於天邊的雲層之間,黑暗漸漸褪去轉變成蒼藍的顏色,些許綠色出現在陽光照射的山壁上,周邊很安靜,只有一些鳥鳴聲以及微風吹撫耳邊的響音,那靜懿的景緻讓他短暫忘卻了埋藏在內心的陰影以及尚未癒合的傷口。

 

他往樹林深處走去,這片樹林讓他分不清楚方向,僅能用太陽的位置來分辨自己正在預計的道路上行走,他的四肢和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連結在一起,有好幾次他都渴望放棄前進,他懼怕見到那個人,讓他邁步向前的算不上什麼勇氣,而是僅剩的一絲希望。

 

他腳上踩到了什麼,讓他暫停動作,害怕自己引來藏在森林中的怪物或者比怪物更糟的東西,微冷的空氣沁進他的骨髓令他心驚膽跳,如果隱形斗篷還在他手上的話,他可能就不會如此窩囊,但隱形斗篷在他離開Riddle莊園時就離開了他的身邊,此刻他感覺雙腳之下空空盪盪的,不確定自己是否確實站在地上。

 

回憶過去這段時間,他無法選擇全心全意殺死Voldemort,因為他仍對那個男人懷有感情,不忍,成為了他無法割捨的想法,即便Harry比誰都更清楚對方並不值得任何同情與關愛。但他也無法選擇替對方做下那些惡事而不出聲,當Voldemort的情感變得越來越極端,無法壓抑那些傷人的慾望與仇恨,Harry痛苦地理解到,對方似乎永遠都無法改變對某些事物的看法,對麻瓜、對巫師、對愛,甚至他懷疑對方變得比以前更殘酷邪惡。

 

確實,他是將自己看待為特別的存在,但Harry知道那無法成為讓自己允許對方的理由。

 

Voldemort不懂的東西太多了,不懂何謂滿足,不懂打從內心感到快樂的滋味,不懂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比他更弱小的人卻仍願意為了他人奮戰,例如Tonks,例如Lupin,Teddy出生後,成為父母的他們仍然選擇參與這次危險的任務,一不小心就可能死在埋伏突襲之中,Harry可以肯定Voldemort一輩子也不會了解這種犧牲與義無反顧的理由,那種為了保護孩子而付出的『愛』在Harry眼中是非常美麗的,也是他最羨慕的事情。

 

樹林突然發出一陣騷亂的聲響,那打斷了Harry的思考,只見四周並無大風但林稍開始劇烈搖擺,很快Harry就發現原因,兩個巨人突然從密林深處竄出,他們高聳的身軀完全遮住了太陽光,樹林因為他們的走動而劇烈搖擺,岩石發出震動,Harry驚恐地抬起頭望著他們兇殘的表情,懊悔自己竟沒有察覺如此龐然大物。

 

Harry想舉起魔杖在對方發動攻擊前先行動,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好選擇,因為巨人最厭惡的就是巫師用魔法對付他們——Riddle總是警告那些食死人,要他們拉攏巨人族群做為對付鳳凰會的武器——Harry遲疑的幾秒鐘內,聽見巨人粗啞而憤怒的喘息。

 

「你不需要。」一個冰冷而溫柔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Harry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不會攻擊你,但要是你先攻擊了,不保證他們會不會因為憤怒而失控。」

 

「To…Tom……」Harry吃驚看向在他身後的人,當對方的手指放上他高舉的魔杖時,他們僵持了一陣子,最終Harry還是在Riddle強硬的姿態下被迫放下魔杖,「你…你為什麼……」

 

「安靜,男孩。」Riddle冷酷說著,當他的手輕輕揮舞,那兩個面孔猙獰的巨人發出低吼,轉過身去回到他們理應看守之地,望著他們沉重的腳步走遠,Harry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

 

「你居然真的獨自一人前來,沒帶任何同伴,」Riddle的聲音很輕,好奇地望著Harry,思考著Harry內心盤算的事情,「愚蠢似乎也不足以描寫你的這種空有勇氣的作為,告訴我,Harry,你是來領死的嗎?」

 

「不是。」Harry說,他抓住那人的黑色長袍,好像他們還像之前那樣,「我有事情要問你。」

Riddle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臉微微低垂,清晨的光芒照在他的側臉上讓陰影變得更濃厚,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Harry,似乎有火焰在裡頭燃燒,Harry不可思議地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你總有太多問題,」Riddle輕聲說,伸出手觸摸Harry的面頰,「我只允許一個。」

一方面他有點好奇Harry最想問他的是什麼,或許又是問他可否停手,或許又是想問他為什麼無法懺悔之類的陳詞濫調,他已經聽膩了那些,他當然知道Harry被Dumbledore影響極深,至今仍然可以在他身上看見Dumbledore留下來的痕跡,這一直讓Riddle相當惱怒。

 

他曾想讓Harry的思想徹底成為他的,將鳳凰會、將他的朋友、將Dumbledore和他的父母從腦海中洗去,讓Harry只剩下自己,但男孩總是不肯服從,他總有太多的情感與割捨不掉的同情心,即便強迫Harry為他做事,Harry也沒有因此就完全變成他預計的模樣。

 

但這樣的Harry或許是最吸引他的。

他們既是致命的死敵,同時也是最親密的存在,他們不可分割。

 

當Harry感覺到對方的指尖確實貼著他的肌膚並且感覺到Riddle身體冰涼的溫度時,那雙綠眸浮出懷念以及柔軟的感情,他渴望這一刻許久,想再一次和對方面對面,不是透過夢境或者其他方式,而是真正的與Riddle見面,真正觸碰對方。

 

「——你希望我死嗎?」那個問題讓Riddle有些驚訝。

有那麼多問題可以問,甚至可以問他是在打算什麼計謀來傷害鳳凰會的同伴,但Harry偏偏問了個最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才是那個追求死亡的人,不是嗎?英勇的男孩,為了拯救眾人可以慷慨犧牲,可以捨棄自己的性命,甚至是選擇一個人來找我。」Riddle俯視著Harry,Harry試圖看穿對方那深紅的眼睛,但不論他怎麼樣嘗試都無法順利使用破心術,他知道,對方是個比他更老練的破心術以及鎖心術者,自己不可能看透對方想隱瞞的事情,Riddle更是個滿嘴謊言的人。

 

「我來找你,不是來送死,是因為我想見你一面……我們該把事情說清楚。」Harry回答,他綠眼中的堅決讓Riddle發出譏笑,彷彿在笑他的天真,但對Harry說想見他的話語也帶有一絲寵溺,「我是希望死亡,我不得不如此,做為你的Horcrux,我必須要完成這個任務——」

 

「既然是任務,你肯定義不容辭等不及想送死了,又為什麼想要知道我的想法?我是否真的渴望你的死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Riddle的問句讓Harry全身微微顫抖,Harry發現他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輕易接納自己的死,他知道獨自一人來找Riddle肯定不會安然無恙,但他還是來了,他想要確認是否真的像那些食死人所說的,Riddle已經徹底對他失望,要取他的性命。

 

「……我回想起一些記憶,一些你試圖隱藏的,Snape對我用破心術的時候那些記憶突然出現,我不懂,為什麼你想要隱藏這些記憶,它們有什麼重要的?為什麼……」

 

Harry閉上雙眼,他曾經深信選擇死亡是因為他必須要停止Riddle的一切惡行而不得已的犧牲,也是他可以終結自己這份感情的唯一做法,但如果那些片段的記憶是真的,如果Riddle希望他死,只是礙於Horcrux而不能殺他,「或許這…確實不會改變任何結果,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Harry…你會理解……理由…』

『…活不久……』

『…唯一的辦法……殺死…』

Harry腦海中那些非常破碎的記憶又一次浮現,Snape在他腦內搜索有用資訊時發現的這段記憶一直困擾著他,他不懂,為什麼自己一直如此介意,每個夜晚都會夢見這個片段,他就是無法克制自己,他一定要知道,彷彿這件事情對他很重要。

 

當然,Riddle試圖隱藏的絕不是毫無意義的記憶。

或許那將左右整個戰局,或許那是Riddle某種邪惡的計畫,或許那是某種毀滅性的武器。

 

Harry知道,自己很容易心軟,容易對殺害Riddle感到猶豫,這是自己最大的弱點,但若Riddle打算利用Harry殘餘的感情來削弱鳳凰會、削弱Harry的敵意,刻意隱藏想殺死Harry的想法,設計讓Harry誘導鳳凰會走入陷阱,Harry不會允許這發生。

 

否則如果當初Voldemort就想殺他,又怎麼會讓他安然回到鳳凰會,這讓Harry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所以他必須確認這件事情,他必須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知道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Riddle幾乎不用猜測就能看出Harry的那些想法、那些懷疑。

他們當然會這麼想,甚至都有人開始傳出他不只有現存的Horcrux,還另外製造了其他的,連Harry自身都在懷疑這件事情;有人流傳他背後擁有強大的援軍,甚至是國外的巫師勢力,將會暗中接應他。那些千奇百怪的流言卻沒有一個是接近事實的,當人們的恐懼越強烈就越容易猜疑、不安、恐慌,而他必須承認自己享受這種混亂與人們的恐懼,即便在他勢力消退的現在仍起作用。

 

「有些事情永遠不如表象那樣簡單,你總是很容易被表象欺騙。」Riddle微微上揚的嘴角很冰冷,也讓Harry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絲寒意,「但你如果已有定見,又何必詢問?」

 

「你——」

Riddle既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決這個想法,讓Harry有些混亂。

他想抬起自己的魔杖,卻發覺他的手沉重得如同鉛石一般,無法挪動半分。

他知道這種感覺,蠻橫咒奪取了他身體的控制權,強迫他的手抬起來碰觸那個惡魔的胸口。

 

「你還是沒有學乖,總是冒失地靠近我,發現被抓住後又總試圖逃走…」Riddle面對Harry無法控制的僵硬肢體動作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接過Harry的手將還在努力抵抗蠻橫咒的Harry輕鬆納入懷中,那算得上是個溫暖的擁抱,「說實話,你的這種不順從一直讓我相當煩躁…但也…讓我意亂神迷,你知道,我喜歡鮮活的獵物,最討厭牠們死得太快。」

 

修長的手指靜悄悄攀上Harry的頸,血管瘋狂跳動,在尖銳的指甲之下顯得脆弱無比,隨著手掌縮緊,下頷關節的骨頭發出細小的聲音,彷彿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碎裂。

 

帶著些許血腥氣味的吻落在Harry的唇瓣上,Harry想用力咬下,卻讓對方更加深入,舌頭舔過染紅的唇,品嚐著屬於罪惡的味道,溫暖的舌尖纏繞著,帶來的舒適感讓Harry內心隱隱灼燒,即便知道這是不對的想法,卻仍然無法控制沉溺於其中。

 

Harry半睜開的雙眼能夠看見那雙深紅的眼中有著黑暗,濃稠如同深海之下會吞沒一切事物的漆黑,冰涼的殺意讓Harry打了個冷顫。

 

「若你改變心意不想這麼快就死,那麼,我勸你現在就逃跑。」

Harry在感覺到一絲凍結血液的刺痛鑽入後腦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被某種模糊不清的意識控制住的感覺,他往後用手臂揮開對方,他的全力掙脫使Riddle尖銳的指甲將他的長袍撕下了一角,Harry跌落在冰冷的地面,雙腳被麻痺了,無法動彈,那是一種對恐懼最真實的反應,頭腦本能地想要避開危險卻因為過度恐懼而失去機能。

 

他眼睜睜看著Riddle緩緩抽出修長手指間的接骨木魔杖,一點也不擔心Harry會趁機逃跑。

於此同時,從密林巨人消失的陰暗處中,發出窸窣的聲響,數名食死人從陰影下走出來,有些仍然帶著面具和帽兜,有些則露出了臉,他們像一群飢餓的鬣狗圍繞著Harry,Bellatrix Lestrange看著最鮮活的獵物就在眼前,迫不及待想要狩獵,發出嚇人的尖笑聲。

 

但他們沒有撲過來,因為他們在等待主人的動作,只有主人的指示才能讓他們行動。

他們像是一片黑影緩緩包圍周遭,Harry不清楚留在Riddle身邊的食死人還有這麼多,這恐怕是鳳凰會無法預料的,就連Harry也不清楚實際上還有多少人狂熱崇拜、追隨著Voldemort,當然,相比以前甚至不足十分之一,但他的勢力在這幾年內吸收了眾多的食死人,大多數僕人選擇叛逃的如今還剩下這些人數,並不讓人特別驚訝。

 

面對孤身一人的Harry,他們眼神中的殘酷讓人窒息,Harry知道不會有人來幫助自己。

若Riddle真的要他以死亡來償還,那麼恐怕他這次是無法輕易逃出的。

只能期望對方不會給予太多痛苦,活活折磨至死是最糟糕的死法。

 

「Tom!為什麼?」Harry的臉色蒼白如同大理石,用絕望的目光望著面容冰冷的男人。

 

「我很遺憾,Harry,我只是認清了,讓你活著終究會毀壞我的全部計畫。」接骨木魔杖在他的指尖滑動,盯著仍然懷抱一絲期待的男孩,但那張薄唇吐出的卻是最殘酷的話語,「——殺。」

 

當那個字出口,Harry聽見周圍那些食死人口中吐出的咒語聲混雜在一起。

但當數個咒語飛竄向他的同時,他感覺到身體的束縛突然消失,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來得及逃跑,然而奇蹟似的,那些咒語在他周圍轟然爆炸並將石地、土壤甚至是樹木擊碎,飛沙掩蓋了眾人的視線,碎片飛過他的臉頰,卻沒有一個咒語直接命中他,Harry也不懂為什麼他突然如此幸運,但他趁著這個幸運的機會連忙翻身抓緊魔杖。

 

「——Shieldout!!」Harry召換出一個銀色的盾牌,抵擋那些持續的攻擊。

 

「別讓他逃跑,我要親手殺了他!我要親自殺死那個小雜種!!」Bellatrix在他身後緊追不放,那厲聲尖叫讓Harry感覺頭痛,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仇恨有多麼深沉而迫切。

 

「Voldemort!」Harry轉身對Bellatrix發出反擊,他捲起的樹葉包圍住跑向他的三名食死人,使他們陷入混亂,讓他有時間說話,「我勸你再好好想想,再考慮一次——還來得及!就算你無法真心懺悔,但至少你可以停止這些沒有用的戰爭,減少犧牲——你們不可能贏的!!」

 

「你錯了。」Riddle的聲音很輕,但在所有吵雜的噪音之中Harry卻聽得很清楚,「Harry,我說過,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殺死…』

Harry腦內又再次想起那片段的記憶,但只要他一去思考就會頭痛欲裂。

彷彿體內有什麼在阻止著他去想起這些被修改的記憶,那絕對是有著什麼Voldemort不願意暴露的事情,但Harry無法繼續思考下去,他頭疼得差點鬆開魔杖,銀色的盾牌也隨著注意力的分散而消失。

 

「Harry!!」

 

Bellatrix發出的索命咒沒有擊中Harry,而是被某個魔咒偏移了路線,突然有五名的鳳凰會成員現身,Ron衝到Harry面前,其中一名食死人想要攻擊他們兩人時,旁邊跳出來的Lupin就搶先朝他射出昏擊咒。

 

Harry連忙從地上翻起身,撿起自己的魔杖。

趁著食死人的注意力完全移轉到突然現身的支援軍身上時,Ron帶著他往更多樹木生長的深處躲去,一面朝那些試圖追上Harry的食死人攻擊,Ron手中的魔杖不是他原本的那隻,可能是跟別人借的。

 

「他們的目標是你!」Ron在吵鬧聲中對他大吼,「你最好先離開!!」

 

「不行,我離開的話你們該如何?」Harry眼看前來支援的人數並不多,照這個情況將會對Voldemort有利,但他發覺Ron一點也不擔心,Harry滿懷疑惑,「為什麼你們會在這兒?」

 

「我跟蹤你,你太不會說謊了,老兄。」Ron盯著Harry看,他希望Harry不會怪罪於他,「當你說你要一個人獨處去查看山洞狀況的時候,你根本完全走反方向,而且Lupin說就算你真的是要去那個山洞查看,我們也不該讓你落單。」

 

「好吧,」Harry惱怒自己的大意,一心只想找Riddle讓他忽略其他事情,但他心中仍然感激自己得救了,「先不管這個,我們必須快點撤離,他們還有兩名巨人!」

 

「喔,我們不用。」Ron的回答讓Harry困惑,此刻Tonks和一名食死人正從他們身邊經過,激烈地打鬥著,咒語從他們兩人頭上飛過,「我剛剛發現『YOU-KNOW-WHO』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通知Kingsley他們,所以支援的部隊很快就會——」

 

Ron話還沒說完,又有數十名的巫師現身,由最善戰的Alessio等人瞬間衝向戰場中央,在那一刻各種咒語的光束激烈穿梭,遭受攻擊的食死人開始察覺狀況不對勁,他們處於人數劣勢,節節敗退,有人轉身逃跑卻被正氣師發出的隱型咒語給拖回來,一頭撞上樹幹。

 

一個小隊包圍攻向他們的兩名巨人,將他們困在中央,不斷攻擊以阻止巨人的行動造成破壞。

Harry親眼看見一名援軍成員被巨大的木棒揮打出去,撞到地面後不省人事。

 

大多數的食死人開始後退向Voldemort的方向,而在後方的Voldemort對攻擊範圍內的人發出猛烈的惡咒,一陣黑色的狂風吹過的地方將數名正氣師捲上天,打亂援軍打算包圍食死人的陣型,外圍的食死人雖然被打得東倒西歪,但越接近Voldemort身邊,兩邊的對抗便傾向勢均力敵。

 

Harry不顧Ron的拉扯,他跳起來穿過所有在激戰的決鬥者之間,最終來到密集戰區,他必須不斷注意周遭的魔咒以免被擊中並順手攻擊了幾個食死人,那些食死人看到他時就湧上來攻擊,當他好不容易把身旁的障礙清除,視野才得以映入Voldemort的模樣,Voldemort一人同時對抗數名鳳凰會成員,遲遲無法分出勝負,雖然並不輕鬆但也沒有慌張失措。

 

那理由很容易明白,儘管他身邊的食死人非常緊張,BellatrixLestrange在他前方不遠處與Nathalie和Hermione對戰,其他食死人僅能採取防守來抵擋援軍兇猛的攻勢,但不論眾多的援軍怎麼樣嘗試包圍攻擊,那些咒語都不曾傷害到Voldemort,只對他身邊的那些僕人起作用——惡咒如蜻蜓點水般來到Voldemort眼前就會自動消滅——而於此同時Voldemort發動的惡咒將他們數人震得騰空飛起,遠離決鬥中心,這樣的事情已經反覆發生了數次。

 

「——為什麼我們的攻擊都無法奏效?」一個人大聲怒吼,本來試圖攻擊Voldemort的他卻轉被另一個食死人盯上,奮力抵擋。

 

「不知道,他肯定用了什麼招式,我們之前沒想過的——」Kingsley回答著,他的視線突然對上Harry,他不曉得為什麼明明該由Ron帶離戰鬥中心的Harry會站在那兒,這使他分心,Voldemort的索命咒衝向他,Harry的魔杖及時射出咒語偏離索命咒,使之擦過地面。

 

Harry聽見Voldemort憤怒的吼叫,他肯定想要解決帶領眾人的Kingsley,這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

就在Harry想著該怎麼樣幫助Kingsley抵擋Voldemort的憤怒時,卻有人一把拉住他。

 

「Harry!」Kingsley帶著他一起撲進最近的樹叢,魔咒擊中旁邊的大樹,樹幹出現一個巨大的凹洞,「你不能繼續發呆了,別以為他會對你手下留情,他想殺你!」

 

「不——我是——」Harry驚訝地發現,剛剛Kingsley帶他躲過的是來自Voldemort的索命咒,這讓他臉色慘白,他很想確認這件事情,也想否認,但理智告訴他不行,特別是在這種大家奮力對抗Voldemort的狀況下,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而去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Kingsley要求Harry保護自己,同時也請Harry用他的力量來防止外圍的食死人干擾他們的決鬥。

Kingsley、Lupin還有Tonks三人開始專注對付Voldemort,而Alessio的人則對付試圖幫助他們主人的食死人們,將他們驅離這個決鬥場地。

 

「為什麼?」Lupin圍繞著Voldemort思考該怎麼樣攻破對方堅固的防護時,忍不住質問,「Harry Potter不是你的Horcrux嗎?」

 

Voldemort揮舞著魔杖,釋放出的火焰如生物般飛撲向周遭的敵人,那些攻擊致命又危險。

「不要用你們愚昧的想法來評價我,反正到頭來,你們全都會死在這裡,只有我會活下來。」他發出冰冷高亢的笑聲,火焰幻化出的巨蛇纏繞上Lupin的身軀,Tonks急忙為他驅除魔咒,但那仍然在Lupin的背部留下鮮紅的燙傷,「——與其擔心Harry Potter,不如擔心你們自己!」

 

地板冒出黑色的石塊,嘗試限制他們的行動,迫使他們必須到處移動。

Kingsley上前救援,魔杖一揮便將那些突起的利刺砍斷。

 

「小心他使用一些沒看過的咒語!別小看他——」

 

當他們又一次進入持久戰,Voldemort的優勢就慢慢消退。

即便所有攻擊Voldemort的符咒都起不了做用,束縛不住他的行動,但外圍那些試圖抵抗的食死人可就不一樣了,當Alessio和他的精銳部隊一個一個將食死人擊倒,有些援軍也開始加入對抗Voldemort的行列,他們冷不防發射符咒偷襲Voldemort,使Voldemort應接不暇,只能夠被動採取防禦,往後退到森林的黑暗處。

 

此刻Bellatrix動手將Hermione擊飛,沒能給予致命的一擊就轉身逃向她摯愛的主人身邊,因為Ron追上來,而她必須支援她的主人,即便Voldemort的力量能夠以一擋百,當他們的人數越來越減少,獲勝的可能性就越來越小。

 

「主、主人,我們應該現在就離開——」

Bellatrix喊著,一邊應付周邊無數飛向Voldemort的魔咒,他們有些人慌了手腳而被擊倒,所有人都渴望Voldemort給予奇蹟解決這艱困的局面。

 

Voldemort的一個咒語瞬間擊斃上前攻擊的兩名正氣師,讓援軍的攻勢因為懼怕而稍緩。

 

「——走。」就在Voldemort準備逃離的那一刻,Lupin發出的索命咒飛越過人群,那目的地是Voldemort的胸膛,但就在即將成功的一刻,BellatrixLestrange飛撲上前試圖推開Voldemort並加以反擊,卻不如她所預期的順利。

 

凹凸不平的地面使她的動作變得緩慢,索命咒飛過Bellatrix打算施咒的手,直奔她的胸口,她的雙眼突出,臉色慘白。而這一幕也讓Voldemort少有地露出訝異的表情,誰也沒有料到Bellatrix Lestrange竟會阻擋這個擊殺Voldemort的大好機會。

 

當Bellatrix的身軀倒下時,Voldemort發出一聲怒吼,那雙紅眼透出冰冷而陰狠的殺意,震懾了所有在場的援軍,怒火使他周遭的魔法波動發出巨大的震動,如爆炸一般將他身邊想阻擾他逃跑的眾人給震開,他一把拖住Bellatrix Lestrange失去氣息的屍體,高舉起魔杖。

 

當接骨木魔杖尖端的綠色光輝隨時準備要攻擊Lupin的同時,一道咒語穿過他的耳際,他的臉頰、肩膀與脖子四處出現數道傷口,噴出鮮紅灼熱的血液在他的臉上,那令他吃驚萬分,舉著魔杖的手也因為肌肉的斷裂而垂下,尖銳的紅眼四處搜索攻擊他的始作俑者,最後停留在五十呎之外的Harry Potter身上。

Harry不敢相信自己的咒語竟能傷害到Voldemort,那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撕裂惡咒,剛剛所有人施展的強大咒語都無法攻擊到Voldemort,只有Harry穿過了他的防守。

 

脖子上的鮮血滴落在地面並浸染了長袍,沿著袖口滲入土壤後變成一片深黑,蒼白的手指按上冒出鮮血的血管,當指尖滑過之後傷口就緩緩恢復原狀,但那塊蒼白的皮膚泛著紫色的血絲,看來怵目驚心。

 

「……Tom…你……」Harry差一點要喊出擔憂的字眼,卻意識到此時此刻並不合適,胸口一種類似痛苦、懊悔的感情讓他難以呼吸。

 

他多麼渴望能夠讓對方回心轉意,但他知道這是癡心妄想。

他盯著那張冷漠而傲慢的臉孔,那雙能夠迷惑他的鮮紅眼眸,他渴望對方能夠再一次映照出自己的模樣,就算這是最後也好,因為他知道這一次Voldemort不可能獲勝。

 

Voldemort瞇起眼盯著他,有一刻大家都靜觀著他們的動作,沒有人說話,一方面他們也因為在幾百呎外無法馬上加入戰局。

但Voldemort沒有反過來攻擊Harry,他彎起一抹微小的冷笑,那是只有熟悉他的Harry才可以察覺到的細微表情變化,Harry不懂對方為何而笑。

 

「你總是搞砸所有事情,Harry,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煩——我該更早一點殺死你。」

丟下那句話,Harry聽見他柔和而低沉的最後嘆息。

下一瞬間,Voldemort已經帶著Bellatrix Lestrange消失無蹤,幾個還苟延殘喘的食死人手腳並用地逃跑,留下大多數被擊倒在地並被捨棄的僕人。

 

「讓他逃跑了!!」Alessio從剛剛那場混亂中撐起身體,還來不及做出攻擊便眼睜睜看著Voldemort消失,憤怒咆哮著一邊將魔杖扔在地上,「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我們就可以殺死那個人!!」他身邊那些夥伴也都面有怒意,他們大多都受了傷,只有幾個傷勢比較重需要退場治療,而他們至少有三人在剛剛那場混戰中死亡。


「但我們算是取勝了,沒錯吧?」Ron一邊扶起Hermione,Hermione只受了點輕傷沒有大礙,他轉頭看向Harry,「老兄,你還好嗎?」

 

「還行。」Harry點點頭,但看來有些沉默,臉上也沒有絲毫喜悅。

 

「我們擊倒了很多他身邊的僕人,但沒有一個對他有效,」Lupin氣喘吁吁地說,剛剛他擊殺Bellatrix,也算是為Sirius以及那些死於她兇殘手段下的冤魂討回一個公道,這是值得慶幸的,他們解決了Voldemort最忠誠的僕人,但他剛剛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問題,「Kingsley,我想我們忘了一件事情。」

 

Kingsley看向就站在他身邊的Lupin,眼神有些憂鬱,肯定也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見其他同伴還在討論剛剛的戰況,他們走到一旁避開人群低聲討論。

 

「你是指Voldemort身上的保護咒。」Kingsley壓低聲音,深深吸一口氣,「我想沒太多人注意到,除了我們幾個,必須要保密。」剛剛他們是距離Voldemort最近的人,也是他們一直嘗試突破Voldemort堅固的防守,Voldemort確實決鬥技巧強大熟練且接骨木魔杖帶來的魔力無與倫比,但當他們所有的攻擊全都軟弱無力,Harry一個區區的普通惡咒卻傷害到了對方。

 

「但這是否代表只有Harry可以對他造成傷害?」

 

「這並不清楚,也可能只是巧合,Potter恰巧選了個他鬆懈的時機對他帶來傷害。」Kingsley知道一旦做出了這種推斷,那麼勢必只能讓Harry與Voldemort面對面,那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之一,「不過看來他想要Potter的命,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覺得Potter礙了他什麼事情……」

 

「或者他也發現了目前的狀況下只有Harry能夠殺死他,所以才想先下手為強?」

 

「現在他躲起來,我們要再找到他會很困難!」旁邊的幾個人還在激烈爭執著,Kingsley和Lupin的注意力被那陣爭吵給吸引,停止了關於保護咒的討論。

 

「這塊高地附近已經施展了防護咒,如果他嘗試從某處離開就會觸發,我們會知道的。」

 

「但是顯然我們幾個人聯手也阻止不了他,他法力高強,如果他突破防護偷溜出去我們也擋不住他,在所有人趕到之前他就會跑走。」其中一個成員緊張兮兮地說,但眾人知道他說的沒錯,他們確實可以知道Voldemort從哪個地方逃出,卻無法阻止,他們曾見過Voldemort單憑一己之力便擊破了霍格華茲強大的防護罩,取得接骨木魔杖後的他力量更是有增無減。

 

「用Potter當誘餌引他出來如何?威脅他如果不出來,我們就會殺死Harry Potter——他的Horcrux。」Alessio冷冷瞪向Harry,表情充滿鄙夷,「看來他們還是暗中有連繫,否則Potter也不會獨自一人到這邊偷偷摸摸的與『YOU-KNOW-WHO』見面,我看他是來向他的老主人通風報信吧?」

 

「Potter是先遣部隊的人,他盡責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而且剛剛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Voldemort想殺掉Harry Potter,我們沒必要為了莫須有的事情內鬨。」Kingsley這時候插嘴,他用領導者的姿態走上前方面對眾人,不允許有更多的反駁與爭執,「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想毀掉自己的Horcrux,但現在Potter也是他的目標之一,我們不能夠推一個年輕人送死,這種卑劣無恥的手段和Voldemort又有什麼差異?更別說Voldemort可能根本不會理睬你們所謂的威脅。」

 

「不,試試看吧。」Harry打斷Kingsley保護他的演說。

他的發言讓Ron以及Hermione都很吃驚,卻來不及阻止Harry,Harry的眼中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雖然不曉得有沒有效,但在其他人去搜索他蹤跡時我們可以試試看,總比什麼也不做要來得好。」

 

「Harry,不,這太白癡——」Ron喊道。

 

「他想殺你,」Hermione順著Ron的話勸到,希望Harry改變心意,「剛剛我們都看見了,他想殺死你,還讓僕人獵殺你,這是事實,他又怎麼可能大搖大擺走出來讓我們逮住?」

 

「他肯定會知道這只是種挑釁,但沒關係,如果過了時間他都沒出現我們就採用別的方法。」
Harry皺著眉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魔杖,那是Voldemort留給他的魔杖,曾經屬於Voldemort但現在已經完全效忠於他,Harry不清楚它效忠的是他體內Voldemort的靈魂亦或是自己,但剛剛那一擊確實傷到了Voldemort,他強行克制住自己顫抖不止的雙手,不願意證實心中的某個想法,但他知道必須去做,必須試試看。

 

他只是祈求著,自己不需要成為那個殺死Voldemort的人。

 

 

 

 

 

 

 

 

『不准有任何隱瞞或說謊,』男人冰冷的聲音彷彿能讓血液凍結,他的步伐在地窖的鐵牢中如蛇般來回滑行,顯示出他的不耐煩,『我會知道你說謊,如果不想繼續承受痛苦的折磨,就說出你知道的一切。』空氣中飄散著血的氣味,他已經折磨虛弱的老人許久,毫不留情。

 

『…我…我已經告訴你了……拜託你…』Ollivander縮在角落不停顫抖,有氣無力哀求著,『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我不知道,我無法確定你所說的狀況……』

 

『你說魔杖擁有意識,它所遵從的是主人的靈魂,還是個體?假設我將靈魂分成兩個人,那麼魔杖會認出另外一塊靈魂嗎?』

 

『這、這我不確定,但如果它認出了主人的魔力…我想、我想它會防止做出殺死主人的結果……』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會和當初我與HarryPotter對決時一樣,我們誰也無法殺死誰?』

 

『你之前所說的那種情況,是因為你和HarryPotter的魔杖是孿生魔杖,它很可能感覺到了你的力量…所以利用了你的魔力來對抗你…才會如此…所以若你用自己的魔杖去攻擊一個和你有著同樣靈魂的存在…當然很有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不會起作用…魔杖會誤會自己在攻擊自己的主人。』老人顫抖著說,但突然他想起什麼後臉色慘白地補充,『但有、有個例外,如果你是指不同的魔杖互相攻擊……這、這就很難預估了……除非他們的主人恰好是兩個同樣強大的靈魂…但怎麼可能呢?我是說,世界上不可能有同樣分毫不差的兩個靈魂…也很少會有兩根魔杖效忠於同一個主人…這並不合理……』

 

深怕自己的判斷出錯後將被Lord Voldemort怪罪,Ollivander苦思著對方所說的情況,但不論他怎麼想都無法明白對方所問的情況到底會發生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更別說魔力和靈魂也一模一樣。

 

然而此刻Voldemort進入了片刻的沉吟,他的表情看來謹慎小心。

 

『按你這麼說,即便獲得了世界上最強大的接骨木魔杖,它仍然不能夠攻擊自己的主人,它仍然無法超脫一般魔杖發揮出強大的力量。』Voldemort緩緩問,蒼白的手指輕滑過接骨木魔杖的握柄,『那麼,假設其中一方的靈魂更完整,將更容易獲勝了?』

 

『……這、這只是假設,當然…很有可能…我不能確定,求求你…』

 

那句話讓Voldemort微微勾起嘴角,彷彿得到了他想要的解答。

無情的紅眼對準了骨瘦如柴的老人,無情的光芒令人心顫,那致命的魔杖對準他的額頭,讓老人一瞬間失去了聲音與最後一絲勇氣,痛哭失聲,像個孩子那樣哀叫。

 

Voldemort的蒼白指尖放在唇上,示意一個安靜的手勢。

『你還不需要害怕,只要祈求你是正確的,Ollivander,事情若照你所說,Lord Voldemort將給予你仁慈——我會保留你的生命來驗證你所說的話是否正確。』

 

隨著浮現的記憶從腦中淡去,他將Bellatrix的屍體放在岩石之上,那雙眼睛仍然停留在被索命咒擊中的瞬間,驚愕而恐懼。

Riddle伸手輕輕蓋住那雙瞪大微凸的雙眼,讓她的面容恢復平靜。

他難得做出這樣人性化的舉動,儘管對於女人的死亡他並沒有太多的憐憫,他的憐憫從來不會分給這些他看不起也沒有任何感情連結的僕人,沒錯,這包括Bellatrix Lestrange在內,儘管他欣賞她的忠誠與瘋狂,但終究這些只懂得追隨於後的僕人無法動搖他的內心分毫。他有時候也會懷疑是否只有自己如此無情,如此無動於衷,是否那代表著自己早已失去所有人應該有的感受,但這對他來講是一件好事,他從來就不需要那些情感來擾亂自己,決定成為Voldemort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打算要拋棄所有凡人擁有的無聊情感,拋棄庸庸碌碌而一事無成的人生。

 

自從恢復了幾個靈魂碎片後,在他的靈魂最容易受到影響也最脆弱的時刻,是Harry Potter待在他的身邊,恐怕也因為如此,他只能容忍HarryPotter貼近他的靈魂。

其他如螻蟻般聚集的人群,他無法看見他們存在,諷刺的是,留在他內心的大多數都是對抗他的敵人——Dumbledore、Potter夫婦、Longbottom夫婦、SeverusSnape還有Harry Potter。

 

聚集來的僕人追隨的不過就是他所能夠給予的權利與慾望,他們深信只要跟在他的身邊,總有一天能夠完成他們理想中純血的巫師世界,他們將會分享榮耀、掌握權力,他們可以任意控制那些他們厭惡、憎恨的人群。

狂熱的僕人大多都有著太多無法消抿的仇恨,對麻瓜的仇恨、對周邊人群的仇恨,對自己的家族、敵人以及社會的恨意使他們無法被群體所接納,因此他們找到了Voldemort,一個會傾聽他們那些最低劣慾望、黑暗秘密以及邪惡想法的存在,並帶給他們希望,告訴他們,終有一天他們厭惡的敵人會拜倒在他們腳邊,有一天他們的期待會實現,而他們將成為受人景仰的人物——只要他們奉行命令,只要他們支持和追隨偉大且永生的Lord Voldemort,所有殺戮的行為不過是為了魔法世界的長久利益所必須的短暫陣痛,之後他們將能夠同樣獲得永久的生命與強大的力量。

 

他們不過是一群索取利益、腦袋愚蠢並被慾望填滿的蒼蠅。

沒有什麼比狂熱的群眾更好操控,浮誇的言語就能輕易欺騙他們,描述一個美好的未來就能蒙蔽他們的視野,他們甚至不曉得自己不過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失去價值後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他想,到了最後關頭,這些所謂狂熱者也會背離他而去,因為當生存受到威脅,本能會超過一切的忠誠、狂熱,他們能夠說為他付出一切的說法和Lucius Malfoy差不多,不過是種為了求生而擠出來的藉口,一種狡猾的辯駁之詞,毫無價值。

然而,Bellatrix Lestrange如她所言奮戰到最後一刻並且因他而死。

儘管當時她可能並未懷抱著會被殺死的想法採取行動,但這仍然是不可改變的事實,Riddle有種奇妙的感覺,一種近似遺憾的想法。

 

