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火焰纹章

33万浏览    2555参与
白逢

我的老师来自二周目 74(贝雷丝x艾黛尔贾特)

三国联军开始进军塔尔丁平原,然而苦战只是刚刚开始……


cp:贝雷丝x艾尔


===============


74.复仇的平原


塔尔丁平原,一千年前帝国与赛罗司教的联军在此战胜了解放王及王国的祖先“十杰”;四百年前帝国与举兵的王国首任国王卢古在此交战并败北,王国从此获得了独立。塔尔丁平原因此而被称为“复仇的平原”。

而今日,帝国将再次与王国在这片土地上对决,这一回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呢?

塔尔丁平原被一条河流分成了两半,北岸是列阵的王国军,而南岸则是帝国、同盟与教会的联军。联军分为左、中、右三路,随时做好了渡河的准备,空中则是黑压压的飞龙骑兵与天马骑兵。

艾黛尔贾特站在高地上眺望着...

三国联军开始进军塔尔丁平原,然而苦战只是刚刚开始……


cp:贝雷丝x艾尔


===============


74.复仇的平原


塔尔丁平原,一千年前帝国与赛罗司教的联军在此战胜了解放王及王国的祖先“十杰”;四百年前帝国与举兵的王国首任国王卢古在此交战并败北,王国从此获得了独立。塔尔丁平原因此而被称为“复仇的平原”。

而今日,帝国将再次与王国在这片土地上对决,这一回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呢?

塔尔丁平原被一条河流分成了两半,北岸是列阵的王国军,而南岸则是帝国、同盟与教会的联军。联军分为左、中、右三路,随时做好了渡河的准备,空中则是黑压压的飞龙骑兵与天马骑兵。

艾黛尔贾特站在高地上眺望着北岸,王国军按兵不动,似乎在以逸待劳,等待联军的渡河。

“嚯……帝弥托利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库罗德沉吟着:“真是在不该‘堂堂正正‘的地方意外地光明正大啊。”

根据斥候的情报,王国军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平原上列阵了,如果指挥官是库罗德的话,恐怕早已在平原上布下无数伏兵与陷阱,给后来的敌军一个巨大的惊喜。但直到联军在南岸列阵完毕,王国军似乎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真的打算正面迎敌吗?

“如果不是帝弥托利已经疯狂到失去理智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艾黛尔贾特冷静地道:“他手上有足以扳平兵力劣势的底牌。”

蕾雅已经换下了雍容华贵的大司教祭袍,穿着当年与解放王一战时的赛罗司战袍。此刻的她脸上不再挂着对众生的慈爱与怜悯,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武神的英气与威严。

闻言她凛然道:“帝弥托利与渎神之人联手,是自取灭亡。艾黛尔贾特,教会骑士团此战会听从你的号令,我相信你会像你的先祖一样,取得最后的胜利。”

“对此我感激不尽,蕾雅大人,库罗德。”艾黛尔贾特向两人露出微笑。

这时贝雷丝已整军完毕,走上了高地。艾黛尔贾特道:“老师,各军的情况如何?”

“军队分为左、中、右三路,分别渡河进攻敌军。左路由蕾雅大人率领,进攻西面的伏拉鲁达力乌斯军团;右路由我和你领军,直取帝弥托利;中路则辛苦库罗德带领飞行单位对付敌方的飞马骑兵,并及时支援左右两路的进攻。”贝雷丝补充道:“要小心对方的远程单位。”

“哈哈哈哈哈……中路就放心交给我吧。”库罗德冲艾黛尔贾特眨了眨眼:“还要借皇帝陛下的佩托拉和贝尔一用。”

“她们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地将人带回来。”艾黛尔贾特看向贝雷丝:“一个都不能少,对吗,老师?”

贝雷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上来轻拥了艾黛尔贾特一下:“这回该换我说了……请一定要活下去,跟我一起走到最后。”

分开时,贝雷丝偷偷摸了一下艾黛尔贾特战袍的贴身口袋,确定两个护符都好好地收着后,才安心地为她整理好披风,右手握拳在胸口上一击:“请下令吧,陛下。”

见四人都肃然看着自己,艾黛尔贾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进军——”


塔尔丁平原虽然被一条横贯而过的河流分割成了南北两个部分,但河流上有几处浅滩可以让军队通过。

罗德利古在河对岸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既可以在敌军涉水过河时进行射杀,也可以防止空中单位从上方奔袭。

但他低估了作为神明后裔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蕾雅对自然元素的掌控能力。

赛罗司教会的教团兵在芙朵拉一千年的历史里始终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并不仅仅是因为单兵战斗力极强的赛罗司骑士团,还因为它拥有强大的、擅长理学的修士团。

蕾雅排众而出,站立于河岸上,在她身后是赛罗司教会的修士们,随着低声的魔法吟唱,冰魔法的元素汇集向蕾雅的正上方。借助修士团的辅助,蕾雅调动了空气中所有的冰元素。蓝光闪过之后,整个浅滩的河面都凝结成冰,原本是阻碍的地形瞬间变为了通途。

卡特莉奴看了蕾雅一眼,眼中闪过像是崇敬又像是仰慕的光,举着雷霆率先冲了上去,紧随其后的是举着盾牌的赛罗司教团兵。

密集的箭矢从河对岸向她飞射过来,然后被激活了纹章之力的雷霆一一打飞。更多的箭矢则射向她身后的教团兵,有的射在了盾牌上,有的则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插进了士兵的身体。三三两两的人倒了下来,但更多的人飞速踏过了冰面,向伏拉鲁达力乌斯军团的弓箭手们冲了过去。

弓箭手一边迅速后退,一边继续向已经渡过河的教团兵射出箭矢。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那是王国的骑兵向这里冲了过来的声音。为首的将领手持长枪,枪尖闪耀着纹章的光芒,直取卡特莉奴。

教会的这位圣战骑士熟练地挥动雷霆,剑上红芒大盛,剑风刮过时,将战马的腿从中斩断。战马哀嘶着翻倒在地,马上的骑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躲开了雷霆的攻击,撑着长枪站了起来。头盔因为翻滚而滑落在地,露出了头盔下的金色短发。

“哟,英谷莉特,好久不见了。”卡特莉奴顺手将一匹战马和马上的骑士从中间破开,然后将血淋淋的雷霆扛在了肩上,向金发骑士打了个招呼。

“师父……好久不见了。”英谷莉特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了咬牙,神色重新归于坚定:“想不到再次见面就已经是战场了。”

“啊……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呢。”

“「虽然忠诚于主君,却不会什么都为他去做」吗……”英谷莉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很抱歉,师父,这句话的意思我到现在也没办法完全理解。但至少此刻在这战场上,我所守护的,却是我所认定的正义。”

“你的正义吗……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英谷莉特。”卡特莉奴笑了起来:“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的正义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吧。”卡特莉奴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凝重。这是她面对值得尊重的对手时才有的神情:“这一回,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两人的身后,王国的铁骑像刀锋一样将教团兵从中间撕开,然后踏过冰面,冲向带领修士团站在河边的蕾雅。

蕾雅神色平静地注视着骑兵快速接近,如同没有感情的神明俯视着众生。下一秒,她抬起手,河面上的坚冰在瞬间化为齑粉。在王国骑兵们于河中心人仰马翻时,上游的水流汹涌而至,翻腾的巨浪将渡河不遂的骑兵们尽数冲向了下游,在震天的浪涛声与惨叫声中,很快失去了踪迹。

从远处空中飞过的库罗德轻嘶了一声,喃喃地道:“不愧是蕾雅大人啊……如果不是艾黛尔贾特打破了芙朵拉大陆的神权秩序,可真得不好办了……”

机弩声陡然响起,库罗德下意识地夹紧飞龙在空中猛地一个回旋,躲过了从下面飞上来的机弩弩矢。他弯弓搭箭,还未来得及松手,从另一处飞射的弓箭将下方机弩炮台上的弩手钉死在了地上。