「妳曾說願意為了我犧牲一切,現在妳該得償所願,」Riddle嘴角勾起一抹柔和而殘酷的笑意,當他站起身,一道無情的光芒撕裂了那雙暗紅色的眼中僅剩的遺憾,「妳的犧牲會有價值,將能讓我完成我所期待的景色,得到我想要的,我想這也將成為妳一生最大的榮耀。」

 

他臉上傷口流下的血液滲入他的嘴角,他輕輕舔去,血的氣味使他微微興奮,同時也意識到這是Harry攻擊他所留下的傷口,在所有的攻擊中只有Harry對他能帶來傷害。

他腦海中清楚浮現出當時站在樹林中的Harry。

Harry不顧危險想追上他,想勸他投降,那雙綠眸還存在希望。

男孩倒是說過很多次可以為他而死,並且希望可以與他一同死去,視死如歸的精神讓人佩服但也是Riddle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產生共鳴的想法,因為對Riddle而言,死亡沒有意義,死亡將連同意志一同毀滅,將他所有在生時所做的偉大事蹟都抹去,是這世界上最空虛的事情。

 

當他看著Bellatrix死去的蒼白臉龐,很短暫的時刻Harry Potter的面容取代了Bellatrix的,彷彿他能清楚看見Harry死去的那個畫面,想像Harry冰冷的軀體,那和其他被他鄙棄的屍體感觸沒有兩樣。

 

但就那麼幾秒鐘,Riddle感覺血液變冷,呼吸凝滯,比他過去所感受過的所有憤怒更強烈的某種東西在體內翻騰,使他的魔力失控亂竄,他的腦內只存在那個畫面,其他都變得一片空白,那對他而言是絕無僅有的,使他還不太能分清那更接近憤怒或者其他什麼樣的感覺。

 

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某些人總愛做出無法理解的愚行,只因為他們無法壓抑這種感覺,無法讓胸口的希望泯滅,無法理解有些死亡是無法阻擋的,而使感性吞併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總自以為靠他們的努力不懈,就能夠憑一己之力拯救他們所愛的人。

 

不自量力的人特別愚蠢,在他面前祈求饒恕家人的那些死者,不僅救不了任何人,更賠上性命。

Riddle闔上雙眼,他很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犯下這種愚蠢錯誤的。

 

「主、主人…求你了…」

 

「我們該如何是好,主人…鳳凰會他們在找我們,他們人數眾多——」

 

Voldemort對那些匍匐於腳底顫抖並祈求他幫助的僕人毫無興趣,有些在剛剛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有些擔憂未來將會迎來拘捕,但Voldemort從他們身邊穿行而過,對他們的哀求視而不見,一個字也進不入他的耳中。

 

轉身離去的優雅的身影湧出更深更濃的黑暗,一會兒就從他們眼前化作一片黑霧,拋下那些他根本不打算讓他們活下來的僕人,失去Dark Lord的庇護,相信不用多久鳳凰會和聯合軍就會找到他們,他們將激烈掙扎、抵抗,後果可想而知。

 

——而這,恐怕就是盲目跟從光線卻不辨方向的蟲子們最終的下場。

 



 

Tbc

 

作者廢話:

 

最後一篇的部分本來想要一起寫的,但字數太多。

因為這最近這三-四篇其實應該連在一起看會更好,不過沒辦法(就是寫這麼慢(被打

我還在思考要不要翻外篇,可能會需要一篇來補完所有的後續事情。


最後想談談Bellatrix,不知道有沒有人還記得之前Harry其實跟魔王討論過Bellatrix,魔王當時並不相信Bellatrix會為他而死,也曾一度要殺死做錯事情的Bellatrix,應該說他很偏執,例如他鄙視麻瓜,他也實際上看不起他的僕人們,認為他們就是被利用的蠢蛋,魔王從來就不曾正視過人的感情....唯一讓他有點不同觀點的,就是Harry吧,但那也是因為Harry對他來說太過特殊,也才使他另眼相待。

我覺得Bellatrix的愛是存在的,而且也很深,和Harry相比也沒有誰優誰劣的差異,只是她算是悲劇人物,一方面她也因為恐懼未曾真正貼近過魔王的內心,更從來沒有受到他深愛的男人正視,甚至魔王直到她死才真正把她看在眼底,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魔王是個有著極度偏頗想法的人,加上邪惡和傲慢,這種人從一開始就很難改變或懺悔,所以,如果有什麼是能夠讓他做出不同變化的,那麼肯定是要對他極具影響的存在。

魔王從以前完全輕視Dumbledore的那些理論到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些變化,其實這整篇陸陸續續都有發生一些不斷影響他價值觀的事情發生,包含Harry願意為了夥伴而投靠他的陣營,包括Dumbledore為了Harry而做出種種保護Harry想留下Harry生命卻不利於殺死魔王的決定,包括Snape為了麻瓜女人做出的臥底行為,包括Lucius為了兒子而選擇背叛,以及現在Bellatrix的犧牲,還有最後,他自己內心也產生了某些讓他自己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使他的價值觀開始受到某種程度的動搖。不管怎麼說,當相信一輩子的某些東西開始發生改變,那是非常劇烈的精神衝擊,我只能說,其實魔王有經歷這種衝擊,只是他當然不會在僕人面前顯露,但他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殺掉Harry,就是因為如此。

此外應該有人會好奇魔王到底隱瞞了什麼記憶,基本上到了結局會知道的,總之感謝大家看我囉嗦廢話到這兒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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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脑补哈伏情景('ω')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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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玫瑰之名的rid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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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伏哈Only】Take Me Away

【21:00】7.31伏哈only生日賀創作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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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一天誕生,帶來了魔法與一整個世界的美好。他將成長,被宿敵所標記,並且注定糾纏此生。
由伏哈only群主辦的創作活動,與你在7/31這天一同慶祝Harry Potter的生日──
門牌號:562347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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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出兩篇~

是16:00的【Recall the Time of No Return】的後續。

希望哈利能和魔王快快樂樂幸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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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突然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人們在尋找他的蹤跡,卻誰也找不到,有人謠傳他被仇恨他的惡徒殺死,也有人認為他是受到了佛地魔死後的詛咒而發瘋了,這些千奇百怪的傳言都讓瑞斗嗤之以鼻。

 

如今,他被留在這個時空,哪也無法去。

自從他失去了時光器後,他就沒辦法回到原本的時間,他曾閃過一絲利用哈利波特的失蹤來重新掀起動盪的想法,卻又放棄了那個令他感到無趣的念頭,此刻他只是想知道哈利到底去了哪裡,那一天哈利到底利用時光器做了什麼,哈利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哈利波特說,要讓其他人按照自己希望改變很困難,到頭來還是只能改變自己,他或許說的沒錯。

 

瑞斗知道不論他的仇恨有如何深重,不管他多麼期待一個潔白乾淨的巫師血統,這個世界仍然很難改變,腐敗病灶累積得越來越多,他仍然痛恨這個沒有一樣事情讓他順眼的世界,討厭巫師與麻瓜應該互不侵犯的愚蠢理論。

他曾經想掌控的是那份展現他強大力量的優越感,當他的存在讓人懼怕,他也明白到能夠靠偉大一詞來達成幾乎所有慾望,填滿內心飢渴無比的空洞。

但現在這種飢渴的想法卻漸漸趨於平緩,當然,很可能是因為他現在有其他目標不得不先完成,然後才能來整頓那些病灶——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四處尋找哈利波特,那該死的男孩失蹤後,讓他沒時間去思考重掌大權之類的事情。

 

他獨自走在荒蕪的樹林之中,想起令人懷念的回憶,那時的他站在空地中等待著他期待的人出現,僕人們都不敢說一句話,他們都猜測那個男孩不會來,認為他們偉大的主人將會落空。

 

是啊,那個男孩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拯救他人嗎?

瑞斗打從心底不明白這種犧牲奉獻的精神,可是哈利仍然從樹林之間走出來,懷抱著赴死的決心,他的勇氣令人敬佩,和他的父母相似,當他們互相望著彼此,瑞斗覺得哈利在他眼中既愚蠢卻又有些迷人。

 

那一刻注定了哈利波特對他來說具有特別的意義,因為不會有第二個人自願來到佛地魔的面前主動迎接死亡,只有哈利波特那麼做了。

而瑞斗期待會再一次在這個地方找到他。

他知道他的宿敵就在這個地方。

 

最終他在某個隆起的枯葉堆前停下腳步,嘴角含起笑,他的笑容深暗如同夜晚,與這裡陽光普照的溫暖氣息格格不入。

 

「終於找到你了。」魔杖輕輕揮動,枯葉紛紛往天空飛舞,顯露出埋在底下的人,那傢伙還一臉錯愕地望著來人,但看來他是全身動不了才躺在這裡,「你似乎很驚訝會在這裡見到我。」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當然知道。」瑞斗給予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並沒有說明清楚,「你不會認為你能夠就此逃過我吧?」

 

下一秒哈利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他的臉上還有著髒污與泥濘,身上的長袍破破爛爛的,像是剛經歷一場決鬥,當瑞斗伸手抹去他眼角的血痕時,哈利有些尷尬而疼痛地笑。

 

「湯姆,我們很久沒見了,你看起來幾乎沒有變化。」

 

瑞斗沒說話,伸手強硬地將哈利拉進懷中,也不管男孩全身上下有多骯髒,吻上他期盼以久的雙唇,盡情品嘗久別重逢的滋味,哈利因為那個突然的動作而雙頰泛紅,沒有多久便闔上雙眼享受這份溫暖,他不知道瑞斗的體溫是這樣舒適的,雖然有些低,但這對剛經歷一場混亂而全身躁熱的他來說剛剛好。

 

「我錯了,你好像有些不同。」哈利笑道,抬起手撫上瑞斗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眷戀與滿載的情感,哈利看瑞斗的方式和他消失前不一樣,瑞斗不曉得他失蹤的時間都做了什麼,但勢必有什麼發生在哈利身上。

 

哈利看起來像是捲入了什麼打鬥之中,並且他的外貌看來和兩年前失蹤時的他沒有太大差異,顯然他利用時光器去了很多地方,但對哈利的肉體,實際上並沒有度過太久的時間。

 

「你把時光器丟在哪裡了?」

 

「送給了某人,一個特別的人。」哈利輕笑,雙眼透出一道狡猾的光芒,「我忙了一陣子,試圖改變一些事情……但結果我得到的還是只有你。」

 

瑞斗挑起眉,不太滿意哈利的描述,好像哈利還不滿足於此一樣。

可是當哈利完好無缺出現在面前時,他從未如此心情舒暢,哈利雖然對於被攬在死敵懷中有些不自在,表情卻也充滿喜悅,低頭親吻著瑞斗的手指並將臉靠近他的手掌,輕輕磨蹭,像隻溫馴的小貓般。

 

「我想你,湯姆,雖然這種話你聽起來應該有些奇怪吧。」

 

「我不這麼覺得。」

 

「我的梅林,你好像變得沒那麼想殺我了,這算是一件好事嗎?」哈利又笑,他沒注意到瑞斗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他的,若他能意識到那陰暗目光中飽含的慾望,肯定就不會那麼笑了,「我這次想跟你走,湯姆。」

 

「這麼久以後你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來這片樹林時總是做好了準備,」哈利用近似於當初他前來赴死的那個表情對瑞斗說,「你曾說,只要一找到機會你就會殺死我,這種心理準備我已經有了。」哈利揣著瑞斗的長袍,這讓瑞斗想起曾經年幼的哈利是怎麼樣靠近他的,年幼的孩子毫無畏懼是因為還不知道什麼是恐懼與邪惡,但現在,哈利很清楚死亡的感受,也知道他殘暴多變的性格,「你會帶我走吧,當初說好的?」

 

「我不記得我當初有說過一定會帶你走,這隨我心情,而我總是善變。」瑞斗輕嘆,他看眼前的哈利厚臉皮地笑著,「但我的男孩,既然你自尋死路,我又何必攔著你呢?」

 

哈利可以看見瑞斗對他露出的陰冷微笑,那帶點邪惡而與世隔絕的冷漠表情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一模一樣,傲慢、多疑,八面玲瓏卻又孤芳自賞,他已經病入膏肓到認為這個模樣的瑞斗也是相當迷人的。

 

即使他利用時光器做了許多嘗試並失敗後,知道自己必須承認要改變一個人困難無比,讓哈利懷疑是否就像瑞斗說的,有些人可能注定被毀滅、注定不該存在於世上、注定不該被他人所愛——但此刻他相信永遠都還有機會,畢竟他們總是無法預料世事的變化以及時光所藏匿的奧秘。


瑞斗來這裡找他,肯定也表示瑞斗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兒。

他甚至在瑞斗那彷彿永遠不可能暖起來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存在。

 

「湯姆。」瑞斗聽見哈利輕喃他的名字,那聲音溫柔而悅耳。

當瑞斗俯身吻上哈利額頭上的疤痕,他記起最後的索命咒被哈利使用的繳械咒反彈時,混亂之中有個人抓住他的手,吹撫臉上的疾風、令人暈眩的景色跳轉,破壞規則的時空轉移所帶來的劇烈衝擊讓他忘記他是怎麼回到1981年的。

 

直到現在,他突然明白那個抓住他躲過索命咒,卻又不小心將時光器落在了他身上的那個蠢蛋到底是誰。

 

FIN

作者廢話:

感謝大家看完~~

短短的後續,但也算是補完了這半篇。

大家應該可以猜到本篇最開頭瑞斗拿到時光器的時候他也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有這個東西,但其實這算是哈利拿給他的,而瑞斗為什麼會知道哈利在那兒等他呢,就要等另外一半出來啦。

另外半篇當然就是寫哈利使用時光器的事情~

只是要請大家等到魔王生日囉~

最後,再次祝福哈利生日快樂~


千葉玥

【伏哈Only】Recall the Time of No Return

【16:00】7.31伏哈only生日賀創作活動

上一棒  @冰瑚 

下一棒   @行星谎言 (光輝之偏三八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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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一天誕生,帶來了魔法與一整個世界的美好。他將成長,被宿敵所標記,並且注定糾纏此生。
由伏哈only群主辦的創作活動,與你在7/31這天一同慶祝Harry Potter的生日──
門牌號:562347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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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7.31伏哈only生日賀創作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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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一天誕生,帶來了魔法與一整個世界的美好。他將成長,被宿敵所標記,並且注定糾纏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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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生日快樂!!

這次參加活動我照常爆字數,但這次我因為還在趕本子所以只花一天寫完,有些不滿意的地方請多多見諒啦~

這篇其實沒有結束,21點還有一篇小後續,然後預計魔王生日還會有這個故事的另外一半會出現,就看到時候還會不會辦伏哈慶生活動啦!!

沒有我就會自己刊登XD

++++++++++++









他把弄著手中精巧的沙漏,純金的雕刻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精緻異常的造物,但這小東西存在著無法解釋的力量,他懷疑魔法部為什麼允許這種魔法的存在,神秘部門若是不小心,肯定會引來巨大的災難。

 

當然,魔法部總是做些讓他啼笑皆非的事情,從沒讓他失望過。

否則時光器也不會莫名其妙來到他手中。

肯定有個蠢蛋把時光器給落下了。

 

他之前並非沒有考慮過使用這種手段改變他那漫長的十四年如同陰溝老鼠四處逃竄的經歷,但就他的理解,沒有一種魔法可以改變現實,他對這並沒有研究得很多,因為他對於強大的魔法和永恆生命更有興趣一些,畢竟他最厭惡『過去』,『過去』毫不重要。

 

他曾讀過一本討論時空魔法的書籍,按理論來講,已經發生的事件便是必然發生的,時光器即便能讓使用者回到過去,卻無法改變任何已經發生的事情,最終只會發現使用時光器的全部行動造就了『現實』。

 

而這個『現實』似乎是哈利波特擊敗了他,又一次。

他不得不佩服男孩的運氣,在面對他的時候男孩總能夠死裡逃生。

他還記得最後一刻哈利波特是怎麼樣威脅他,告訴他接骨木魔杖並不屬於他,他所施展的索命咒確實擊出了,但力量的反彈也使他失去最後一刻的記憶,他不清楚索命咒到底有沒有擊中哈利波特,讓他最厭惡的是他竟只記得哈利波特望著他的那雙綠色眼眸中有著一絲類似同情的光輝,令他胃液翻滾。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哈利波特高高在上彷彿勸導的話語仍存留在耳邊,他對一個人的憎惡恐怕永遠都無法比這更強烈,『你僅存的最後一絲希望…我知道你可以變得完全不同…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試著…試著去感到一絲悔悟……』

 

那男孩為什麼會那麼天真的以為他可以感到悔悟?

還是說正義之士們就是愛懷抱一些不切實際的理想?

若他能夠,若他擁有一絲那種想法,他就不會走上這條道路。

他很早便跨過了某個無法回頭的時刻,一旦超越人性的限制,就再也無法將破碎的東西復原,男孩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無法悔悟,無法憐憫任何被毀壞的東西,無法感受到愛。

 

他看著手中的小玩意兒,沙漏中的沙子不斷往上飛動,讓他知道時間正在倒退,周遭的景色還在不斷快速變換,看這狀況他得飛越個好幾年,他不清楚時光器要將他帶到哪去,從他恢復意識時時光器就一直在運作,肯定是有人將他帶到這裡卻中途出了差錯

 

他沒有想要回去的過往,他憎惡孤兒院,他對霍格華茲雖然懷念卻並不留戀,而躲藏的十四年更是他渴望忘卻的悲慘時光,至於那些僕人,他很快就會忘記他們的臉與名字——他的人生中,沒有任何一段他想要回去的時刻,也沒有令他想要留下記憶的事物。

 

但是,如果硬要讓他舉出一個他渴望改變的瞬間,他會說是那個該死的小毛頭誕生的那一天,那個無法回復的時刻,注定他將與一個毛躁、愚昧、傲慢卻又大難不死的男孩一輩子糾纏不清。

 

 

 

 

 

1981年7月31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瑞斗看著這熟悉的樹籬,他曾經來過一次,就那麼一次,那次他懷抱著可以除去障礙的期待,勝利的感情與大權在握的喜悅相輔相成,那時候他的確大意了,他痛恨自己竟沒有發覺保護咒的存在,導致失敗。

 

但當他再次站在這裡,深深明白到當時的自己與現在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看見渴望已久的獵物就在眼前,當他理解自己只需要稍微揮動魔杖就能夠擊斃大意的敵人,興奮之情仍然佔據上風,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滑動。

 

那棟房子內的人們都是軟弱而天真的好人,太過信賴朋友,太過依賴忠實咒,這條街和他萬聖節當天前來時幾乎一模一樣,就差沒有那些奇異的裝飾與扮鬼的麻瓜小孩,他,一個在社區中完全陌生並且穿著斗篷的男子,站在路邊顯然成了令麻瓜困惑的存在。

 

他失望地發現本該存在的房子被一排麻瓜矮房取代,忠實咒正順利運作著,就算是他知道這個地點也無法看見那棟屋子,這也表示他無法再一次殺害那個他痛恨的死敵。

當他的意識完全集中在尋找那棟屋子,甚至沒有注意到有個矮小的生物正跌跌撞撞地撲向他,最後撞倒在他的長袍之下。

他低頭看去,對上一雙讓他異常熟悉的眼,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他不可能認錯,他知道眼前的奇妙生物就是哈利波特本人,正用力撐起短小的腿,卻只能依靠著瑞斗的長袍勉強站立。

 

「哈利!喔,天啊!真的太抱歉了!」有個驚慌而溫柔的聲音突然喊,勾起了他的注意力,但當那個聲音的主人發現眼前的男子並非普通麻瓜時,她的語調突然充滿了警戒,「……先生,你是誰?」女人迅速抱起在地上扭動掙扎的生物,護在懷中,「你是鄧不利多派來的嗎?」

 

莉莉面對眼前的不速之客握緊手中的魔杖,卻仍然緊張。

哈利一個早上哭個不停,她趁著丈夫不在,左思右想後違反了與丈夫的約定帶著剛滿一歲的兒子到外頭曬曬陽光,卻剛巧碰見一名巫師,他很有可能是找上門想殺害哈利的食死人之一,莉莉希望是她想錯了。

 

只見男人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那張英俊而溫和的面容讓莉莉稍微鬆了一口氣,看來不像個壞人,既然沒有意圖攻擊的動作,那麼也許真的是鄧不利多派來的人,讓莉莉對於自己失禮的態度有些愧疚。

 

「波特夫人,」瑞斗自信而從容的態度更加說服了莉莉,他扯下斗篷並露出他的臉,沒有多少人見過他做為湯姆瑞斗時的模樣,嘴角的微笑親切而禮貌,瑞斗很清楚要如何做才能欺騙他人,假裝無害,「在這種時機帶著妳的兒子出來不會太過危險了嗎?你們現在是那些人的目標,食死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徘徊,要是發現你們獨自出外,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你是鄧不利多派來的……我們應該已經告訴過他不用擔心的,但他還是很關心哈利。」莉莉露出微笑,沒有注意到瑞斗長袍之下握緊的魔杖飽含蠢蠢欲動的殺意,「謝謝你的忠告,我知道……我不該偷偷帶哈利出來,但天天待在房子裡頭,哈利也感到很難受。」

 

「我來確認忠實咒的效果,確定這周遭是否沒有變化。」瑞斗面不改色地撒謊,他知道忠實咒總有一天會被破除,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進屋的必要,大可在這裡殺死這對母子,「——只要你們選定的守密人值得信賴,你們待在裡面會很安全,但希望妳不要忘記隨時可能有人想殺害你們。」

 在給予提醒的同時,莉莉懷中的小怪物突然掙脫控制,又一次撲倒在瑞斗的腳邊,看起來他是喜歡上隨風晃動的長袍,男孩哈哈笑著用小小的拳頭抓住了瑞斗的袍角,用微不足道的力量拉扯。

 

瑞斗瞇起了雙眼,不得不親眼見證他最痛恨的仇人在他眼前活蹦亂跳,不斷刺激著他體內那些兇暴、殘酷的本性。

 

「抱歉,我們會盡快回屋內的,」莉莉似乎注意到瑞斗深暗的眼眸中有一絲不悅,急忙拉過兒子的小手,但哈利卻執意要拉扯瑞斗的袍腳,莉莉溫柔注視自己兒子活潑的模樣,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們一家不需要這麼躲躲藏藏,哈利能夠和其他孩子們在一起玩耍,可以去街道上更遠的地方,但情況不允許,她只能偶爾帶哈利出來,「我們很感謝鄧不利多總是派人過來巡視,他還自告奮勇說要當守密人呢,但我們認為這樣不太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應該處理,我們不希望連他也成為佛地魔的目標。」

 

「原來如此。」瑞斗望著僅有一歲的哈利波特,小男孩興致勃勃地抬起頭,說不定還以為他是自己的父親呢,「這是很正確的決定。」

 

莉莉對他沒有太大的戒心,是因為鄧不利多之前也曾派人過來。

這讓瑞斗忍不住感嘆他們將所有人都推定為好人,是種自殺的行為,嘴角隱藏的殘酷笑意似乎嚇到了男孩,綠眸透出一點淚水,為了不引起母親的注意,瑞斗的手指變出了一些煙霧,指尖滑過男孩溫潤的臉頰,男孩的小手伸過來想抓緊瑞斗的手,綠眼隨著瑞斗的指尖變幻出來的彩色煙霧不斷飄動,然後伸手去抓,他在玩,玩得不亦樂乎,可笑的是他壓根不知道眼前陪他玩耍的人是來殺他的,那隻短手臂脆弱無比,輕輕一捏就會斷了。

 

「你想跟我走嗎?」瑞斗低聲問,沒讓那位母親聽見,「我能帶你去一個更平靜、更快樂的地方,你也就不需要經歷與父母分離的痛苦,也不用承擔被追殺的恐懼和那些虛名。」

 

哈利歪著頭,沒聽懂,卻還是胡亂點頭,衝著瑞斗笑。

哈利和孤兒院中那些他最厭惡的小傢伙不同,他很愛笑,當然這很可能是因為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愛他的父母願意為他冒險對抗黑魔王的勢力,如此英勇,儘管這份幸福很快就會被自己摧毀。

 

「哈利。」

瑞斗輕聲喊,那溫柔的嗓音中含著一絲殺意,他將所有對哈利波特的想法都濃縮在那個名字之中,沒想到本來笑得開懷的男孩竟突然發出啜泣。

 

莉莉驚訝地抱過他,不懂為什麼自己的兒子突然大哭。

或許孩子比較敏感比大人更早意識到危險,瑞斗沒想到與哈利的再次見面會是在這種狀況下,僅管他的母親就在身邊,但若自己想要,他隨時可以動手。


莉莉將孩子抱起來輕拍那瘦小的背部,低喃著安撫的詞句,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背對著瑞斗,瑞斗悄悄抬起隱藏在長袍之下的魔杖。

眼神對上男孩那盈滿淚水的雙眸,修長的手指輕按在唇上,對哈利示意一個保持安靜的手勢,男孩乖巧地逐漸緩和哭聲,也沒有通知他的母親。

就在瑞斗認為自己即將得手的瞬間,卻被打斷了。

 

「莉莉!妳為什麼要自己跑出來!」

莉莉轉頭過去,發現詹姆正慌張地向她跑來,肯定是回到家後發現妻兒都不在所以急忙出來尋找。

 

「詹姆,我正跟鄧不利多派來的人聊到——」當莉莉轉過頭時,剛剛那位年輕英俊的男子已經不見蹤影,「——他還沒說他的名字呢。」

 

「鄧不利多派人過來了嗎?但不管怎麼樣,你們都不該出外,佛地魔很可能讓僕人到處遊走試圖找到我們,鄧不利多派來的鳳凰會成員之前也在這條街撞上食死人,」詹姆感覺自己的心臟差點就要爆裂,發現兩人都不在屋內時還以為已經發生最糟糕的情況,「今天我們的哈利怎麼樣?」

 

「明明是生日卻一直哭個不停,所以我才想把哈利帶出來散散心,不知道是不是成天關在房內所以不太高興。」莉莉有些歉疚地說,仔細想想她的做法確實有些冒險,不論如何都不該帶兒子出來,「不過剛剛哈利笑了喔,那位先生很慷慨,還給哈利看有趣的魔法呢。」

 

詹姆看著莉莉抱著兒子微笑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慶幸沒有發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狀況,哈利也沒有受傷,他今天買了一把玩具掃帚給自己的寶貝兒子當作生日禮物,相信哈利未來也肯定會喜歡魁地奇。

 

波特一家人很快回到自己的住處,沒人注意到隱藏於陰影中觀察他們的冷酷紅眼,他不得不目睹差點到手的獵物從眼前消失,知道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機會——只有破除忠實咒才能夠進到房內,但那不是現在。

 



 

 

 

1986年7月31

 

男孩坐在鞦韆上頭,一個人孤單地前後擺盪雙腳,他沒有什麼朋友,因為他的表哥會把那些對哈利有興趣的人都給趕走,然後和他的朋友一起將他圍住當拳擊沙袋那樣拳打腳踢,他們總是大肆嘲笑哈利瘦弱的模樣,覺得他很可笑。

 

哈利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但沒人會在意這一天。

他希望今天可以過得比較快樂一些,所以一個人跑到外面來,剛剛他還遇上了費太太,那位養貓的老太太一直勸他回家去,但他不想回家,他甚至不想在這天看見德思禮家的任何人。

 

他曾經問過他的阿姨和姨丈好幾次關於自己父母的事情,還有他額頭上那道疤痕的問題,但他們永遠都是要他閉上嘴不准問這些問題。

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樣,為什麼他必須待在德思禮家,為什麼這個家沒有人喜歡他,他也討厭德思禮家,他討厭總要穿達力的舊衣服,他討厭每天被阿姨和姨丈大罵,他討厭他的生日總是沒有一個像樣的禮物。

 

六歲的哈利委屈地搖晃著雙腳,他一個人還不能自己盪起鞦韆來。

他知道待到接近日落時必須要回家去,否則一個人待在外頭也會感到害怕。

當他拖著腳步慢吞吞地來到德思禮家門口時,卻看見一個高大瘦長的男子站在門前,他看起來有些奇特,雖然穿著一身黑西裝,手上卻拿著一根像是樹枝的東西,哈利不曉得那是什麼。


男人的氣質和平時經常拜訪他姨丈的那些人不一樣,那消瘦的側臉看起來非常冷漠,最讓哈利印象深刻的是那隱藏著紅光的雙眸,僅管對方只是站在那兒,卻讓哈利不由得產生某種敬而遠之的想法。

 

「——先生,你、你找我姨丈嗎?」哈利鼓起勇氣搭話。

 

男子聽見聲音時轉過頭面對發問的瘦小男孩,那視線從頭到尾打量了他一遍,接著那張英俊的臉龐浮現一抹溫柔卻疏遠的笑。

 

「哈利,沒想到你在這兒,天色這麼晚了,我以為你正和你的親人待在一塊兒,顯然他們不怎麼理睬你,是嗎?」男子用一種親近的語調說,好像早已經認識哈利,「我能理解你不願跟他們在一起的心情,我觀察了他們一會兒,看得出他們是很無聊的人——我帶了禮物給你。」

 

男子說的話有些不客氣,但聽在哈利耳中卻很解氣,拿著樹枝的那隻手晃了晃,男子的左手憑空出現一架漂亮的模型飛機,那是哈利從來不曾擁有的,達力有好幾架,哈利每次都只能在旁邊羨慕地看他擺弄和炫耀。

哈利忍不住朝男子的方向邁開腳步,但只敢靠近一點點,戰戰兢兢地接過了那架飛機,將它抱在懷中時,哈利的雙頰上浮現一點興奮的紅暈。

男子看見哈利的小心謹慎,忍不住讚嘆在這些麻瓜的訓練下,男孩明白該警戒任何陌生人,恐怕是因為他常常被自己表哥帶來的人痛揍吧。

 

「所以你不是來找威農姨丈的,你認識我?」

 

「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哈利。」男子繼續說,他蹲下身來與哈利的雙眼平視,「你可以叫我……湯姆,對,你可以這樣叫我。」瑞斗猶豫了一下才這麼說,雖然他討厭這個像極了麻瓜的名字,但這是個不容易留下記憶的名字,「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小傢伙,沒人給你過生日?」

 

哈利搖搖頭,面對這個待他特別親切的陌生人,他覺得有些新奇,身旁沒有人會這樣跟他聊天並用那種眼神注視自己,好像自己很重要似的。

在家中,他一直都是被忽略的那個,他一點也不重要。

 

「我的姨丈和阿姨不會給我過生日,他們很討厭我。」哈利低下頭,小腳踢著草地,「我今天也沒拿到禮物,除了這個。」哈利露出微小而緊張的笑容。

 

「原來如此。」瑞斗的雙眼微微冰冷,他能想像哈利波特的麻瓜親人是怎麼看待他們的世界,僅管他不喜歡哈利波特,看見男孩越是悲慘的模樣就該越高興,但他對麻瓜更是深惡痛絕,「真是諷刺,他們不會知道是因為你的存在他們才得以繼續存活。」

 

哈利若是沒有及時出現,瑞斗打算先殺光德思禮家的人,然後再慢慢找到哈利,因為莉莉波特留下的保護咒隨時保護著哈利,很不幸,這裡有著和那女人血緣相近的親人,他們血液中的力量使保護咒增強,讓他難以下手。

 

瑞斗的手指輕輕撫摸上哈利稚嫩的臉頰,六歲的孩子一個人待在外頭,僅管是天氣尚好的夏日,夜晚仍然有些涼意,他可以感覺到哈利微冷的皮膚。

哈利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他不知道瑞斗此刻在想的是該如何掐死眼前的男孩,捏碎那纖瘦的脖子——他不想留下魔法的痕跡,也不想再次觸發魔咒的反彈,所以要殺死這個孩子他只能採用一些最原始也最殘忍的方法。

 

「湯姆,你為什麼來找我?」哈利好奇地問,聽見瑞斗說是來找他的,他忍不住猜想對方可能知道自己的事情,「你認識我的父母嗎?」

 

「當然,他們是英勇的人。」瑞斗說,停頓了一下後含起微笑,「他們就這麼死了真的很可惜,他們是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害而死的,奮力對抗過死神。」

 

「但我阿姨說他們是車禍死的。」

 

「這個嘛,我們對於當時發生的事情有很多種解讀,你當然可以相信你想相信的。」瑞斗沒有給予更多的解釋,他朝哈利伸出手來,「看來你今天過得挺糟糕的,告訴我,哈利,你不想到別的地方玩玩嗎?我也許可以帶你去遊樂場,吃些好吃的東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不想跟我走嗎?」

 

哈利很想答應這個叫做湯姆的男人,他的微笑非常好看,也是少數對哈利溫柔的人,而且湯姆說是為了他而來,僅管不知道對方到底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但他講的話還是很吸引哈利,哈利緊抓著手中的模型飛機,小臉充滿了動搖。

 

「我、我想…」哈利說,但接著他退後了一步,縮回自己的手,「但我不能跟第一天認識的人走,姨丈會很生氣,要是他發現了肯定會打我一頓,他要我不能給別人添麻煩,他老是說沒有人會喜歡我。」

 

「你的姨丈是個愚蠢的麻瓜,哈利。」瑞斗說那句話時的表情非常傲慢而猙獰,哈利仍然聽不懂對方口中的『麻瓜』是什麼意思,「他們是比你更卑劣的存在,你根本沒有必要在意那種蛆蟲說的話。」

 

「但是,湯姆……」

 

「哈利,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非常重要。」

哈利發現瑞斗的眼睛緊盯著他,看來溫柔有禮的表情在說那句話的時候突然變得有些殘忍,目光中透出令人懼怕的紅色,無來由的恐懼讓哈利感覺難以呼吸,然後他發現他真的無法呼吸了,他不曉得為什麼,他的手腳也沒辦法動彈,喉嚨發不出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禁錮了他的行動。

 

逐漸的,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無法看清與他說話的男人,隱約覺得對方在笑,那笑聲好像在夢裡聽過,高亢的、冰冷的笑聲,綠色的光芒閃過腦海,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刺激著他額頭上的疤痕,就在哈利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的同時,突然聽見某人大聲怒吼。

 

又是那些奇怪的傢伙!!!」威農姨丈的嗓音穿透窗戶,然後砰砰的腳步聲從房內一路奔向他們所在的院子,越來越靠近,「那些怪裡怪氣的人,今天我一定要逮住這些人,該死的,不准在我家前面探頭探腦——

 

哈利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可以動了,他並沒有時間去思考剛剛那是怎麼一回事,伸手抓住瑞斗的袖口將他拉到房子後面的陰影處。

沒多久,威農姨丈就跑出來,手中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棍瘋狂揮舞著。

 

你們給我滾!!不要在這裡,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他衝上前去,在過度整潔的院子門口處有幾個身穿黑衣斗篷的怪胎站在那兒徘徊張望,哈利會這麼覺得是因為威農姨丈都這樣喊他們,這不是第一次看見這些人跑來他們家,甚至有些人會在碰見哈利時跑來向他打招呼,而威農姨丈就會更憤怒責罵哈利,「滾!滾!要是再讓我看見一次——

 

哈利緊緊握著瑞斗的手,他不願意被威農姨丈看見他們在聊天。

他覺得對方是個好人,不希望瑞斗被姨丈責備,瑞斗說自己對他來說很重要,儘管哈利不知道為什麼重要,他明明就不認識這個人,從沒見過面。

 

「……鳳凰會,他們果然還是在旁邊像蒼蠅一樣四處打轉。」瑞斗喃喃自語,他想今天是不太可能動手了,這種挫敗感讓他有些煩躁,但他其實預想過這些情況,理論上來說他不論怎麼樣試圖去殺害哈利波特,這男孩仍然會僥倖活下來,否則男孩不會在那場戰役中站在戰場上——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是必然的結果。

 

「湯姆,」這時候哈利喊他,他低下頭看見男孩純真友好的微笑,「湯姆,你不要被姨丈看到,他很兇,會罵人的,你最好快點走,我不想你也被他發現然後被打。」

 

瑞斗知道男孩根本沒搞清楚剛剛只差一點就會死在自己手下。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想要殺死哈利了,這時候動手反而很危險,那些鳳凰會的人肯定是接到通知趕來,代表這周遭有著鄧不利多派來的臥底藏在這個社區。

 

雖然覺得有些掃興,瑞斗卻對握緊他的小手產生了一絲興趣。

 

「男孩,我不是陌生人嗎?照理說你不該違背你姨丈的話。」瑞斗問,看哈利的臉頰微微泛紅,哈利尷尬地打算要鬆開他的手,瑞斗卻重新抓住,輕笑,「看來你姨丈說了很多,但我可以告訴你,他靠著狹隘的腦袋所說出的話不值得相信,不管他告訴你什麼,那肯定都是錯誤的。」

 

「我昨天夢見我會飛,我坐在一台摩托車上,載著我飛。」哈利聳聳肩,六歲的他寧願相信摩托車是會飛的,但威農姨丈堅持不會,「姨丈說那個是我胡思亂想,說任何東西都不可能飛起來,我覺得他說的對。」