“不要走神啊,库罗德同学——”贝尔娜缇塔放下手中的弓,远远地喊道。

“啊哈哈哈哈……没想到被她给救了。”库罗德揉了揉脑袋,向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打了个呼哨了,指挥同盟的飞龙骑兵掠过天空,向战场中央飞去。


右路的帝国军的行军则较为顺利,帝弥托利并未在河对岸驻派军队。当艾黛尔贾特带着军队涉水过河,在北岸列阵完毕时,王国的重装步兵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站在阵前的将领正是无论哪个世界都绝对忠于国王的杜笃。

“老师,杜笃就交给我了;你和菲尔迪南特、卡斯帕尔带领步兵挡住王国的重装步兵,不要让他们靠近后面的魔法师兵团;莉斯缇娅、多萝缇雅带领魔法师兵团作为主力攻击重装兵,注意保持距离;林哈尔特、梅尔赛德司在后方进行辅助治疗。”

艾黛尔贾特用战斧敲击着绘有双头鹫的赤红色盾牌,率先向杜笃冲了过去。贝雷丝有一瞬间的愣神,恍惚间仿佛以为自己还在另一个世界,正和艾黛尔贾特一起,于塔尔丁平原对战帝弥托利。那是一个天气阴沉的雨夜,但此刻却阳光明媚。这是否预示着,她们即将前往的解决,也会与那个世界不一样呢?

火焰魔法从头顶上嗖嗖飞过,轰向王国的重装步兵,其中还夹杂着莉斯缇娅的暗魔法与多萝缇雅的陨石。贝雷丝拔出了腰间的赛罗司之剑,带领步兵们冲向了前方。

在那个世界,贝雷丝和艾黛尔贾特一起走向了胜利。而这个世界,有教会和同盟和她们站在一起,有这片大陆绝大多数人的拥护。

所以,她们绝不会失败。


两柄战斧重重撞击在一起,斧刃擦过斧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杜笃双手握上斧柄,自上而下重重往艾黛尔贾特的头顶劈去。艾黛尔贾特左手抬起盾牌,架住了巨斧的攻击。而后手背上闪过赛罗司纹章的印记,用力将巨斧弹起,右手挥动斧头,削向杜笃守护薄弱的左侧。

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学级模拟战的时候,那时她迎战的对手也是杜笃,只不过这一回,她身边已经没有贝雷丝与她一起御敌了。

但是没有关系,她的后方,有与她并肩作战的同学,有追随她至今的臣属,还有为了她的梦想抛洒热血的士兵。她的背后,有无数人支撑着,就算没有贝雷丝在身边,她也绝不会输。

杜笃来不及用巨斧防御艾黛尔贾特攻击,但他并未见慌乱,而是抬起左臂,硬生生地挡住了斧击。

斧刃深深砍进了他的手臂中,然后被硬化的肌肉紧紧卡住。杜笃挥起右拳,狠狠击在了盾牌上。艾黛尔贾特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松开了握住了斧柄的手。

杜笃拔下卡在手臂上的战斧,顺手丢过一边。他的身体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样的强化,伤口处只露出了红色的肌肉,却没有流一点血。

“就算化身非人,你也要为帝弥托利死战到底吗?”艾黛尔贾特顺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钢剑,蹙眉问道。

“很抱歉,皇帝陛下,”杜笃沉声道:“作为随从,我无法对国王陛下的行为进行评价,只需要遵守骑士誓死效忠主君的誓言即可。”

“那么,杜笃骑士,我尊重你的忠诚。”艾黛尔贾特将手中的盾牌置于脚下,双手握住了钢剑的剑柄:“请与我一战吧。”


贝雷丝将赛罗司剑刺进重装兵头盔的缝隙中,拔出来时,鲜血溅洒了她一身。

交战许久,她已不知自己杀死了多少人。也许是失去了纹章的缘故,她一向不知疲惫的手臂已经酸胀到麻木了,身上更是增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她转头巡视了一圈,身旁的菲尔迪南特和卡斯帕尔,以及其他士兵也是一样,人人都带着伤口,身上沾染着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

她甩了甩剑上的鲜血,一股柔和的治愈之力从剑身传了过来,缓缓地化解着她身体的疲惫,缓和着她的伤痛——这正是赛罗司之剑所拥有的治愈之力,也是艾黛尔贾特将剑赠予贝雷丝的目的。

就算不在身边,赛罗司剑也可以代替艾黛尔贾特来保护贝雷丝。

如果说在之前的战场上,他们所遇到的敌人只是部分被强化的精英骑士,那么眼前的重装步兵中,则有大量人经过了强化。因为力量强化的缘故,他们穿着重甲一样活动自如,重型武器也能飞速抡起。相比之下,帝国士兵则显得羸弱许多,需要三五个人齐心协力才能勉强抗衡一个重装王国步兵。

但再艰难的战斗,都没有一个帝国士兵后退。

他们的皇帝还战斗在最前线,他们必将誓死护卫皇帝,为她的理想杀开一条血路。

身后来自友军的魔法仍在源源不断地袭向重装兵,这大大减轻了帝国士兵的压力。他们努力顶着重装兵的进攻,以免他们冲入魔法师兵团中,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在战线的另一端,艾黛尔贾特与杜笃的战斗已决出了胜负。

艾黛尔贾特最擅长的是斧术,但她的剑术在贝雷丝的指导下,同样十分优秀。拿起战斧,她可以对敌人进行最沉重、最难以抵抗的打击;举起长剑,她也可以用轻灵敏捷的动作,迅速袭击敌人的弱点,对敌人造成致命一击。

钢剑的剑刃深深插进了杜笃的胸口,杜笃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钢剑的剑刃从中折断,将艾黛尔贾特撞得连退几步。

杜笃按住了胸膛上的伤口,虽然伤口的出血并不多,但毕竟伤到了要害,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间直不起腰来。

艾黛尔贾特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的战场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眼前的杜笃面上突然露出痛苦之色,四周的重装兵们也开始发出哀嚎。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膨胀,并迅速变大。

几个呼吸间,战场上出现了数十只白色的巨龙。巨龙看起来比她所熟悉的“纯白的无瑕者”要小一些,但狰狞的面目与锐利的龙齿看起来却丝毫也不逊色。

一时间,龙的狂啸声充斥了整个战场。

艾黛尔贾特握紧了断剑的剑柄,与远处的贝雷丝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苦战,只怕才刚刚开始。


植久

loft这里也发一下,是这次CP做的无料现paro帝弥雷丝挂件,详情见图(p2有实物照片),摊位号出了我再来更新一下

(没法去CP的可以等一波………?有剩的应该会通贩掉

loft这里也发一下,是这次CP做的无料现paro帝弥雷丝挂件,详情见图(p2有实物照片),摊位号出了我再来更新一下

(没法去CP的可以等一波………?有剩的应该会通贩掉

yellow_JET

发一下最近两天在推特上玩的Ferdibert Week!
p1主题:求爱(我CP结婚!)
p2主题:战争《香巴拉之战:修菲大战地底人》

发一下最近两天在推特上玩的Ferdibert Week!
p1主题:求爱(我CP结婚!)
p2主题:战争《香巴拉之战:修菲大战地底人》

咕总好兔一豹豹
是和墙女士 @WALluka...

是和墙女士 @WALluka 做的py交易【 |・ω・`)

艾尔真的好好康!!!!!!

是和墙女士 @WALluka 做的py交易【 |・ω・`)

艾尔真的好好康!!!!!!

影月之霜殇

【火焰纹章风花雪月】《神谕的脚印》(七)

前提:1、士官学院顺利毕业,没有什么圣墓之战也没有什么撕破脸皮。贝雷特稳妥地送走了他带的这一届,并与其他两个学级的师生关系融洽。2、皇女的确有难言之隐但还没那么坏,因此三国关系表面上还算过得去,那么反派就只有爱搞事的弟弟人了。3、大方向是篇轻松的冒险文,领受了神谕而踏上流浪环游之旅的两人。4、女神的动物园,全体兽化注意(可可爱爱)。5、之所以想开这个坑是又在温习《网购技能开启异世界美食之旅》的漫画……


《神谕的脚印》


devil019(影月之霜殇)


(七)


传达丧讯的使者应该会在二楼正式谒见教会大司教,教会的各路要人也会齐聚一堂聆听讯息。现在从礼堂走出去还...