 

瑞斗聽見哈利的結論後忍不住想笑,他手中的魔杖輕輕一彈,哈利的雙腳就突然離開地面,發現自己正往上飄的哈利驚慌地揮動手腳想要抓住些什麼以免自己就這樣飄走,在那時候瑞斗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哈利的手也緊緊回握。

 

「這是給你的禮物,男孩。」瑞斗面對哈利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覺得可笑極了,他雖然沒有欺負孩子的無聊興趣,卻非常樂意欺凌哈利波特。

 

「湯、湯姆,這個到底——」

 

瑞斗最後讓他緩緩降落在地面,哈利的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露出屬於六歲孩子該有的笑容,瑞斗看出哈利一點也不怕,反而覺得剛剛那樣很好玩。

哈利波特自然該如此,他未來畢竟還是個魁地奇搜捕手。

 

「所以你認為東西不會飛嗎?」

 

哈利的表情有點困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剛剛的情況。

 

看見他的死敵竟懼怕區區的麻瓜,聽從那些無趣至極的價值觀,令瑞斗相當不以為然,甚至懷疑鄧不利多在他消失的十四年內安排哈利待在德思禮家這種最糟糕的麻瓜身邊,簡直就是故意要讓哈利波特有個悲慘的童年。

 

「我們還會再見面,在那之前你可以把這當作一場夢,和那台摩托車一樣,」瑞斗說,他收回魔杖後一個人走向陰影處,他看見男孩對他的留戀目光,僅僅只是如此男孩就對他有了好感,看得出哈利是多麼缺乏關愛,「哈利,也許某一天你會發現有些東西還是可以飛的。」

 

伴隨著最後的聲音落下,男子的身影憑空消失。

後來哈利把這件事情告訴威農姨丈,自然換來一陣有史以來最兇狠的痛罵。

但每當他懷疑這是個夢境的時候,他床頭的那架模型飛機都會提醒他,這並不是個單純的夢境。

 

 

 




1991年7月31

 

哈利在火車上,他到斜角巷買了一大堆東西,這是他十年來的生活中最棒的一個生日,海格說他是個巫師,而且很快他就可以去一個叫做霍格華茲的魔法學校就讀,離開他最痛恨的德思禮家。

他身邊大包小包的東西讓他有些困擾,但他不擔心,他總是有辦法把這些運下去的,而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趕快將時間快轉到九月一號的入學日。

 

他在車廂中安靜待著,白色的貓頭鷹不時發出親切的啼音。

哈利只要一想到自己甚至有一根魔杖,滿心期待能夠拿著它揮舞的那天。

就在他想像著霍格華茲的時光會是什麼模樣時,一名身形修長的男人突然走到他身旁的座位坐下,哈利下意識轉頭看他,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男人非常英俊,年輕的輪廓看來頂多就二十多歲,他的側臉線條精緻迷人,鼻子高挺,雙眸深邃而神祕,就連哈利也不得不承認他擁有令人羨慕的外觀,車廂對面的兩個女孩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明顯得連哈利都能感覺到。

他剛巧選擇在這個位置坐下讓哈利有些不自在,因為整節車廂很空,還有其他座位,男子卻偏偏要擠在他身旁。

 

「終於到要上霍格華茲的年紀了,是嗎?」那句話讓哈利的心臟震動了一下,他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這名男子,男子的雙唇微彎,哈利覺得那個笑容中隱藏著危險和狡猾的氣息,與他溫和的外貌不符,「你長大了,哈利。」

 

「你是……」

 

「我們見過一面,挺久以前的,當然我也認識你父母。」

 

「抱歉,我不記得了。」哈利說,他馬上明白對方肯定也是屬於那個世界的人,不但知道霍格華茲,還認識他,當然這個人可能只是和破釜酒吧中的那群人一樣單純是聽過他名字和事蹟的巫師。

 

「哈利波特,活下來的男孩,但你真的知道那個名字代表的意義嗎?」

 

「我…我不太清楚,其實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個巫師……」

 

「原來如此,那你肯定很驚慌吧。」瑞斗瞧向哈利手邊的貓頭鷹籠、各種書本、道具,令他想起就讀霍格華茲老時光,「我當初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巫師的時候也一樣很突然,但我很早就發現自己可以做些特別的事情,並且很快學會怎麼使用它們——我知道我和身邊的人不同,所以沒有特別訝異。」

 

「那麼你肯定也知道霍格華茲有什麼囉?他們會怎麼上課?會很難嗎?」哈利緊張地問了數個問題,「我還不太會用魔法,而且大家總是會提起佛——佛地魔——對不起,可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所以你也是因為佛——『那個人』的事情才知道我嗎?」

 

哈利想起海格每次都要求他不能講出佛地魔的名字,本以為這個男人也會因為那個名字而露出恐懼的表情,卻沒有,他看起來很平靜,感情毫無波動。

 

「我曾經是個史萊哲林學生,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你很快就會學習怎麼使用魔法,再差的學生都能夠順利使用魔法。」瑞斗的指尖朝哈利的方向輕輕一彈,哈利臉上歪斜的眼鏡突然擺正,讓哈利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鏡,剛剛那個肯定也是魔法,「還有,我當然知道佛地魔的事情,誰不知道呢?但這不是我說我們見過的意思,我們之前見過幾次面,那時你年紀小所以不記得了。」

 

「…呃…」哈利突然感覺到額頭有些疼痛,那來得很突然。

 

「哈利,你害怕死亡嗎?」

 

「什麼?」哈利對於這個突然的提問有些意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此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印象,他確實見過這個人,僅管還是想不起男人的名字,但男人有著一張讓人難忘的臉,哈利肯定不是自己搞錯了。

同時卻又困惑於這個人竟沒有一絲衰老的跡象。

 

「你曾經擊敗過佛地魔,雖然你聲稱沒有那段記憶,但當佛地魔王復活,你勢必會成為他最渴望擊敗的敵人,他會想要殺死你來證明自己的力量,不論你躲到哪裡他都不會放過你,你不覺得害怕嗎?」

 

「——我不知道。」哈利那過於簡單的答案讓瑞斗愣了一下。

「我對他沒有任何印象,雖然他殺死了我的父母,又想殺死我,但我全都是今天才知道的,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對吧?」

 

「是啊,沒人知道,但我相信他正躲在某個地方等待時機,他那些不忠誠的部下沒有去找他,他曾感到絕望,但仍然苟延殘喘地活著,直到重生的那一天到來。」瑞斗自嘲地說,這些話他曾在墓園中對哈利波特說過一次。

 

瑞斗的指尖輕撫胸口的金色沙漏,時光器似乎只能在哈利波特的生日發揮作用,而他每次見到的哈利都比上一次年紀更大一些,瑞斗知道這麼下去就會回到他們決鬥的那個時空,這些時間靠著時光器就在自己眼前如此快速飛轉,讓他感嘆起自己躲躲藏藏的十四年換來的卻是又一次敗給哈利波特。

 

「那說不定他會放棄殺我。」哈利滿懷希望地說,瑞斗反而有些不明白哈利的意思了,「我是說,他不一定要來殺我,不是嗎?說不定他後來改變心意了,畢竟都死過一次,要是我的話就不會想再出來做壞事。」

 

瑞斗聽見哈利幼稚的希望,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啊,確實如此。」

 

「他要是還活著的話,果然會很恨我嗎?但我真的不記得他是怎麼殺死我父母,而我又是怎麼樣活下來的。」

 

「他當然會憎恨你,你摧毀了所有,」瑞斗回答,隨後停頓了一下,滿懷困惑地問,「告訴我,哈利,你是否相信一個殘忍殺害你父母的人會有所改變?你認為佛地魔也許能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後悔?」

 

哈利低下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不清楚,我又沒有見過他。」

 

瑞斗看著哈利飽含困惑的綠色眼眸,那雙眼沒有與他對峙時時的堅決與痛苦,哈利還沒有經歷過那些死亡以及戰爭,佛地魔還沒有成為他的夢魘,他當然可以保持純真,一個即將入學的孩子,沒有沾染任何一絲悲傷的靈魂,如果就在這裡摘掉他生命的嫩芽,似乎有些可惜。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近似憐憫的想法?

瑞斗突然想,他其實有好幾次下手的機會,他僅僅是因為一些可有可無的理由便打消了殺死哈利的念頭,他猜自己只是想找個藉口不殺哈利波特,因為他還想再次看見男孩面對他時的那個表情,當男孩走到樹林中勇敢迎接死亡時,表情比任何臨死之人都更平靜,他直直望著自己,沒有憎恨也沒有懼怕,儘管身體有些顫抖,男孩沒有逃跑,那時,瑞斗便將那個表情深深印入記憶之中。

 

他知道,只有殺死為眾人而選擇死亡的哈利波特,才能證明自己真的戰勝了男孩,這種執著讓他對哈利波特產生了無法割捨的想法。

 

哈利看他的時候,常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佛地魔,在哈利眼中的自己彷彿只是湯姆瑞斗,甚至讓他懷疑為什麼哈利面對一個殺害自己父母的人,卻沒有產生一絲一毫醜陋的情緒。如果說現在的哈利是因為沒有見過他,所以認為佛地魔與他還有轉圜的餘地,那麼之後已經徹底了解他兇殘本性的哈利,又是因為什麼才說出那些話的呢?

 

『…我知道你可以變得完全不同…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

 

但他始終不懂怎麼樣做到悔悟,即便是在第二次被哈利波特擊敗的現在,他也沒有改變想法,他永遠無法像哈利最後對他說的,變成一個不同的人。

但如果讓他最後一次見到哈利波特,他又會對那男孩說什麼呢?

 

「我想起你了。」哈利這時候突然說,他凝視著瑞斗的側臉,「你之前來過——」

哈利至今還是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但他這次真的記起來了。

 

「哈利,我那時候是想帶你走的,你那麼懵懂無知,連一點危險都看不出來,你的麻瓜親人待你不好,我想當時的你是希望跟我離開的。」瑞斗接續著說,無視哈利的驚訝,他本打算要是哈利表現出一絲破綻,他就趁機奪去男孩的性命,然而男孩盯著他的表情充滿好感反而令他無從動手,「但現在,你看起來不會乖乖聽話。」

 

「所以你本來打算帶我去哪兒?」

 

「一個你絕對不會想去的地方,」他靠近哈利,哈利又感到額頭疼痛,他不知道為什麼當瑞斗靠近的時候就會莫名痛起來,「別忘了,哈利,你該隨時警戒,要是你流露出一點想要跟我走的意思,我就會來帶走你。」

 

哈利還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話是什麼意思,瑞斗冰涼的指尖落在他的額頭上,溫柔的撫摸平靜了疤痕的劇烈疼痛,哈利也不懂為什麼,但當瑞斗用特別柔和的目光看著他時,他竟感覺到一股溫暖,那眼睛深處的暗紅色美麗得有些不真實。

 

很奇怪,在他印象中,這雙紅色的眼睛應該是可怕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年幼的自己會殘留有這種印象,但他突然覺得男人看他的方式和前一刻不一樣。

他全身的血液因為對方的指尖而躁動不安,心臟有些難受。

就好像是觸電,一種哈利從沒經歷過的感受。

 

「啊…」哈利在對方要離開之前忍不住抓住對方的袖口,他不希望對方離開,男人嘴角的微笑讓他心慌,「你、你還會再來嗎?」

 

「我的男孩,」瑞斗用低沉柔美的嗓音輕嘆,那聲音引得哈利指尖發麻,「你該好好期待霍格華茲的生活,就算它將遠不如你想像中美好順遂,」瑞斗的手輕輕鬆開哈利的指尖,在很短的瞬間他們的指尖碰觸,哈利感覺對方體溫很低,彷彿隨時都會像鬼魂般消失無蹤,「我很好奇,等你明白我到底是誰後,是否還會期待我的到訪?」

 

 






 

1994年7月31

  

哈利從睡夢中爬起來,他的疤痕又再次疼痛,在他的惡夢中又一次看見那個黑暗的身影,不成人型,雖然哈利從來沒能正面看見對方,但他就是知道,對方蒼白、扭曲而冰冷的臉孔,而蟲尾就在那理,那個被他放走的叛徒在那個人的身邊服侍,哈利不曉得這到底是不是實際發生的事情,或者只是他的一個夢。

 

他有些挫折,天狼星至今仍然沒辦法與他團聚,當他渴望得到一點家庭親情時,他渴望的東西又會從自己手中溜走,他常常會想,為什麼邪惡總是比那些善良的事物更強大,讓他顯得無能為力。

 

他抹去額頭的汗水,想打開窗戶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卻突然發現窗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對在黑暗中發亮的紅色眼睛盯著他,如同蛇一般的細長瞳孔讓哈利嚇得冷汗直流,他往床頭摸索自己的魔杖,慌亂中對準了那個身影。

 

「你是誰——!」

 

但那個黑影發出了近似嘲笑的輕柔聲響,模模糊糊中哈利總算能看出黑影的輪廓,那身漆黑的長袍溶在夜色之中彷彿他與夜晚是一體的,只有那張蒼白的面孔透著月色的冰冷微光,整齊的五官含著一絲笑意,他的表情稱不上兇惡卻透出邪惡的氣息,哈利知道他是誰,他們見過不只一次。

 

「你…你為什麼會到這裡?」

 

「心血來潮罷了,哈利,你無須拿魔杖對準我,若是我想殺你早可以在你的睡夢中下手。」男人笑得讓哈利心底發冷,他說得對,男人肯定已經在窗前坐了許久,「你的夜晚看起來不怎麼愉快,做惡夢了?」好像他真的關心一樣,但哈利聽得出對方語氣中參雜著不關己事的冷漠。

 

「…你不是他。」哈利喃喃自語,「…但你也不是日記本中的記憶…」

 

「你確定你真的分得清楚我是誰嗎?」瑞斗問,他看出哈利已經明白他到底是誰了,但男孩卻不害怕他的存在,僅僅是保持著距離不敢太靠近,「上一次見面是三年前吧。」

 

「你今天又為什麼出現?你是來殺我的嗎?」哈利問,他在二年級碰見了日記本中的瑞斗時就明白對方到底是誰了,也終於明白瑞斗口中要帶哈利去的地方,指的是哈利的死亡之地,每次一回想起與瑞斗見面的時刻,就會捏把冷汗。

 

哈利甚至有些懷疑眼前的男人是死神的化身,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湯姆瑞斗,不是佛地魔,否則他為什麼會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裡?

佛地魔應該還躲藏在某處伺機而動,而日記本已經被自己給毀了,這個男人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很聰明,哈利,你一直都和我保持距離。」瑞斗看著哈利懷中揣著魔杖,他如果想要,他有很多方法可以折磨哈利、使哈利屈服,但他並不想提早破壞自己的樂趣,剛巧他知道哈利接下來的時光會過得挺辛苦,歸功於正籌畫復活的自己,「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嗎?」

 

哈利猶豫了一會兒,他緊盯著黑暗中的瑞斗邁出一步。

然後他又前進一些,更靠近對方,他就這樣緩慢來到對方的身邊,朝瑞斗伸出手,彷彿要確認瑞斗並不是幻影或者一塊記憶之類的東西,他確實撫摸上了瑞斗的身體,有著和自己一樣的溫度,但下一秒他突然被對方緊緊抓住。

耳邊傳來瑞斗的冷笑,嘲諷他的粗心大意。

 

「放開!」哈利驚慌地喊,卻發覺自己被拽到瑞斗的面前,他惡狠狠地瞪著瑞斗,那張帶笑的臉龐比日記中的記憶更年長一些,看來更瘦,卻仍舊英俊,他們既相似卻又不同,哈利雖然還沒有真正見過佛地魔的模樣,但他猜想佛地魔的本質與眼前的男人更接近一些。

 

「哈利,」柔聲的呼喚讓哈利全身微微發顫,他抬起頭看向不容許他反抗的男人,感覺冰涼的手指輕觸他的額頭,他的額頭馬上強烈疼痛起來,讓他大喊,「你不該抗拒我,你越是抗拒就會越疼。」

 

「不、放、放開!!讓我走!湯姆!!」

瑞斗聽見哈利大叫他的名字,才帶著殘忍的笑慢慢鬆開手指,哈利咬牙切齒的模樣激起了他內心的嗜虐情感,哈利反抗的神情讓他血液沸騰,這才是他熟悉的哈利波特,他渴望已久的——屬於他的哈利波特。

 

「你這個瘋子!」哈利咒罵,他剛剛還以為自己的疤痕就要裂開了,直到現在還在嗡嗡作響,他不願再一次體會那種劇痛。

 

「不知道為什麼,我老是會在這個日子見到你,你出生在這個世界的這一天也是我最痛恨的日子,你讓我經歷了人生最大的失敗。」

正確來說,是兩次重大的失敗,仔細一想,瑞斗覺得哈利對他而言就是個災難,將他所有累積起來的一切全部毀壞,還一臉無辜。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哈利咕噥著,眼神哀怨地瞪著瑞斗。

 

「我是用這個過來的,你知道這東西嗎?」

瑞斗從胸前拉出藏在斗篷內的金色沙漏向哈利展示,哈利睜大雙眼,他曾看過時光器帶來的效果,妙麗曾經用它幫助天狼星,那本該是受到魔法部控制的道具,他不知道為什麼瑞斗也會擁有一個。

 

「……所以你想殺我,然後改變未來發生的某些事情嗎?」哈利不太明白,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瑞斗不盡快動手,偏要這樣拖拖拉拉。

 

「這個嘛。」瑞斗的聲調有些慵懶,他歪著頭思考的模樣也很好看,「我想不管我怎麼樣想殺你,你都還是會活過十七歲,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那你來做什麼?」哈利質問,「既然你知道這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哈利,」瑞斗的手指又一次伸向哈利,但這一次卻不是要讓他感到疼痛,反而輕輕拉住了哈利的手將他再次扯向自己,「你是我的獵物,我說過,我會一直追逐你直到你死,不可能放過你。」

 

「既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死我的父母?為什麼不殺我一個人就好?」

 

「因為他們擋住我的去路,他們阻擾我殺死你。」瑞斗回答了哈利的問題,也是哈利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但這個答案卻讓人難以接受,哈利闔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忍耐著滿腔的怒火,「你很憎恨我吧,毀掉你本該擁有的幸福家庭,不得不待在壓根不愛你的麻瓜親人身邊,你若是能夠殺死我,就可以替他們報仇。」

 

瑞斗希望哈利可以動手,這是他從剛剛就不斷刺激哈利的原因。

他想看看哈利波特對他到底懷有多少憎惡,想讓男孩把那些隱藏在體內的醜陋感情都展現出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如此純白乾淨。

哈利從剛剛就緊握魔杖的模樣洩漏了他的心思,他確實曾想過攻擊瑞斗,他也想過要為父母報仇,但過了片刻後,哈利又重新放下魔杖。

想起自己心軟放走蟲尾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就是沒辦法。

 

「我不…我和你不一樣。」哈利緩緩述說,對於哈利的反應瑞斗有些失望,「我父母不會希望我做那種事情,我從來都不想殺人…你不該…湯姆,你不該再繼續傷害別人,你還是可以選擇停下來,不是嗎?」

 

瑞斗笑出聲來,對哈利天真的說法感到不可思議,哈利憤怒地回瞪,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才讓瑞斗如此嘲笑他,可他並不想收回自己的話。

 

「你、你笑什麼!」

哈利怒罵,卻發現瑞斗用一種異常灼熱的目光看著自己,讓人琢磨不透。

 

事實上,瑞斗此刻產生了一種幾乎是憐愛的想法,連他本身都有些訝異。

他想哈利波特的中心思想一直都是如此,總是認為一切都還來得及,就算是像他這樣無可救藥的靈魂,也還來得及修補。

 

一種衝動驅使他做出瘋狂的舉動,而他也懶得去控制。

所以他按著慾望的聲音,俯下身吻上那個男孩。

他可以感覺到男孩在他強硬的壓制下掙扎著,但不一會兒也就屈服了於甜蜜的快樂之中,唇瓣緊緊相連,他的舌輕巧鑽入那發出喊叫的口中,溫柔纏繞哈利的舌,讓他發不出任何抗議的聲音。

 

當他們那異常的吻分開時,哈利面臉通紅的震驚表情賞心悅目,身體微微發燙,看來他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令瑞斗露出滿意的微笑。

 

「你瘋了嗎?為什麼做這種事情?」

 

「你不該問我這個問題,若不是瘋了,是不會做出這麼多瘋狂的事情吧。」瑞斗厚顏無恥的回答讓哈利閉上嘴,他不敢相信,他竟和想殺他的人接吻並且無從抵抗,甚至還覺得有些舒服,他真得不懂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關係呢?因為我已經不再想殺你了。

 

「那是什麼意思?」哈利困惑地抬起臉來,對上那雙紅色的眼。

 

哈利想,他很喜歡這雙紅色的眼眸,如同火焰又像是寶石那般在黑夜中閃耀,看著瑞斗的眼睛,就覺得自己彷彿會被對方給吸去靈魂,他知道這是不正確的想法,卻又無法克制。

 

「湯姆?」哈利又喊,他看見瑞斗眼中的一絲遺憾。

 

對方怎麼可能不再想殺他?

那個理由又是什麼?

 

「……我大概會想念你那麼叫我,哈利。」

瑞斗嘆息,然後他抬起魔杖指向哈利的臉,哈利意識到對方想施咒的時候轉身逃跑,瑞斗沒有留給他多餘的時間。

 

記憶的咒語擊中哈利,瑞斗一直都擅長操縱記憶,他可以選擇要取出的片段並且編輯那些殘存的部分,哈利不會發現任何差異,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的記憶被更動過,隔天他的表現將完全一致,只是遺忘了所有他們見面的事。

 

盯著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哈利,瑞斗將他抱起放回床上。

他其實也可以現在就殺死哈利,但他突然不願意了,這大概就是時空的必然性,確保哈利波特不會死在他手上。

 

瑞斗離開了德思禮家,漆黑的夜色之下他的身影幾乎被月光給稀釋,他不清楚自己的旅程究竟還要繼續到什麼時候,他享受孤獨,卻也感覺自己被孤獨吞噬,畢竟他的旅程早已決定好了結局,他將在那場決鬥中被消滅。

這是他即便擁有時光器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1999年7月31

 

他站在那扇門前。

布萊克老宅的大門深鎖,在佛地魔戰敗後大約過了兩年,這棟房子已經沒有了忠實咒,除了麻瓜之外誰都可以前來拜訪,他並不算是來拜訪的,只不過是好奇男孩的狀況,他相信男孩會因為擊敗他而得到人們的讚揚,確實,門梯前放滿了愛慕者的貓頭鷹送給他的信,但看來哈利一封也沒看過。

 

令人意外的是,在這個日子中照理說哈利應該跟所有同伴在一起,此刻布萊克宅卻異常安靜,甚至讓人懷疑屋內有沒有人待著。他將手掌放在門上好一會兒,最後他還是決定轉身離開,沒有必要,完全沒有必要。

 

「湯姆?」突然,門梯上一個聲音喊了他的名字。

 

瑞斗轉過頭看見站在門邊的哈利,哈利對於他的出現沒有驚訝或恐懼,嘴邊始終掛著一抹微笑,彷彿見到一個老朋友般。

 

這讓瑞斗有些懷疑,對哈利波特來說,再次見到他絕不是件好事,他不可能那麼快就忘記佛地魔帶給他的那些災難與折磨。

 

「進來吧,好不容易都到這兒了,我可以給你泡杯茶喝。」

哈利看見瑞斗臉上冷酷的表情後馬上猜到他所想的事情,哈利只是愉快地搖搖頭,「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不打算殺我,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好怕的?」

 

「邀請一個曾經試圖殺你的人進屋,你的莽撞讓人吃驚。」

 

「這個就很難講了。」哈利看著瑞斗跨過他,豪不客氣的模樣也讓他的嘴角上揚,「我不像某人喜歡搗弄別人的記憶。」

 

讓瑞斗進屋後哈利邀請他坐在餐廳的椅子上頭,沒有多久便端來一壺茶放在他們兩人面前,瑞斗不清楚哈利為什麼會恢復記憶,但顯然哈利很清楚他是誰,也知道他無意攻擊。

 

「差不多是在大戰結束後恢復記憶的。」哈利沒等瑞斗問就自己解釋,「不是全部,但只回想起一小部分,我真的討厭你,湯姆,你好像黏巴蟲那樣沾著我不放,怎麼抹都抹不掉。」

 

「那個比喻聽起來不怎麼好。」瑞斗挑起眉頭,接過哈利遞來的茶杯,「你的生日竟沒有一個朋友願意過來嗎?」

 

「我把他們趕走了,因為我有預感這一次你會出現。」哈利回答,他嘴角勾起一個苦笑,「佛地魔消失後,我就覺得你會出現,不曉得為什麼我有些期待你出現,所以我老是提早和朋友慶祝生日,確保這天沒任何人打攪。」

 

「為什麼?」瑞斗懷有一些疑問,哈利望著他的表情中帶有著眷戀,但這不該出現在哈利波特的臉上,光是這種想法都讓人覺得怪異,「你應該嘗試過了,佛地魔王不會聽從你的話,他不會改變。」

 

「是啊,固執、邪惡又沒心沒肺的傢伙,我後來發現試圖改變他人的人生,卻總是不會照自己希望的發展,最終還是只能嘗試改變自己的。」哈利聳聳肩,那句話別有深意,瑞斗想哈利是在指他的旅程,他的旅程已經到達了終點,仍然沒有改變任何事情,哈利波特依然存活,佛地魔依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麼,湯姆,經歷這麼多以後你還是沒能回心轉意?你就沒有那麼一刻…想著也許可以做出一些變化…」

 

哈利雙手交握,現在的他已經無法稱為一個男孩了,哈利比瑞斗所知道的要來得沉穩,不再是對抗他時毛毛躁躁的那個哈利波特,但是他的眼眸中仍然懷抱著一絲期望,期望事情能有所改變,瑞斗會說他喜歡那個帶著防備卻溫和的注視,當哈利這樣看著他時,他能感覺到對方真切的關懷之情。

 

不是很可笑嗎?

孤兒院的人們、他的教授、他的朋友、他的那些僕人們,沒有人真正在意他思考的事情,瑞斗遇上的大多是想追隨他的人,那些人不會試圖阻擋他,而剩下的那些則是憎惡他、懷疑他的人,那些人不會試圖改變他。

 

但哈利很特別,哈利兩者都不是。

他必須說他和哈利有同樣的感受,他不怎麼喜歡哈利波特,因為對方毀了他長久的計畫,但哈利波特仍然佔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難以抹滅。

仔細想想,他幾乎參與了男孩每個人生的階段。

 

「恐怕有些事情很難重頭來過,」瑞斗緩緩開口說,發自內心的談話是很少有的,但他認為在哈利面前沒有所謂的秘密,「或者有些人就是注定該被消滅,或許有些人就是沒得救。」

 

哈利聽見那句話時,表情看上去特別難過。

瑞斗不懂為什麼哈利要那麼難受,交握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湯姆…我想沒有人注定就該被消滅。」哈利說,他低垂著臉,「你殺了我的父母還有很多重要的人,可是沒有你的話……我無法想像自己會是什麼樣子的我,我現在過得不錯,你知道,有了個夢寐以求的工作,」哈利咧嘴笑,一臉志得意滿,「——因為擊敗你才得到的,我成為了正氣師。」

 

「看來你會是個不錯的正氣師。」哈利有點意外對方會這麼說,瑞斗只是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我差不多該走了。」

 

瑞斗從桌前起身,他打算現在就離開布萊克宅,並且也相信這會是最後一次見到哈利,他懷疑自己如果再待久一點,他就會出現一些他不樂見的動搖。

事實是,他不願意改變。

要他放棄堅持了一輩子的想法,放棄對於麻瓜的憎恨、接納體內他所憎惡的血,這幾乎等同於否定他所有的人生,哈利不會明白這種想法有多麼可怕。

 

他大多數的人生都被渴望掌控一切的慾望所驅使,他不懂得怎麼樣後悔,因為他知道,後悔就等於否定湯姆瑞斗的存在。

 

他不會有愛,他不會像哈利說的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

 

當他安靜地離開布萊克宅,過一會兒有個人追了出來,是哈利,哈利伸手拉住他的長袍,然後輕輕擁抱他,這恐怕是他人生中第一個擁抱。

這是瑞斗從未感受過的,哈利比他想像中要來得溫暖,一種奇怪的感覺包裹了他,讓他破碎不全的靈魂稍微刺痛,他闔上雙眼感受那個可能是最後的擁抱。

 

但接著哈利抬起頭吻了他,一個非常輕柔的吻。

他想哈利不怎麼會接吻,肯定經常被他的女友嫌棄吧,但那個吻飽含著情感,瑞斗加深了那個吻,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能夠擁抱死敵並且親吻對方,但他知道自己會懷念男孩身上的氣味與一切。

 

「再見,湯姆。」哈利突然小聲對他告別。

 

在毫無預警之下,瑞斗看見哈利的手朝他身上一抓,拔下那個他一直掛在胸口的金色沙漏,在瑞斗反應過來之前只見到哈利朝他露出一個惡作劇的微笑,隨後,瑞斗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周遭的景色突然發生巨大的跳躍,就像是他每一次靠著沙漏穿越時空的感受,他在一片過於激烈的跳轉中昏眩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哈利已經從他面前消失無蹤。

而他發現自己身於距哈利波特消失一年後的世界。

 

 

 



FIN


作者廢話:

哈利的生日快樂~~~希望和魔王可以快快樂樂....不過呢,就是這篇的結尾好像不怎麼快樂啊哈哈(喂),但不用擔心,21點還會有很短的小後續!!!!

這篇算是一篇四篇組成的文,預計另外一半要在魔王生日發。

看到番外就會知道為什麼會有另外一半啦~

其實這有篇是想寫魔王參與著哈利人生的過程中,從想殺他卻因為機緣巧合無法殺他,一直到最後其實變成不想殺他了,也讓最後哈利活下來,擊敗他....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魔王其實也知道注定了他不會殺死哈利,但哈利活下來其實在後面是因為魔王不忍殺他才會繼續活著。

注定這個詞算是本篇的關鍵字吧。

很多事情後來看好像都是注定的,但其實個人的決擇以及你給予的影響還是會多少改變那個人的命運,對魔王來說是哈利,對哈利來說是魔王,雖然魔王對哈利說他可能注定就該被消滅,但哈利一定是不會吃這套的XD

而我想就算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魔王其實也發現他在這過程中早已經慢慢改變了自己,他的想法轉變,以及他擁有了最後的擁抱,那是哈利希望能改變他而飽含期待的一種行為吧~

雖然是哈利生日卻都是從魔王視角出發(魔王生日那篇就會反過來),但同時也想描寫一下可憐的哈利在人生中的生日都不怎麼樣,歸功於魔王啊,但也表示他們人生彼此有多麼互相影響和互相糾纏XD

總之,請大家再去看21點的後續吧~~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8(TR/HP)

『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Snape站在那裡,看著惡魔對毫無防備的男孩竊竊私語,用甜美的言詞承諾會帶他一起走,但這件事情沒有實現。僕人們都很清楚Dark Lord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即便是那些最推崇DarkLord的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個無慈悲、無心的怪物,他能看見他人的內心,不管是懼怕、忌妒、憎恨、痛苦或是膽怯,在飽含強烈惡意的狀況下,他偶爾也會利用『愛』——這個他最為輕視的...

『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Snape站在那裡,看著惡魔對毫無防備的男孩竊竊私語,用甜美的言詞承諾會帶他一起走,但這件事情沒有實現。僕人們都很清楚Dark Lord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即便是那些最推崇DarkLord的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個無慈悲、無心的怪物,他能看見他人的內心,不管是懼怕、忌妒、憎恨、痛苦或是膽怯,在飽含強烈惡意的狀況下,他偶爾也會利用『愛』——這個他最為輕視的情感。

 

Snape很意外,觀察Harry Potter腦內的一切,與Dark Lord待在一起的記憶之中竟還殘留如此多留戀,那沒有因為他們關係決裂而變得陰冷黑暗,反而在Harry所有違反良心並遭受眾多罪惡感折磨的往事中,那些片段是最溫熱清晰的,支撐著他度過最絕望、痛苦的時期。

Snape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明白Harry的那種想法,他可能沒辦法認同Harry對那男人的依存。

但曾幾何時,當他深愛的女人嫁給他一生最痛恨的對手時,成為食死人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卻也成了支撐他心靈的最大支柱,直到他發現自己鑄下大錯,不可挽回失去的東西。

 

隨著記憶又一次轉換,Snape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房內昏暗的燈光在晃動著,這裡是Voldemort的房間,男孩就躺在床上,脆弱地瑟縮在潔淨的被窩之中,偷偷注視對方在椅子前的背影。

那是個難得寧靜的身影,沒有誇耀力量也沒有渲染恐懼,他只是坐在那兒。

 

『你在看什麼?』男人察覺到刺人的視線,輕聲問。

 

『沒有,只是覺得這種時候的你…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不像什麼大魔頭。』

 

『那算是誇獎嗎?在我聽起來並不像。』男人轉過頭,黑暗中閃耀微光的紅眸流露出冷然的笑意,那是Snape從沒見過的表情,也是絕對不會在僕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他的表情有著做為Dark Lord時不可能出現的平靜,『Harry,我渴望的並不是成為一個普通的凡人,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會是——那不符合你的期待嗎?』

 

『很難說,畢竟你讓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我的朋友,還有我的一切。』

 

『所以你還是憎恨這樣的我?』他們只是聊著天,一個平靜而普通的夜晚,用著任何食死人都沒法想像的對等姿態談論著稀鬆平常的事情,『可你仍然選擇幫助我,站在我這邊,男孩,你是我手中對付鳳凰會的完美武器,你是我在這世上比血緣者更親密的存在。』

 

『噁,我最討厭那種說法,你殺了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代表你也不是不能殺我。』Harry反感地闔上雙眼,不久後輕聲嘆息,『如果我不是Horcrux,你會把我像是垃圾那樣丟棄吧。』

 

男人沉默一會兒後便站起身走向床上的男孩。

細常而蒼白的手指輕柔滑過那埋在被窩中烏黑的髮絲,順著脖子來到背部,彷彿在安撫著鬧脾氣的孩子,試圖將Harry的煩躁給驅除。

 

『為何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這不過是假設,對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一個曖昧又狡猾的答案。

Harry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手輕輕勾住對方伸來的指尖,他們的手指輕輕交纏。

 

『Tom…』

 

這並不是Snape想要的,探聽這些私密對於Snape而言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挖掘他人不願意被知曉的內心,這種感受是相當噁心的。

 

他離開這平和的記憶,沒有想要多做停留,畢竟他尋找的並不是這些,雖然他確實從這些記憶中看見驚人的事實,Snape只能猜測這是Voldemort為了更好的操控Harry,但是Voldemort向Harry分享他的想法、他私密的計畫、某些絕不可能對僕人談論的東西,這些東西遠比Snape想像得還要多,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Harry這樣有些莽撞、不擅長說謊且沒有多少人生歷練的年輕巫師,卻有辦法在這段時間不斷給予鳳凰會如此充足而且準確的情報,在誰看來都最危險的這份工作,他卻進行得很順暢——全是因為Voldemort對他過度的放任與無保留,是他的輕忽大意造就了Harry的成功。

 

Snape若不是親眼見到根本無法想像Voldemort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對Harry闡述那些不該被他人知曉的秘密行動,Voldemort根本沒有絲毫利處可言,如果是想收買Harry的心,結果來說也是失敗了,因為Harry Potter從未真正服從過他,Harry選擇背叛並協助鳳凰會,Voldemort為什麼會做出如此失策的行為?

而放Harry離開他,返回鳳凰會,絕對是最大的失策。

Harry再怎麼說也是Voldemort的一片Horcrux,與Voldemort的生存息息相關。

那個利己的男人不可能冒險做出可能危害自身的事情,相信所有鳳凰會的成員都會認同這個想法,所以這令Snape始終沒辦法理解他讓Harry帶著Draco來到鳳凰會的真正理由,沒有搞清楚這件事情前,他們誰都無法安心。

 

那也是為什麼他現在會搜索著Harry的記憶,Harry允許他,是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抱著懷疑。

 

「你必須再打開內心,否則我沒辦法找到我們想要的。」Snape說,他試著再一次投入那片記憶之中,無視Harry緊閉著雙眼忍耐疼痛的模樣,他知道在這侵入的過程中Harry一直頭痛欲裂。

 

一塊記憶從濃霧中浮現,裡面有人影在浮動,有人站在那兒對Harry說話,但那些話語卻充滿回聲,Snape嘗試走近一些想看清楚、聽清楚這段記憶。

 

『……如果想要存活…就不要把………告訴任何人……』

那是Dark Lord的聲音,但聽起來彷彿是無法接收訊號的收音機。

『…別相信任何我以外的人……』

『…Harry…』

 

下一刻那畫面突然消散,只因為Harry沒辦法繼續忍受額頭的疼痛,他們兩人不得不回到現實,此刻他們面對面,Snape正用魔杖指著Harry。

Harry扶著椅子,差點沒跌下來。

 

「我們必須再試一次,Potter,快接近了,那是Dark Lord想要隱藏的東西。」

 

「我、我不行…我總覺得……他、他就在我腦中…他不想讓你看,所以,我沒辦法……」Harry本身是很不願意再做一次,被任意探索記憶的感覺很不舒服,被看見那些他與Tom Riddle的記憶更讓他難堪,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對Riddle的真實感情,更不想被看見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Snape說服他這是為了更明白Voldemort的一切,才必須這麼做。

為了勝利,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是太痛了,每一次Snape只要接近某些記憶,他就會痛到無法保持清醒。

他覺得這是因為Tom Riddle此刻就在他腦內觀望著,防止Snape侵入。

 

「那就反抗他,Pttoer,你不能讓他控制你的內心,我們再試一次,專心去思考,不要害怕我看見那些記憶。」

 

「……我知道。」Harry憔悴的臉孔說明著他們已經如此嘗試快一個小時了,遲遲沒有進展也讓他焦慮,他很希望可以盡快結束這難熬的過程。

 

他們又一次進入,但這一次卻是和剛剛截然不同的畫面,這是一段破碎的記憶。

Snape看見Harry躺在地上,他中了魔咒但還沒有徹底昏過去,DracoMalfoy飄浮在Voldemort的背後,這肯定是他們兩人都被抓去的時候。人影在一閃一晃的,聲音含糊而且斷斷續續,光是要聽清楚一個字都覺得困難。

 

『……Harry…你會理解……理由…』Voldemort蹲下來碰觸他的額頭,低沉而且非常小聲。

 

Harry很痛,痛到他想要尖叫,但他努力維持清醒,因為他也想知道Tom Riddle在那個山洞中說不再需要他之後,到底還跟他說了什麼,這是一段他自己也無法記住的記憶,他只知道在這之後他就精神恍惚地帶著Draco Malfoy降落在安全的地方。

 

Harry的意識在逐漸消散,幾乎要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活不久……』

『…唯一的辦法……殺死…』

 

接下來,一片強烈的光芒朝他們撲過來,Harry突然將Snape的意識給丟回現實,Snape發現Harry正跪在地上,他的膝蓋因為撞擊地面而磨破皮,大口喘息著,汗水從他充滿驚恐的臉龐上滑落頸部,一滴一滴濕潤地板,瞳孔放大,渾身顫抖。

 

「Potter。」Snape喊他,Harry整個人顫抖著,抬起頭來。

 

「…那不是…不是我的記憶……不是……我、我沒有聽到那些……」Harry用手環抱住自己的手臂,否認著剛剛他和Snape同時看見的東西,那些模糊的影像對他而言一點也不真實,「……我明明記得我沒有昏倒,他…他叫我離開,所以我帶著Draco……」

 

「你的記憶被做了手腳,他想隱藏起某些訊息,可能是想隱藏那個地點,也可能是別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Harry問,期待對方可以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剛剛說活不久…是指我嗎?是指他會親自殺死我嗎?還是誰…到底、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無法聽到所有的內容,所以也不需要胡亂猜測。」Snape說,他從地上扶起Harry傾斜的身軀,「……但如果他說真的打算殺死你,這可能嗎?你是他的Horcrux,他不可能期待你的死亡,除非他在放你回鳳凰會前就做好失去一個Horcrux的覺悟。」

 

「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Harry對Snape怒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得如此暴躁、憤怒,無法接受對方這種隨意的猜測,「你聽著,剛剛那個肯定是假造的記憶,我分得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Snape,他說過他不會殺死我!他說過好幾次!」

 

Harry聽過Riddle對他親口說『不會殺死他』,就算Harry曾請求過死亡,Riddle也是重複同樣的話。但Harry突然激動起來的態度讓Snape挑起眉。

 

「那他肯定也說過他關心你的性命,要你不該相信我們任何人吧。」

Snape平靜地說,那深黑色的眼眸看起來竟如此冰冷絕情,否定了Harry所有感覺正確的一切,「你仍然相信他講的那些話,即便他狠心地把你扔下,你就沒有想過他讓你回到這邊是希望鳳凰會動手殺死你嗎?或許他覺得只要有那條蛇做為他的Horcrux就足夠了。」

 

「那是……」

「明知道你來到鳳凰會後,下場只有一死。」

「那又如何,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後果,我知道我會因為Horcrux而死。」

 

「那麼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你死在你最信任的朋友手中,Potter,你該認清這一點了,他並不是真的關心你,那些都只是他偽裝的模樣,他一直都擅長欺騙那些脆弱的人。」Snape說,Harry聽到那句話時整個臉都變得蒼白、憤怒,當他想要繼續反駁的時候,Snape用力抓住Harry的手腕,惡狠狠瞪著他,「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似乎還站在他那邊,想要相信他——但就我所知,Dark Lord不會對任何僕人說出真話,他過去不曾相信任何人,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對你說的話不是另一個謊言?」

 

「不是…我…我不是…」Harry無法解釋自己內心的想法,聲音卡在喉嚨深處發不出來。

 

他始終沒辦法全然否認從Riddle身上體會到的一切想法。

他不認為Riddle對他說過的話全是虛假的,Riddle看他的方式一直如此不同。

但Snape不會相信他說的話,在Snape以及其他人眼中的Harry受到Voldemort長久的洗腦,就算沒有同流合汙,他們也都認為Harry與對方相處太久,內心早已產生難以抹去的痕跡。

 

「我們必須毀滅Dark Lord,千萬不要忘記這件事情。」

 

Harry有些無力地抬頭看向Snape,最終放棄了堅持,輕輕點頭。

Harry也不懂為什麼自己要如此激烈地反駁,如果對方是真的希望藉鳳凰會的手殺死自己,與TomRiddle之間也就只剩下敵對的關係,這樣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

 

就在Harry和Snape瞪視著彼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騷動,他們兩人同時往門的那頭瞧去,停止了這段無意義的爭執。

 

「外面發生了什麼?」Harry問。

 

Snape安靜地舉起手中的魔杖走向門口。

「——保持警戒,Potter。」

 

「聽起來外面有人在吵鬧。」Harry靠在門邊聽著那聲音,在這種時刻他們不敢隨意行動,即便機率很低,也必須警戒食死人闖入攻擊的情況,但聽了一會兒後Harry確認那並不是敵人,「多半又是因為我的事情,他們還想要我怎麼樣。」這並不是第一次因為他而讓鳳凰會與聯合軍起內鬨。

 

Snape不由分說地走出門外,Harry也跟在後面,暫時將他們討論到一半的問題丟下。

不管真實如何,現在沒有什麼比確認Voldemort的所在處更重要的,對此刻的Harry來說,也只有找到Voldemort,才能夠親自向他確認到底那段隱藏的記憶是什麼。

 

 

 

 

 

 

 

 

聯合軍收到來自Voldemort的威脅還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但時間的流逝讓人覺得特別漫長,回過神時他們幾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闔眼休息,也沒有吃一頓像樣的餐了。Voldemort依照約定告訴他們那群從Hogwarts以及Beauxbatons被俘虜的學生所在,聯合軍立刻前往包圍,但裡面沒有食死人,只有一群瑟瑟發抖的學生,值得高興的是除了幾個因為反抗食死人而造成的小傷之外,學生們大多是健康完好的。

聯合軍的小隊立刻前往搜捕做下這件事情的惡徒,卻一無所獲,並意識到他們還有一個麻瓜家庭無法確保安危,依照Voldemort的預告,那一家人恐怕早已經被殺了,因此他們將照顧這些年輕孩子的工作交給了Weasley一家,其他人則去搜索剩餘的被害者。

 

Bill、Ron、Fred和George四人兩人一組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協助他們的父母將那些營救回來的學生分批送回他們各自的家中,鳳凰會或聯合軍成員的家人當然是直接交由他們的親人自行帶回安頓,而剩餘的就由他們幾人護送回家,其中某些學生的父母在鳳凰會對抗Voldemort的期間就已經英勇戰死,只能將他們送回親戚家安放。

 

自從發生這件事情後,Harry覺得聯合軍以及鳳凰會中某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了改變。

Harry剛帶著Draco Malfoy加入他們陣營時,大多數的人還只是懷疑他曾經參與過Voldemort陣營,但依然是個沒什麼太大的傷殺力的年輕人。然而當他們實際看見Voldemort透過Harry的身體對他們作出威脅,恐嚇他們,最可怕的敵人就隱藏在身邊監視、觀察他們一舉一動的真實感,令人毛骨悚然。

 

Harry因為能感受到那些人恐懼與猜疑的目光,所以自從這件事情發生後,他便一直躲在房間不敢隨意出外,他猜想在這個時間點沒有人願意見到他——甚至在他有些自卑的被害妄想中,包括Weasley一家以及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不會願意接納隨時可能被Voldemort控制的他。

 

就在這一天即將迎來結束時,幾個來自聯合軍成員的巫師突然闖進鳳凰會,他們的體格壯碩並且來意不善,帶頭的是一名叫作Alessio Walter的巫師,他們各個身經百戰,雙胞胎還常常開玩笑地表示其中幾個看起來就是山怪的混血,但這些巫師卻也是讓聯合軍與食死人的對抗中占據優勢的最大原因,他們在前幾天便攻破英國魔法部,成功逮住數個混戰中逃出的食死人。

 

這些在前線奮戰的巫師很少參與聯合軍與鳳凰會之間的協商與決策,通常他們只是接受任務並負責戰鬥,但今天他們卻突然跑來鳳凰會總部。Alessio出現的時候,他手邊發光的細繩綑綁著幾個囚犯,那些人被勒得無法呼吸也沒辦法溜走,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一人竟是逃跑很久的Yaxley,作為Voldemort用來掌控政權的親信之一,他在魔法部被攻破的時候率先逃跑,本以為他早已逍遙法外了。

 

「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要求Harry Potter說個明白,Arthur。」Alessio禮貌地對Arthur Weasley說,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起來面有怒意,顯然不是什麼好事,「你們最好也把Kingsley叫過來,我這兒有特別重要的情報。」

 

「我的梅林,你們這是——」Arthur有點吃驚於對方一群人突然的拜訪,而且那氣氛絕稱不上和諧,「Kingsley不在,你也知道他必須立刻處理魔法部空轉的事情,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

 

當這些不速之客突然現身,本來正跟Hermione說著悄悄話的Ron整個人跳了起來,拔出魔杖,他和Hermione下意識擋住他們身後的一條走道,那是通往Harry房間的唯一一條道路。本來正用餐的Fred、George以及Ginny也都面露緊張,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並不是第一次,因為對食死人的決策認知存在差異,對抗Voldemort的陣營內部有意見上的摩擦是很正常的,但自從Harry來到鳳凰會後這種情形就更加頻繁,很多人認為鳳凰會在坦護Harry Potter。

 

「我們不用再追那些該死的食死人了,他們全都被Voldemort捨棄,所以才會四處逃竄遭我們獵捕,根本連屁都不值,抓到他們無濟於事,只有那些受到Voldemort重用的才有可能知道他的所在地。」Alessio意有所指,那雙凸出的眼睛帶著深刻的懷疑,「你們這兒就躲著一個,不是嗎?」

 

「你是指Harry?但Harry說他不知道Voldemort在哪裡。」

 

「而你們就信了他說的話?」另外一個巫師冷笑,彷彿對鳳凰會的天真有些不耐煩,「你們有給他吐真劑試試嗎?那小子嘴硬得很,不用點特殊方法他怎麼會自願告訴你!」

 

「就算你們這麼說,但你們沒有證據。」Arthur搖搖頭,平靜地回答那些帶著冷笑的友軍,沒有輕易讓步,「如果他真的知道,Voldemort怎麼可能會放他來加入我們的陣營,肯定是要把他帶在身邊的,我不認為Voldemort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怎麼知道那個沒人性的黑巫師想些什麼?說不定他很信任Potter,認為Potter絕不會背叛他呢?」Alessio說,這時候他把Yaxley推出來,Yaxley此刻沒了往常的威風,瑟縮著身體,淺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全身是血,連鼻子也是腫的,「這傢伙說他聽見Voldemort在眾人面前宣告他只把隱密的藏身地告訴HarryPotter,我們繞了這麼一大圈想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結果那些情報就在Harry Potter的腦中。」

 

「如果真是這樣,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Harry的聲音從Ron背後突然竄出。

 

他們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看去,Snape和Harry一同現身,聽見外面的騷動後兩人就出來了,Harry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Yaxley,有些驚訝會再與對方見面。

Harry並不同情Yaxley現在的遭遇,因為他做過的事情值得比這更嚴酷的懲罰,但是Harry也不會說他沒有一絲感嘆,親眼見到曾經逞著Voldemort的勢力在魔法部中內任意妄為、私自進行審判、血統調查並排除異己的男人,竟落得今天這地步。

 

被Voldemort捨棄,失去了一直以來的後盾後就是如此下場。

 

「Walter,我記得你只負責魔法部的攻佔行動,有關Potter的事,應該已經和你們達成協議要全權交給鳳凰會,你們不該插手。」Snape說,在之前他們也討論過關於Harry Potter的安頓應該交給誰,由於早期都是鳳凰會在單打獨鬥,於是Kingsley堅持Harry必須交給鳳凰會處置,聯合軍的各國代表最後也妥協了,Harry才免於立刻被移交出去接受審判的結果。

 

「那是因為我們有了重大的發現,否則我們也不會跑來。」Alessio對著Snape點點頭,稍稍收回他們尖銳的氣勢,在他們眼中Snape是繼承Dumbledore遺志的人,而Dumbledore是個受人敬重的巫師,「Potter,如果你真的打算棄暗投明的話,不如就早一點告訴我們Voldemort躲藏在哪裡。」Harry聽著對方的勸告,比起那些投射來敵意的其他Auror,Alessio的口氣算是溫和的,「他現在大勢已去,你想繼續維護他也是沒用的,雖然不知道他讓你來這裡為他辦什麼事情,就算鳳凰會站在你那兒,我們也不會鬆懈對你的監視。」

 

「那倒是…好像我不知道似的……」Harry低聲抱怨,他知道在鳳凰會總部之外有著聯合軍派來監視他的人,甚至用反消影術控制了周邊,只要Harry踏出房門一步他們就會前來阻止。

 

鳳凰會沒理由阻止他們對Harry的監控,因為也不是所有的鳳凰會成員對Harry都沒有懷疑的,只有那些親近Harry的朋友們才全心相信Harry。

 

「你們這麼相信我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那個根據又在哪裡?」Harry往前踏一步,那群人自動退縮了一步,Harry討厭他們的那種舉動,彷彿他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般,他沒有理會他們警戒的態度再次將視線對準跪在地上落魄的囚人,「Yaxley,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那個人幾乎是嚇到般整個人跳了起來,身體蜷縮起並開始顫抖,那身破爛的長袍也隨之抖動,Harry不懂為什麼他會如此害怕自己的聲音,就算是之前身在同一陣營中Yaxley也未曾害怕過他,只是將他當做Voldemort身旁的附屬品。

 

「——回答我的問題,Yaxley,為什麼說我知道那傢伙躲藏的地點?」Harry繼續問,抓住他的肩膀,「他是怎麼說的?他到底對你們灌輸了什麼該死的謠言?」

 

「這、這是他親口說的…他、他懲罰我們,因為我們丟掉了魔法部……他說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找你,只有你才知道怎麼樣帶領我們前往他所在,我們只有找到你才有機會……」

Yaxley慌張地說,好像還寄望著Harry能夠幫助他們,沒有分毫他以往傲慢而勢利的態度,Harry直到這時候才明白眼前這個人看來會如此狼狽且帶著傷並不是因為遭遇聯合軍的攻擊,而是受到Voldemort的折磨,折磨後又將他們丟棄,任由Auror追捕。

 

「Potter…看在我們之前處得還行的份上…幫我…你在這裡…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事到如今誰會相信曾經做為Voldemort爪牙的你說的話?你早該知道他最後會拋棄你。」Harry輕聲說,語氣顯得冷酷,「你替他為非作歹,現在是你應得的,Yaxley,你們能夠掌控所有權力的美夢也該醒了。」

 

「Po、Potter…等等,那你、那你又怎麼樣呢,你不也是——」Yaxley還不死心,他伸手抓住Harry的袍腳想求救,但馬上就被身旁的Auror給抓住,強迫他鬆開手,Harry的雙眼中透出一絲遺憾,盯著對方他就會想起自己尷尬的處境,仔細想想自己與Yaxley又有什麼不同?

他們都曾經做為棋子,也同樣是被拋棄的無用之物。

 

「……我當然會付出我該付的代價,我無法幫助你。」

Harry說完,抬頭面對那些質疑的目光,「我不知道他所說的,Voldemort確實有說過他正在準備一個躲藏處,但並沒有對我透露確切的地點……我想他只是在撒謊,他很擅長這種事情……」

 

「他為什麼做這種事情?他說謊的目的是什麼?」Alessio懷疑地問,這也戳中Harry內心的困惑,啞口無言,「而且這些食死人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可都說得很明白,你幫助過Voldemort的事情已經無庸置疑了,也有人親眼目睹你曾幫助Voldemort或食死人脫逃鳳凰會的追擊,拷問囚犯、攻擊那些反抗你們的人,替他幹過不少骯髒事,他們說你剛開始你還會天天鬧騰的,但某個時期後就變得很順從,Voldemort甚至當你是得力助手、特別信任你,說不定你是受到Voldemort的控制,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也會對你從寬處置,但你必須先坦白你做過哪些事情,你是不是還幫忙他殺人了?」

 

Harry咬住下唇,他無法反駁,雖然他並未真正親手用索命咒奪取他人性命,但在他的幫助下而間接導致某些人被食死人殺死,那種情況是有的,他無法為自己辯駁。

 

「Harry?」Ron詫異的聲音傳來時讓Harry特別難受,他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站在這裡像是在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我們甚至從他們口中得知你和那個人還有著超乎一般的——」

 

「住口!住口!!」Harry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Alessio,他渾身顫抖著只希望對方不要再說任何一句話,Alessio身邊的幾個聯合軍成員幾乎在同一時間擺出攻擊的架式,「不准、不准再說下去,不要說——拜託不要說——」

 

「Potter,你該控制一下自己!」Snape上前抓住Harry的魔杖,強迫他放下。

 

「但、但是他們——我、我是——」

 

「我知道。」Snape說,那句異常堅定的聲音平撫了Harry恐慌的情緒,「別忘了自己的狀況,會遭受這種程度的質問也是理所當然,沒必要失去冷靜……不是所有人都會理解,這件事情你應該很早就清楚的。」

 

Harry深呼吸著強迫自己冷靜,「是啊…我知道。」剛剛那一刻他差點沒能夠壓抑內心的恐懼和羞愧,憤怒掩蓋他的理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是我自作自受。」

 

Harry打算離開前廳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待著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倒是不害怕在眾人面前被指出他曾經做過許多可以稱之為邪惡的事情,雖然是為了順利完成潛伏的任務,但很多事情是他覺得不光彩的,他一直避免自己跨越內心真正無法承擔的那條底線,但也不代表他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情、沒能救起的人未曾有罪惡感,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受到一些懲罰,那麼他或許會覺得好受些。

所有指責都是無可厚非的,但只有一件事情他羞恥於被人提起,而他相信Alessio是指那件事情——他和Voldemort之間的關係——雖然只有一部分食死人知道,但Voldemort也從未遮掩過他們之間的親密,只有這段難以述說的感情是Harry發自內心去做的,和他的任務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他或許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或許可以憑著理智投向正義的一方,但只有感情是他無法控制的。

事到如今,他仍然思念那突然消失的溫度,想念男人在他耳邊輕柔低語的聲音,想念對方指尖碰觸自己的方式,這是他感到羞恥的原因,也是讓他無法面對的事實。

 

「Potter,麻瓜首相被殺了,我們終於找到他們,為免你不知道我還是告訴你。」Alessio說,像是要提醒Harry他曾伺奉的主人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Harry確實停下走回房間的腳步,臉上沒有出現太多情緒起伏,但顫抖著的手臂出賣了他的情緒,「一家人都慘死在家中,當然,那些麻瓜們都很驚慌,負責消除記憶的巫師已經在路上,但這消息還是走漏了,他的用意是什麼?難道他真的想要與麻瓜為敵嗎?對他而言這可不是明智的作法。」

 

「我怎麼會知道他想做什麼。」Harry回應,顫抖的綠眼寫著他對此事的憤怒,聲音卻很平靜。

「我唯一想到的是他想要證明你們和他沒什麼不同,更重視巫師血而不是麻瓜的性命……沒必要隨之起舞,想先選擇幫助自己重要的親人是理所當然的。」

 

Harry說完後就轉進走廊,消失在盡頭處。

Ron和Hermione兩人互看了一眼後便緊張兮兮地跟著他一起離開餐廳,他們想找Harry談談,自從發生昨晚的事情後他們就沒有與Harry談話過,可能是在他們分離的期間發生太多事情,Hermione和Ron都覺得他們與Harry之間的關係疏遠了許多。

Harry也在勉強自己裝得很鎮定,什麼煩惱都不告訴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Harry說的話,Alessio的態度也稍微平靜下來了,雖然他們不相信Harry,但Harry沒有打算逃跑的冷靜態度卻給予他們悲憤的情緒一個出口。

他們這些前線戰鬥的Auror是被這件事情影響最深的人群之一,他們負責營救被Voldemort綁架走的受害者,但起初根本不知道他們被食死人藏在哪裡,直到聽見麻瓜的新聞講述有登山客發現突然失蹤的英國首相一家曝屍荒野的消息,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現場時已經來不及了,面對眼前殘酷的死亡,他們覺得做出選擇的自己似乎都有一部分的責任。

 

在此之前他們每個任務參與的死亡都只是做為旁觀者,這一次卻不同。

所以當他們逮到Yaxley時,那些憤怒的成員們就決定來找HarryPotter問清楚Voldemort的躲藏地,他們都想盡快把那個邪惡的黑巫師除掉,阻止這些悲傷的事件再次發生。

 

「Severus,我還是堅持必須見Kingsley一面討論關於Harry Potter的事情,雖然你們說他協助鳳凰會提供有利情報,但若你們知道了任何一點他為Voldemort做的事情,你們也肯定會改觀的。」Alessio說,他認為有必要重新考量關於Harry Potter的處置,但現在既然逼問不出任何情報,在這邊耗著也不是辦法。

 

「那些事情我都從Potter那兒聽說了,他做的事情是為了取得信任,就像我好幾次告訴過你們的。不過我不會阻止你們跟Kingsley談話,我會向他傳達你們的意見。」Snape冷靜地說,他注視Harry消失的背影,在Alessio來的前一刻,他們正嘗試用破心術來尋找Harry埋在深處的記憶,不僅僅是想知道Voldemort讓Harry來到鳳凰會的理由,也是為了找尋有關Voldemort所在地的蛛絲馬跡,但Snape找了數次也找不到相關的記憶,表示Harry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被告知。

 

「我不會要求殺死Potter,萬一他真的握有關於Voldemort藏身處的秘密,我們不能在探聽出來前就殺死他。」Alessio說,然後他有些困惑地拋出一個問題,「如果那孩子真的沒被控制,Voldemort為什麼要讓Potter來投靠我們陣營,這件事情肯定有蹊蹺,難道他就不怕自己的Horcrux被我們毀掉嗎?」

 

Snape沉默了一會兒,這恐怕是他們所有人如今最大的困惑。

「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Dark Lord的想法很難猜測,而且他很無情,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他會立刻丟棄……也許是覺得Potter沒有利用價值了。」

 

「明明是他的Horcrux?」Alessio覺得就連Snape本身也很懷疑這句話。

 

他們誰都沒有把內心的某個想法說出口,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所以不願先開口。

他們擔心Voldemort又計畫著某些陰謀,他們討論過Voldemort另外製作新的Horcrux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不怕Harry Potter被反抗他的人殺死,也因此才將Harry Potter拋棄了,與其讓不忠誠於他的Harry待在身邊,不如交給鳳凰會引發一些混亂更合他心意。

 

但如果這是真的,令人困擾的問題便清晰浮現,最後的Horcrux到底是什麼?

即便他們擊敗對方後能夠讓魔法界獲得短暫的平靜,不出數年,Voldemort將可能捲土重來。

 

 

 

 

 

 

 

Harry身後的門關上時發出巨大聲響,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就無法繼續保持冷靜,他一把將桌面上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掃到地面上,隨著情緒失控,他身上的魔力也像脫韁野馬般四處亂竄,他使用的茶具、茶杯還有那些脆弱的裝飾品都應聲炸裂。

 

「Harry!!」直到一個驚訝的聲音喊他,他才終於回過神並努力壓抑體內暴怒的情緒,恢復冷靜,周邊的騷動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我的…」Ron隨著Hermione踏入房間時看見周遭的景象時,吃驚得退後了一步,「……老兄,我知道你很氣,但你真的不用把那些人的話聽進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一些後來才加入的,當然會對你有所懷疑,他們不像我們那樣了解你。」

 

你又知道什麼?你和他們又有什麼不同!」Harry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幾乎像是質問的口氣非常無禮,「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這兩年來做了些什麼,你們兩個在這裡…和大家在一起!!…不知道我待在那個地方、我看見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

 

Ron驚訝地看著他,Harry自知沒有道理對Ron發怒,慚愧地別開臉。

 

「所以我們一直想跟你談談,我們想要了解你。」Hermione輕柔地說,不願意刺激Harry,「從你回來後,我們就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話,但是你沒有給我們機會。」

 

「…我…我沒有什麼好跟你們談的——那些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但你需要找人談談,誰都可以,就算不是我們也沒關係,你不能夠就這樣把自己關起來。」

 

「我想談的……不是…你們…你們幫不上我……」Harry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但他並不願在此時想到對方,光是回憶起那個男人的一部分,都令他胃液翻滾。

 

「Harry,不管怎麼樣,我們好不容易把你給盼回來了。」Ron這時候抓住Harry的肩膀,嚴肅而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即便Harry好幾次想要閃避那視線,卻仍然無法抗拒Ron的認真,「我們一直想把你帶回來,但是做不到,你也沒有自己回來,我承認我有懷疑過你是不是離我們遠去了,但後來才知道你替我們做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不管你做過什麼,你幫助過我們的事情都不會變,你懂嗎?」

 

「Harry,我們會幫你的,所以……」Hermione緊緊抓住Harry的手。

 

「他們說的沒錯,我是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情,別誤會,我沒有後悔做內應。」Harry看著他的兩個朋友,口乾舌燥,「只是我也沒跟你們說過…我…折磨過人…就像Yaxley說的,我替Voldemort幹了很多…可惡的事情…可能也害死過某些人,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記。」

 

如果不是Yaxley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Harry還以為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事情。

 

「喔…Harry…」Hermione低聲啜泣著,Harry可以看見她眼角的淚光。

 

「聽我說,Harry,要說哪個巫師不是追求私利的話,我會說那是你,你在地牢冒險救了我們很多人!你還救了Tonks和小Teddy!他們能一家團聚,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Ron很想和自己的好友恢復從前的關係,他和Hermione討論過很多次該怎麼樣幫助Harry,該怎麼樣讓Harry逃過可能因為Horcrux而被制裁的可能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人的Horcrux哩,又不是你自己想成為那種東西的,我也找不到誰比你對擊敗Voldemort這件事情貢獻更多的,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情報,鳳凰會會有更多人遭殃。」

 

Hermione在一旁輕輕點頭,同意Ron的話,然後上前去輕輕擁抱住Harry與Ron兩人,Harry感覺到溫暖的體溫時還有些恍惚,他想念與兩個朋友在一起的那些時光,他們曾經會一起分享所有驚人刺激的秘密,曾經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不會有麼能夠隱瞞他們的,但如今卻有很多話無法說出口,因為他不想讓他們兩人擔憂自己。

 

「好痛。」Harry突然喊,Ron鬆開抱緊他的雙手。

 

「怎麼了?」Ron看Harry緊抓著右手,緊皺著眉頭,「你有受傷嗎?」

 

「……沒事,只是我的右手不怎麼好使,之前Alberic Colon抓住我的時候我的右手受了點傷…被To…Voldemort治好的,偶爾會有些痛,但沒有大礙……」Harry沒說得很清楚,要是Hermione知道他的右手掌是魔法做的,肯定會恐慌,「說也奇怪…」他這時忍不住低喃,這個右手是Riddle的魔法製作的東西,也只聽令於Riddle,卻沒有在Harry背叛的時候自動殺了他這個背叛者。

 

他抬起頭看了看他的兩個朋友,問出他一直懷抱的疑問。

「你們就不害怕我真的被Voldemort控制或者洗腦嗎?就像那些人說的,我也可能奉了Voldemort的命令來這裡,找機會攻擊鳳凰會和聯合軍。」

 

他們兩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好像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必要。

 

「Harry,你從回來後就一直關在門裡,只跟Snape談事情。」Hermione皺起眉頭說,「你不跟我們說話,什麼也不做,也沒參加我們的任務。」

 

「你連飯都不出來外面吃,你知道爸和媽已經阻止那些激進派衝進你房間多少次嗎?要是你想把他們都幹掉,你應該快快樂樂跟他們走,像你這樣辦事不力,你肯定是個最糟糕的僕人了。」Ron誇張地笑。

 

聽了他們兩人的話後,那有很明顯的安撫作用。

「是啊,你們說的沒錯。」

Harry的內心產生許久沒有的喜悅與放鬆,忍不住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微笑。

 

 

 

 

 

 

 

 

那是個溫暖而熟悉的地方,昏黃燈光隨著天空金色的巨大轉盤搖曳著,淡淡飄散於空氣之中的藥草氣味有安定身心的作用,一段長久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又要再次睡過去,就像過去好幾個夜晚那樣,但輕柔的衣物摩擦聲響提醒了他,他在令人沉迷的溫暖之中睜開困倦的雙眼。

 

熟悉的指尖紋路以及他習慣的碰觸方式正輕撫髮稍,若有似無地滑下他的肌膚,輕柔摩娑,但來到他的心臟處時那份溫柔卻帶上一些侵略性,危險的警戒音喚起加速的心跳,這種溫柔的威脅方式並不讓Harry陌生——這一切是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Harry,我的男孩,醒醒。」

那聲音幾乎嚇醒了他,他不可能在這兒,他絕對不會忘記這聲音,因為對方可能是他最恨同時也是最深愛的人。

 

「自從你離開後過了這麼久,總算能夠進到這裡,今夜的你似乎想要談談,是受到你的朋友們影響嗎?」彷彿完全明白Harry周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像是看見了一切,Riddle說得很有自信,Harry不敢相信自己竟允許這個男人進入他的夢,窺視他的潛意識,但也許正如Riddle所說,他是因為Hermione要求他找個人談談,而他此時此刻最想談的人就是Tom Riddle。

 

「Tom……」

 

「你好像遭遇了一些困擾,不如將你的問題全部交給我,包括你藏在心底的那些恐懼,我能把它們變成更美好一點的東西。」

誘導般的低沉嗓音聽來非常溫柔,蠱惑的力量鑽進腦髓,迷糊了Harry的思考能力,讓他覺得全身都飄飄然,營造出一種安全的假象。即便知道這並不是真實的,Harry仍然因為這種假象而鬆了一口氣。

 

那雙大手輕柔撫上Harry的雙頰,灼熱的唇辦印在他的唇之上,舌頭發燙地纏繞著甜蜜的氣息,整個人都像是要被那份感情吸引過去,他沉溺在這一刻脆弱無比的溫存之中,不能自已。

 

Riddle鬆開他懷中顫抖著的獵物,彷彿被蛇捕獲的小動物般,Harry看起來脆弱又美麗,生命消逝的前一刻總是最美麗的,在Riddle眼中也是如此,他曾經活力旺盛的男孩似乎正處於死亡邊緣,也因此他特別美麗且脆弱。

Harry離開他的話就等同於將死之人,不管是現實,或者靈魂都是如此。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知道Harry已經無法失去他,這是他的意圖,也是他希望的結果。

 

「我的困擾,全是因為你。」Riddle迎上用溫潤目光注視自己的眼,透著神祕而明亮的綠色是他的最愛,挾帶著眷戀以及怨怪看來都像是無傷大雅的撒嬌,「我不只一次聽到他們喊我——Horcrux——就在我的耳邊好幾次,我只是你的附屬品,他們想我死,好像我死了他們就會安心,一切都會好轉……為什麼你要把我丟給鳳凰會?」

 

Riddle面對Harry的質問沉默不語,那殘忍地否定了Harry心中的期待,他以為在這個美好的夢境見到對方,他能夠獲得想要的答案。

 

「Tom,你製造出其他的Horcrux了嗎?」就像他與Snape懷疑的那樣,他想不出其他讓Riddle將他丟棄的理由,「所以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我就像那本日記,雖然是你的Horcrux但只是為了完成你的野心而存在。」他真心希望Riddle可以告訴他這個秘密,然後他們可以盡快終結這一切,即便他們最後都會被殺死,那也比維持這難耐的對峙要更好。

 

「為什麼你會對我抱怨,Harry?」Riddle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他的口氣就好像Harry的埋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先不論我為這麼做的理由,你難道真不想回到你的朋友身邊嗎?我說過我們要來剖開你腦內隱藏的可愛謊言,這不也是其中之一?你只是無法回去,並不是不想回去。」

 

「……我替你做了太多…骯髒事,沒道理裝做什麼都沒有地回到他們之間。」Harry闔上雙眼,他的眼睛在輕輕顫抖,為他曾經做的事情感到痛苦,他不像Riddle以及其他無可救藥的食死人那樣可以無動於衷。

 

即便Ron和Hermione以及Weasley一家對他展現善意,他就是沒法回到從前。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一次像以前那樣融入他們之中,他們或許仍然可以是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再擁有他埋藏在內心的秘密。

 

「無聊的罪惡感,你們總有一堆理由來掩蓋自己的慾望。」Riddle對Harry的愧疚嗤之以鼻,嘴邊毫無動容的冷笑看起來很殘酷,「這裡只有我們,你可以向我吐露你真正所想的。」

 

「……他們說、Snape說,你可能已經有其他方法保持永生,所以在利用完我後,想藉由鳳凰會來折磨我,才允許我回來這裡……但我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Harry用手遮住雙眼,他躺在那張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沉陷,「你不會殺死我,永遠不會,Tom,你不會有其他的Horcrux,我希望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Harry沒有看見那冷酷的嘴腳微微上揚出的弧度,那個笑容中透出艷麗的邪惡。

聽著Harry的低吼讓Riddle再一次意識到Harry的內心仍對他懷有期待,就算被如此狠心地捨棄、折磨,卻還是執著於他們之間的聯繫,這讓Riddle差點無法遮掩勝利般的狂喜。

 

「我還以為你討厭做為Horcrux,聽見你這樣說還真是意外。」嘲諷的笑聲讓Harry的雙頰因為憤怒與羞恥而發燙,他不知道對方是這種以人的痛苦為樂的人嗎?他都知道。但這些話他還是只能夠跟這個男人談,沒辦法與Ron或Hermione分享,只有眼前這個人。

 

「我是討厭,但我更害怕自己對你來說變得毫無價值。」Harry喃喃自語著,然後他看向那有著英俊外貌的男子,男人在黑暗中如寶石般的紅眼透出讓他懷念的柔和光輝,他必須承認自己想念他的一切,「Tom…為什麼要殺那些人…麻瓜的首相還有很多其他無辜的人…你覺得好玩…即便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不會改變什麼,但你還是不能放過那些人,為什麼?」

 

「我的失敗很大原因是在於你,不會忘記了吧,Harry。」Riddle說那句話的時候看起來異常平靜,「我這個人只是比較直接,既然我必須付出失敗的代價,那麼總要有些人也為我的憤怒付出代價——用他們的生命。」

 

「我的命不可以嗎?是我害你失敗的,要不是你對我疏忽大意,不會變成這樣。」Harry盯著Riddle的臉,從他臉部變得僵硬的線條隱隱約約可看出Riddle對此的憤怒,眼底有著如鮮血一般的紅光,「我只是覺得做為你的Horcrux和你一起死的話也沒什麼不好。」

 

「你崇尚那套Dumbledore的論調,但到了真正要迎接死亡的時刻,你會害怕的,Harry,你還這麼年輕,你還沒體會夠你的人生。」輕輕闔上雙眼並轉開臉的Riddle讓Harry感覺他正在思考一些事情,「我說過,我沒打算跟你一起死,你的記性真的挺差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Harry感到沮喪,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勸說會失敗,Voldemort追求的是永生,自己不過是個妨礙。

但Voldemort的敗落如今只是時間問題,就算他們藏身在那個不為人知曉的場所,卻已經注定了失敗的結局,食死人們因為Voldemort勢力崩解而開始消散、逃跑,甚至是彼此出賣,Voldemort有一天會被敵視他的人包圍並擊敗,這是他們都能看見的結局。

 

Harry實在不能理解Riddle到現在還不願意現身的理由,Riddle若主動發動戰爭,對鳳凰會來說能夠打破停滯的現狀,對Riddle而言也是唯一一條可能的生路,只要發動戰爭,情勢都有可能轉向勝利的一方。

 

「你知道,我偶爾會思考我們之間的事情,」Harry說,顯得有些心煩意亂,「我老是想,也許…也許你只是在說謊…你不是真的要我離開你……但我又想不出那個理由…你似乎就是那種人…我只是Horcrux的容器…除此之外對你來說並沒有其他價值……」

 

Riddle聽著Harry有點像是自言自語的那些話,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回應。

在柔和的光線之下,他輕柔褪去Harry身上的衣服,蒼白不健康的膚色看上去透著一層淺色的光輝,感覺到Riddle靠近的體溫,Harry往寬大的巫師袍中靠去,黑色的長袍摩擦著臉時一點也不光滑,但混合著屬於Riddle的氣息,親吻他耳尖的聲音彷彿是不和諧的雜音,讓Harry的胸口一陣緊繃、慌亂,這不過是另一個殘酷又瘋狂的惡夢,在這裡感受到的美好終究會變成罪惡感。

 

「Tom,你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你期待成為特別的。」Riddle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低吟著,輕笑著,「你確定那不是癡心妄想嗎?你認為,我真的可以像Dumbledore所說的,擁有『愛』這種東西?」

 

「梅林,我討厭你。」Harry別開頭,他感覺灼熱的吻輕拂他的頸,他忍不住伸手環過輕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嘗試想抓住這份體溫,當對方吻住他雙唇時,他全身都在顫抖,不只是因為身體的恐懼,也因為他害怕再次被對方的溫柔擄獲。

 

他輕輕抓住Riddle,低聲嘆息,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那樣在向對方撒嬌,希望對方不要太快離開,或者太快對自己失去興趣,就算他明白自己不能夠完全將自己的心思交給這個男人。

 

「Tom,我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不是說大家對我不好,只是我…」Harry解釋著,他比想像中得到了更多人的接納,大概是因為不少曾經的朋友希望他繼續活著,替他說好話、保護他,但是他仍然覺得很辛苦,「如果當初選了別的方法,你是不是就不會一腳把我踢開……」

 

「我們都知道沒有更好的方法。」Riddle無情地敲碎Harry天真的希望,Harry抿住下唇沒有反駁,Riddle像是要平撫Harry的疼痛,輕聲安慰,「但我保證一切會變好的,我的愛。」

 

很奇特的,Harry聽出那句話是從Riddle的口中脫口而出,並非特別修飾的言語。

Harry不懂為什麼Riddle明明已經拋棄了他,憎惡他的背叛,卻還要出現在這個夢中並對他如此溫柔,彷彿真的關心他一樣,Harry不曉得Riddle能否理解他自己話中關於『愛』的意思,或者那只是他說謊的習慣,只是一個假意的稱呼。

 

為什麼Riddle可以自信地說一切會變好?