前提:1、士官学院顺利毕业,没有什么圣墓之战也没有什么撕破脸皮。贝雷特稳妥地送走了他带的这一届,并与其他两个学级的师生关系融洽。2、皇女的确有难言之隐但还没那么坏,因此三国关系表面上还算过得去,那么反派就只有爱搞事的弟弟人了。3、大方向是篇轻松的冒险文,领受了神谕而踏上流浪环游之旅的两人。4、女神的动物园,全体兽化注意(可可爱爱)。5、之所以想开这个坑是又在温习《网购技能开启异世界美食之旅》的漫画……


《神谕的脚印》


devil019(影月之霜殇)


(七)

 

传达丧讯的使者应该会在二楼正式谒见教会大司教,教会的各路要人也会齐聚一堂聆听讯息。现在从礼堂走出去还来得及,看样子他们会在供飞龙和马匹停泊的马厩附近降落。

 

修道院礼堂三楼是枢机卿之间,只有教会重要人士才被允许来到三楼,毕竟紧邻着大司教的卧室。贝雷特以最快速度拉着帝弥托利躲到了三楼,并示意卫兵小心应对。教会的卫兵心领神会,他们会装作当下大修道院里并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从法嘉斯远道而来的丧礼使者犹如乌鸦般穿着漆黑的袍服,只有肩膀上少许靛蓝的绢布和他们携带的标志和旗帜看起来稍有那么一点生气。听起来比教堂大钟好不了多少的沉闷的摇铃,非常具有仪式感地,走过一百米,就摇上几下,惹得大清早起来在礼堂做礼拜的虔诚信徒,与少许坚持冬季朝觐的外来虔诚信徒都忍不住侧目而望。

 

那是法嘉斯的旗帜,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窃窃私语,交流着彼此的不安,冬季的寒冷总是让人们对死亡的恐惧更加深刻。

 

那是王家才会有的丧礼传达者,不是摄政王逝世,就是王储他……

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结果,有的人说到一半就捂住了嘴。

当然,教会内部人员对大司教传达的主的旨意心知肚明,要么就沉默不语,要么就装作大吃一惊,要么干脆循规蹈矩地祈祷。

 

教会一干人等还得劳心费神接待贵使,蕾雅收拾好自己往日慈悲为怀的心情,眉角往两侧倾塌,面露矜持的哀伤,在丧礼使者沉痛宣告法嘉斯王储意外逝世时,将惊讶又感伤的语句一一说出。西提斯和其他同事交换眼神,这种事大司教见得多了,咱们好好配合一下。

 

在场的几位都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嘴角,免得因为事实反差而当场冷笑出来。

 

使者宣言的死因是视察矿井遭遇意外,死状不堪探视,布雷达德家的纹章恐后继无人,未来的继任者,急需教会的支持。

 

西提斯在心底嘀咕着:那正好,纹章武器用不上了,作为女神眷属的遗骨,赶紧交还给教会。

 

关于使者传话中所谓的支持,蕾雅对此不置可否,只接着问了正式葬礼的日期,使者回答,尽管法嘉斯的冬日气温极低,但王储的尸身需要尽早入土为安,因此葬礼会在二十日就举行,国家的吊唁日会定在二十五日,以供国外使节和地方人士前往尽礼。

 

站在蕾雅身边的卡多莉奴,眼神冷得像冰。

她家与伏拉鲁达利乌斯家邻近,也交好,算得上是王子的支持者。过去在学院时代也没少跟贝雷特和帝弥托利一起混战场,算得上意气相投的伙伴,她知道最近贝雷特在烦恼送给帝弥托利的生日礼物的事,甚至也开玩笑说过“送你自己不就行了,努努力也可能为他夺回王位哦”。这些报丧乌鸦居然敢在她面前说帝弥托利的生日那天就是他下葬的日子?要不是使者一贯受到礼节保护,她估计就挥舞雷霆往这些不识相的家伙脖子上劈过去了。

 

妈的,不说那句话还算过得去,呸,走狗。

 

幸好丧礼使者并没有在加尔古·马库大修道院逗留一夜,而是在休息完过后直接奔向临近的大领主的领地,毕竟芙朵拉大陆上王室重要人物的丧礼事宜,使者必须传达给教会、各国官方以及较大的领主知晓,这样才算诏告了整个大陆。

 

待到送走了使者,蕾雅她们在枢机卿之间开了个小会,大司教询问法嘉斯王储现在有何想法。

 

“伯父这么着急宣告我的死亡,不外是在死不见尸的情况下向世人宣布,今后出现的我一概都是假货。但真的假不了,只要我能够向国民展示自己足以使用遗产武器-阿莱德巴尔,他就无话可说。”

 

“先不谈你能不能触碰到你的家传宝具,现在你的伯父一定在想方设法堵住你回国的任何可能。另外,你身上的诅咒未除,我不禁会担心这诅咒随时可能致使你发生失控的危险。”蕾雅将手包裹在厚羊绒的裹物中,又让侍从在房间里多放了几个火盆,“你的国民不会接受一位疯王,哪怕你有纹章,是真货。”

 

“……蕾雅大人,我相信这个问题在教会的能力内能得到解决,那么我们不如直接进入正题——我,或者法嘉斯,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得到教会真正的支持。”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对你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件事,是考虑到你的伤情和休养,一度也考虑到你可能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要求。既然你主动问起,我就把条件摊开了说。虽然赛罗司教在芙朵拉是主流教派,但各国的领袖和领主却少有算得上真正虔诚的信徒,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会考虑到教会,会用交易的方式换得想要的利益和需求,但这对我们而言始终是一种危机感如芒在背。简而言之,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的女神信徒,同时是国家的最高领导者,愿意真心实意传播赛罗司教会的教义与女神的慈爱。同时,愿意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法嘉斯是骑士之国,得到教会的支持而建立,一直以来也在支持教会的工作……大司教言下之意,是说我……算不上虔诚的女神的信徒?”

 

“这个问题没有比你自己更清楚的人了,王子殿下。”

 

“……我不否认。”

 

“你很诚实。”蕾雅并没有责怪帝弥托利的意思,“在遭受过苦难时祈祷,没有得到回应的人的确会质疑主的存在。但现在,我代表主給予你一个机会,只要虔诚信仰并将人生供奉于主,你会得到赛罗司教会尽可能多的帮助,我们将不会仅仅视你为一位王储,普通的信众,而是‘我们的一员’。”

 

“……就像杰拉尔特阁下那样?”

 

“帝弥托利……?”贝雷特感到讶异,为什么帝弥托利会问起关于父亲的事?

 

“……王储殿下想说什么就说,我会尽可能解答你的疑问。”

 

“也算不上疑问,只是我的思考。一直以来我听闻教会对属员要求严格,如同每一个国家对自己的臣民一样,在了解老师的身世之后,我又搜罗了一些资料参考。二十年前,您对于带趁乱带走老师的杰拉尔特阁下并未发出任何追捕的命令,也从未在佣兵事业中給予阻碍,换做是各国的领导者,都不会对于几近叛逃的行为有任何容忍。我想,这足见您的仁慈与宽容。”

 

“这可令我惊讶,西方教会和其他少数异教徒抓住任何机会抹黑我是污染教会的恶毒司教,你会这么想实在令人欣慰。答案很简单,就算杰拉尔特对我产生了些许怀疑,但他仍然记得自己是赛罗司教会的一员,我们彼此依然视对方为家人,对教会这个家庭有着深刻的义务感,这也是他带着贝雷特再度回到加尔古·马库效力的原因。”

 

“若是一般的信徒,能得到您这样的承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请给我几天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我会答复与您。”

 

“嗯,好。”

 

在帝弥托利走后,卡多莉奴遗憾地摇了摇头:“他迟疑了,也许并不希望将自己的国家与教会完全绑定?劝说不够虔诚的人成为女神的信徒,这样真的合适么,蕾雅大人?”