他不會變好,就算Voldemort被摧毀,就算黑暗勢力從魔法世界消失,Harry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變好,他會失去他所愛的人。

 

Riddle在與Harry的吻中品嘗到苦澀卻又吸引他上癮的味道,這是貨真價實來自惡魔的親吻,既鋒利又危險,他咬破那泛紅的唇辦,舔過沾著鮮血的唇,吸著他的呼氣,他的男孩近在咫尺,太久沒有碰觸這單薄的身軀,他發現自己想念Harry沾染在他身上的氣味。

就算他們分隔兩地,Harry眼中仍然映照著他。

 

他環住那個顫抖的男孩,知道對方害怕被自己吞噬。

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吞噬一切希望以及光亮,將男孩拖往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今天會在這裡,也是為了送給鳳凰會以及聯合軍一個大禮,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到的禮物。

 

他靠近Harry的耳邊說了幾句話,Harry馬上睜大雙眼,驚愕神情正合Riddle的心意。

 

「你知道上哪裡找我。」他補上一句,欣然看著Harry蒼白臉龐上驚恐的表情。

 

「Tom,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陷入這種難堪的狀況!

 

「你不該覺得高興嗎?現在你的手中已經握有鑰匙,做你該做的事情,像個救世的英雄那樣。」

 

好不容易得到藏身之處的線索,Harry的表情卻浮現出憂愁與痛苦,沉默著不發一語,任由Riddle的指尖梳理他耳邊零亂的髮絲,他咬著牙站起身來,脫離那個讓他眷戀的男人,也離開了本來將他禁錮的位置,他知道自己隨時能夠回到現實。

 

『必須毀滅Dark Lord。』

Harry肯定這個夢不可能出現Snape,但他確實聽見Snape說的那句話。

那個非常強硬的聲音一次一次在他耳邊重複著,像是回聲。

然而當他轉過身去想要尋找,卻找不到任何人在身後,這裡只有他與Riddle兩人,只有房間內爐火跳動的聲響以及屬於TomRiddle特有的溫柔低笑。

 

他凝望著Riddle,Riddle抬頭望向夜色的身影看起來隨時都會消失,從這個夢境中離開,他顯得悠然自得,不像是即將戰敗需要到處逃亡的模樣,Harry看起來還比他更狼狽些。

 

「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們還能夠再見面嗎?Tom。」

 

Riddle挑起眉頭,有些意外Harry還用那種充滿思慕的眼神看他,用那樣甜蜜的聲音呼喚他,不管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男孩的堅持與固執。Harry的那句話就像在狂風暴雨之中突然出現在雲層間的一絲光線,黑夜之中照射出一條狹窄的視野,雖然很微弱,卻總令Riddle目眩神迷。

他含起一抹輕柔的微笑,發自內心的。


「會的,Harry,會的——只要你和他們一起來找我。」

 

變暗的景色中,Harry看見他常在Riddle臉上看見的冷然微笑,指尖輕擦過他的臉頰。

當灼熱的氣息即將再次覆蓋他的雙唇時,Harry便醒了過來。

 

 

 

「……但願這不是另一個謊言,Tom。」

Harry對著眼前的黑暗輕聲呢喃,好像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不久後他才發現眼淚從眼中緩緩垂下淌落在枕頭上,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悲傷,那份無法克制的思念正撕裂著他的靈魂,但他的腦中卻有比悲傷更清晰的想法浮現,他完全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即便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所有人都還在睡。

 

他擦去眼淚,點亮魔杖離開自己的房間後便飛快朝Snape的房間走去,在那扇門前敲了數下後Snape帶著滿臉困惑迎接他,Snape相當驚訝Harry在這麼晚的時候來找他。

Harry也毫不拖泥帶水,緊盯著對方疑問的目光開口。

 

「你或許不相信,但我剛剛得知Voldemort和剩下的食死人躲在哪裡了。」

 

 

 

 

 

 

 

 

 

 

 

 

「這不是很讓人興奮嗎,Nagini。」

巨蛇緩緩爬過巫師袍覆蓋的膝蓋,任由修長的指尖撫摸她那巨大的三角頭顱,巨蛇發出溫馴的嘶聲,金色的銳利眼瞳盯著她的主人,她的主人因為見過Harry Potter而心情特別好,他甚至有心情在夜晚時來一杯酒。

「妳認為他會帶著那些人過來嗎?作為殺死我的主力,英勇地上戰場。」

 

「您看來並不討厭那樣……」

 

「我看來是那樣嗎?」Riddle瞇起雙眼,思考著Nagini的話,「是啊,或許妳說的沒錯,妳可以說我對那些嘗試侵蝕我力量的人群失去了興致。」即便他無法再一次將他失去的王冠取回,他仍然沒有感覺到太多遺憾,他如今的想法和以前大不相同,目的也有所改變。

 

「我們還可以抓住那男孩,暫時躲起來,拋棄那些不忠誠的僕人回到阿爾巴尼亞的森林去。」

 

「然後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躲在森林中度過整整十三年嗎?」Riddle的反問讓Nagini安靜下來,她知曉曾經她的主人最為落魄的時刻,當時的她成為了短期的容器,伴隨著Riddle一直到他復生,她是唯一一個理解Riddle在那漫長難熬的時期中是如何活下來的,對生的執著,對死的恐懼,是唯一支撐Riddle以那種飄盪無依的靈魂狀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不,我沒生氣。」Riddle輕聲安撫Nagini,嘴角微微一笑,「我知道妳擔心他們會毀掉我的Horcrux,可惜他們做不來那種事情,我放出的流言肯定引起了那群人無邊的懷疑,只要HarryPotter有可能知道我的藏身處,那些人就不敢動他,他待在鳳凰會很安全。」這時候Riddle低下頭看著Nagini,他沉吟了一會兒,「Nagini,我必須利用妳的性命來完成我的目的。」那是個告知,並不是請求也不是詢問,但也不是命令。

 

「主人…我跟隨你很久了,我替你做任何事…我和那男孩不一樣,不會背叛你…」

 

「Harry嗎?」Riddle為Nagini的諷刺而笑,他一直都感覺得出Nagini對Harry抱持的敵意,「妳得原諒他的無知和莽撞,他的靈魂與內心仍屬於我,只是還在愚蠢地掙扎,但有時候過於愚蠢的東西反而顯得可愛,不是嗎?」

 

Riddle看著Nagini滑落地面,感情這種東西他從來是很鄙視的,對他而言手邊能夠利用的棋子一旦失去了價值就毫無存在必要,他不會感傷,不會痛苦,大多數的時候他就像一般人描述的那樣,冷血無情。他一直認為Nagini或者是那個男孩作為Horcrux自然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當有人要切割自己的肉時,他肯定會先擊斃對方。

然而,存在他腦中的某種想法卻又比單純殺死那些挑戰自己的人來得更曖昧、難以解釋。

他從沒有這種感覺,Harry Potter確實是特殊的,他只是沒親口告訴Harry,只因為他想欣賞那男孩繼續為此痛苦不安的模樣,夢中碰觸那男孩的感受仍然殘留在指尖,他幾乎不曾為任何事物跳動的心臟竟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心血,都只為了成就某一刻,但這必須要有某些必要的犧牲。

他偶爾會想,為了這個目的,這些漫長的準備是值得的?

但這似乎不是用價值去衡量可以得出答案的東西,他很少有這種模稜兩可的心情,因為他知道若將這後果放在天秤上與他原本可以成就的豐功偉業相比,永遠不會取得平衡,這非邏輯的思考,像極了充滿感情與衝動的男孩會做的抉擇,他承認自己討厭這種受到影響的感覺。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在想Harry會有多麼驚訝。

 

男孩肯定不會想通,因為他們所注視的未來差異太大,Harry只是一心想追求真正的死亡之所,但想要得到單純的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他說過很多謊,數也數不清。

 

但當他說不願意和Harry一起死,這句話卻是真心的。

 

 

 

 

 

 

「我不覺得我們該出動,應該再觀察一陣子。」一個面色蒼白的巫師說,他是聯合軍的成員之一,用著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在場的鳳凰會成員,「所以Potter果然知道他藏在哪囉?像Alessio說的一樣,他該不會是『YOU-KNOW-WHO』派來的奸細吧?如果一直都知道他躲哪的話,為什麼之前不說?」

 

「Potter是昨晚才得知這件事情的,作為Horcrux,Voldemort與他有一些連結,透過這個連結偶爾可以看到Voldemort的計策,昨晚也是如此,所以Potter一知道對方的隱藏地點就立刻告訴我們了,並不是刻意隱瞞。」Kingsley和緩地解釋,在他身邊坐著地Snape瞇起眼瞪著那個發出質疑的巫師,表情看來陰森可怕,「我們認為應該跟協助支援的你們分享情報,相信諸位會願意協助我們對Voldemort發動總攻擊。」

 

「窩們都在為遭一日擊敗『YOU-KNOW-WHO』而努力,當然會協助。」Nathalie說,她昨天才從法國那邊回來,與鳳凰會一起努力最久的他們比其他人更相信Kingsley說的話,法國魔法部經過一番抗爭,好不容易才把Florent Nicolas從魔法部部長的位置拉下來,那個人是Voldemort的黨羽之一,只是很聰明地沒有讓人掌握太多證據又拉攏不少巫師支持他,所以花了不少時間才讓Florent被逮捕,恢復了法國魔法部的正常運作,Nathalie自然是下一任魔法部長的最佳人選。

 

「這個情報是Voldemort主動透露的話,果然不能就這樣胡亂衝過去吧?」

 

「我們並不排除這是陷阱的可能性,但我不覺得我們該只守住現在的地盤,以現在聯合軍的力量面對勢力最衰弱的Voldemort,就算是他故意引誘我們過去,我們還是比較佔優勢。」

 

「我們之前和英國這邊有合作對付Grindelwald的經驗,我們都知道放任一個危險的黑巫師製造禍事的可怕,繼續拖延下去只會有犧牲更多寶貴的巫師性命,我們也不希望這件事情擴及到莫魔的世界。」一個一直安靜聽他們說話的女巫問,Olivia Sheffield,美國魔法國會派來的代表,自英國首相被殺的訊息傳開後,她開始積極參與這幾次會議,「Potter對這件事情的真偽怎麼判斷呢?」

 

「他也沒有把握,很可能只是虛假的情報,曾經…Dark Lord利用過這個連結吸引HarryPotter前往魔法部救人,後來導致SiriusBlack在那場戰鬥中喪生——考量這種前例,這絕對不是可靠的情報來源。」

 

「那不就是什麼也不知道嗎?我們萬一派人過去而這些人喪生了,誰要負責?鳳凰會嗎?」剛剛那個蒼白的男人高喊。

 

「別說那些廢話,每場戰爭都會有人犧牲,要是害怕這害怕那的可是成不了事,Paul,你難道還想繼續等在這兒什麼也不做嗎?」Alessio這時候怒罵,對方馬上整個臉泛紅,「你這小子要是不參加的話就滾出這裡!」

 

「別吵了,窩們應該好好談談對策,老是這樣吵不會有接論的,窩想先聽聽Harry Potter怎麼說,再來判斷這次的行動可不可行,」Nathalie安撫現場爭吵的兩人,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Kingsley,「還有,窩很希望Potter能夠跟窩們一起,你們說他能知道Voldemort的計畫,如果發生什麼緊機的事情,也許會拍上用場——如果大家不反對的話。」這個提議大家都同意了,紛紛點頭。

 

「他要加入我是沒意見,只是Potter的行動必須交由聯合軍監視,和那些先遣成員一同行動,萬一發現他中途背叛我們,要允許我們聯合軍的巫師可以將他就地正法。」Paul仍舊堅持地說,他屬於後方支援的部隊,看來一點也不想與Harry Potter同行,在他眼中Harry Potter就是會招來Voldemort的一個標的。

 

「我們這裡會很樂意接納Potter,MACUSA這裡對於他很感興趣。」

 

「Potter應該隨著鳳凰會行動,雖然已經成年,他畢竟還只是十八歲的年輕人,加上他背叛過Voldemort,很可能成為目標,如果一定要強迫他參與這麼危險的行動,相信我們有責任保證他的安全。」Arthur Weasley用手指推了推眉間,他認為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有太多的期望和要求,這對Harry來說無疑是種過於沉重的負擔。

 

「……我知道了,我完全尊重你們的意見,但是這不是可以倉促決定的事情,」Kingsley舉起手停止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但是這次的行動不管怎麼看也不可能排除Harry進行,作為提供情報者,Harry必須一起行動才能夠增加說服力,這些人也才會團結起來去對付Voldemort,如果這將是最後一戰,那麼他們真的很需要眾人的合作,「我們先把Potter叫來,再討論他到底該交由誰監管,我們也該聽聽他個人的意願。」

 

 

 

 

 

 

 

 

「你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我還以為你睡了那麼多天是中了什麼詛咒呢。」

 

「別開玩笑,Potter,我可是差點就死了,中詛咒也不足為奇。」DracoMalfoy斜眼瞪了Harry一眼,聽他的父母說他的確是睡了整整三天,Potter回來時已經生龍活虎可以到處走動,而他的狀況卻始終不見起色,所以讓Lucius和Narcissa非常擔心,「我也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總之現在好得很,聽說是你把我帶回來的,竟能順利從Dark Lord手下逃脫,你怎麼辦到的?」

 

「關於這個我也沒有剩下太多記憶,」Harry聳聳肩,微帶調侃地繼續說下去,「不過你居然會跑來這兒,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躲著呢。」然後他瞧見Draco臉上那有點奇怪的尷尬表情,「你爸媽知道你跑來這兒嗎?」

 

「我沒跟他們說,他們可是極力反對我跟你扯上什麼關係,他們覺得你就是個倒楣鬼,我們家是倒八輩子霉了才會受你牽連,辱沒我們Malfoy的名聲。」Draco冷笑一聲,他想起他的父母在他提起Harry Potter的名字時露出了什麼樣驚恐的表情,很明顯的,他的父母還沒能擺脫被Dark Lord控制的老習慣,Draco也無法說自己就能夠擺脫那些恐懼,被抓住的當下,Dark Lord的表情毫無慈悲,甚至只要一回想起那個夜晚,他就全身顫抖。

 

他只是沒有像他的父母被壓抑的恐懼束縛那麼久,所以還能夠抵抗。

 

「但你父母說的對,你不該出來的,躲在鳳凰會準備給你們的保密場所不好嗎?」Harry難得一次贊同Lucius Malfoy的看法,他現在對Malfoy家沒有太多敵意,雖然犯下許多不可原諒的罪,但至少他們最後一刻叛離了Voldemort的陣營,這讓他們成為遭遇威脅的對象而被保護起來,「所以你今天來到底是做什麼?」

 

Harry很意外Draco蒼白的臉頰上竟浮出一點紅,羞恥於承認自己的行動。

 

「就來看看你這傢伙的慘樣,我之前就說過了,沒人會感謝你,你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根本就是傻子才會幹的。」Draco的話充滿嘲諷,但Harry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關心,他和Draco之間的相處能夠如此融洽,是因為他們共同在Voldemort的陣營中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這是Harry無法跟Hermione與Ron分享的感覺,他還是很高興能夠再見到Draco的,「我聽說已經掌握Dark Lord的所在地了,所以你也要去嗎?」

 

「不知道,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允許我去,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去。」

「居然想去送死,真搞不懂你,你不會是受虐狂吧?」

「說不定喔。」Harry露出自嘲的笑容,「但你這次應該不會參加吧。」

「當然,大難不死後何必要自投羅網,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的自殺傾向。」

 

Draco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是在Snape的房門外碰巧遇見Harry的,也省去了問Snape有關Harry在哪兒的功夫,Harry會在這裡是因為他在找Snape,除了談談他昨晚的夢,還想問事到如今該如何關閉自己的內心不讓Voldemort看見他腦中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Draco突然指著牆上的某個東西問。

 

「葛來分多的寶劍,應該是Dumbledore在最後交給Snape的。」Harry的表情微微染上陰鬱,Snape座位後方那熟悉的寶劍讓他想起了他最尊敬的偉大巫師,Harry沒有想過它竟一直在Snape手中,這是Dumbledore留下來的重要遺物之一,也是少數可以摧毀Horcrux的強大武器,會存在這裡肯定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喔,原來這個就是,我從沒親眼見過……」Draco睜大雙眼,看著寶劍的目光帶著羨慕和嚮往,很少人能不被這些有著悠久歷史的魔法寶物所吸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房門突然被敲響,Harry在門口與Snape談了沒幾句後就一起離開了,他是要去加入對抗Voldemort的討論會議,這讓Draco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當房門緩緩闔上後,Draco轉頭看著掛在牆上的寶劍,他安靜而迅速地用魔咒測試了一下,發現那上面並沒有其他防護咒或偵測咒,他可以輕易將寶劍取下,然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袋子中抽出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寶劍,兩把劍如果擺在一起,不去仔細驗證的話,幾乎看不出真偽。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有一刻他看起來不像Draco Malfoy,淺灰色的雙眼中覆蓋著一層朦朧,沒有絲毫光彩,彷彿受到某種力量控制,他飛快替換了牆上那把劍,並將真正的葛來分多寶劍收進隨身的袋子中,密合起袋口後他便迅速離去。




 

TBC


作者廢話:

雖然大家都懷疑Harry,但其實Draco才是那個被控制的人,有時候人們就是會太專注於自己懷疑的對象而不自知有其他危險。

這一篇雖然只是到最終決戰的過度,但還是很長....

這篇是38,我預計就是40完結。

也告訴大家目前掃除魔王勢力進展到哪裡了。魔王又跑出來,其實他很擅長就是拿刀刺一下你,然後再幫你治癒一下這樣的模式,但也因為Harry想見他不然魔王是不會出現的,Harry仍然希望自己成為魔王的唯一,這從各方面來說,絕對會是特別痛苦的一種期待。

千葉玥

【伏哈only】Pretty Tragedy (瑞哈)

【15:00】5.21伏哈only24h  產糧活動

上一棒 @hachi 

下一棒 @夏小伊的魔杖 


❝   5/21不只說出「我愛你」,也回答了「我願意」,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裡讓伏哈/湯哈陪伴我們共同度過吧!❞

活動由伏哈only群主辦,門牌號:562347765


受邀參加這個活動,努力爆了字數喔!!

但我的瑞哈就是...無法在這個應該是甜的節日配合著甜啊(相信我我有努力了),大家如果不嫌棄的話請往下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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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覆蓋了視線所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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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1不只說出「我愛你」,也回答了「我願意」,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裡讓伏哈/湯哈陪伴我們共同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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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覆蓋了視線所及的世界,只有一棟深褐色的小屋孤獨佇立於孤寂的白色之間,歪斜的木板牆面看起來危險而脆弱,但在寒意從腳底直竄的此時此刻卻是唯一能夠避風的場所。

他推開那扇破爛的木門,古老木板的咿呀聲刺耳地響起,房內卻只有火爐中的火星跳動時發出的劈啪聲響,屋內的暖意一瞬間包裹了他顫抖的身體,引誘著他更加走近深處,但他發現已經有個人安靜而悠然地待在火爐前的其中一張椅子上。

 

「看來你快要凍壞了,外面真的有那麼冷嗎?」

 

「要是我知道你在這裡,就不會進來了。」他冷漠回答,卻聽見那人發出柔和的笑聲,像是在嘲笑他說著不屈的話語,身體卻不斷渴望靠近火爐的矛盾行為。

 

「那你會比現在更痛的,哈利。」男人繼續溫和地勸說,聽起來十分親切,「為何你不靠近一些,我可以慷慨地分享火爐給你好好溫暖凍僵的手,我沒打算在這種地方和你來場死戰——至少不是在這裡,不是此刻。」

 

見對方並沒有攻擊的意圖,哈利快速收起魔杖,衝到火爐之前脫下自己深黑的手套,手輕揉著腫脹發疼的地方,在火光的溫暖之下那凍僵的指尖慢慢浮出血色,感覺到痛楚緩和後,哈利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樣好多了,不是嗎?」

哈利抬起頭看向身旁說話的男人,男人正把那張英俊無比的臉龐撐在右手上,用傲慢慵懶的表情盯著他,哈利臉上浮現一絲不滿的紅潤,抗拒地搖搖頭。

「今天先把我們之間的恩怨放一邊,要來點喝的嗎?你喜歡什麼樣的都可以。」他輕輕彈指,哈利從沒看過的各種酒瓶漂浮而來,先替男人注滿了酒杯,在小桌上還有一個空的杯子,那顯然是留給哈利的。

 

「你在這裡對我來說就是最糟糕的,」哈利冷冷地回答,「……我想要奶油啤酒。」

 

「喔,我忘記了你還停留在孩子的口味,是吧?」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不忘嘲諷地,一杯奶油啤酒出現在小桌上,哈利臉泛紅著爬上自己的扶手椅,一口喝下那溫潤香甜的奶油啤酒後,感覺身體打從內部暖了起來,他很意外這杯啤酒還維持著他喜歡的溫度。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要問你,當然是你讓我進來的,哈利。」男人悠閒地說,他半闔著雙眼的側臉看起來俊美而不真實,沉吟的表情似乎也在困惑著他們此刻共享一個房間的狀況,「我想,我們的連結並沒有因為戰爭結束而變弱,只是也沒有以前那樣不相容了,所以在你的無心下替我開了扇門。」注意到哈利驚訝的表情後,男人充滿惡意地微笑,「你真該把你的鎖心術練習好,賽佛勒斯應該教過你,都已經這麼多年你卻沒有學會這樣簡單的一件事情,看來你不是個好學生。」

 

「戰爭結束…喔,我真的討厭你們,」哈利咕噥著,一想到這件事情他的腦海中便浮出許多惡毒的字眼,「你們就是不能消停,老做些搗人胃口的事情,像你這種——噢。」哈利的額頭突然發出一陣刺痛迫使他停止抱怨,男人盯著哈利的反應瞇起雙眼,低聲輕笑。

 

「對你來說或許是搗人胃口的,但置換權力總需要一些陣痛,血腥是必經之路。」男人的眼眸中透出陰狠的光芒,一種類似血的猩紅色,充分展現出他做為惡人的一面,「殺戮確實殘忍,你卻無法否認它是種好手段,也最有效率,但你想想那能換來長久的和平,不再有人需要為他們的愚蠢而付出代價。」

 

「你等著,命運總是很諷刺的,你用那種方式逼迫人們不會有好下場,總有一天你會吃到苦頭…如果我還有能力阻止你的話,絕對不會——」

 

「你連保住自己的小命都無法做到了,哈利,竟跟我談起命運,面對我的獲勝你總是不服輸。」男人吐露著殘酷的現實,見哈利握住雙拳顫抖的憤怒模樣,他更顯愉悅,「不,你或許不曾真正輸給我,但當大多數的人們選擇順從我那一刻開始,你便已無能為力。」

 

哈利試著深呼吸一口氣,闔上雙眼,他並沒有要為此抗爭什麼,儘管他心中仍然有很多憤怒與憎惡,但在那場戰爭結束後他也終於認清了現實,現實如此,這個男人並沒有說謊。

疤痕的痛隨著他的心情慢慢平息下來,他猜當他回想起眼前這個男人的種種惡行,那種情緒便會勾起疼痛,也證實了他們依然連結彼此,這份厭惡只是隨著時間流逝變得遲鈍起來,若不是今天再次見到許久未碰面的死敵,他還以為他疤痕的疼痛已經隨著他拋棄的過去而消散。

 

「……我本以為我會夢見的是金妮。」

哈利苦笑,睡前他確實是這樣想的,他過去常夢見金妮或者他的朋友們來到他的身邊,他們擊敗了佛地魔,像以前那樣歡笑。但看到現實後,就會明白那是個夢境,美好的夢境。

 

但這個夢卻截然不同,真實得讓人厭惡。

他不懂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出現在這裡,這難道也是自己內心期望的嗎?

 

「湯姆瑞斗。」哈利看著對方,對方的紅色雙眼轉回,那蒼白的膚色藏在陰影底下被火光照亮了一半,有一半的他看起來像個人類,另外一半卻令人毛骨悚然,「你是我最不想要夢見的人。」

 

「但我一直期待著與你重逢,哈利。」微笑的面容彷彿一張面具,口中說著與他優雅態度截然不符的惡毒語言,「即便你試圖從我手中溜走,我會找到你,就算找不到你,我也會將與你有關連的人全部消除,如果你認為逃避我可以保命的話就繼續躲藏下去吧,我保證你將孤獨死去。」

那個冷酷的宣言卻沒有嚇到眼前滿臉無奈的哈利,哈利的綠色眼眸透出一種奇特的平靜光輝,讓瑞斗甚至回想起了鄧不利多,那種沒有慾望也沒有恐懼的眼神。

 

「那麼這些年來,你的僕人肯定都在打混吧。」

 

瑞斗忍不住笑,他突然伸出手纏上哈利的頸,猛地掐緊那纖細的氣管,一瞬間哈利感覺到對方靠近的氣息所帶來的沉重壓迫感,冷汗浸濕後背,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就由我親自。」

暗紅的眼眸中沉澱著黑色的漩渦,深不見底,某種凶暴的野獸潛藏其中,彷彿隨時準備要將哈利的靈魂給撕裂、吞噬,哈利很驚訝,在過了那麼多年後佛地魔渴望殺他的慾望仍然如此強烈,彷彿戰爭最激烈時期的他們一般。

 

「佛地…魔……」哈利嘶啞的嗓音徹底激起男人的興奮,可以清楚聽到對方微微急促的呼吸。

但最後那修長的指尖鬆開,隨後輕撫過哈利的臉頰,男人的嘴角染上一抹致命的冷笑。

 

「哈利波特,直至你死亡為止,將永遠不會有寧靜的一日到訪。」

 

 

 

 

 

當哈利從那個夢境醒來後,發現自己安然地躺在他躲藏數年的小木屋中。

他忍不住思考為什麼會在夢境中撞上對方——他許久不見的死敵。

或許是他沒辦法擊敗對方而帶來的遺憾,夜深夢迴時總會想起過往的懊悔,那些沒能夠完成的事情、沒能拯救的人;又或許在巫師戰爭終止後數年,他鬆懈了心防讓對方闖進自己的意識,但那也表示佛地魔這麼多年來並未放過他。

 

本以為自己會對於那男人的出現而吃驚,卻沒有,就好像他早有了預感總有一天必須要面對這狀況,總有一天他會被那個男人發現。

 

他爬起身推開充滿陽光的窗戶,早晨的新鮮空氣闖入房間,一份暢快情感填滿了身體。

戰爭結束,或者應該說黑暗勢力大獲全勝後,他狼狽地逃到一個無人知曉他存在的地方,躲藏好幾年,不時聽見那些人做的一些事情,但那似乎都已離他非常遙遠,本以為將不會再有人想起自己——『那個活下來的男孩』——本以為自己早已經成為被歷史遺忘的對象。

 

「……直到我死為止,是嗎?」

那傢伙竟用那麼溫柔好聽的嗓音做著露骨的威脅。

本該是恐嚇的一句話,卻令哈利以為不再會為任何事情而跳動的心臟再次活躍了起來。

嘴角微微上揚起不能壓抑的微笑,他心底想這很不正常,但感覺又如此正確,當晨光照耀在身上,多年來他又一次與這個讓他失去一切的世界相容,那是一種特別甜蜜的滋味。

 

 

 


****************

 

 


 

「湯姆,我們又再見面了。」當男人姍姍來遲時,哈利注意到他滿臉冰冷的怒火,「怎麼了?」

因為那個稱呼而微微挑動眉毛的表情讓哈利意識到對方仍然討厭那個名字,哈利不明白,有什麼樣的憎恨可以持續如此久、如此深刻,對父親、對麻瓜的厭惡或許早已深植於瑞斗的血液和思考之中,永遠不可能抹去。

 

「你知道我討厭那個名字,那是故意的嗎?」瑞斗解開長袍,露出底下穿著黑色襯衫的修長身形,他看起來依然年輕、英俊。

 

彷彿在這個地方瑞斗就能夠完全解放自己,也不顧慮哈利的存在,一傾身便躺進房間中的那張大床,闔上雙眼的男人看起來有些疲倦、煩躁,哈利難得看見這樣一點也不優雅的他。

有時候他確實是脾氣暴躁的,但那是當他是佛地魔的時候,湯姆瑞斗大多數是溫柔、陰險的。

哈利也逐漸注意到,當這個夢境連結時,都是對方心情波動比較大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瑞斗心情不錯的時候,但這次卻是完全相反的情緒。

 

「因為要稱呼這模樣的你為佛地魔,我很不習慣。」以湯姆瑞斗的姿態現身於此的他,與那個凶暴、殘酷的黑魔王似乎不是同一個人,欺騙世人的外貌,哈利知道那是收買人心的利器,卻還是無法不受影響。

 

「但我的內在並不會改變,我是佛地魔王,就算你不願意承認。」

 

「我知道。」哈利望著他不悅的臉龐,微微一笑,「我只是想也許你還有機會改變……變得和以前不一樣,變得更有…人性一些…學會懺悔。」

 

聽到那句話的瑞斗發出不屑的冷笑,嘲諷哈利至今不變的天真,「你還是擁護鄧不利多那個老論調,『愛』會改變一切之類的。」他歪了歪頭,露出傲慢而不理解的神情,「說實話,那東西根本無法改變什麼,有再多的愛也沒辦法扭曲現實。」

 

「但愛讓人快樂,你必須承認,當你完成你的豐功偉業後,你並沒有變得更快樂。」

 

「這個世界總有些難以清除的病灶存在,螻蟻般的存在卻試圖對抗我,那麼不自量力,當我將他們全部除去後我就會變得快樂。」瑞斗說出了他今天看起來不怎麼開心的原因,即便是現在,看見那些自詡正義之人毫不懼怕的眼睛時,他仍然有將他們全部捏死的衝動,他猜這是對付哈利波特的後遺症。

 

哈利聽他說的話後忍不住嘆息,他不確定瑞斗是否明白,這件事情永遠不會有個完結。

永遠都會有反抗的人,或多或少,或強或弱,只要湯姆瑞斗是永生存在的,那麼世事都不會有所謂的永遠安穩,它們總會在某個時間點、某個狀況下再次崩裂。

 

「我是不太了解那是什麼感覺。」哈利走到瑞斗躺著的床邊,低頭注視對方,一種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形,他忍不住伸出手碰觸對方的胸口,而他幾乎沒有任何錯誤地找到了它的位置,指尖隨著心臟的起伏而顫抖,「不過對於你跑去對付其他人,我有點惱火就是了。」

 

哈利感覺到那心臟重重跳動了一下,瑞斗睜開雙眼望著他,伸出手抓住哈利的手,將那放在胸口的手移開,不允許哈利繼續探究那句話對他的影響力。

 

「但他們只是很無聊的人,和你不一樣,哈利。」瑞斗說,那聽起來幾乎像是解釋,卻又像是他一如往常自誇自己有多強大的論述,「沒有中心思想的蠢夫,他們不了解我所做的一切是在讓巫師的世界更加強大,淨化他們腐爛的根源,如果連巫師自己都不重視自己的魔力與血液,竟要期待麻瓜理解我們嗎?」

 

「但也許可以互相理解的一天會到來。」

 

「不會有那一天。」斬釘截鐵的冰冷話語瓦解了那個可能性,瑞斗從床上爬起來,他的手依然緊抓著哈利的,但那力道卻變得疼痛,幾乎要捏碎那瘦弱的手腕,「就如同我對麻瓜的憎恨,它們不會有平息與消散的一日,只有力量才是能夠掌控一切的不變存在,只要你能夠控制所有,現實也能夠因而轉變,反抗的輿論不過是一時的,到了未來他們將會讚誦我、擁抱我的想法。」

 

「我不否認這件事情,但追求永生的你居然不相信事情會改變,你不應該是最能夠看見所有變化的人嗎?」哈利嘆息,他了解瑞斗的偏執,那幾乎無可救藥,「梅林,你真的很無趣,不是嗎?」

 

「你錯了,正因為我相信不變,所以才追求永生。」

 

被那句話觸動的哈利垂下雙眼避開瑞斗灼燙的視線,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苦笑。

「但是不變的事物很少,曾經想要對抗你的人都遭到你的殺戮,我也不得不藏起來……」

世界不知不覺就改變了,對抗者減少,支持佛地魔的人越來越多,那是哈利親眼所見的改變。他曾以為永遠都會有挺身對抗的人,以為人們永遠都會認為佛地魔是錯誤的,但事實是隨著時代的改變,世事沒有對與錯那樣單純二元的分界,歪曲的理論在某個時代中看起來也合理異常,就算有反抗的人,也很快會遭到消滅,這個社會正在逐漸適應佛地魔的存在,接納了這個事實,這也是他親眼所見的改變。

 

「我很遺憾,哈利,他們都已經忘記了你的事蹟,只要讓預言家日報多說幾個醜聞,他們很快就徹底忘了你們曾經英勇奮戰的事實,大眾都是健忘的生物。」驕傲笑著的瑞斗聽起來一點也沒有遺憾的情緒,那態度讓哈利壓抑著滿腔憤怒,卻沒有立刻爆發。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跑來這裡?你應該跟他們一樣徹底遺忘我的存在。」哈利皺起眉頭瞪著瑞斗,偶爾哈利會覺得對方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目光在看著自己,彷彿瑞斗還當他是那個曾經挺身對抗、絕不屈服、從他手下僥倖逃過好幾次的救世主男孩,而他深怕自己無法滿足對方的期待,也不想再捲入這些麻煩事中,「難道你懷念過去的日子嗎?活在過去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所以你才認為一切都不會改變,認為…巫師和麻瓜的關係,永遠不會改變。」

 

「說來諷刺,哈利,曾經經歷那場戰爭的你的朋友以及我的僕人都死了,只剩下你、以及我。」

 

「是啊,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你讓我們兩人都變得孤苦伶仃。」哈利苦悶地撇下嘴角,不像自己,瑞斗不曾因此而感傷、痛苦或者感覺孤獨,但自己卻因此經歷了艱難萬分的生活。

 

「但我們分享著僅有的連結與記憶,哈利,不覺得這是命運有趣的地方嗎?」

 

「如果是和你的話,我寧可不要這種充滿諷刺的命運。」哈利又一次嘆息。

 

哈利可以感覺到瑞斗將他拉近,那比常人體溫稍低的溫度輕貼在胸口,有一陣子他們只是安靜相擁,帶來安全而舒適的感覺,瑞斗修長的指尖輕柔碰觸雙頰的動作中充滿能夠迷惑神智的溫柔,然後抬起哈利的下巴,輕輕吻上,那絕對是個吻,帶著一絲甜蜜。

 

哈利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夢中竟也能跳得如此狂烈,對方的心跳也同樣。

他不懂瑞斗吻自己的原因,但他認為瑞斗也不甚明白。

 

「我該怎麼稱呼這個?」

 

「一個吻?」瑞斗平淡地回答,唇角微彎,那笑容該死的英俊,「而它感覺很好,這就足夠了。」

 

「既然如此,你還說你真心想要殺死我?」

 

「我們之間的這點好感不會是什麼嚴重的問題。」瑞斗的指尖玩弄著哈利亂糟糟的髮絲,寵溺地滑過他的臉頰,從他舉止間流露出的魅力如同包裹糖衣的毒藥那般誘人上癮,「親愛的,你還是會孤單地被殺死,由我動手。」

 

儘管是殘忍無情的話語,卻讓哈利的心口變得溫暖。

他忍不住受到誘惑,更加靠近對方的胸膛,奉送上他們的第二個親吻,心臟刺激著血液流淌過全身,他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將自己某部分的心交給了眼前這個男人,而那又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情。

 

「如果你有一天殺死我,假設世界上真的沒有人再反抗你,那是什麼樣的結局?」

 

「我會說——」瑞斗想了想,唇瓣彎起一抹冰冷無比的微笑。

「——那將是個『完美的悲劇』。」

 

 

 

 

 

哈利醒來時,思緒還有些混亂。

這只是一個夢,還是一個惡夢,沒什麼特別的,他努力說服自己。

卻無法不沉浸在那一刻的甜蜜中,那一刻他被對方徹底吸引的感覺令人留戀。

 

他掀開被子走向盥洗台,想要將那令他無法忘懷的記憶給抹去,好讓他重回正常的隱居生活,他發現自己的雙眼下有著黑眼圈,做夢的次數越多,他越無法強迫自己關閉心靈杜絕對方的侵入,他知道這是個惡劣的現象,那個人進入自己思考的次數太頻繁了,恐怕會看見自己內心的秘密。

 

當他聽見窗台邊的聲響時,一隻貓頭鷹降落在那邊,用腳尖敲打著玻璃希望哈利放牠進入。

哈利猶豫著讓牠進來,隨著牠的飛入,陽光也總算透進多年緊閉不開的窗口,窗台上堆積著厚重的灰,陽光的溫度彷彿能夠驅散昨夜那黑暗而甜美的惡夢。

 

直到哈利撿起從貓頭鷹腳踝上掉落的信,上頭寫著很簡短的一段文字。

 

『我將前來迎接你』

 

突然間,哈利感覺不到清晨柔軟的微風吹撫臉上的溫暖,胸口被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慌侵襲,感覺血液倒流,四肢也變得寒冷,彷彿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嘲弄笑聲。

 

他知道了。

 

哈利慌張地拿出魔杖打包所有他可以見到並能夠帶走的東西,那花不到五分鐘。

他猶豫著收起了那封來自敵人的信,手指撫過上頭漂亮的文字——當然,他確認過上頭沒有任何追蹤咒——哈利將它放進胸前的口袋後,便從這間供他躲藏數年的房子中消影離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

 

 


 

當哈利睜開雙眼時還以為他從夢境中醒了過來,卻看見熟悉的身影坐在床頭,他便知道自己還沒有醒,有不少人曾經拜訪過他的夢境,金妮、榮恩、妙麗、鄧不利多、他的父母還有天狼星與路平、東施,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男人那樣清晰,有時他會以為這發生在現實之中,讓他逐漸搞不清楚夢境與現實的分界。

男人在他的床邊注視他,視線說不上溫柔卻也不是飽含殺意的,那是有趣的一刻,哈利知道他正被剖析、被觀察,那對無感情的紅眸有時卻比什麼都讓哈利感覺溫暖。

 

「你就是不肯放過我,是嗎?」哈利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抱怨,轉動他慵懶的身軀,在被窩中捲縮成一團,「你那種執著於報復的心態,根本就是一種病。」

 

「我只是需要證明,你能夠逃過我的手下不過是種幸運罷了,哈利。」瑞斗一笑,伸出手撈起哈利嘗試埋入被窩中的臉,俯身親吻那柔軟而紛亂的髮絲,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是會發生,瑞斗覺得他做過的瘋狂事都比不上這個來得瘋狂,親吻他的死敵,像個情人般寵愛對方。

 

「就為了這個……」哈利埋怨地咕噥。

 

是的,他想殺哈利波特,想得不得了。

他也曾懷疑這種想法會隨著哈利波特淡出人們記憶而消失,他已經不算什麼威脅了,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改變這個已經歪曲的世界,但當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時,他卻總會夢見哈利波特,那個曾經在他的生命中殘留下傷痕的人物。

 

他想,只要哈利波特不死,他就無法真正擁有掌控所有的實感。

 

「你知道,就算你什麼也不做,我也會死。」哈利重新闔上眼擺出一副想繼續睡的態度,但當瑞斗輕輕擁住他時他將背後交給那溫暖寬大的胸膛,手指輕輕揪住垂在身旁的黑色長袍,「只有你一個人是永生的,在你看來,其他人的生命微不足道,我也不例外。」

 

「喔,可別貶低了自己,哈利。」瑞斗陰冷的嗓音輕嘆,像安撫孩子般在哈利的耳邊說著蠱惑的話語,「我確實是偉大的,能達成所有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你也不差,不是嗎?只差那麼一點你就可以阻止我,你有讓我動手的價值。」

 

「唔,那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哈利鬱悶地說,眨了眨綠色的雙眼,翠綠突然染上一絲惡作劇的光彩,「但我還是認為,鄧不利多才是最偉大的巫師,而你,你就只是個扭曲又瘋狂的老頭,滿腦子裝著一些偏激的惡毒計畫。」

 

瑞斗靜默下來,沒有因此發怒,只是瞪視著哈利那毫不在意的側臉,看他打了個哈欠。

他當然沒有期待過哈利會說出什麼可愛的話來,他一直都如此討人厭。

 

「那麼,你看起來還是更喜歡我一些,不然又怎麼會和一個殺了你最敬愛巫師的男人躺在這張床上,而不思考怎麼替他報仇?」

 

「他不是被你殺死的,鄧不利多安排了他自己的死亡。」哈利忘記自己是第幾次糾正這件事情,但他知道瑞斗不會認同他的說法,「……還有,我是喜歡你,那並不影響我恨你。」

 

「聽起來可真甜蜜。」瑞斗微笑,視線露骨地看著哈利半遮掩於寬鬆的巫師袍下潔淨而稍稍蒼白的肌膚,他喜歡在那赤裸、無防備的軀體上製造傷痕,看它們在男孩身上彰顯著自己的存在。他喜歡哈利主動擁抱他的行為,當那瘦長的四肢環過自己時,溫暖便會滲入冰冷的血液之中。

 

就像哈利所說的,他知道所有人都會消失,除了永生的自己。

……當然,哈利波特也會消失。

隨著歲月流逝,就這樣老死、病死,悲慘的平凡人大多數都是如此,無法反抗凡人的命運。

但是這份夢境中的甜蜜溫暖也將會褪色,死亡會抹消這一切的存在,它將永遠消失,哈利波特有一天會到不可觸及的地方去,永遠消失在自己的掌握之外。

 

那是被允許的嗎?

不,當然不。

他必須掌控這一切,包括哈利波特的死亡。

 

「你還是不願意透露你到底在哪兒,為什麼不早一點服從?」瑞斗注視著窩在床中不肯起床的哈利,手指輕滑過纖瘦的背部,瞇起雙眼,「就這麼不想要面對死亡嗎?身為鄧不利多信仰者的你居然害怕死亡?」

 

「你之前差點抓到我,我住好幾年的房子就這樣被毀了,你以為我還會粗心大意嗎?」哈利轉過頭來,冷漠地望著那笑得毫無良心的男人,「我不是不想面對死亡,是不想面對你。」

 

「為什麼?」

 

「你會失望的,我已經不是『活下來的男孩』了。」

 

「但你仍然不願意真正投降,在這個所有人都擁戴我的社會,抵死不從的就只有你一個,我不明白你還有什麼好害怕的。」瑞斗不解於哈利的沉默,他總覺得哈利在意著某個他不明白的東西,而那到底是什麼,這些年來瑞斗始終無法摸清。

 

「……湯姆,你不明白我有多麼害怕讓你看見現在的我。」哈利爬起來,碰觸瑞斗英俊而精緻的臉龐,用翠綠如湖水的眼眸深深注視著他深愛的男人,「不是因為害怕死亡,我害怕的是你對永恆的看法。」

 

這份打從心底湧出的熱意是什麼,哈利至今仍然無法徹底明瞭。

但是他知道每當他深呼吸就會感受到那股痛楚,每當他看見這個男人以不變的姿態出現在這個夢境中,一種溫暖卻又冰冷無比的想法逐漸在他身體中擴散,他知道那是因為他對男人始終沒有放棄追逐自己的安心,也因為他害怕對方也許真的有一天會找到自己。

 

他和瑞斗不同,他不是個擁有超凡力量、自詡偉大的人,他只是個蠢蛋。

所以他才會陷入這個困境,他居然在夢境中牽起了這個窮兇惡極的男人的手,而這個人還每天心心念念要殺死他,這簡直就是個惡夢。

哈利其實知道他應該要停止做這個夢的,真是愚蠢的夢,他應該斷絕掉這個連結,但在心中殘留著的最後一絲感情仍然不願意放過他,所以他一再來到這裡與這個男人見面,他絕對不想讓瑞斗知道自己的感情,不想讓這個殘酷又暴戾的魔鬼利用這種想法。

 

但比起這些,他更不願意讓瑞斗見到已經不再是『活下來的男孩』的他。

因為他認為,瑞斗只要見到了夢境之外的他,親眼目睹衰弱無力並且不再是魔法界英雄的他後,就會徹底失去興趣。

 

「為什麼不放過我?若我保證不會再干涉你想幹的任何一件壞事,我早已經隱居,當它們沒有發生,我現在只想好好生活,你沒有必要多此一舉殺我,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我們都知道一個人的諾言是多麼不可靠,」瑞斗說,哈利喜歡他每次冷笑時從那雙蒼白的薄唇間壓出的一絲血色,以及他因為興奮而出現感情波動的暗紅色眼眸,如同寶石般美豔,「而且你已經從我手中逃跑太多次,還記得我重生時說的話嗎?我勢必要將你親手逮住。」

 

「老天,湯姆,你說的那些事情…從那場戰爭後都過幾年了?」哈利忍不住哀嚎,只因為瑞斗的說法就好像那只發生在昨天,他們還互為死敵,哈利逃過佛地魔的追殺而帶領眾人反抗,佛地魔誓言要親手殺死哈利波特,證明他的力量至高無上、不容挑戰。

 

「不知道,大概三十年了?」

 

「呃,幸好你還沒有完全喪失時間的概念,那我就告訴你……」哈利燦爛地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如同攪動池水的石頭那樣在瑞斗的內心掀起一絲波瀾,瑞斗有點克制不住地吻上那即將嘲諷他的嘴,哈利說一半的話語也全都被吞進那個吻之中。

 

舌尖溫熱攪動著柔軟甜美的口腔,帶來一陣陣舒適的感覺,令兩人碰觸、交纏的部分發燙。

哈利滿懷不悅地看著又一次用卑劣方式強迫他閉嘴的男人,瑞斗只是微笑著扳過他的臉頰,吹撫在哈利頸邊的冰冷氣息引人全身發顫。

 

「說實話,我的男孩,你真的希望我放棄嗎?」他雲淡風輕的問句撕裂了哈利內心的平靜,從裂口中湧出更深、更濃稠的黑暗,緊緊禁錮住哈利顫抖的內心。

一種徹底認輸的感情總算征服了哈利的心,他完全鬆懈下來,把那些僅存的反抗之心和嘲諷都丟在一旁,無奈地接納這惡毒的男人對他予取予求。

 

「假設…你真的找到了我,我沒有這樣年輕的軀體,我也沒有『活下來的男孩』的稱號,一個平凡的老人,而且只剩下破碎而且痛苦的靈魂、殘破不全的軀體,早就沒法對你造成什麼威脅,你也還是這樣窮追不捨?」

 

「我想,你的靈魂再怎麼破碎、痛苦不堪,它仍舊有部分屬於我。」瑞斗聳聳肩,他的手指玩味地支起哈利的下巴,目光彷彿穿透了哈利看穿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至於你的軀體,喔,它們本來就是屬於凡人的東西,所以它還能糟到哪去呢?」


哈利大笑,伸手環住瑞斗的脖子,充滿感情地親吻上他。

瑞斗的眉毛微微抬起,不確定是什麼讓哈利如此激動,他永遠也不會理解哈利的某些感情運作,特別是哈利腦袋中的想法,他從沒有真正搞懂過。

 

「我的梅林,我從沒這麼欣賞你,湯姆瑞斗。」

 

「雖然不懂你為什麼對於自己將死在我手上的事情那麼高興……但你還是沒有打算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們聊了這麼久,卻一點進展也沒有?」瑞斗撐著臉,見哈利沒了前一刻的消極,這事實反而讓他心情有些糟,他們一直都如此,期待看見彼此痛苦,卻又如此緊密連結著彼此的情緒。

 

「直到我真正想投降為止,你只好自己想辦法了,那些僕人派不上用場,是嗎?」

 

「是啊,遲遲無法鎖定一個亡命者的行蹤,一群蠢人。」瑞斗嘆息著現實的無奈。

 

「我希望他們一直都那麼蠢,畢竟我不想離開現在的居住地,這兒的人都不錯,是些好人,不清楚我是誰,但如果那些沒腦袋又沒良心的傢伙們跑來的話,肯定會——」

 

「——燒殺擄掠、趕盡殺絕。」

 

哈利愣了一下,露出微笑,他的手伸向將頭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碰觸那深黑如絲絹般的頭髮,並用充滿慈愛的眼神望著湯姆瑞斗,這個讓他著迷的存在。

 

「是的,湯姆,是的,所以我還是更期待你親自過來找我。」

 

 

 

 

****************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當哈利用冰冷的語氣質問他時,瑞斗可以明確感受到對方深深的怒氣,那不容易平息,「派其他人來抓我?而你卻跑去打擊別的?」

 

「你不能否認,法國魔法部的突然表態要比你重要多了。」

 

「他們的反對可能動搖你的政權,是吧?」哈利也不是沒有看這幾天魔法界的新聞,他分得清楚輕重,但他自然一點也不關心哪些對鞏固佛地魔的權力更重要,「我才不管那對你是不是很重要,但我以為我們的約定是你親自來找我!」

 

「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等他們找到你後我會親自過去殺了你,這沒太大的影響。」瑞斗狡猾地辯解著,但他也看出哈利無法接受這個解釋,他往前跨一步嘗試接近,卻發現哈利退後了一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

 

「顯然他們沒聽你的話,不,你別過來,我正在思考要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我的愛,你肯定不想我過去那裡嗎?」瑞斗問,輕柔的嗓音聽起來無比甜蜜,但更多像是哄騙,「我想我可以對你表現我的……歉意。」但那張臉上毫無歉意,哈利知道瑞斗早已習慣為所欲為的習性,更沒有任何後悔或者抱歉的感情,一切都是謊言。

 

當然他也可以簡單地允許男人到他的身邊,讓對方將自己擁入懷中,給予每個夢境中他們沉迷不已的親吻。但是經歷了這次的事情後,某個念頭將他從白日夢中敲醒,他不能夠冒險讓湯姆瑞斗以外的人找到自己。

 

食死人在黑夜突然出現,侵入他待著的小屋,他差點就死在那次的戰鬥中,因為那些人都不願意放他逃走,他們知道那個偉大的主人每天心心念念的獵物就在眼前,因此他們沒有手下留情——對慾望的瘋狂讓他們忘記了這應該由佛地魔親自動手。

 

哈利狼狽而僥倖地脫逃了,他回想起那副悲慘的逃難模樣,萬一這被瑞斗看見了?

不,他不能夠讓瑞斗看見他的那種樣子,對方會怎麼想?

當他再一次抬起頭注視瑞斗時,他想自己驚恐的想法完全被自己的表情洩漏了,而瑞斗也絕對沒有遺漏。

 

「我在這次戰鬥中失去了一隻腳,如果你想問的話。」

一絲驚訝浮出瑞斗的表情,看得出那給了瑞斗一點打擊,這就已經夠讓哈利心滿意足,「這讓我未來行動會更不方便。」

 

「我不知道他們擅自的行動對你造成了傷害,哈利,但這不會影響太多,我能修正這個問題。」

 

「不,不,湯姆,我必須關閉這連結,我們連結太深,現在我行動不如以前靈巧,暴露我的所在會更容易害死我自己。」

 

「我以為你從來就不怕死,男孩。」

 

「我只是突然意識到,我不能夠用這樣的狀態被你或者你的僕人逮住。」哈利回答,握緊手中的魔杖,垂下雙眼,「我…我必須安排自己的死亡,像鄧不利多那樣,時間和地點必須由我來定,而不是你。」然後哈利停頓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打算繼續說,「還有我也不是什麼『男孩』了,我和你不同,湯姆,我不是永生的。」

 

哈利舉著魔杖不允許瑞斗再靠近半步,他可以感覺到來自瑞斗身上夾雜憤怒的冰冷殺意。

瑞斗即便在盛怒中也沒錯過哈利臉上的堅決,很清楚自己很難扭曲這個決定。

 

「但你是屬於我的,哈利,你的一切是屬於我的,你的死亡也是。」

 

焦慮,以及憤怒、不安,甚至是忌妒,哈利可以清楚從瑞斗的身上感覺到那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有著過去從來沒有的情感波動,而那幾乎就像是——愛——儘管是過度而扭曲的,但哈利覺得這是他至今在瑞斗身上看見最接近愛的話語以及表現。

 

哈利回瞪對方,笑了出來,「哈,真奇怪,湯姆,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的死對你來說不值一提,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的可能性,你又為什麼一定要殺我?」

 

但瑞斗無法回答那個問題。

為什麼?他從沒想過,只是殺死哈利波特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曾認為殺死哈利波特就能證明自己的強大,但他擊敗了所有正義之士,推翻了他們的理想,現在的黑魔王已經足夠強大,沒有需要再向誰證明什麼。

那麼為什麼?為什麼如此渴望殺死一個過氣的英雄?

 

瑞斗的焦慮與怒氣正等待著發作,一個親吻卻突然印上他的雙唇。

那就像是在灼燒的冶鐵上灑落冰水般,在瑞斗的腦中發出尖銳的雜音。

他緊抓住男孩的身體,粗暴地交換這個激烈的吻,他感覺男孩隨時會消失無蹤,而這特別讓他難耐,他憎恨沒有更早一些抓住對方,將他禁錮起來。

 

「等你想好為什麼要殺我的理由後,再來找我吧。」

 

丟下那句十足傲慢的話後,哈利就從夢境消失了,自此以後瑞斗再也連結不進哈利波特的思考,即便偶爾能夠進入也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濃霧,看見一點東西,聽見一些聲音,但很快又會被反彈回來。

 

每次當他從令人懊惱的嘗試中甦醒過來後,腦內就剩下一個想法。

他會親自前往,親手了結他們之間的所有恩怨,這次他不會給哈利第二次逃脫的機會。

 

 

 

 

****************

 

 

 

 

他靠在椅子上,享受著人生最後一刻的平靜與安寧,他覺得風聲很輕,陽光的溫暖撫過他的臉頰,一切都是那麼安逸而美好。忍不住輕撫上自己失去的右腿,他已經遺忘自那之後又過了幾年,但即便他的身軀已經年老,年輕時與食死人對戰帶來的舊傷仍然殘留著它們的影響力,偶爾會隱隱作痛。

 

但這一刻,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疼痛。

他知曉死期將至。

 

他聽見一直居住的木屋中那扇破爛的小門被某人輕輕推開。

死神的腳步聲聽來竟那麼輕柔、沉穩,最終緩緩來到他的身邊,那深暗的紅色投射下溫柔的目光,同時也參雜著冰冷與殘酷,一如夢中那樣,他看來也和夢中沒有任何差異。

 

「我在等你,你搞什麼才拖了那麼久?」

 

「很多事情要處理,你知道。」男人輕聲回答,嘴角的笑容還是那樣迷人卻危險,「但佛地魔王遵守承諾,我來迎接你,哈利,由我親手殺死你,而你只能孤獨地死去。」

 

「不,我不孤獨,這裡還有你,不是嗎?」哈利抬起頭注視瑞斗,他驚訝於對方的不變,完好的面容、黑夜般漆黑的髮絲,包裹著一襲黑色長袍,是他夢裡懷念的那個模樣,原原本本。

他想佛地魔幾乎成就了他所有的目的,只差那麼一點他就能成為真正的永生。

 

「你不吃驚嗎?」

 

「我想你總是能找到我的,而我也有感覺,就是今天,所以我在等你。」哈利想那大概就是所謂的死亡預感,他經歷過幾次瀕死的經驗,深知這次會是最後一次,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性,「就算你好心放過我,歲月也不會允許我。」

 

「凡人真是可悲,不是嗎?」

 

「……『只有你是永生的』,我聽膩了那句話,湯姆,我就是個凡人。」哈利微笑,從那雙飽含笑意的綠色眼眸中瑞斗看見了曾經年輕、狂妄而難以馴服的男孩,哈利的靈魂並沒有絲毫改變,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但比起被歲月殺死,我更希望是你。」

 

「你問過我為什麼要對你窮追不捨,你說即便當我發現你的時候,你的靈魂既破碎又痛苦,身體也殘破不堪,是否還是會選擇殺死你——我想我知道了為什麼要殺你的原因。」

 

「喔?可以告訴我那個原因嗎?」哈利平靜的雙眼露出好奇。

 

「因為你是最後一個阻止佛地魔的人。」瑞斗給予的答案讓哈利挑起眉,他沒有想過是個如此無趣的答案,彷彿看穿了哈利的心思,瑞斗低笑出聲,「凡人都很軟弱,因為感情而放棄他們的目標、因為愛而妥協,我見過太多人因為他們的摯愛而選擇服從我、屈服我,偏離他們的堅持。」人心就是如此軟弱而善變,所以當初他拋棄了所有他鄙棄的感情,拋棄凡人的身軀、骯髒的血統,踏上這條追求永生的漫長道路,卻沒想過有一天那些想法還會死灰復燃,「我的目標只有永生,成就一切凡人無法辦到的事情,哈利,所以唯有殺死你,我才能真正成為佛地魔,因為佛地魔無心、無愛而殘酷,也只有他才能夠真正永生。」

 

哈利聽了那句話後顫抖著闔上雙眼,一滴淚水緩緩滑下他的臉頰。

但那是溫暖的眼淚,濕潤了他乾澀而含笑的雙唇。

他聽見瑞斗從衣袖中抽出魔杖。

 

「其實你並沒有我想像中變得那麼多,哈利,」瑞斗緩緩將魔杖放在手上擺弄,凝視著哈利,不論軀體如何改變,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喜愛的一直都是那個有勇氣直視他、對抗他的傲慢靈魂,「你一直都是哈利波特,一直都是那個讓我傷透腦筋的男孩。」

 

「我想這對我來說是個完美結局,湯姆。」

 

哈利抓住從瑞斗進門前他就一直就拿在手上的魔杖,他沒有絲毫恐懼,對死亡、對愛。

此刻,要他坦承他愛上自己的死敵也沒有任何問題,即便多年來他一直難以說服自己,但他的人生早已無回頭之路,當他愛上湯姆瑞斗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不了這事實。

 

而他很高興,自己能成為佛地魔不得不抹殺的存在,那也表示這份感情或者勉強稱之為『愛』的東西是那麼巨大,巨大到令佛地魔害怕、令佛地魔擔憂那會破壞所有既定的目標。

 

瑞斗英俊的面容上浮現哈利喜歡的溫柔微笑。

他彎身最後一次在哈利的額上落下甜美而柔軟的親吻,輕撫他耳邊的髮絲。

 

「哈利,這會是一場完美的悲劇。」

 

然後,他們兩人幾乎在同一刻舉起魔杖,對準另一人的胸口。

 

「「——AvadaKedavra」」

 

 

 




Fin

 




作者廢話:

 

花兩天生出來的文,在得知這個活動後就在思考要寫什麼,但一直想不到啊~~

因為這個活動的調性很甜,但我一直想要寫個悲劇,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哈哈。

521,我願意,那在我心中的瑞哈來講,大概就是『我願意由你殺死』吧。

 

文中的哈利與瑞斗相戀是在戰爭結束以後,這種夢境中的見面持續了好幾十年,哈利害怕的是瑞斗的不變,他依然是佛地魔王、殘酷、無心、卻也能保持英俊美貌,而哈利早已經不是當年英勇的男孩,沒有稱號,沒有朋友家人,孤獨而放逐自我,所以他一直害怕自己真正被瑞斗找到的一天,看到他狼狽的一面,因為他不知道瑞斗找他的理由是因為什麼。

 

但恐怕他最怕的,是他死在不知名的食死人手下,沒有人會再知道他是誰,沒有人在他身邊。

所以對哈利來說,在壽命將盡的最後見到瑞斗,由瑞斗親自殺死他,是個最完美的結局了,但對外人來看,這大概比較像是一場悲劇吧。

 

瑞斗會一直想要殺死哈利的原因是因為他無法完整自己最後的一塊拼圖,即便一切順遂,他的自我卻永遠不圓滿,因為『愛』的出現反而使他冷酷無愛的靈魂變得不完整,他明白只有殺死哈利才能令佛地魔完整,才這樣窮追不捨,討厭父親給予的麻瓜面容的他其實不在意凡人在意的外貌,因為他認為那是只有凡人才會傷腦筋的事情。

 

兩人互殺的結果,不一定都死,或者只有一方死去。

但我可能會更偏好兩個都一起死去。

哈利是肉體的死去,而佛地魔則是屬於凡人的他死去,最終得來不易的『愛』就永遠留給哈利,我想對哈利來講就已經足夠美好了。

千葉玥

Tom Riddle's gang (瑞哈)

「湯姆,親愛的,該起床了,我怕你就這樣睡過第一堂課。」


「看我們給你帶來什麼,阿爾法說估計你討厭去餐廳那種混亂的地方,所以把你平常會吃的都給拿來了,你可以吃完再去上課。」


瑞斗聽見了喊他的熟悉聲音,不得不從透著晨光的宿舍床上爬起,全身被難以動彈的慵懶感包裹,昨晚徹夜閱讀史拉轟特別借給他的黑魔法禁書,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疲倦是理所當然的,但他也特別不喜歡早晨,不喜歡充斥身體的溫暖光線與黏糊的熱度。

他甚至討厭自己的軀體,它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類。


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喜愛,目前要勉強說的話只有一個——那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眼前的...

「湯姆,親愛的,該起床了,我怕你就這樣睡過第一堂課。」

 

「看我們給你帶來什麼,阿爾法說估計你討厭去餐廳那種混亂的地方,所以把你平常會吃的都給拿來了,你可以吃完再去上課。」

 

瑞斗聽見了喊他的熟悉聲音,不得不從透著晨光的宿舍床上爬起,全身被難以動彈的慵懶感包裹,昨晚徹夜閱讀史拉轟特別借給他的黑魔法禁書,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疲倦是理所當然的,但他也特別不喜歡早晨,不喜歡充斥身體的溫暖光線與黏糊的熱度。

他甚至討厭自己的軀體,它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類。

 

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喜愛,目前要勉強說的話只有一個——那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眼前的拉爾夫.雷斯壯和阿爾法.布萊克,他們是同一個宿舍的,在這宿舍住的還有一人,只是他還沒有過來。

他們深知瑞斗的習性以及那些他隱藏起來不讓外人知曉的陰暗性格,也知道他們這位朋友偶爾會心情極差,就只因為一點小事不如願,那會表現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讓他感受如此的人往往會受到報復,所以他們習慣了事事符合瑞斗的心意,以免有任何人因此遭殃。

 

「阿不拉薩呢?」

 

「那傢伙還待在餐廳高談闊論呢,我剛剛走的時候聽見他在討論倫納德,當上魔法部長才沒幾年,那些親近麻瓜的政策可不怎麼討喜,不是嗎?」雷斯壯高高抬起頭,那表情顯示出極度的輕蔑,若不是為了上來找瑞斗,他大概也會融入那場討論。

 

他的朋友們目睹瑞斗掀開棉被赤腳踩上光滑的地板,穿著一襲黑色睡袍的瑞斗一如往常那樣引人注目,並非耀眼,因為他的形像中壓抑著一股難以言明的陰冷,儘管他對外的形象都是溫柔、聰明而且勇敢的——他有一雙黑色卻暈染著墨綠的雙眼,夜空般深沉的黑髮,英俊無比如同藝術品般的五官,同時又天資聰穎,身上更流著崇高的血液。

 

雷斯壯和布萊克自豪在他們之間有個如此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領袖存在,不僅僅只是他們這個年級的史萊哲林崇拜他,就算是高年級的史萊哲林也不敢撼動他的地位,就如同天生理解怎麼樣操控群眾,瑞斗在他們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慢慢掌控了大多數的人心,讓他們主動向他靠攏,甚至是那些師長也不例外。

 

而慶幸的是,當初與這個人分到同一個宿舍,他們因此而聚集還有著相同的理念,他們全都認為純血更加高貴、優良,而巫師比麻瓜更加偉大不凡。

 

當然也不是說只有瑞斗一人如此特別,他英俊的外表、優秀的成績給了他極大的優勢,任誰都可以拉攏的溫和優雅,沒人妄想與瑞斗匹敵。但是阿不拉薩.馬份有著最富裕的家族,也跟大多數權貴有交情,傲慢而不可一世;阿爾法.布萊克,放蕩不羈而英俊,就算不是在史萊哲林中也有很多人愛慕他;拉爾夫.雷斯壯,與另外兩人同樣身為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家世卻最為神秘、怪異,雷斯壯家經常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而瑞斗偏偏與他關係最好。

 

阿爾法戲稱這是『Tom Riddle’s Gang』,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以身為其中一員為榮,行為荒唐而囂張,卻還是受到眾多人歡迎,除了那些看他們不順眼的葛來分多之外,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不如他們意的人會突然倒楣,他們中意的人則會獲得獎賞,後來傳言只要是史萊哲林都渴望進入這個團夥,甚至只要被他們叫去談個幾句話,就值得向周邊的朋友炫耀。

 

瑞斗吃完了早餐後換上學校的長袍,在朋友們的簇擁下踏上霍格華茲風光明媚的長廊,而馬份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跟在他們身邊。

 

「等等又有無聊的天文學,令人提不起勁來。」布萊克走在長廊上,用一種隨性的姿態打哈欠,「真希望那老傢伙早一點消失就好了,我對那顆金星現在在哪兒沒太大的興趣。」

 

「別這麼說,」瑞斗優雅地微笑,他的表情看起來絲毫沒有諷刺意味,「歐皮斯教授有豐富的天文學知識,我們只是不曉得該把這用在哪兒罷了,至少你的父母肯定很熱愛天文學。」

 

「我的梅林,你在反過來嘲笑我的名字嗎?」布萊克露出笑容,他的名字阿爾法出自於長蛇座,他們家許多男性都是用星座的星宿來取名,是一種慣例。

 

「話說回來,二年級今天早上的第一堂課是什麼?」瑞斗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只是微笑著問了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記得是黑魔法防禦術,跟葛來分多一起的。」馬份想也沒想就回答了瑞斗的問題,他們對於瑞斗突然問這個問題並沒有覺得奇怪,反而布萊克湊上前去搭住馬份的肩膀,用一種奇怪的笑容看著他。

 

「你可是把二年級的課程都背在心底啦?」布萊克親暱地用手肘戳對方的胸口,對方投來一個惡狠狠的瞪視,但布萊克沒有絲毫恐懼,「唷,我忘了,你的堂妹也在二年級吧。」

 

「她是四年級生,你的破爛記憶是怎麼了?比山怪還不如。」

 

「沒辦法,因為馬份很關注那個傢伙。」雷斯壯代替馬份回答,馬份只是帶著充滿威脅的斜眼瞧他卻沒有反駁,雷斯壯照樣沒有理會他的反應,「不過你的堂妹還挺可愛的,我能夠約出去嗎?反正我們都是純血家族出身,以後也勢必要聯姻吧。」

 

「閉嘴,拉爾夫,可以不要在湯姆面前談這些沒有營養的事情嗎?」馬份傲慢地說,高高抬起下巴,那冷色的雙眸瞇起,順便用腳踢了布萊克一腳把他給趕走,在他們所有人之間會這樣無條件調侃別人甚至是調侃瑞斗的,也就只有布萊克敢這麼做了。

 

「這可不是我開口的,問二年級的課程那是湯姆。」雷斯壯冷笑。

 

「確實,她是挺可愛的,畢竟是你們家的人,阿不拉薩。」瑞斗回答,但那只是一句沒有包含特殊含意的口頭讚賞,「但我無心讓人提起你可愛的堂妹,我只是在想,我們史萊哲林二年級的小傢伙們似乎沒有好好在位置上上課,所以才問的。」

 

當瑞斗雲淡風輕描述時,他們往瑞斗視線所在的那端看去,長廊靠窗子的那一側有兩個身影在那兒推推拉拉的,一個男孩似乎正在努力阻止另外一個男孩偷偷靠近誰,但遭勸阻的那個男孩卻沒打算要聽勸,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魔杖。

 

對面有一群在湖邊嬉笑打鬧的女孩,都是些五年級的史萊哲林女生。

那些漂亮的女孩卻不知道大難臨頭。


那個用惡作劇般的眼神瞧著她們的男孩有一雙翠綠色的雙眼,靈巧地眨了眨,對身旁慌張失措的另外一人說了什麼後就丟出一個咒語,咒語擊中女孩們遮陰的樹,突然上頭掉下無數的昆蟲,嚇得女孩們驚慌失措,其中還有幾個女孩失去儀態大聲咒罵,當他們回頭發現是誰惡作劇時卻又不敢說什麼,連忙跑掉了。

 

那些高年級生不敢說什麼的原因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個男孩有著複雜的人際關係,這在霍格華茲中眾所皆知,倒不是害怕男孩本身。

 

「哈,勞森,你看見了嗎?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樣子。」

 

「看、看見了,但是哈利,這樣好嗎?」

 

「沒關係,她們之前欺負小羅西的時候我還沒有找他們算帳呢,這次只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那些人就是學湯姆那些壞蛋聚成一團才會這樣欺負別人——」

 

「唔、哈、哈利——」其中一名男孩很快發現正靠近的瑞斗一夥人,瑞斗即使聽見哈利說他們的壞話,臉上也沒有絲毫不悅,畢竟男孩如此口無遮攔也不是第一次。

 

「哈利波特。」瑞斗溫柔的嗓音喊了男孩的名字,而那能瞬間勾起人心中本能的危險反應,男孩突然跳了起來,「玩得還愉快嗎?我看到你可愛的惡作劇了。」

 

「級長,我阻止過哈利,但是——」

 

「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哈利桀傲不馴地抬起頭望著瑞斗,「我只是不小心打偏了魔咒。」

 

「原來如此。」瑞斗有趣地看著眼前說謊也不加以遮掩的男孩,大概想著這麼一來就能蒙混過關,但也確實,他沒打算要懲罰對方,還不會,「哈利,你說你沒做錯任何事情,但難道你現在不該待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裡面嗎?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

 

「喔,唔。」哈利面部微微脹紅,大概是沒了藉口說明這件事情。

 

「難道你又忘記教室該怎麼走了?」這時一旁的布萊克探出頭插話,他咧嘴笑著,其實心底也覺得剛剛的惡作劇很有趣,哈利和那些女生之中的一人交惡,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是可以想像的,他們倒不覺得對敵人懷抱惡意有什麼不正確,不如說是被惡整的那方太脆弱,竟被區區一個二年級學生給捉弄,「哈利,可別說那種憋腳的謊啊,湯姆又沒說要懲罰你。」

 

「我…不想去勞動服務什麼的,級長。」哈利低喃,那澎起的臉頰有著符合年紀的稚嫩,平常哈利的說話方式與行動都有些過於老成,但被抓住小辮子時就不同了,會像隻失去利牙的小貓,惹人憐愛。

 