 

“卡多莉奴,我问你一个问题。”蕾雅轻轻一笑,似乎并未对帝弥托利的犹豫而产生任何的不快,“追随我已经数年,你能自诩是主的虔诚信徒吗?”

 

“说来惭愧……比起主的信徒……”卡多莉奴惭愧地挠了挠脸颊,眼神却未从大司教身上离开,“说是蕾雅大人的信徒,更合适些。”

 

“所以……他的选择,我们静观即可,就算他拒绝我的邀请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布雷达德家像弗雷斯贝尔古家一样,辜负赛罗司教会曾经的恩义。”

 

弗雷斯贝尔古家族的异心,敏锐的蕾雅透过艾黛尔贾特在学院时期的一些小动作得以窥见端倪。黑鹫的学级长向其他学级的学生,教会的人旁敲侧击教会关于纹章石可能的储存地,在圣墓附近徘徊寻找入口的机关,探索密道,加之死神骑士的入侵,让本来想指定贝雷特带着青狮学级去圣墓朝圣研习的她果断取消了计划,并加强了圣墓周遭的封印,暗中和西提斯将圣墓的纹章石悄悄转移。

 

“有贝雷特的努力,他不会的。如果法嘉斯的王储都背叛骑士之国的道义,那么这个国家就彻底完蛋了。”

 

帝弥托利似乎很为难的样子,贝雷特能够理解自己的学级长不敢立刻答应大司教提的条件。毕竟,王储背负的是一个国家,他害怕自己的选择不够慎重。再者,立刻答应的话也会显得心意非常敷衍和肤浅,容易落得“急需教会支持重返王位”的浓重的利益追求的印象。因此,不当场答应是人之常情。

 

几乎封冻的湖边砸开一个冰窟窿,陪老师钓鱼的帝弥托利就此给出了自己的说法。

“我想,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本心的说法……估计很难令大司教满意。”

 

“本心的说法?”

 

“嗯,如果我对蕾雅大人说,比起成为女神的信徒,我更希望成为老师的……信徒,她会不会认为我是在贬低赛罗司圣教会的‘主’?”

 

“……不会,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地方,都是神祖苏谛斯的赐予。你信仰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也是对她的信仰。”

 

“老师……您是真的迟钝,还是在敷衍我?”帝弥托利稍微有点失落,“我没有见过女神真正的样子,是怎样的存在,我所见过的,所有能称之为神迹的,仅仅只有您而已。时至今日,就算您对我说‘试着去信仰并崇拜她吧’,这种临时抱大腿喊救命的狼狈样子,想必女神只会嘲笑我势利而已。抱着不虔诚的心去有求于神明,那会遭报应的。”

 

“不不不,并不会嘲笑汝的!”苏谛斯的声音急匆匆地在贝雷特的脑海中响起,“汝是个诚实善良的好孩子,外加可爱,吾原谅了!”

 

贝雷特并不会原模原样把苏谛斯的话转播出去,否则这样的原谅太过廉价,以法嘉斯的骑士精神,以道义服人才是上策:“并不会,如果她真的想要惩罚你,就不会赐予你晋升之翼,当你绝望之时,我也不会出现,能给你收尸就算我们师生一场的因缘。试着往好一点想,其实神祖是青睐于你的,在露米尔村的那个清晨,我因为梦到了她而睡晚了,比预定出发时间晚了些,这才遇到你的求助。”

 

“是,是这样吗?以前从未听您提起。”

 

“是真的,我不骗你。否则我们就将错过。即便有缘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下相遇,我也很难为你找到更好的医疗条件,估计也是个连白魔法都不会的单纯剑客,无力地目睹你的生命安静而虚弱地消失在这个冬季。”就像现在没有一条鱼咬钩的安静时间,贝雷特缓慢的叙述就像是咏唱一段诗歌或者魔法,“还要费心去考虑给你做一个怎样的墓碑才隐晦,但又符合王室成员尊贵的身份,或者担心因为知晓你的墓地所在,从此被王国官方冠以谋害的罪名追杀到芙朵拉的任意角落。”

 

加尔古·马库的气候对法嘉斯出身的帝弥托利算不了什么,然而他此刻感受到从胸腔中散发出的寒意: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与老师的相遇,现在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

 

“神祖并未能够达成蕾雅预想中真正的女神转生,她以不完全的形式反映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不敢断言她一定能够主宰命运,但她神圣的残迹的的确确影响了你我。”贝雷特的一只手松开了鱼竿,像是老友般安慰地拍拍学级长的后背,“没有晋升者的羽翼,你就到不了加尔古·马库,我们连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这个……我很在意,如果我们的野兽形态发生了晋升,那么女神希望它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意义?为什么我是羽翼,而艾黛尔贾特是金色的角?”

 

“我的解读:当立于大地的狮王有了原本不属于它的羽翼,它就能升上天空与天空的霸主抗衡。说不定你逃不开与帝国对局的命运,但足以与之抗衡。至于她……我只是模糊的感觉,黑鹫长出不属于它的金色的角,似乎是……希望她能够昂首与什么未知的存在,抗争。嗯,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至于库洛德,也许他依靠聪明的头脑就足够弥补自己没有的优势了。”

 

这个解释令帝弥托利前所未有的满意。并非读心得到的那种顺意的解释,而是非常独特,令人接受起来甘之如饴。他的老师若单纯执剑在手当一辈子佣兵,那真的太屈才了,比起在学院时期作为教师,传道授业解惑,现在的老师更多了一份赛罗司教会圣职者的气质。

 

若是蕾雅大司教的礼服穿到老师身上……

毕竟不是裁缝,帝弥托利发挥了自己笨拙的想象力,模糊地构想了一下。

 

估计明年春季的继位典礼是泡汤了……若是延后一些,可否跟大司教讨价还价,让老师作为教会的圣职者给自己加冕?如果可以有这样的待遇,答应那条件似乎也是利大于弊……

 

在帝弥托利洋溢着鲜花氛围的想象时刻,贝雷特假装握着鱼竿认真凝视湖面的冰洞,实则在内心被女神不依不饶地纠缠中。苏谛斯早已跃下她深远的王座,从背后挂在贝雷特的意识主体上叽叽喳喳地念叨:“这个固执小孩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汝都对他说了吾那么多的恩惠,他还是不愿意痛快答应做吾的忠实信徒!虽然说信仰汝四舍五入与信仰吾没有太多差别,可是,吾也希望在这样典范的芙朵拉子民心中有真正的概念和地位!”

 

“是是是我理解……他是太诚实,翻不过自己的心坎。”神祖大人啊您多少岁了别像个挂件一样闹腾我好吗,“您能不能先下来,我们好好商谈。”

 

“不嘛,汝作为吾的宿主,代言者,赛罗司教会的重要人物,一定要给吾想个办法,吾就钟意这个毛茸茸傻乎乎的大可爱,汝一定要他诚心诚意地供奉吾才行~~~”

 

“……有个旁门左道的办法值得一试。就看神祖大人您乐不乐意。”

 

“解除诅咒的话……吾应该能做到,但蕾雅已经提出了这个条件,他都没有痛快答应。汝有

特别的办法么?”

 

“嗯……看我的。”

 

贝雷特和他的背后灵女神合计完毕,意识回到现实,发现帝弥托利似乎比自己出神的时间还要久,于是轻轻摇晃,打断了法嘉斯王储对于平定一切后,自己加冕仪式的幻想。他想要昭告天下,自己的老师是最好的。

 

“老师?怎么了?没有鱼上钩啊?”

 

垂钓者无从猜测对方出神的时候想了什么,也许是在思考神祖祝福的深意,不过那都不重要,他无暇追问,只是略有担忧地凝视着学级长的面孔,帝弥托利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要这么看着自己,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帝弥托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啊,请,请说。”老师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郑重,令学级长不由得坐直了一些。

 

“这个。”贝雷特从自己腰间的小口袋里摸索出一团在帝弥托利眼中模糊不清但略有膨胀感的东西,捏起对方的手,蜷过五指,把团状物握到手心,让他自己感受物质的质感,“这些天我在医务室你床底下陆陆续续捡到的……似乎你半夜仍然会无意识地恢复到野兽形态,本能地无法从被追杀的状态中完全走出来……这些我都理解。只是,冬季不是换毛的季节,你在野兽形态掉的鬃毛,是不是有点多了?”