「勞森,你到底在做什麼?我不是讓你看好波特了嗎?」雷斯壯這時候盯著哈利身旁的那個男孩,對方縮起脖子,「你在他身邊也不懂得控制一下,老是闖禍,每天不鬧出一點事情就要你們命一樣,要是搞到學院被扣分的話看你們怎麼交代!」

 

「你讓勞森染上你那壞習性了,波特,我早上吃飯時才提醒過你要好好去上課。」

 

哈利吐吐舌頭,顯然他壓根忘記了這件事情,看見馬份瞇起的雙眼,他才收回叛逆的表情。

「這不關勞森的事情,要罰的話就罰我勞動服務好了,級長你應該不會牽連無關的人吧。」哈利說,難得一副乖巧的模樣,不像平常動不動就跟馬份對於史萊哲林學生應該有的模樣起爭執的傲慢態度。

 

勞森.雷斯壯是哈利在學校中少數的朋友之一,也不是說哈利人緣不好,只是其他人都不敢與他太靠近,一來是他才進史萊哲林沒有多久便與瑞斗一夥人有些不愉快的爭執,特別是阿不拉薩.馬份表現出明顯討厭他的態度,到了現在,他卻反而成為最接近瑞斗一夥人的低年級學生,讓其他學生更不敢接近他了,只有被分到同一宿舍的雷斯壯願意跟在他身邊。

 

「我不會讓你去勞動服務。」瑞斗親切地說,抬起手稍稍阻止馬份的憤怒發作,「哈利,這只是你無心的,是吧?只要不被人發現你們偷偷溜出課堂的事情而被扣分就好,快點回去上課吧。」

 

「我明白了,級長。」哈利垂下雙眼,覺得自己連累了身旁的勞森。

 

就在他想要離開那兒時,突然布萊克一把抓住哈利,哈利也不明白為什麼,因為瑞斗也沒有說不讓他走的意思,但那個行為恐怕代表著不太好的意味,而拉爾夫.雷斯壯則朝勞森撇了一眼,對方點點頭,丟下哈利就往教室的方向離開了。

 

「幹什麼?」哈利不滿地問,「我已經說我會乖乖去上課的。」

 

「哈利。」瑞斗那雙深色的眼眸中透出冰冷的光芒,哈利懷疑對方這一面是否從來沒有被其他人知曉,只有他這幾個朋友知道,而自己現在被困在這些人中間了,最糟糕的情況,「上次問你的事情你沒有好好考慮嗎?」

 

「沒有。」哈利悶悶地說,不懼怕地迎上對方的眼神。

 

「好吧,我也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瑞斗揮揮手,布萊克這時自動放開了哈利,那讓哈利有種深刻的印象,這些和湯姆瑞斗一起行動的群夥,似乎都能明白瑞斗一些不起眼的暗示,明白他想要幹什麼,「但哈利,你要知道這對你來說只有好處。」

 

「——我看不出有什麼好處。」

 

「成為我的,不能給你足夠的好處嗎?」瑞斗笑出聲來,身旁那些人也笑了,彷彿哈利說出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那讓哈利特別不舒服。

 

「不是成為你的,你上次不是這樣說的。」哈利臉頰上浮出緋紅,他不懂這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總之不管是哪個,我都不想。」

 

「那是一樣的,哈利,加入我的團體或者成為我的,是同一件事情不是嗎?」

 

「反、反正我——」

就在哈利想要繼續抗爭的時候,瑞斗那雙修長的手指擦過哈利的耳尖,碰觸上他的臉頰將他的臉龐強硬地抬起,大拇指劃過哈利的下唇,而哈利覺得他看見了瑞斗眼底一閃而過的紅光。

 

「你該顧及形象,哈利,既然你和我們如此接近,要是亂糟糟的模樣怎麼行?」

瑞斗指的是哈利那永遠都不平整的頭髮以及他那看起來穿得亂七八糟的襯衫,「拉爾夫,你替他準備一些新的長袍吧,這已經太短了。」他們都看得見哈利那已經在手腕以上的長袍,顯然一年級時買的長袍早已不夠大,哈利成長得很快。

 

「不用了,我又不像級長你那樣裝模作樣。」哈利扯過自己的手,轉頭就跑掉了。

 

「那不知好歹的小鬼,真是難搞啊。」雷斯壯說,嘆了一口氣,「難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加入我們嗎?而他一個二年級生就被允許進入我們之間,還不懂感激。」

 

「哈哈,所以很有趣不是嗎?」布萊克大笑出來,任誰聽見剛剛哈利評價瑞斗的方式都會冒冷汗,但哈利就是敢如此狂妄無禮,因此他對哈利的好感一直不亞於瑞斗對哈利的興趣,「何況他可是讓阿不拉薩第一個認真起來的小鬼呢。」

 

「你說什麼?」馬份不快地質問,從剛剛哈利拒絕瑞斗開始,他的表情就一直很差勁,「竟敢拒絕湯姆,那傢伙的腦袋根本腐爛了,身世不明的傢伙,又沒有一點自覺,成為史萊哲林後一直做出些拉低史萊哲林品味的行為,真是我們學院的恥辱。」

 

「但你也從來沒有如此關注一個新生,那可不只是因為在分類儀式後他當面給你難堪的關係吧。」瑞斗說,讓馬份沒法反駁那句話,確實,做為純血而權勢相當大的馬份,被一個身份不明白的新生反駁是很掛不住面子的,但那也並非他一直找對方麻煩的真正理由,「無所謂,因為我和你一樣,阿不拉薩,我對那男孩很感興趣。」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湯姆?就這樣放過他?」

 

「當然不,」瑞斗優雅而溫柔的嗓音聽來卻讓人毛骨悚然,他知道自己親愛的夥伴們會讓他如願以償,「安個無關緊要的罪名給他,告訴他如果不乖乖的,他的朋友就會有點小麻煩,拉爾夫,就由你去把他帶來吧。」

 

「交給我吧。」也不顧念哈利身邊的親密朋友就是自己的親弟弟,雷斯壯得意滿滿地回答。

 

 

 

 

 

那一天晚上,史萊哲林的地窖中塞滿了人,大多數的學生都在那兒聊天、打發時間,但只有壁爐旁一處特別溫暖的沙發無人坐,誰也不會蠢到去佔據那個位置,因為那是瑞斗一夥人才能夠坐的地方,除非被允許,不然誰也不該靠近那兒,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定。

 

沒一會兒,瑞斗便出現在地窖中緩緩走向自己專有的位置,他安靜卻又非常引人注意,即便是已然成為史萊哲林領袖的他卻沒有馬份的跋扈或是雷斯壯的傲慢,儘管他親切卻又讓人難以靠近,那份纏繞在他身上的孤獨如影隨形,形成他專有的獨特氛圍,每當一他出現,旁人就很難無視他的存在。

 

而瑞斗沒有在意其他人對他投射的灼熱目光,女孩們總是喜歡看著他,因為他的英俊外貌,而其他人則是崇敬或佩服,因為他在各方面的優秀與獨特,他早已習慣了這些目光。

但只有哈利波特的眼神充滿了他未曾看過的色彩,先不說那透亮的眼睛非常迷人,總愛瞪大眼看他的表情暨純粹又充滿好奇,那雙綠眼非常特別,從第一眼見到對方並談話時,就覺得哈利一點也不嘗試融入團體的性格特立獨行,雖然難搞,卻也讓他產生了不同於他人的興趣。

 

接著布萊克也出現,手中拿著他的新玩具躺在另外一側橫擺的沙發,一個人就佔去三人的空間——他手中是一對施咒後的羽毛筆,他就在那兒看它們互相鬥毆,把羽毛拔得到處都是。馬份跟人聊完天後也走過來,跟布萊克談論起魁地奇的得分以及他覺得葛萊分多愚劣的戰術有多可笑,他或許可說是他們團夥之中最喜愛社交的,特別是與有顯著家世的那些人來往更密切。

 

瑞斗等待的時候只是靜靜看書,他知道他的夥伴們會完成他的指示。

果然不出他所料,哈利帶著不滿的表情往他這裡走來,後面跟著雷斯壯,就算是哈利,只要稍加威脅就會服從,他們深深明白威脅哈利本人是沒用的,要從那些他身邊的人下手。

 

哈利看雷斯壯一臉嘲諷地坐回他常待的位置,還跟馬份交換了一個眼神時,氣得臉發紅。

 

「你說謊,你說過不會罰我勞動服務。」

 

「這可不是勞動服務。」瑞斗甚至沒有從書中抬起頭,冷淡地說,「既然你都來了,坐,哈利。」

 

「說實話我真的討厭你們!」哈利一邊抱怨一邊走近沙發,他本來想挑選一個遠離瑞斗而靠近馬份的位置,儘管他和馬份常常發生爭執,對方也對哈利有許多不滿,但至少馬份還比其他幾個人容易理解多了,也不會真正傷害他。

 

「波特,你的位置不在這兒。」馬份說,揮手趕他走,一副沒有想要幫助他的模樣。

 

哈利很快就明白自己該坐哪裡,但是他不願意,「我不要。」

 

「嘿,男孩,這可不是你說要不要的,這裡湯姆做主,你還是乖乖坐下吧,不然會有人遭殃。」布萊克的羽毛筆立刻飛到哈利的嘴邊捉弄他,哈利用手把它們揮開,他討厭布萊克總是如此直白而又切中要點地提醒他自己有多麼無力,他很清楚在這兒就只能夠聽瑞斗的話,否則他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區域,瑞斗身旁的那些同夥會阻止他離開。

 

「你還是罰我勞動服務吧,級長。」哈利悶悶地說,他知道走過去後會發生什麼,所以不願挪動腳步,看起來有些委屈地站在那兒,揪著手指,「我下次不會犯了。」

 

「哈利,我說過要叫我湯姆吧。」瑞斗這時後總算抬起頭看他,哈利聽見那句話後愣了一下,「你老是故意不喊,是記憶力太差勁,還是你故意的?」

 

「我……」

 

「我就當你是記憶力不好吧,過來這裡,那麼我也許能不追究你的那些錯誤。」瑞斗微笑,那笑容非常迷人而英俊,但哈利也明白對方的微笑被後藏著怎麼樣陰險的性格,不然自己不會在這兒進退兩難,「哈利。」

 

對方在催促,哈利只能挪動沉重的步伐往瑞斗所在的沙發走去。

在這兒除了瑞斗一夥的四人以及哈利之外,誰也不會看見這裡發生的事情,其他學生們的吵鬧聲音彷彿離得很遠,與這裡是兩個世界一般,而哈利知道這個區域有種獨特的氛圍,讓人不想靠近,哈利也一樣,沒有必要他絕對不想要隨意踏進來。

 

但他還是常來這兒,有時候是自願的,有時候是像這樣被威脅。

 

「湯姆,你有時候真的很討人厭。」

 

「是嗎?好像也只有你會這麼說我,要知道,很多人都想得到我的喜愛。」瑞斗發出好聽的低沉笑聲,那張俊美的五官浮現出一絲微小的興奮,因為他知道他想要的一切都很順利,「你不想嗎,男孩?」

 

「我…不想變得特別,總覺得很麻煩。」哈利咕噥著,他並非坐在瑞斗的身旁,儘管身旁還有很多空位,但他知道瑞斗要他坐在哪兒,就和平時一樣,他靠近對方的身體輕扶上那寬大的肩膀,瑞斗放下手中閱讀一半的書本,讓哈利得以跨坐在自己腿上而用正面對著那張飽含笑意的迷人臉龐。

 

瑞斗伸出手彷彿對待情人般輕柔地環過哈利的腰,拉近自己,那行為無疑是親密的,被任何人看見都會覺得羞恥,哈利卻已經習慣了在其他三人眼前做這些,他知道那三人都不會說什麼,第一次如此時他覺得這種情況很異常,但現在慢慢明白這是他們的默契,瑞斗做的一切不論是什麼他們都不會質疑,還會為其保密——而不能否認,當他在其他人面前任由瑞斗碰觸自己時,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情控制了他的心臟,使之狂跳不止。

 

耳邊甚至還傳來雷斯壯與馬份的對話,大致就是在調侃馬份總是拿哈利沒辦法,被耍得團團轉的事情,然而那些都進不了哈利的耳中,他的腦海中只有瑞斗輕輕咬上他頸部的感覺。

哈利望向瑞斗那深暗的雙眸,裡頭一片漆黑又深不見底,當那雙眼眸只映照自己一人而忽略周邊圍觀的朋友時,哈利心頭會湧上無比的甜蜜,儘管他很厭惡對方老是用一些方法來拘束自己,也討厭他們組織朋黨的某些惡劣行徑,但他實際上有些著迷於這種被納入秘密中心的現況,只是他不願意坦誠罷了。

 

哈利輕柔而有些羞澀地在那雙薄唇印上一個吻,伸出舌頭細細滑過那唇面的細紋,瑞斗也迎接那個吻開始熱烈地回應,輕攪著哈利柔軟而小巧的口腔,那是個讓人目眩神迷的吻,哈利必須要控制自己才能夠不因此變得躁熱、衝動。

 

當瑞斗比哈利大上許多的手掌輕撫那跨坐在自己雙腿之上的臀部時,感覺到哈利輕輕顫抖,他沒打算太早就把這男孩納入手中,反而覺得哈利經常抗拒卻偶爾配合的態度讓人心癢難耐,他甚至特別著迷於他們之間若即若離的小遊戲。

 

哈利似乎不怎麼喜歡他們這個團夥,但偏偏哈利卻又跟他們感情最好,哈利獨特、不合群、偏離史萊哲林的行為,雖然是個身家不明的奇怪傢伙,性格有時暴躁卻又難以捉摸,但其他幾個人也同樣有類似的想法,哈利與他們之間有種相似的氣息,何況哈利一點也不懼怕他們。

允許哈利進入是瑞斗的決定,瑞斗知道其他人不可能有意見。

 

「哈利,你真的不加入我們嗎?」

 

「都說幾次了,我沒有興趣。」哈利深鎖著眉頭,「你們找別人吧。」

 

「但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很中意你,例如阿不拉薩特別對你另眼相看。」

 

「是啊,他太喜歡我了,以致於每天都找我麻煩。」哈利鼓起臉頰,那句話卻引來雷斯壯的大笑,馬份則狠狠瞪著哈利,「總之,我不想加入你們,希望你們早點放棄。」

 

「這個嘛,你才二年級,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等你決定,不是嗎?」瑞斗聳聳肩。

 

「唔。」哈利覺得麻煩,但他說得沒錯。

瑞斗看著哈利那困惑的表情便覺得全身舒暢,有時即便是發生了令人不滿意的事也不會影響他的好心情,例如這個時候,他忘記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男孩進入他的視線之中,勾起他的興趣。

 

「哈利,今天就來我們的宿舍睡吧,你的好朋友也會明白你上哪去了。」

 

「湯姆,那樣違反校規的,你明明是級長,我……」

 

「我們的宿舍就只有這裡的四個人,誰會說出去呢?」瑞斗反問,他的手掌輕柔安撫著哈利的後背,彷彿在撫摸一隻小貓那般溫柔而耐心,他的笑容充滿魅力,深色的眼眸中卻透出狡猾的光芒,刻意壓低嗓音,「不會有人知道的。」

 

旁邊那些人露出會心的微笑,面對瑞斗那溫柔的逼迫,自然沒有人會幫助哈利,更沒有人替他找藉口開脫,甚至哈利覺得他如果不答應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他現在就在瑞斗的地盤上,讓哈利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

 

「是啊,哈利,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布萊克笑,卻有種調侃的意味。

 

「對了,今年聖誕節湯姆你也會來我家過吧?我母親說一定要邀請你來,他們很喜歡你。」

 

「當然,那是我榮幸,待在你家一直很舒適。」瑞斗同意了,那讓出聲邀請的雷斯壯喜出望外,得意地露出笑容來,哈利知道他們幾個人每年都在爭著讓瑞斗去他們家渡過暑假或者節日,「順便邀哈利一起去吧,他會很樂意參加的。」

 

「可以啊,只要他別在我父母面前大聲說自己是個麻瓜支持者就好。」雷斯壯聳聳肩,而他們的話題竟然已經轉變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彷彿哈利去他們宿舍睡一晚的決定已經是既定事項,讓哈利有些吃驚。

 

瑞斗見哈利的表情帶著濃厚的不甘心,卻又不知道如何拒絕,最終只能夠點頭同意,瑞斗立刻露出滿意的眼神,用誇獎的態度低頭親吻哈利的臉頰,而哈利覺得他完全踏入了對方設下的陷阱之中,難以掙脫這奇妙的狀況。

 

他無法否認自己正逐漸被他們所影響、引誘。

他知道自己本不該踏入這個團夥,應該保持距離,從旁觀察,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Fin

 

作者廢話:

雖然我人在外國,但出國前用一天的時間寫了這篇禮物,算是給大家的補償(?)

因為我短時間都無法更新連載啦,等我回國吧。

 

這篇有點算是試寫,就是我其實有想構思一個中短篇大約6-7篇吧,而這算是它的日常片段的一部分,瑞斗的團夥其實應該不是這些人或者不止這些人,但我就特別喜歡這幾個人的設定,性格當然也是自己加上去的。

 

一個非常囂張而且橫行霸道的團夥,卻又很受歡迎的一個存在。

 

有些背景設定的狀況下,先寫這篇前導篇,如果大家喜歡,如果大家覺得還行,之後有機會再把它寫出來(雖然不知道啥時會開篇)。這主cp是瑞哈,但如果有機會開篇應該會有一點點5p的感覺(?????),就是其實主要人物故事應該是圍繞在瑞斗的團夥上,而哈利莫名其妙加入他們的設定,而且哈利還常常受馬份刁難,可是馬份其實挺喜歡哈利的一個背景設定XDDD

 

布萊克設定就是個也很帥氣,但性格有點怪異甚至敢調侃瑞斗的勇敢的人。雷斯壯就是個陰沉的怪人但偏偏瑞斗的三個朋友之中瑞斗最中意他,大概就是覺得他某些點跟自己比較合吧。

 

至於哈利到底背景設定是啥,就等長篇版要開始寫時再說了。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7(TR/HP)

他感覺這裡的空氣非常寒冷,彷彿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無防備而脆弱,血液隨時會凍結,他睜開眼時還無法看清楚周遭便開始嘔吐,但他吐不出任何東西來,胃酸讓他的喉嚨被灼燒,他大口喘息著想要得到空氣,吸入的空氣卻是潮濕和鏽蝕的冰冷氣味,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失去控制,他的頭腦試圖穩定卻沒辦法正常運作。


他們的計畫被發現了,他想得不夠完整,他沒能夠達成Snape還有其他人的希望。

他失敗了,他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暴露在危險之中。


「不、不……不…」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多年都沒有說過話一樣沙啞。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從背後被盯著,那怪物潛藏在黑暗中,等待著將他一口撕裂的絕佳時機,「不…...

他感覺這裡的空氣非常寒冷,彷彿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無防備而脆弱,血液隨時會凍結,他睜開眼時還無法看清楚周遭便開始嘔吐,但他吐不出任何東西來,胃酸讓他的喉嚨被灼燒,他大口喘息著想要得到空氣,吸入的空氣卻是潮濕和鏽蝕的冰冷氣味,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失去控制,他的頭腦試圖穩定卻沒辦法正常運作。

 

他們的計畫被發現了,他想得不夠完整,他沒能夠達成Snape還有其他人的希望。

他失敗了,他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暴露在危險之中。

 

「不、不……不…」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多年都沒有說過話一樣沙啞。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從背後被盯著,那怪物潛藏在黑暗中,等待著將他一口撕裂的絕佳時機,「不…那不可能……不……」

 

腳步聲在陰暗的石窟中響起,彷彿鬼魅般移動。

「親愛的Harry,你看起來糟透了。」那個令Harry打從心底抗拒的柔和嗓音說著,男人的身影從燭火的光影中融入黑暗,不一會兒又再次浮現,他艷紅的雙眼透著如蛇般的銳利光芒,「你流血了,你必須更小心一些。」

 

他伸出手掌撫上Harry顫抖的臉龐,抹去他臉頰上那道淺傷滲出的血液,欣賞Harry迷茫而恐懼的眼神,他知道他的男孩正因為混亂而無法自由控制身體,看上去如此脆弱又難堪。指尖經過之處,Harry的傷口慢慢癒合,消失不見,但冰冷穿透肌膚時激起了Harry身體的顫抖。

柔軟的舌輕輕舔過前一刻指尖碰觸的地方,彷彿那兒還殘留著血的氣味,但下一秒Harry便推開他,Riddle笑著觀望那溢滿憤怒與抵抗的雙眸, 他總喜歡它們從閃耀著光輝轉為絕望的瞬間。

 

「我、我們在哪?為什麼…不殺我?」

 

「你想死嗎?」Riddle輕聲反問,Harry咬住下唇沒有發出聲音來,他聽出Riddle語氣間微小的失望,彷彿他已經不屑於再和Harry解釋更多,「我不會殺死你,就如同我好幾次告訴你的,但是我也告訴過你,男孩,你可以任性、暴躁、而我也允許你幾乎所有無禮的行為,唯獨不要試圖對抗我,而為什麼你總是做出違背我的期待?你就這麼渴望回到他們那邊嗎?」

 

「不,我、我沒打算要逃離,我從沒有想過…要回去他們那邊。」Harry垂下雙眼沮喪地述說,他知道Riddle不會相信他的話,「我只是——你必須住手,Tom,你自己也知道的,就連你的僕人也沒辦法再追隨你,他們全會離你而去——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容忍——」

 

「但我並不需要他人的容忍,你似乎永遠也搞不懂這點。」Riddle冷酷的面容沒有因為Harry的聲嘶力竭而有所動搖,「Lord Voldemort不需要理解者,我創造這個存在是因為他獨一無二,不會被凡人的論調禁錮。」

 

「但你也可以不必是他!Tom,就不能…就不能一次也好…聽我的話…為什麼你就是不肯…」Harry那綠色的雙眸盈滿淚水,他的低聲請求換來的卻是Riddle冷澈骨髓的笑聲。

 

「但Harry,如果我不是Voldemort的話,我又是誰呢?」

他見Harry愣住的模樣,不認為有任何人能夠解答這個問題,大多數的人們都認為『Voldemort』不過是一個他讓自己變得偉大的稱號、一個讓人恐懼的象徵,但它遠遠不只如此。

 

他曾有過焦慮、迷惘的時期,在孤兒院中他被孩子們排斥、被厭惡,讓他逐漸認知到真實的自己是不受人接納的,為了與那些總是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人群融合,他曾製造出無數假象只為了讓別人不至於注意到自己是個極端的異類,他小心且謹慎,遮掩自己的真面目,堆疊在虛假的那美好面容之後的他有時會迷失自我,他總覺得不論是那些厭惡他的或者喜愛他的人們全都試圖抹殺他真正的內在,沒有人可以接受他的黑暗以及他無法壓抑的邪惡想法,他知道真實的自己太過怪異、殘酷、扭曲,甚至是令人做噁,只有Voldemort,因為Voldemort的存在才讓他能夠保存毫無掩飾的他真實的本性。

 

「我不需要人們的認同,不需要寬容,你仍然在意世人的看法是因為你被對與錯的評論給框架,你嘗試將我和你們擺在同一個位置上接受你們的審判,但我永遠不會和你們一樣……我曾試圖讓你加入我,懷抱著微薄的希望,如今我已經猜到了你給我的答案。」

 

他在高空中,無法降落,一直都是如此,他知道如果降落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讓自己的靈魂與Harry的結合,是為了讓Harry可以進入他的視野,但Harry心中嚮往美好的那些意志卻仍然強大,強大到吞噬了他的那片靈魂,Harry終究沒能夠成為他。

 

「我本以為你可以理解。」他輕輕闔上雙眼,轉過頭去。

 

「……Tom,就當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就不能停止…不要再傷害更多的人!!你就算完成了你所有的企圖,如果所有人都不認同你,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為什麼?你為什麼知道我不會因為那樣而感到快樂?」Riddle的指尖輕撫著接骨木魔杖,他的眼睛瞇起,那傲慢的紅眼流淌著冰冷而難以理解的孤獨,「你沒有好好思考我的話,你甚至沒有聽進去,你會這樣勸我是因為你擔心,你擔心我掌握了你最恐懼的籌碼,而那會讓你們一敗塗地,你擔心鳳凰會的那些朋友,甚至忘記了你還屬於我。」

 

Riddle的魔杖輕輕揮動,某個人形從後方的黑影之中浮起,緩緩飄出,浮在他們兩人之間,Harry心中最恐懼的事實成真,眼前Riddle微笑的薄唇看起來特別殘酷。

 

「你真的認為我會不知道誰在背後醞釀這些嗎?你真的以為,我猜不到是誰策動了那些愚蠢而不忠的叛徒試圖對抗我嗎?當我讓那座城市毀滅後,我知道會有人因為恐懼而變得不安份,鳳凰會不會放棄這個時機,儘管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時候行動,但我設下萬無一失的陷阱。」Riddle發出得意的笑聲,眼底透出狡猾的獵食者才有的冷靜殺意,「我知道你們肯定要在離開前殺死Nagini,而你的確那麼做了,放走囚犯並策反我的僕人,我必須說我欣賞你的果斷,Harry。」

 

「所以…那個…不是真的Nagini…她、她現在在哪……」

 

「你說呢?你真的認為我會告訴你嗎?」Riddle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望著昏迷不醒的Draco,表情變得冷漠無情,「但我還蠻意外Draco是你們一夥的,他那麼容易被操控、渴望獲得認同,他心底最大的願望就是贏過你,獲得眾人關注,讓他父親重新獲得我的信任,但他就是太年輕了,沒辦法拋下那些陳腐的界線,他本可以取代他父親成為我忠誠的僕人——現在我有更好利用他的方法,你想知道嗎?」

 

「這不關他的事!是我、是我逼他去做的,這都是我策劃的,他只是按照我的指示——」

 

「別說這種拙劣的謊,Harry,我才發現你其實在這方面挺有才能,別做些蠢事讓你看起來無知。」Riddle警告的聲音打斷Harry的叫喊,然後又繼續他的話,「Draco是個聰明人,和他父親一樣,但他們也都有同樣的缺點,無法拋開家族的束縛,無法理解這世界有某些應該被完成的偉大理想是超越那些無謂物質與情感,他們總在這方面失敗,也導致我的失敗,你說我該殺了他嗎?」

 

「不。」Harry的聲音嘶啞,他膽戰心驚地看著DracoMalfoy的四肢開始在空中像個人偶一般荒謬地舞動著,深怕會親眼看到他從高空墜落,「別、別這麼做,Tom,如果你需要懲罰誰來發洩你的怒氣的話,懲罰我一個人就好!」

 

「但我不想只懲罰你一個人,為什麼你會覺得那就足夠了。」

Riddle輕輕嘆了一口氣,魔杖毫無猶豫地指向Harry,將身體撕裂的痛楚讓Harry倒在地上不停抽蓄,折磨才開始,他便期待這痛楚可以適應並削減,但那持續了將近三分鐘,漫長無比的三分鐘足以讓他努力維持的理智潰堤,他必須咬緊下唇直到流血才能避免自己開口求饒。

折磨稍停,Riddle卻像是在聊天那樣繼續用溫柔的聲音開口說話。

 

「你應該求我殺了他的,如果我用Draco的生命來威脅Lucius,相信Lucius會立刻轉變態度吧,他將再次臣服於我,祈求我的憐憫,祈求我能夠…救他的兒子——不論用任何代價換取,我就是喜歡他這種利己主義者,不是嗎?」

 

Harry明白Riddle的意思,直到對抗Voldemort的計畫成功之前不該讓Lucius Malfoy知道Draco在Voldemort手上,犧牲Draco Malfoy,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這個秘密不被知曉,一切都很合理。

但他又怎麼能以Malfoy的生命去換取計畫的成功?

即便這可能拯救大多數的人?

 

「但一切都太遲了,」Harry用全身的力氣將自己支撐起來,搖搖晃晃地像個無法順暢走路的孩童般走向Riddle,最終跪倒在Riddle的腳邊,Riddle並沒有避開他,只是用一種平靜而冰冷的視線望著匍匐在他腳邊他曾以為能夠成為他成功籌碼的男孩,「Tom,我真的很抱歉,我…錯了…我不該…幫助他們……但現在就算Lucius退出計畫,事情也不會改變,感受到你帶來威脅的那些人會聯手來對付你,已經選擇背叛你的那些僕從因為害怕你會報復,他們會比任何人甚至比鳳凰會都希望你被消滅,就算沒有Lucius,他們也不會住手。」

 

Harry的手嘗試碰觸他,那指尖儘管因為酷刑咒的殘留疼痛而顫抖,卻不是害怕,不論他怎麼折磨Harry,Harry還是牢牢地抓緊了他的長袍,Riddle不可思議地沒有因為Harry的話而憤怒。

他紅眸冷靜得不可思議,折射著溫和的光輝。

 

「那麼,你也希望我的消滅嗎?你的背叛讓你和那些人一樣害怕我報復,迫不及待想要我死。」

 

「不…不、不、不、不、不!」Harry將頭貼近那有著他熟悉氣息與溫度的膝蓋,他的淚水滑入了深黑的長袍,「我不想要你死,我從來就不希望你死,但……沒有其他方法,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讓我們繼續活下去,我愛你…Tom…求你了…放過Draco,這與他無關…」

 

「你想說,你不是因為Draco Malfoy身上的不破誓留下,而是為了我?」Riddle的手指輕輕撫過Harry的頭髮,梳理著那柔軟的髮絲,彷彿對待溫馴的寵物,「那真是感人。」

 

「我…很早就做出了決定,我只有你————啊!!

但當Harry沉浸在對方那溫柔無比的碰觸時,那指尖突然變得暴力,一把揪起了他的頭髮,強迫Harry頭抬起,視線與一雙冷酷的紅色眼眸相交。

 

「我只想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背叛了我,我的男孩,當你在我身邊說著那些動人的話語?說著你願意為我完成一切?」Riddle的聲音平板得毫無生氣,Harry卻可以感覺到那之中燃燒的怒意,讓人寒毛倒豎,「說。」

 

一瞬間,Harry祈求憐憫的眼神變得強硬,彷彿和前面判若兩人,那充滿對抗的目光才終於像Riddle認識的Harry了,他知道,Harry並不是不懂說謊,而是連Riddle自己在漫長的相處中也忘卻了Harry一直是唯一有勇氣面對他的人,只有Harry敢直視他的目光。習慣是種恐怖的錯覺,男孩順從地在他身邊待了太久,他吐露那些甜蜜而充滿感情的話語,他們每一次擁抱時所感覺到的身軀的熱度,那些溫柔而充滿憐愛的碰觸,竟也模糊自己的思考,Riddle必須承認,他低估了Harry作為一個雙面間諜所能做的。

 

就像Bellatrix所說的那樣,他被蠱惑,他愚蠢地沉溺在那種可笑的感情與思考中。

他似乎總是因為Harry Potter而犯下的愚蠢的錯誤,他為了帶回Harry甚至引來了國際巫師聯軍。

 

「……我很早就知道必須要殺死你才能阻止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計畫的!我只能夠這樣做…但我也會和你一起死,Tom,你就不能夠滿足於此嗎?」Harry一口氣說出了他從最初開始的打算,從他決心讓Riddle無法看透他的內心開始,他其實就知道事情會演變至今,他花了很大的勇氣才能阻止自己逃跑並捨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他發現要捨棄生存的本能竟比什麼都困難。

 

「但我並沒有打算和你一起死,Harry。」冷酷無比的嗓音徹底打破Harry的希望,Riddle將他推開,「你真的以為,我會因為你的高尚犧牲而結束這一切嗎?而你真的相信,我,Lord Voldemort會按照你們安排的劇本演出?按照計畫的事情很無趣,而我更喜歡製造混亂。」

 

「什……」

 

「你的不破誓。」Riddle歪曲的嘴角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聽起來充滿了不信與諷刺,「為了讓我無法看見你的內心,不惜拿Draco Malfoy的生命做為賭住,你或許說服你自己這是為了高尚的任務,但你心知肚明,你害怕當你的內心暴露給我時,我就會傷害你,或者你會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這比什麼都更可怕,因為你認為自己是正常的,而我,我是個扭曲醜陋的靈魂——那也是為什麼當我告訴你我們的靈魂可以融合時你如此憤怒、抗拒。」

 

Harry吃驚地望著Riddle,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字反駁他,而Riddle並不在意Harry那受傷的表情。

 

「你問我為什麼對你的苦苦請求無動於衷,Harry,問問你自己,你會信任一個不願意將內心交出來的人所說的話嗎?」Riddle的問句刺痛了Harry,他顫抖的嘴唇被牙齒咬出血痕,充滿了不甘心,「你不讓我窺視你的內心,代表你也無法窺視我的,但你不在意,是嗎?你壓根不關心我怎麼想的,就算我說了成千上萬個謊言,你想反正你也分辨不出來,那又有什麼差別呢?你不關心是因為你期待改變的並非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希望你愛上的是個正常的、善良的某個存在,沉浸在你自以為可以拯救我的自我犧牲精神,犧牲你自己來改變我,或者與我同歸於盡。」

 

Riddle的表情透著強烈的失望,彷彿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索然無味,這些想法埋藏在他的內心很久了,他一直都知道,因為人們對他的期待總是千篇一律,即便是Harry也不例外。

 

「但如果我告訴你,不管你犧牲多少也不會改變我,就算你死了我也沒打算停手,只要我存在一天將永遠如此,你是否還可以忍受我的黑暗,還能說你願意為此而犧牲?」

 

Harry沉默了許久,他的頭垂低,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以及語言能力。

Riddle知道他無法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算是Riddle也明白這個要求是不可能達到的,就如同他無法對大多數人的想法懷有同理心一樣,Harry也不會真正接納他,因為不會有人真正愛上黑暗,他們愛上的是權力以及慾望的解放感,所以僕從才追隨他,只因為Dark Lord的存在讓他們也得以釋放自己黑暗的一面,因為只有在這裡,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們才能承認他們想要奴役麻瓜、他們想要壓迫那些弱者,他們想改變自己的無力就只能夠靠著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們,而他們不願意受到道德與規範的限制,所以將那些扭曲的想法歸咎於Dark Lord,一個可以扭曲他們心智的強大力量,不願承認那是他們真實的渴望。

 

「我…可以把所有的內心都展現給你…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只要你願意放過Draco。」

 

「我不談交換條件,你應該也知道,不是嗎?而且,現在那也沒有太大的價值了。」

 

「Tom!!」等Harry察覺到時他已經對Riddle怒吼起來,Riddle凝望著他的紅眼中流露一絲微小的憐愛,卻很快消失無蹤,「我能怎麼樣呢?如果我想要保護你就會讓其他人受傷甚至死亡,而你是逼迫我在那之間選擇一個嗎?為什麼你要這麼殘酷?為什麼?我已經丟棄了那麼多東西,家人、朋友、我敬愛的老師、我正常的生活,你還要我丟棄什麼東西才滿足?我還要交出什麼東西才可以讓你感到開心?就因為你的慾望永遠不可能被填補嗎?因為你的關係我這十幾年來的人生全部都毀了,這樣子還不夠嗎?為什麼你就不能夠正眼看我一次!!我不是『活下來的男孩』,我不是你的『Horcrux』,沒有這些價值的我或許就是你最討厭的普通人,但是我——」Harry崩潰的嗓音中夾帶著怒氣,他想把自己心中忍耐已久的感覺都說出來,但等他終於冷靜下來後,他竟笑出來,聲音卻像極了在哭泣,「——我可以為你而死。

 

Riddle沒有說任何話,此刻的他表情若有所思,眼底的殘酷之中卻有一絲溫柔悄悄藏匿著。

突然,Draco Malfoy的身體緩緩下降直到Harry的面前,Harry驚訝地看著那具失去知覺的軀體躺在他前方的地板上,毫髮無傷。

 

「你可以帶著他走。」

 

「Tom?」Harry抬頭望著對方,Riddle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卻在Harry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混亂,他感覺自己突然吸不到空氣,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因為那句話而凝固、靜止了。

 

「還需要我再說一次嗎?你可以帶著他離開這裡,回去加入鳳凰會,替我傳話,告訴那些人想要毀滅我的話這就是最後機會,否則我將變得更強大,相信他們會發瘋似地想找到這個地方。」

 

「但、但是為什麼?而且…」Harry這時反倒有些慌張了,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或許他和Draco其中一人必須死在這裡,而自己是Horcrux,因此那很可能是Draco,現在的情況卻十分異常,「而且我不能離開你,不能去其他地方,不破誓——」

 

「那我們就解開那個誓言,剛好立誓人和見證人都在這兒。」Riddle微笑著,他隨時都可以讓DracoMalfoy甦醒過來,「你可以回去鳳凰會,Harry,我已經允許了,你不該感到高興嗎?」

 

「但我不想離開,他們很快會找到你,你活不久……就算沒有那個誓言,我也——」

 