 

“啊……?”

 

“这只是一个小孩玩乐用皮球大小的毛团球,用捡到的你的鬃毛搓的。”

 

“哎!!”王子的肩膀过电般狠狠地抖了一下。

 

“还有多余的,我去拜托教会的裁缝,裁缝说剩下的量够织一只手套。”

 

“真的吗!!!”

 

“真的,不信我待会带你去亲自问。”

 

帝弥托利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仔细放到鼻子跟前一嗅,他的心比刚才老师说过“假定我们没有相遇”还要凉上几度。贝雷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一侧的面部肌肉在节律地抽动,于是不着痕迹地战术后仰。接着,他将手探到学生的头上,示意对方稍微低头一些,帝弥托利照做,然后,他指着后脑勺左边的一块明显发量减少的对方点了点:“离秃不远了,这块。”

 

法嘉斯的雄狮倒抽一口凉气,真切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家从没有遗传的脱发史的!直到去世,父亲的发量、胡子也很浓密!”

 

“两种可能吧,”贝雷特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第一种,来自你伯父的陷害、诅咒,或者扎古鞑的毒药。第二种,萨米亚解毒剂的副作用……不过你要是去问她是不是会造成脱发,那我不保证她回答你的是会,还是把你脱发的事情讲给卡多莉奴和芙莲她们听。”

 

“……”在战场上从未退怯的狮子,似乎在听到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时,意识开始瑟缩,似乎能逐渐缩到脚趾头的指甲盖里去。半晌,贝雷特才听到他艰难地重启自己的声音,“老师……您有……什么办法么。”

 

“抱歉,信仰方面的白魔法能愈疗伤口,但不能治疗脱发,否则菲尔南迪特就不会用自己一头秀发来调侃他父亲谢顶的事了。”用非常惋惜的语气诉说着,贝雷特先来一招欲擒故纵,不得不说他现在观察帝弥托利的反应,和苏谛斯一样觉得“意外地有趣”,“可是,我认为,你应该不会是那种特别在意脱发问题的人吧?不论是当国王还是上战场,脱发又不影响战斗力。大不了你可以问英谷莉特借她的长发做一点……”

 

光头加暴击这个梗是哪来的,忘记了。

 

“不……您不知道。”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态度的恳切程度以及事情的严重和窘迫程度,从老师手里夺走了钓竿,忏悔和告解般捧住对方的双手,手中是那团让他极其不安的毛球。

 

帝弥托利匀了一下胸腔里的空气,这才艰难开口向一无所知的,没有常年在法嘉斯生活的老师讲述饱满的发量对法嘉斯人的重要性:“菲尔帝亚,以及法嘉斯北部南下的冬季狂风,有时候连路过冰湖的狐狸都能冻僵,风大时连有着厚厚毛皮的冰原狼都不愿意从洞穴外出。有一次,吉尔伯特生病了,父王带着我出宫去探望,在路过市场的街道时,我亲眼看着一位在王都很有名的大商人,就因为路过停车向父王脱帽敬礼,假发瞬间就被吹飞,暴露了他长年以来遮掩完美的秃顶的事实。”

 

哦哟,那画面感。

贝雷特和听故事的苏谛斯不约而同地感慨到。

 

“就那么一下,第二天那位大商人秃顶已久的消息传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成为众人桌上的笑谈,在那之后他花了不少钱,依然没能让脑袋上重新长出半根理想的毛发,而且我还听说,他的儿子也开始有了脱发的迹象……没有头发对于法嘉斯人来说,就相当于野兽没有毛皮,冬天的风刮在头顶,不说能吹飞头盖骨,至少能冻僵你的脑子。”

 

说到这里,帝弥托利叹了口气,追加了自己的往事。

 

“小时候我曾经留过齐肩的长发,后来因为被太多人误认为是女孩子,包括艾尔,父亲勒令我剪掉,修整得像个男孩子些。宫廷理发师给我剪掉的那天,我还哭了。”

 

这可怜孩子。

贝雷特和苏谛斯怜悯地摸摸他有脱发迹象的金灿灿脑袋,完全无法想象过分稀疏会是怎样的惨状。女神急切地想要推销自己的恩惠,催促贝雷特搞快点。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嗯?老师你快讲?!”握住双手的手忍不住加了一把力,贝雷特嘴角忍不住疼得咧了一下。

 

“假定毛发生长的速度快过脱发的速度,一定程度上就看不出来了。”

 

“真的有那种传说中的生发剂吗?”王子心想老师佣兵生涯十来年道上混的应该见过不少民间偏方。可民间偏方真的安全吗,萨米娅的解毒剂可能还是药三分毒呢。但愿女神眷顾能让自己少喝点……

 

“没有。”贝雷特斩钉截铁地拍扁幻想。

 

帝弥托利泄气中。

 

“不过,”贝雷特用手指了指心脏,“神祖大人说,为此,她愿意慈悲地给予你小小的加护。”

 

“小小的加护?”

 

“大致内容是——直到诅咒治愈前,头发和鬃毛的生长速度会大于脱发的速度。条件是,你应当成为女神的信徒,不是表面和口头尊重,而是像虔信者那样祈祷并供奉。”

 

“那我需要供奉什么?”现在一无所有一穷二白还在等菲力克斯家的联络,总不可能去为此拜托古斯塔夫吧?

 

“我昨天也在对着毛团思考,在这样下去,迟早你掉的鬃毛赶得上一头绵羊的羊毛……而这些毛浪费了太可惜,又不方便做成织物送给其他人……神祖得知后,表示她希望收到这样毛织物作为贡品,第一次的话,一只手套。”

 

“好特别的要求。”祭祀的话,不是时兴用野兽的毛皮吗,整张的最好?

 

“这是神谕,帝弥托利。你愿意用贡物交换神明的小小加护吗?”没等学级长反应过来,狡猾的老师追加了一句心灵震爆,“法嘉斯未来的国王会谢顶——这个消息要是传到帝国或者同盟去,艾黛尔贾特和库洛德一定做传到芙朵拉尽人皆知,甚至出口到布里基特和帕迈拉去吧。”

 

稍微跃动了一下想象力,假设某一天三国领袖开同学会,或者有一天不幸在古隆达兹平原兵戎相见,艾黛尔贾特和库洛德一定会用这个理由在会前或者战前就让法嘉斯士气重挫。

 

可能他们会说:帝弥托利,好久不见,你的头发还剩多少,有向英谷莉特借过美女骑士的宝贵长发吗?我们的商人到法嘉斯贩卖金色假发,会不会被神秘买家付个好价钱呢?快,转换野兽形态给我们看看,还是老师过去在学院时喜欢的那个样子吗?

 

“绝对不要!”被丰富的想象力迫害过一轮的帝弥托利用力摇头。

 

“你看看身为大司教的蕾雅,助理的西提斯,还有芙莲。女神的虔信者与眷属们,何时有担心过脱发的烦恼?”老师用生动形象的身边例子淳淳善诱道,此时,帝弥托利的脑海中依次浮现过三人的隽丽的秀发或者浓密的胡须,西提斯的胡子还让他不禁回忆起了父亲也差不多是同款。“所以呢?你愿意成为女神的虔信者,并向她定期奉上贡物吗?”

 

帝弥托利第一次体会到被亲爱的老师逼到没有退路的感觉是怎样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比蕾雅大司教推销信仰的方式简单粗暴有效而且致命得多,关键是——自己真的能够接受,无论从主动和被动而言。

 

“我愿意。今后……承蒙老师和女神大人的照顾了。”法嘉斯的国王是秃子——他断然不想这种噩梦般笑话被写进国志乃至芙朵拉的史书或者成为老奶奶讲给孙子的睡前故事,今后无论自己做出多大的成就,人们提起自己的名讳时还是会条件反射“哦,那个谢顶的国王啊……”

 

谁会想要被世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啊!

 

得偿所愿、信徒加一的女神欢快地和她的宿主在心中击掌,以示庆贺。

 

TBC

 

备注:所谓神谕的脚印,也就是帝弥托利正式成为女神信徒,并给女神打工还债的经历吧~

感谢捷哥的摸鱼~~谁不喜欢毛茸茸的大狮子呢~~脱发可是大危机!



白逢

与你一同仰望的朝霞 EP.3 烦恼

贝老师和皇帝陛下双双失眠的愉快故事-


cp:贝雷丝x艾尔


=================


EP.3 烦恼


皇宫的训练场一大早就传来了打斗声,作为皇帝亲卫的霸铠队们将训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在观摩皇帝的导师与卡斯帕尔将军的对决。

贝雷丝虽然没有在帝国正式任官,但作为皇帝以及许多帝国政要的导师,又是芙朵拉统一之战中的“传说的指挥官”,霸铠队们对于她一向十分尊敬仰慕。所以当贝雷丝负责起霸铠队的训练时,所有人都拿出了比平常更高的士气,就算贝雷丝的训练强度比卡斯帕尔还要高好几倍,也没有消磨他们的热情。

比试是卡斯帕尔主动提出的,正好贝雷丝也想看...

贝老师和皇帝陛下双双失眠的愉快故事-

 

cp:贝雷丝x艾尔

 

=================

 

EP.3 烦恼


皇宫的训练场一大早就传来了打斗声,作为皇帝亲卫的霸铠队们将训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在观摩皇帝的导师与卡斯帕尔将军的对决。

贝雷丝虽然没有在帝国正式任官,但作为皇帝以及许多帝国政要的导师,又是芙朵拉统一之战中的“传说的指挥官”,霸铠队们对于她一向十分尊敬仰慕。所以当贝雷丝负责起霸铠队的训练时,所有人都拿出了比平常更高的士气,就算贝雷丝的训练强度比卡斯帕尔还要高好几倍,也没有消磨他们的热情。

比试是卡斯帕尔主动提出的,正好贝雷丝也想看看卡斯帕尔近期的武艺是否有退步,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拿起了各自的武器,交战在了一起。

卡斯帕尔今天用的武器是斧,虽然他在拳术方面更为擅长,但战争过后,他似乎对斧术有了更深的体悟,因此近来加强了对斧术的练习。要不是作为皇帝的艾黛尔贾特实在太忙了,一定会被他反复要求进行比试的。

贝雷丝用的依旧是剑,她一面游刃有余地化解着卡斯帕尔大开大合的进攻,一面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卡斯帕尔看准了一个破绽,猛地提起斧头,向贝雷丝防守薄弱的右侧挥了过去。贝雷丝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但应对危险的反应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随手撩起剑,挡下了卡斯帕尔的攻击,然后顺势点向他的面门,连环几剑,化解了被动的劣势。

卡斯帕尔很快发现导师并不是在走神,而是……看起来很困倦的样子。虽然她的剑术还是一样高超,但总是比平常微妙地慢了一些。两只眼睛将合未合,似乎随时可能睡过去的样子。

卡斯帕尔握着斧头转了转眼睛,趁着贝雷丝又开始闭眼的时候,偷偷绕向了她的背后。然后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斧头。

下一秒,贝雷丝旋身飞踢,不偏不倚地踹中了他的小腹。他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坐倒在地上,瞪圆了眼睛不甘心地看着导师,好一会儿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等他爬起身,再去看导师时,发现她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长剑斜指向地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卡斯帕尔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不敢再上前去偷袭。他转头轻声吩咐其他人各自回归岗位,摸了摸开始有胡茬冒头的下巴,决定和皇帝陛下好好谈一谈。



在当天的议事结束后,群臣们收拾的收拾,闲聊的闲聊,喝茶的喝茶,卡斯帕尔见艾黛尔贾特在闭目养神,想了想道:“艾黛尔贾特,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旁边的菲尔迪南特慢悠悠地喝着红茶,好奇地看向昔日同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卡斯帕尔主动向艾黛尔贾特提问,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吗?卡斯帕尔居然学会主动思考了?

“嗯?”艾黛尔贾特没有睁开眼睛,随意应了一声。

“你晚上,为什么不让老师睡觉?”

“噗——”

一口红茶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菲尔迪南特喷到了卡斯帕尔的脸上,烫得他哇哇乱叫:“你干什么啊菲尔迪南特!”

刚上任成为皇帝幕僚的莉斯缇娅与新任的内务卿玛努艾拉对望了一眼,咳嗽一声,迅速收拾了手边的东西,并肩离开了。其余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识趣地先走一步。

“……你在胡说什么?”皇帝陛下脸上染了几分和她的披风一样的颜色,恼怒地瞪着卡斯帕尔。

“难道不是吗?老师可是困到连训练比试的时候都能睡着了。”卡斯帕尔苦口婆心地道:“我知道你期盼了很久了,我也是啊!但你不能热情到不让老师睡觉吧?”

菲尔迪南特又被红茶呛了一口,正想问问那句“我也是啊”是怎么回事,就被修伯特架了起来,一路往外拖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修伯特!”

“为了您的将来着想,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继续听下去的好。”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艾黛尔贾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卡斯帕尔走了过去。卡斯帕尔试图站起身来,却被皇帝的气势所压迫,不由自主又坐了回去。

他只好抬头看着皇帝,在她逐渐阴沉的脸色与威压中,心里疯狂打鼓。

“你也是……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期望着老师的指导吗?我知道你很忙,但晚上好歹也要休息,不能整晚拉着老师训练,这样你们都会撑不住的。”卡斯帕尔挥了挥拳头:“像我一样早睡早起才是最好的。”

艾黛尔贾特的脸色变幻不定,像是想笑,又像是有些生气,最后她指了指议事厅的大门。

“出去。”

把卡斯帕尔轰出去后,艾黛尔贾特坐回自己的椅子,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这家伙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不停地在奇怪的地方给她添乱,这次还说出了这样让人误解的话,让她明天怎么面对诸位大臣?

艾黛尔贾特叹了口气,随即想起自己忘记问卡斯帕尔贝雷丝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卡斯帕尔说贝雷丝困得连训练中都能睡着?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何况从那件事之后,两人每晚都一起入睡,早晨一道醒来,贝雷丝看起来也精神十足的样子,并不像卡斯帕尔描述的那样……难道说,是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自从贝雷丝死而复生后,艾黛尔贾特就对她的身体状况十分紧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玛努艾拉为她做详细的检查,直到确认她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为止。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艾黛尔贾特决定亲自追查这件事情。



贝雷丝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至少在艾黛尔贾特面前是这样。

两人像平常一样,一起吃过了晚餐,在庭院中散了步。之后贝雷丝陪着她处理了今日剩余的公务,接着各自洗漱,躺到了床上。稍微聊了一会儿明天的计划后,两人在彼此的唇上落下了轻柔的晚安吻。艾黛尔贾特呢喃着晚安钻进了贝雷丝的怀里,合上了眼睛。

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只能隐约听到窗外的虫鸣。

艾黛尔贾特耐心地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真的睡着的时候,贝雷丝终于动了。

她先在艾黛尔贾特的耳边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确定她已经睡着后,才轻轻将吻落在她的额上,接着是眉心、鼻尖、面颊,最后才贴合于唇间。

贝雷丝在艾黛尔贾特的唇上反复厮磨着,亲吻着。轻微的力道有时候像羽毛拂过,仿佛怕惊醒沉睡的少女;有时候又带着几分灼热的力道,像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念想。

艾黛尔贾特紧闭着眼睛,因此五感更加敏锐。每一下来自贝雷丝的亲吻与触碰都像是放大了知觉一般,让她毫无保留地感觉到贝雷丝的心情。

有好几次,她忍不住想要迎合她的亲吻,却以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直觉告诉她,自家恋人白天犯困的原因,绝不仅是因为在晚上不睡觉而对自己……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所以她绝不能让贝雷丝发现自己在装睡。

贝雷丝细雨一般的啄吻始终没有停下,艾黛尔贾特的心跳却渐渐加快。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瞒得过贝雷丝,因为她只要摸一摸自己的心口,就能立即察觉自己并未睡着这件事。

但好在贝雷丝的手还算规矩,始终徘徊在她的面颊上。

贝雷丝终于停止了亲吻,将艾黛尔贾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很让人在意!