「我早已厭倦不忠誠的人,不需要再多一個,我必須多說幾次才能把這刻在你的腦袋中?」

慵懶的微笑似乎覺得Harry是否留在這兒都無關緊要,他優雅的身影轉過去背對著Harry,走回他本來在黑暗之中的座位,燭火搖晃的光影照耀著他冰冷無情的面容,他的姿態仍然優雅而高傲,不像是個被逼入絕境的人,Harry無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想法。

 

Harry的聲音哽在喉嚨,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幾秒鐘,Riddle的那句話甚至遠遠超過了威脅要殺死Draco Malfoy所能帶給Harry的衝擊,他是Horcrux,Riddle不可能不需要他。

他以為就算自己再怎麼樣反抗Riddle,對方也絕不可能放他走,不可能丟棄他。

 

「別、別拋棄我,Tom,」Harry顫抖著說,他的聲音充滿焦慮,他上前去拉住Riddle的手,但Riddle只是輕輕撥開他的手指,「別這麼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所以別拋棄我,我可以——」

 

「在我改變心意決定殺死Draco以前,你最好帶他離我越遠越好,他的父母肯定在瘋狂找他吧。」Riddle冷酷的字句在Harry心底刻下深沉的傷痕,一直支撐他意志的某個東西突然從他的靈魂中被抽走,讓他站不穩,然而那溫柔的嗓音卻仍然強行切割著他,Harry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走吧,男孩,你留在這裡對我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我想這是個不明智的做法,也許我們該改變陣營,把這些學生放出去,去加入——」

 

「你也想落得Crabbe他們那些人的下場嗎?我聽說他們被發現後全部被殺死了,鳳凰會他們試圖攻擊,但是Dark Lord的軍隊出現後他們就突然敗逃,我們誰都不知道Dark Lord還有沒有其他支援,他總是能變出我們想不到的招數,萬一被他發現我們也心要加入鳳凰會,我們會變成怎麼樣?」Selwyn反駁他的另一個同伴,他們並沒有收到太詳細的訊息,只聽說鳳凰會與巫師聯盟派來對抗Voldemort的聯軍一起敗退了,他們聽說Malfoy家族的人混在聯軍之中,也聽說在Riddle莊園中試圖逃跑的某些叛徒,Crabbe、Goyle那些人被Voldemort發現後一個不剩地被殺死了。

 

「那、那你覺得我們去找Snape商量這件事情怎麼樣?」

「那些、那些——不忠誠的傢伙倒戈的消息傳來後他就不見人影!」Selwyn怒吼著,他甚至害怕他們的談論被聽見,「他一定也是該死的叛徒,我猜Malfoy家族會倒戈也和他有關,要是被懷疑跟他牽扯上關係,以為是我們放他走的話——」

 

Selwyn不清楚Riddle莊園詳細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被Dark Lord命令監視Snape並且管理學生,監控那些不合群的傢伙,特別是某些親人與鳳凰會或者魔法部有關的那些學生,他不敢有一絲怠慢,所以現在他必須盡快想個辦法來補救這失誤。

他們兩人飛快衝向葛來分多塔,來到五樓的胖女士畫像門前,胖女士看到他們兩人凶神惡煞地過來時,嚇得躲到畫中的樹叢後面,只敢探出一顆頭看著他們。

 

「讓我們進去,你這個沒用的畫像!!」

「先生,您要說通關密語才能夠進去呀!這是這邊的規則!」胖女士驚恐地回答。

「管妳什麼鳥規則!打開門,我們沒時間在這邊耗著,」Selwyn抬起魔杖對準胖女士的畫,或許知道他們打算要做什麼,胖女士嚇得逃離畫框,「我早就該把這幅畫給丟了,那些小混蛋就沒辦法藏在這後面,老是不見蹤影。」

 

「你在做什麼,Selwyn。」這時候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兩人後方,她穿著睡袍,看起來相當困惑但也警戒著眼前兩個食死人,「這種時間,學生們都已經睡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建議明天早上再來進行。」

 

「不能明天早上,我這兒有一串名單,今天就必須把這些人給抓住。」Selwyn用魔杖指著McGonagall教授,彷彿怕她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妳,知道通關密語吧,打開這扇門,現在。」

 

「我不懂這麼做的理由,你們打算把這些學生送去哪裡?」

 

「當然是Dark Lord的身邊,他們是人質,妳這老蠢婦還不懂嗎?」Selwyn用惡劣粗啞的嗓音吼著,嘴角勾出一抹冷笑,「Snape那傢伙不見了,我們得做點事情來告訴Dark Lord我們還對他忠心耿耿,葛來分多是最後了,只要我逮到這些人——」

 

「最後?」McGonagall教授本來冰冷疏遠的眼神突然發生了變化,她看起來驚愕又擔憂,「你是說你已經去了其他的地方,還有別的孩子已經被帶走了嗎?」

 

「喔,當然啦,所以我才說要妳乖乖的打開這扇門,不想那些學生們被嚴刑拷打,或者更糟——變成屍體的話,就最好配合——打開這扇門。」

 

McGonagall教授的臉色氣到發白,眼睛似乎都要冒出怒火,但她壓抑了自己的憤怒轉頭面對那畫像。胖女士戰戰兢兢地回到畫像中央,用不確定的眼神看著McGonagall教授。

 

「通關密語?」

「——『一切都會好轉』。」McGonagall教授說出那句通關密語,食死人們卻諷刺地笑了出來。

門緩緩敞開,他們幾個人踏進去,食死人們繼續用魔杖逼迫著McGonagall教授,讓她打頭陣,或許是因為之前他們來到葛萊芬多塔時經常遭遇學生們的偷襲。

 

「妳去把所有學生都聚集到交誼廳,去啊,現在就去,並把這幾個人帶來給我。」

 

沒有多久後,八樓的交誼廳就聚滿了被吵醒後滿臉驚恐的學生們,他們有些人顫抖著抱在一起,不曉得在這種時間Selwyn聚集他們要做些什麼,但是McGonagall教授告訴了那兩個焦慮等待的食死人一個不好的消息,就在Selwyn想要的那張名單上的人,居然都不在宿舍內。

 

「不可能!妳是不是把他們給藏起來了?要是被Dark Lord知道葛來分多的這些小鬼頭跑了,我們會怎麼樣?」Selwyn歇斯底里地用魔杖威脅著在場的學生,幾個學生們嚇得縮到了角落,「說!把你們知道的全說出來!那些人跑去哪裡了,躲到哪裡去了,不然我就狠狠折磨你們直到有人說出實話——就是你——給我過來——」

 

他拖出了一個看起來瘦小的男孩,頂多就只有三年級。

McGonagall教授立刻站出去擋在他的面前,她全身都在顫抖,抽出魔杖對準Selwyn的鼻頭。

 

「我絕不允許這件事情!他們不在這兒就是不在這兒,你們不能夠動這兒的學生一根寒毛!」McGonagall教授拒絕退後,面容扭曲強忍著憤怒,「我記得『YOU-KNOW-WHO』的指示是要你們在這裡管理學生,他承諾過,只要Potter跟他走,就會保證學生們在這間學校中的安全。」

 

雖然不願意,但教授們都是因為如此才繼續留在學校中。

在這所學校儘管會發生許多無法忍受的殘酷懲罰,以及不該讓學生們接受的黑魔法課程,但至少在這裡學生們不會突然被抓走,不會無辜被殺,因為Dark Lord下過指示,只要他們服從並且待在這座學校中,就會保證在這裡學生們的生命安全,當然,若是他們離開,就會立刻遭到通緝。

 

除了那些試圖對抗Dark Lord而加入鳳凰會的學生們以及麻瓜出身的學生之外,其他學生留在這裡比起到外面去更受到生命保障,其中又以史萊哲林的學生們最多,他們大多沒有離開學校。

葛來分多的學生人數所剩不多,Neville Longbottom以及一些公然支持鳳凰會的學生某一天突然就不見了,因此外頭也在通緝這些失蹤的學生,但讓Selwyn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今晚又有學生消失,明明Hogwarts就有著強大的防護咒以及反消影術存在。

 

「這輪不到妳來做決定,妳說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要把這些小孩帶走就是Dark Lord的指示——Potter,哈,他已經抓住Potter了,是那個叛徒出賣我們,Dark Lord這次肯定會殺死他,所以你們也不要指望HarryPotter會來插手管這件事情!!」

 

「你說什麼,Potter被殺了?」她努力保持鎮定,但似乎這個消息令她劇烈動搖。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昏擊咒從後方敞開的大門飛過來擊中其中一人,另外一個人轉過身想回擊的同時,卻整個人突然騰空飛起以高速轉圈,他開始大聲怒罵時就被摔在地面,頭頂撞上交誼廳的巨大櫥櫃後便失去知覺。

 

「Minerva,妳沒事嗎?」Flitwick教授矮小的身軀發出擔憂的安慰,剛剛就是他施咒的。

 

「她沒事,那些無禮的惡棍不會威脅到她。」另一個聲音平靜地說,那是一個令人意外的人,Snape出現在Flitwick教授身邊,本來他從昨天就從學校中消失的,竟又回到了這個危險的地方,「我先把這些人給綑綁起來。」他陰森森的輕視面容看起來特別恐怖。

 

「那麼我先把其他學生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們肯定都嚇壞了。」Flitwick教授溫和地說,「來,孩子們,現在跟著我一起離開葛萊芬多塔,這裡暫時已經沒事了,我們要去跟其他學院的學生待在一起,接受保護——」學生們困惑又害怕,剛剛食死人們試圖將他們其中一些人帶走的驚恐還記憶猶新,但Flitwick教授安慰著他們。

 

「這到底——Severus,如果你可以告訴我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會非常感謝。」

 

「我們掌控了Hogwarts,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Snape解釋,他這時候已經用魔杖冒出的銀線牢牢綑綁住這兩名食死人,並且抽走他們的魔杖,「我們料想,鳳凰會和巫師聯盟的援軍一起敗退的消息會讓他們做出行動,所以發生事情後就立刻派人去了魔法部還有這裡,現在Slughorn教授他們都在中庭,控制了其他食死人。」

 

「但他們剛剛說有幾個學生已經被帶走了,這件事情你知道嗎?」McGonagall教授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葛來分多塔是最後的。」

 

「妳怎麼確定這件事情?」Snape的表情凝重,顯然他並沒有得到這個消息。

 

「噢,看來你不知道!我想我們各學校都應該清點人數,還有,我這兒有些孩子也不見了,不曉得他們去了哪裡——」McGonagall教授想起剛剛這些食死人試圖找到名單上的幾個人,宿舍中卻哪裡也找不到,「說不定他們藏了起來,不曉得他們已經安全了。」

 

「他們是藏了起來。」Snape回答,他示意McGonagall教授跟著他走,「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們穿過長廊時,跟Sprout教授碰上了面,Sprout教授是來通知他們赫夫帕夫的幾名學生們哭著告訴她有幾個人被食死人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而他們找遍了四處都沒有看見他們,這證實了McGonagall教授和Snape心中的恐懼。

 

Snape要Sprout和Slughorn教授立刻清點學生的人數,才知道到底有誰在這場混亂中被帶走。

而他則帶著McGonagall教授走到Hogwarts的七樓,他們在那條走廊上徘徊一陣子後,隱藏的入口便突然現形,McGonagall教授從來不知道這個地方,因此特別吃驚,Snape和McGonagall教授才剛跨入門內就有一群學生湧上來包圍住他們。

 

「McGonagall教授!妳也來了!喔,校長,他們停止搜索了嗎?」他們喊的校長是指Snape。

 

「已經控制住了。」Snape回答,那個是Neville,他看起來對於好消息非常高興,「看起來他們都在這兒,都是安全的,至少在這裡的學生沒有被帶走。」

 

在這裡還有一些學生很明顯就不是DA的成員,但他們是那串名單上面的人,這裡的成員組成不再是曾經Harry他們建立起來時那樣了,雖然不少老成員離開,像是Ginny、Fred、Geroge等人,卻也加入許多其他學院的成員,而Snape一直默默允許著他們的行動,協助隱藏他們的蹤跡,沒有讓監視這學校的食死人發現,他猜到Neville發現不對勁後會提早把學生們藏到這兒。

 

「天啊,Longbottom先生,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情!」McGonagall教授看來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的表情,因為剛剛經歷的一切以及眼前的狀況,她終於腿軟地坐上一張在萬應室中舒適的沙發。

 

「綁架小孩來逼迫親人就範,我可以猜到他們卑鄙的想法,」Neville的表情有些嚴肅,雙手環住了胸口,「但他們還是帶走了幾個人,Mike說我們本來打算去救的兩個赫夫帕夫的女生被帶走了,他們親眼目睹,雷文克勞那邊也有一個。」

 

「梅林啊,這還是發生了。」McGonagall教授看起來心慌意亂,她撫著胸膛喘息,「我該怎麼把那些孩子帶回來?他們被抓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在場的其他人也都面露悲傷,他們都知道被Voldemort抓走代表什麼意義,「我們搞得一團糟,我該怎麼跟去世的Dumbledore校長交代,噢,我必須盡快把剩下的孩子都送回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或許有個人可以幫忙,但很難說。」Snape這時候低聲說,「Harry Potter說不定會知道那些孩子被帶到哪裡去,只是現在要先等他醒過來。」

 

「Potter已經回到我們這裡了嗎?」McGonagall教授瞪大雙眼,「我剛剛聽到那兩個人渣說Potter被Voldemort抓住,很可能被殺了,所以他已經順利逃回來囉?」

 

「是的,不過更像是Dark Lord放他回來。」Snape的答案讓在場的Neville以及其他學生面露喜悅。

 

「所以校長,Harry真的不是在幫助Voldemort的人,對吧?」Neville這時候轉頭看向其他學生,對他們大聲喊,「你們看,我說得對吧?Harry不是那種人!他是逼不得已的!外面預言家日報寫的那些都是鬼扯!都是被魔法部操作過的!」

 

「Potter是鳳凰會安排在Dark Lord身邊的間諜,由於被威脅所以他無法離開Dark Lord身邊,因此就只好先裝作服從的樣子一邊替我們打探情報,他給了很多有利的訊息。」Snape解釋著,他想也是時候讓所有懷疑Harry的人知道這件事情,因為Harry顯然也無法再回到Voldemort的陣營去了,隱藏這件事情變得沒有意義,「但是他很有可能知道Voldemort的藏身處,我想孩子們也會被帶去那兒,可能性很大。」

 

「Potter…當然,他是我學院的,我一直都相信他不會投靠Voldemort。」McGonagall教授自豪的臉表現出她終於放下心中最大的憂慮,聽到Harry被抓時,她想著對方已經被殺死的狀況,覺得無比痛心,但沒想到Harry能夠活著回到鳳凰會,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Minerva,這裡還需要妳,教授們要把學生們安全送回家去,會有幾個聯軍成員來協助妳,他們正在檢視學校周圍還有沒有其他食死人,我得先趕回鳳凰會。」Snape說,學生的數量儘管沒有曾經的Hogwarts那樣多,但也不少,而且他們還必須確保每一個學生的平安,留在這裡是最不明智的選擇,雖然他們鳳凰會以及聯合軍的人已經控制了Hogwarts,但也難保Voldemort不會再派其他食死人過來包圍學校,與他們在學校交戰。

 

「我知道,你就先回去吧,Hogwarts交給我。」McGonagall教授重振了精神站起來,她冷靜地看向Neville和其他在場的DA成員,「Longbottom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們幫忙,我們可能要忙一段時間了。」

 

 

 

 




 

 

 


 

 

Harry坐在那裡,他可以從窗子看見外面的街道,聽得見外頭汽車穿梭的聲音彷彿那又是無事的一日,他也聽得見客廳那頭傳來的談話聲,他們全都壓低了音量,但Harry已經習慣偷聽他人談話,因為他需要如此才能從食死人的交談中竊取有用的情報。

但他其實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談什麼,在談他。

 

Harry知道自己需要休息,Hermione和Ron兩人見到他時不知道有多開心,但他們壓抑了想跟他談話的衝動,讓他先睡一覺,鳳凰會的老朋友們所施予的溫情讓他感謝,為他抵擋其他盟軍的議論目光,Harry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信任他的加入,當他帶著DracoMalfoy出現時也有人試圖阻止,認為他能夠帶著DracoMalfoy毫髮無傷地出現,很可能是Voldemort下的圈套。

 

「噢。」

他伸手揉著額頭,疤痕在刺痛著,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痛楚的他自從回來後又開始犯起這折磨人的老毛病,他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生氣,還是感到快樂,但不論他怎麼嘗試,都無法理解對方的情緒,他還不間斷地會產生幻聽與幻象,聽到那個人冷酷的笑聲。

 

…你希望你愛上的是個正常的、善良的某個存在……

…沉浸在你自以為可以拯救我的自我犧牲精神……

 

他好像看見男人說話的冰冷臉龐,充滿不信任、諷刺與失望的那個表情,好像對方還站在自己面前,他無法擺脫這些聲音和幻象。

 

他花了好多的時間摸索、追尋,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留在Riddle身邊的意義,無法離開他的真正原因,但到頭來才發覺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是他的使命,一個葬身之所,一個讓他覺得安心而且可以被接受的理由——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上的就是這樣一個殺人如麻而且慾望永無止盡的怪物——不願意承認,也許自己不論做什麼都無法與他並存於世。

 

Harry很早就不期待自己對於Tom Riddle懷抱的扭曲的感情可以獲得原諒,但他知道,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可以得到原諒,或許自己的確可以被原諒,但Riddle呢?

 

「你還是打算一個人留在那裡…你就是…無法懺悔…」Harry喃喃自語著,他不懂Riddle為什麼就是沒辦法跟著他一起走,離開那個漆黑無底的深淵,Riddle讓他吃了很多苦,他仍然不願意離開對方身邊,或許有部份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費盡力氣卻仍然動搖不了那個男人,而他想他現在知道那個原因,「……我不會再對你關閉我的內心…我想殺死你,而你想利用我…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Harry將臉埋入自己的膝蓋,輕聲哭泣。

他猜已經太晚了,他知道Tom Riddle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他知道對方的心暨冰冷又封閉,從不輕易原諒他人,也不輕易容許有一絲溫暖進入他的內心。

 

「我們需要和Potter談談。」

 

「你們等一下,他還在休息,那可憐的孩子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發高燒——」

「Molly,這件事情很重要,我們沒辦法等,我們現在就必須要和他談談。」外頭不只一個人,但Harry聽出對話的兩人是Snape還有Weasley太太,顯然Weasley太太不希望有人打擾他休息,但Harry站起來走向他的房門。

 

當他打開那扇薄薄的木門時,外頭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全部的視線都集中在Harry的身上,有些人的目光充滿擔憂,但有些則是帶著害怕,Snape的目光對上Harry時,Harry朝他微微點頭,他感覺得出空氣中有某種緊繃的氣氛,應該是有很緊急的事情發生了。

 

Harry也注意到,在Snape以及Weasley太太身後站著一群他不認識的人,Harry不確定他們是來自哪個援軍的,國際巫師聯盟從各國調來了菁英的執法者合作對付Voldemort,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然而那些人全都用一種警戒、懷疑的敵意目光望著Harry,那視線儘管冰冷無比,Harry卻沒有多餘的想法,他想,或許他早已經習慣了人們對他懷有畏懼——就像Voldemort一樣,他慢慢失去了那種痛覺,不再為此傷心、煎熬、痛苦,卻也因此不再能理解他人的痛楚。

 

「喔,Harry,我的孩子,你被我們吵醒了嗎?你應該繼續睡。」

 

「我沒關係,Weasley太太,我可以和他們談話。」Harry的態度很平靜,他走向餐廳旁邊的椅子坐下前又忍不住開口,「Draco醒了嗎?」

 

Weasley太太搖頭,「但他的父母陪在他身邊,他會沒事的。」

稍早給他們那一家三口送了飯菜,但顯然他們還沒有辦法坦率接納一直以來交惡的Weasley家對他們的善意,Narcissa面容僵硬地接受了那頓簡陋的餐食,沒有抱怨什麼,而那時候Weasley太太的確看見了還昏迷不醒的Draco。

 

「比起那件事情,」Nathalie Durocher從人群中站出來,她倒是對Harry沒有抱有太多的敵意,更多的是好奇,她是鳳凰會來自法國的盟友,用和花兒一樣不太標準的英語開口,「窩們遇到了困難,Potter,希望你給我們提供情報。」

 

Harry聽過她的名字幾次,從Riddle與食死人口中Harry也好幾次聽見這個女人的名字,她和Kingsley一樣也是食死人的頭號目標,自從食死人與法國魔法部聯手後這些不被接納的異端份子就只能夠與鳳凰會合流,Harry很佩服她奮戰至今。

 

「Hogwarts和Beauxbatons魔法學院都碰到了同樣的狀況,有幾個孩子被帶走了。」Snape簡要地總結,而這句話讓Weasley太太發出小聲的尖叫,坐在房間角落偷聽他們講話的Ginny也摀住了口,「我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讓援軍前往魔法部,逮住了不少準備逃跑的食死人,然後也去了Hogwarts和Beauxbatons,沒有太多的衝突就控制了他們這些四處竄逃的傢伙,但是——」

 

「學生被帶走,是Tom——Voldemort指示的嗎?」Harry問,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Minerva留在學校疏散學生,其餘的學生都沒事,但大約有十名學生失蹤了。」Snape看向Nathalie,「Beauxbatons大約有五名,他們都是組織的關係者或者朋友、親戚的孩子,你應該可以猜到Voldemort要利用他們做什麼。」對於這些被帶走的孩子們,恐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確定Voldemort會將他們拿來做什麼,而他們的親人此刻全都聚集在這個大廳,望著Harry,有些人低頭祈禱著,有些人則非常憤怒,彷彿隨時都想撲上去掐死Harry。

 

「嘖,」Harry焦慮地發出了抱怨,他實在不想要在這種他的頭不斷發疼的時候還必須深刻理解Tom Riddle到底有多麼殘酷、可怕,「我懂了,那麼,你們想問我的是什麼?」

 

「你是否知道他把那些孩子們藏到哪裡去?你是Voldemort的心腹,不是嗎?」一個中年男子突然暴躁地說,他的表情相當難看,Harry猜想他或許是失去了孩子的其中一人,「他什麼都會告訴你,我聽那些食死人們說了。」

 

Harry低頭努力思索了一會兒,最終卻搖搖頭,「不,我不知道,我很想告訴你們,但是我不知道他會把他們帶去哪裡。」

 

「你說謊!  騙子!!」那個中年男子撲上去,Snape立刻上前阻擋他,旁邊兩名比較冷靜的男子也連忙抓住他,「你就是那邊來的間諜,混在我們之中,帶走了那些孩子,你肯定知道他把他們送哪裡去了!!」

 

「Adair,我明白你的痛苦,但你就算對著HarryPotter發怒也無濟於事,」Snape說,那個男人的臉猙獰扭曲,魔杖在顫抖著,「我明白Dark Lord,就算是最親密的僕從他也不輕易洩漏秘密,何況Harry Potter已經失去他的信任。」

 

「不、不!我肯定他知道,他必須知道,不然我的兒子該怎麼辦?他被帶去了哪裡?他可以把Draco Malfoy帶回來就一定也知道我兒子在哪!!叫他再去跟DarkLord談條件,換回那些無辜的孩子們!為什麼我兒子就要為此被犧牲!!」

 

「別這央!窩們不能自亂陣腳,快點把塔帶下去呀,讓塔冷靜一下。」Nathalie說,那兩個拉住Adair的男人笨手笨腳地將他帶到旁邊的沙發休息,大家看起來都有些沮喪,本以為來詢問Harry的話就會有所進展,但看來Harry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的位置。

 

「Potter,你說你是被Dark Lord放回來的,他讓你回來加入我們。」

 

「對,但是我不確定我怎麼離開的,可能他對我施了一些咒語,讓我的記憶有些混亂。」Harry撫著自己的額頭,那也許是他為什麼一直頭痛的理由之一,他發覺自己沒有從那個藏身處離開的記憶,不知道他是怎麼樣帶著Draco離開的,「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可憐的孩子,Harry,你該回去好好休息,這不是你的錯。」Weasley太太上前輕輕抱住Harry,Harry很感激對方仍然如此溫柔地接納他,但這份溫情卻讓他更覺得自己毫無用處。

 

「Ron和Hermione他們在哪裡?」Harry忍不住問,他很想見他們,跟他們談談。

 

「他們跟爸一起去了魔法部,去執行任務,但晚一點就會回來。」Ginny這時候說,她端了一杯茶過來給Harry,那讓人心情平靜下來的香氣溫暖了Harry的身體,這比起在那黑暗、陰冷的Riddle莊園時的狀況好太多了,但Harry不曉得為什麼自己就是忘不了那個殘留恐怖記憶的莊園。

 

「窩們的狀況沒有如此好過,一直獲勝,食司人們到處逃竄,塔們也害怕Voldemort會懲罰塔們的失敗,所以投降得很快。」Nathalie說著好消息,卻愁眉苦臉,「除了那些孩子,孩子失蹤,這樣真的很糟糕。」

 

房間內被寂靜覆蓋,沒人開口說一句話。

他們全被一陣愁雲慘霧籠罩,就算他們獲得了勝利,但如果親人受難那麼誰也開心不起來,但沒人想得出該怎麼樣解決這問題。

 

「我——我想到——或許我們應該把他拿出去交換。」這時候一個看起來特別膽小的女性開口,她的手指著Harry,「『YOU-KNOW-WHO』肯定會想要把他帶走,他——他是——『YOU-KNOW-WHO』的Horcrux,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不是嗎?」

 

「我不贊成,我們不能重蹈覆轍,Alberic上一次這麼做的時候,你看見他的下場了。」這時候Kingsley的聲音突然從他們後面冒出來,他剛剛從門口進入大廳,掃去斗篷上的白雪,他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表情嚴肅,「我聽說了兩所魔法學院發生的事情,我們必須盡快從那些逮住的食死人口中問出一些情報,嘗試找到Voldemort的老巢,只有這個方法,雖然進展會很緩慢,但總比我們在這裡發愣來得好。」

 

「那麼我們就不對Harry Potter做些什麼處置嗎?」

 

「妳想要怎麼樣?如果不是Harry Potter,妳還能在這裡大呼小叫?別忘了之前幾次的行動都是Potter給的情報,我們的人才能夠避開許多致命的結果,他冒了很多險,我們該高興他沒有被Voldemort傷害。」Kingsley沒有改變態度,即使他做為組織的總體領導者有必要顧及所有人的心情,而他知道有很多人憎恨Harry Potter,因為他們曾經因為HarryPotter而受難,這裡也有親朋好友在那一次倫敦的巨大災禍中喪生,他們知道那是Voldemort為了奪回被帶走的Harry Potter而犯下的兇殘殺戮,所以不少人對於Harry Potter現在留在他們手上感到不安,害怕會再招來Voldemort的報復。

 

「但他也替『YOU-KNOW-WHO』做了很多事情吧?總不能否認那一點,他還是Horcrux,我們在殺死『YOU-KNOW-WHO』之前不該殺了他嗎?」

 

「我不否認這一點,」Harry這時候開口,那女人挑釁又害怕地看他,「但拿我去跟被綁架的學生們交換是沒有用的,Voldemort不會理會,他已經…已經不需要我了,他放我回來這裡加入你們,如果他真的還想把我抓回去,不需要特地放走我和Draco Malfoy,記得嗎?」

 

「為什麼他要放你走,你不是Horcrux嗎?」

 

我不知道原因!」Harry突然的大吼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Weasley太太都嚇到了,Snape的臉變得陰沉一些,Harry很快恢復鎮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放我回來,但這和那些學生也沒有關係。」

 

「你、你應該知道他想要什麼吧?綁架那些學生做人質想換取什麼,我們也許跟他談條件——」

 

「永遠別跟Voldemort談條件,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交換,我們以為有價值的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我們沒辦法跟他講道理,他只想看見你們為此更混亂。」

 

「你——」

 

「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殺了我也不會救回那些學生。」

 

Harry有些不耐煩,他感覺他們這是在爭辯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不清楚這份焦躁和暴躁的感情源自於自己本身,還是與自己融合後屬於Voldemort的感情,因為他能感覺當他面對眼前這些人時,心底那不明原因的敵意,強烈到讓他甚至必須想辦法壓抑自己的怒氣。他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形,他感覺自己變得和Tom Riddle的情緒很相似,他們的思考方法也變得相似,他甚至會使用一些對方使用的魔法,即便他未曾學習過。

 

也許,此刻自己的意志比對方更弱小,所以受到了影響,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對方的心智吞噬。

 

當他們都已經決定要放棄這場討論各自散去時,Harry的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就像是中了酷刑咒一般從椅子上摔下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而那嚇到了周圍的人們,離Harry最近的Snape驚愕地望著他,其他人則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Harry不知道原來他們許久沒有恢復的連結會是這麼疼痛的,他以為Riddle說為他減輕疤痕疼痛的咒語其實是在強迫他們的靈魂彼此融合,諷刺的是,他們的靈魂雖然順利融為了一體,但當他們嘗試再次建立這連繫時,竟會帶來如此強烈的劇痛,因為Harry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直接用心智去接觸對方的黑暗,他感覺自己的疤痕像被焚燒,腦袋好像有根釘子不斷試圖鑽入。

 

「是他、是他——」

當Harry那麼喊的時候,有人已經抽出了魔杖,他們擔心Harry會被Voldemort給佔據。

Harry努力想把自己的心靈拉回現實,卻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想知道那個人要向他傳達什麼。

 

然後那個聲音在他腦中憑空響起,他知道這是只有自己聽得到的。

但就好像對方站在他的身邊,那冰冷的氣息彷彿吹撫在他的後頸,一字一句刺進他的腦。

 

…我知道你們在找那些孩子們,我也知道你們苦於無法知曉他們被藏在哪兒……

…但你們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在那兒為了小事煩惱,Harry,我該給你看看這個……

…你們錯失了很大的樂趣,而我絕不能讓你們少參與……

 

Harry的腦內浮現一個恐怖的畫面,有一個肥胖的男人倒掛在房頂,他的身邊還有兩個孩子以及一個女人,全都被銀色的細線綁住,昏厥著,漂浮在空中,緩慢旋轉。

那個男人恐懼的嘴臉流滿了鼻涕和眼淚,他是唯一清醒的,但那給予了他巨大的痛苦,他似乎已經承受過幾次折磨,身上滿是掙扎與抗爭的痕跡,看起來他曾試圖保護他的妻子與孩子。

 

…一個毫無價值的麻瓜,但他也是唯一知道我們秘密的麻瓜,相信鳳凰會的人會認識他…

…他為我製造了不少麻煩,有些人就是管不住那張嘴……

Harry,你也清楚,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麻瓜們說出他們看見了什麼,如果他們不是那麼多餘地想要將這一切暴露出來,國際巫師聯盟不會浮出水面,他們直到現在還會是一盤散沙,任由我玩弄……

 

「不、那個是、那個是……」

 

「Harry!你看到了什麼?」Weasley太太想扶起Harry,但是Harry蹲在地上猛搖頭。

 

Harry接著又看見另外一處不同的畫面,一群驚恐的學生被綁在某個地方,他們全都顫抖著,BellatrixLestrange就站在畫面的前方,笑著揮舞手中的魔杖折磨其中一個女孩。

 

…告訴那些人,我只會給予一次機會…

…那些可憐的孩子,那些魔法的血液我不願意他們白流,但是很可惜,我必須要你們做出選擇,想要救出一方就得犧牲某些代價,麻瓜的血或者巫師的血,我只會告訴你們一個地點……

 

…我給你們五分鐘做出決定,當你們決定好後我會殺了另外一邊,我可以承諾你們,你們去營救時將不會有任何陷阱,但你們要在半小時內救出他們,否則到時候誰也活不了……

 

接著那疼痛消失了,而Harry渾身顫抖著趴在地上,他痛得無法爬起來,也不願意爬起來。

他不知道其實剛才他腦中聽到的話語早已透過他的聲音說了出來,他的下顎自己動彈,那聲音聽起來不像Harry,冰冷、高亢而且充滿強烈的惡意,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那些內容讓在場的人陷入無法言語的絕望,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他們全都蒼白地看著彼此,儘管他們心底都已經知道最終他們會做出什麼選擇,卻還是沒人敢第一個開口。

 

而時間,已經開始流逝。

 

 

 


 

 

 

 

 

Bellatrix滿懷愛慕地凝望她所愛男人的身影,那優雅的身影輕輕滑過那些倒地的屍骸,他們最為鄙視的血液流淌了整面地板,卻絲毫未曾沾染那高貴之人的軀體,沒有使用索命咒那樣輕鬆死亡的方式殺了那個醜陋的麻瓜男人,但他能夠死在主人手下,對於一個麻瓜來說已經是無比的榮幸。

Bellatrix則下手殺了其他的人,那個女人以及孩子們。

主人仁慈地賜予了他們無痛的死亡。

 

「主人……」

 

「Bellatrix,我們該離開這裡了,這裡已經沒有其他活著的生物。」

 

「主人,為什麼您不在那些學生們的身邊埋下我們的人?我們可以、可以給鳳凰會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一個迎頭痛擊——」

 

「我要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很有趣,不是嗎?」Voldemort望向那殘不忍睹的景象,他當然不可能有同情,但是他想這絕對會給予那些自詡正義而公正的敵人們一個最沉重的傷痕,刻印在他們的內心,刻印在他們的行動中,讓他們無法再稱自己高尚,用不了多久他們大概也能找到這裡,他們只會看見滿地的屍骸,明白自己做出了什麼選擇。


他轉向蹲伏在他腳邊的Bellatrix,這個女人確實完全忠誠於他,即便許多人都認為他已經完蛋了,面對聯盟派來的巫師們他們將不會有勝算,但Bellatrix並沒有逃離,他還有幾個死心蹋地遵從他的僕從,這些人寧死也不願意背叛他。

 

他必須說他曾經判斷錯誤,他曾經以為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就算狂熱如Bellatrix也會逃離。

他不曾明白Bellatrix對他懷抱的那種深刻感情是什麼,他只是覺得那很好利用,那讓Bellatrix願意服從並滿足他所有的願望,那讓Bellatrix不惜出賣她的家人,只為留在他的身邊。

他曾以為這不過也只是膚淺的情感,產生自空虛的想像。

 

『你只是不肯相信其他人,不算是理由吧。』

Harry曾說過的話浮現於他的腦海,那男孩在這方面總是比他更敏銳,感情是Harry的專長,不是自己的。Harry曾勸他留下Bellatrix Lestrange,要他分清楚不會背叛他的人是誰,而Bellatrix是其中之一,他當時還以為那男孩瘋了才說出那些話。

 

「Bellatrix,為何妳仍然留在我的身邊?妳明知道我們的勢力因為那些背叛者而敗退,妳也知道我遭受那男孩的背叛,或許有一天這將會使我們走投無路。」

 

「我…我…相信您一定不會就這樣讓那些人擊敗您,您總是…帶給我希望……」Bellatrix看起來有很多想說的,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說不定就連她自己也沒辦法解釋這種決意,明明從未被正眼看過,她卻無法離開這個男人,「我…永遠都不會背叛…您的期待……」

 

「那麼,妳也願意為我而死嗎?」

 

「什、什麼?」Bellatrix愣住了,她看著Voldemort的臉孔,那冰冷的冷孔並不像是在談論什麼充滿感情的東西,但她深吸一口氣後立刻說,「我、我當然願意!主人,為了您我願意犧牲一切!」

 

那換來Voldemort嘴角一個冷然而艷麗的笑容,那張英俊的臉龐在月色下卻彷彿有一部分被吞沒於黑暗之中,看不見他全部的表情,Bellatrix聽見他衷愛的主人用溫柔的嗓音低語,如風一般呢喃,最終消散於冰涼而血腥的空氣之中。

 

「真的非常可惜,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相信這句話。」

 

 

 

Tbc


作者廢話:

 

這篇看起來會在未來兩篇(或三篇)內完結了。

沒意外的話啦,因為我還在考慮有部分是要弄番外篇,還是直接寫在結尾處。

 

終於寫到這裡啊~

我想Harry本來希望一切會照他所想的那樣,他給出殺死魔王的方法,犧牲了巨大的代價阻止魔王,而他與魔王同歸於盡,這是他可以做到最好的決定了,因為哈利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愛的人死,所以想死在魔王之前,本來這篇結局在我最初寫大綱時真的是類似的結局。

但魔王似乎不想要照這樣走。

魔王本來就是個混亂無秩序的人,他雖然有計畫,但也總是以他自己為主。

那個計畫中肯定是不考慮別人心情的XD

 

Harry與魔王所說的話其實有些都不一定是真的,特別是魔王XDDD

至少魔王說出口的話,大概有百分之五十都假話,最近發現寫魔王最難的就是,我嘗試把他的假話寫得真實一些,但我又不能跟大家說那是假話……然後我就想應該不會有人真信這傢伙說的話吧,但後來想想好像也只有我知道哪些是假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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