艾黛尔贾特装作将醒未醒的样子,在她怀里拱了拱脑袋,含含糊糊地问道:“老师……还不睡吗?”

贝雷丝的身躯立时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要睡了,艾尔没有睡着吗?”

“嗯……”艾黛尔贾特喃喃地道:“睡了……”

听到她又没了动静,贝雷丝试探地唤道:“艾尔?”

“嗯……”

贝雷丝顿了顿,小声道:“艾尔,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

“嗯……?”艾黛尔贾特心中一惊,却仍装作迷迷糊糊,像是在说梦话的样子。

“晚上抱着艾尔的时候,会觉得心跳得好快,身体也在发热。”贝雷丝苦恼地道:“艾尔在我怀里的话,我就没办法好好地入睡,但我又不讨厌这种感觉……”

“总觉得,想要不停地亲吻艾尔,怎么都不够。”

艾黛尔贾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蹿高了起来,一股羞涩感让她无法再作回应,只好装作自己重新陷入沉睡的样子。

然后她听到贝雷丝在她耳旁轻轻地道:“这也是作为恋人,需要学习的事吗?”



第二天议事的时候,卡斯帕尔将军又有了新的发现。

“喂,艾黛尔贾特,怎么你看起来也一副很困的样子?”卡斯帕尔敏锐的观察力完全点在了不该点的地方:“难道你和老师昨天晚上又——唔唔?”他疑惑不解地转头看着用手帕死死捂住自己嘴的修伯特,刚想挣扎,就感到浑身发软,像是中了什么迷药一样。

“卡斯帕尔将军,您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修伯特向一旁的霸铠队使了个眼色,接着就有两名壮汉上来,将卡斯帕尔抬了下去。

大臣们再次识趣地快步离开了议事厅,只留下修伯特和皇帝陛下面面相觑。

“陛下,恕我直言,”修伯特按着胸口向他的主君行礼:“您与老师还是节制一些为好。”

艾黛尔贾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贝雷丝滚烫的怀抱中,天人交战了一整夜,就觉得无法对修伯特的话进行理直气壮的反驳。

“虽然我不应该对您的私生活置喙,但每晚都如此的话……似乎影响到了您与老师白天的状态。”修伯特委婉地道。

艾黛尔贾特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既有说不出的委屈,又觉得有些愤愤不平。

她该怎么对她的宫内卿说,她和老师之间清清白白,目前仅发展到点到即止的浅吻,连更深入的接触都还没有过呢?

看来阿德剌斯忒亚帝国年轻的皇帝陛下,今天也陷入了难以言说的苦恼之中呢。

 

植久
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路西菲尔

【皇女贝】终将踏上的道路 14

14  月夜下的茶会


        艾黛尔贾特在短暂的十八年的人生中,头一次这么混乱。

  在艾黛尔贾特短暂的十八年人生中,头一次在半夜开茶会。

  炎帝的面具在桌上面对自己,血红的面具,带着诡异的笑容,桌上的柠檬茶在冬日深夜的空气中氤氲着香气。


  以及,对面微笑的老师。


  艾黛尔贾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唇角似乎还残留有贝雷丝的温度,与平常和老师在学校所开的茶会不同,在这个时间很难找到开茶会的一些用具。


  她放下茶杯,试图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劣质的瓷器与桌面接触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的刺耳...


14  月夜下的茶会



        艾黛尔贾特在短暂的十八年的人生中,头一次这么混乱。

  在艾黛尔贾特短暂的十八年人生中,头一次在半夜开茶会。

  炎帝的面具在桌上面对自己,血红的面具,带着诡异的笑容,桌上的柠檬茶在冬日深夜的空气中氤氲着香气。


  以及,对面微笑的老师。


  艾黛尔贾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唇角似乎还残留有贝雷丝的温度,与平常和老师在学校所开的茶会不同,在这个时间很难找到开茶会的一些用具。


  她放下茶杯,试图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劣质的瓷器与桌面接触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的刺耳。

  脆响打断了思绪,贝雷丝的声音如实的反应了她愉悦的心情。

  “艾黛尔贾特现在还认为我们是敌人吗?”


  敌人...吗?


  艾黛尔贾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炎帝的?”未来的皇帝试图从导师那里找回话语的控制权,取下了面具的皇女又找回了属于皇嗣的威严,这样的艾黛尔贾特与桌面上搁着的炎帝的落差在贝雷丝眼中实在是可爱。不过贝雷丝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决定如实的告诉她的级长。


  “要真算起来的话,其实露米尔村那次就有些在意了。”贝雷丝没有放过带着讶异的紫藤色眼眸。


  想起和炎帝的一次次相遇,贝雷丝的嘴角逐渐浮起笑意。

  “毕竟特地来告诉我露米尔村的惨剧不是他做的这样的恶人有点太。。。”注意到艾黛尔贾特的脸色和因为控制力道而微微颤抖的茶杯,贝雷丝下意识的咽下没说出口的词语。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艾黛尔贾特的短剑。”贝雷丝指了指艾黛尔贾特腰间的短剑,“第一次和艾黛尔贾特见面的时候,艾黛尔贾特用的就是那把剑。”


  在露弥尔村用过唯一一次的短剑,没想到贝雷丝记得这么清楚。艾黛尔贾特冰凉的双手握住温暖的茶杯,隔着手甲的手无法握住手中的温度,她的目光游离在贝雷丝脖颈间那条短剑所造成的伤口上。


  “很危险的哦,老师。”艾黛尔贾特避开了贝雷丝灼灼的目光,“面对来路不明的人这样没有防备,老师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杀了你吗?”


  “我相信艾黛尔贾特不会伤害我的。”贝雷丝撑着脑袋看着艾黛尔贾特微笑道。


  “是吗...这是就连我本人也无法保证的事呢,老师。”艾黛尔贾特举起茶杯,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悲戚的表情。


  若是老师知道了自己正在谋划的事业,还会这样说吗?想到这里,艾黛尔贾特便如鲠在喉,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必定是充满战火与硝烟的荆棘道路,在现在的情况下,艾黛尔贾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使是只有一个人,也要艰难前行。


  艾黛尔贾特放开茶杯,已然整理好纷乱的心情,炎之女帝再次戴上了名为冷漠的面具:“这是我的失误,老师如果你要向大司教揭露我的身份,我也无话可说。”


  艾黛尔贾特的话语比夜晚的寒风更加冷酷无情:“不过老师,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艾黛尔贾特,我说过我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些。”贝雷丝抓住艾黛尔贾特的手,言语中带有一丝急切:“我希望我能帮你,我想要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老师想要帮我实现我的愿望……”艾黛尔贾特嘴角泛起一阵苦涩。


  “老师,你是想要成为女神吗?”


  贝雷丝愣住了。


  “我曾无数次的向女神祈愿,可女神一次也没有回应过我。”明月将亮白的月光撒向艾黛尔贾特银白的发丝,在月光的照耀下,贝雷丝终于看见艾黛尔贾特悲戚的笑容。


  “就算是这样的女神,老师也还会如此的信赖着吗?”


  艾黛尔贾特的平淡的话语中却有着无以言语的悲痛,仿佛一把沉重的锉刀,一下一下挫着贝雷丝的心脏,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老师,我的愿望是只有靠我自己才能实现的愿望。”茶水渐渐的凉了,冬日的寒风快速的带走了茶水的温度,贝雷丝瑟缩了一下,垂下头抱住自己的双臂,她几乎猜得到艾黛尔贾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会驱逐那样虚伪的女神,我将成为开创盛世的皇帝。”艾黛尔贾特似乎没有察觉到手中的冰冷,“老师,这样的愿望,你也愿意帮我实现吗?”


  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被驱散了一些,艾黛尔贾特的第二个纹章,女神再生仪式上的突袭,潜伏在黑暗中的索龙,被抓走的自己和芙莲的血,以及露弥尔村的暴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准备着。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艾黛尔贾特?”贝雷丝额角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双眼,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连声音也毫无波动。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助你。”


  老师...一直是这么温柔的呢。


  艾黛尔贾特手甲拇指的指尖沿着茶杯边缘磨挲,茶杯的边缘的裂痕很扎眼。“那么...老师会怎么做呢?”


  “天帝之剑。”


  艾黛尔贾特一时没有明白贝雷丝所说的话语,贝雷丝又一字一顿的说出天帝之剑四个字。


  “艾黛尔贾特,我所遗失的天帝之剑,应该还在索龙他们手中。”月光在贝雷丝湖蓝的眼眸中映出一丝光亮。“身为炎帝的你,拿到天帝之剑,再面对蕾雅,你就有了筹码。”


  贝雷丝并不知道天帝之剑已经在艾黛尔贾特手中,她见艾黛尔贾特似乎还有一丝疑惑,又说道:“你以天帝之剑作为筹码,向蕾雅谈判,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粉碎教团的统治,达成你的愿望。”


  贝雷丝说的认真,没想到艾黛尔贾特噗嗤一声笑了:“老师,看来你真的不适合作为一个政客呢。”看见贝雷丝不明所以的样子,艾黛尔贾特心情不禁被驱散了几分沉重。


  艾黛尔贾特摇摇头:“为什么老师会认为大司教会为了一把剑就放弃统治了千年的土地呢?”


  “因为那把剑,是女神的骸骨。蕾雅母亲的骸骨。”贝雷丝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经过几个月已经熟悉的跳动让贝雷丝想起了绿发的女神。“蕾雅将纹章石植入我的心脏,是为了复活苏谛斯。艾黛尔贾特,如果你能帮我找回天帝之剑,我会劝说蕾雅放弃教团,离开芙朵拉。”


  艾黛尔贾特目不转睛没有放过贝雷丝细微的表情,冷笑道:“且不说老师你能不能说服成功,老师你能保证恢复了女神全部力量的蕾雅,不会再回到芙朵拉重新统治这片大陆吗?”


  贝雷丝再一次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艾黛尔贾特不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而是刚刚成年的帝国皇帝。

  通往王座的道路布满荆棘,盛开由鲜血绽放的红花,少女孤独决绝的背影在血红的道路上离自己越来越远。


  冬日的天空中有一抹比夜幕更为阴沉的乌云,沥沥淅淅开始飘落了浅浅的雨丝,长如细线的雨丝落入冰冷的茶水,绽出一圈圈的波纹,落在地面上很快积蓄起小小的水洼。


  老师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艾黛尔贾特仰头让雨点落在脸上,浸湿了银白的长发,顺着盔甲的缝隙带来了深入骨髓般的寒冷,她走近她的导师,拖起贝雷丝的脸颊,贝雷丝看见那双紫色眼眸中饱含的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柔软的唇带着香柠檬的气味在贝雷丝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老师,希望你下次还能邀请我开茶会。”


  雨水顺着发丝,由着眼角滚落到腮边,有些苦涩的味道,贝雷丝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恍如一座雕塑,心脏的地方被尖锐的刺入蔓延出绵长的裂痕。炎帝的面具与头盔随着艾黛尔贾特的离开也消失了。


  艾黛尔贾特,心口很痛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贝雷丝看着雨幕中渐渐消失的背影,无声的问。


  细长的雨丝落在艾黛尔贾特身上,仿佛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步履阑珊几乎是跌跌撞撞离开了她的导师,靠在不知是哪里的一面墙,双腿仿佛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面慢慢滑落。


  迎着冬日的寒雨,艾黛尔贾特抱紧了炎帝的头盔,高傲的皇女在雨幕的遮掩下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她蜷缩在墙角,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任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恍如尖锐的针,在心上扎出破碎的疼痛。


  就算是梦,我也很高兴呢,老师。


  可为什么嘴里却有咸咸的味道呢。


  “对不起,老师。”艾黛尔贾特喃喃。


  凌晨早冬的这场寒雨寒透了两人的心。

 




  说好甜文的我是怎么写出这玩意儿的...

        这么淋雨的艾尔下一章估计要生病


  


白逢

我的老师来自二周目 73(贝雷丝x艾黛尔贾特)

大战前最后的喘息机会,以及关于贝雷特的过去

重要的是,莫妮卡一路走好~


cp:贝雷丝x艾尔


===============


73.进军前夕


他在弥漫于整个王都的大火中缓步前行,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被什么吸引了。

他没有蓄意绕开燃烧正旺的火焰,火舌舔上他的衣服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被硬生生地扼杀在空气中。

他沿着在战火中损毁的石阶一路向上,来到王城的最顶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踩上了一滩缓缓流淌的绿色液体。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不远处仆倒在地的白色巨龙,绿眸中一片平静,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激起波澜。

跨过疑似血液的液体,他走向...

大战前最后的喘息机会,以及关于贝雷特的过去

重要的是,莫妮卡一路走好~

 

cp:贝雷丝x艾尔

 

===============

 

73.进军前夕

 

他在弥漫于整个王都的大火中缓步前行,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被什么吸引了。

他没有蓄意绕开燃烧正旺的火焰,火舌舔上他的衣服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被硬生生地扼杀在空气中。

他沿着在战火中损毁的石阶一路向上,来到王城的最顶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踩上了一滩缓缓流淌的绿色液体。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不远处仆倒在地的白色巨龙,绿眸中一片平静,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激起波澜。

跨过疑似血液的液体,他走向在大火中央拥在一起的两人。

原来还存在着这样的世界吗?

身为炎之纹章的拥有者,与另一个炎之纹章的拥有者携手前行的世界。

击败同盟和王国,打倒蕾雅,由帝国取得胜利的世界。

与他的选择截然不同的世界。

只可惜,殊途,亦会同归。

……

……

……

“……大人,贝雷特大人?”

被称为贝雷特的人睁开眼,看向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塔烈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塔烈斯似乎已经不再以亚兰德尔公的形象出现,而是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祭坛所需的东西已准备完毕,接下来,就等饮饱了鲜血的天帝之剑作为启动阵法的钥匙了。”塔烈斯垂下眼,眼中似乎有不怀好意的光闪过。

贝雷特将他的异状看在眼里,却不甚在意地道:“帝弥托利已经开始进军了吗?”

“帝弥托利已经将全部军队集结在塔尔丁平原,等待帝国军到来。”科尔娜莉亚娇声笑道:“有天帝之剑在手,他没有道理会输。”

“输赢只是对他而言,”塔烈斯低声笑了起来:“而我们要的,只是饱饮鲜血的天帝之剑。”他看向贝雷特:“我族多年的野望,全靠您来实现了。”

贝雷特淡淡地道:“只要你们臣服于我,自然可以达到目的。”贝雷特看着他,眼中带着仿佛神明一般毫无感情的平静:“你们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塔烈斯大人!”有人撞撞跌跌地跑了过来,扑倒在塔烈斯身前:“我……我终于回到您身边了……”

“嚯……科罗妮艾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塔烈斯意味深长地看着脚下的女人。

“塔烈斯大人,我终于从教会那该死的地牢中逃出来了。想必您已经有了反攻教会的计策,请务必赐予我复仇的机会!”

“哼……科罗妮艾,你这回的功劳可不小啊。”

科罗妮艾受宠若惊地气抬起头,却在接触到塔烈斯冰冷的目光时僵凝了嘴角的笑容:“塔烈斯大人?”

科尔娜莉亚娇声笑道:“如果不是你及时为教会提供了情报,塔烈斯大人赤红谷的行动又怎会失败呢?”

“科尔娜莉亚!你不要趁机中伤我!”科罗妮艾声音都变了:“塔烈斯大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声音因为喉骨的断裂戛然而止,贝雷特收回了折断她脖子的手,然后甩了甩,像是摆脱什么令人恶心的肮脏东西一样,甩掉了手上沾染的血液。

“居然容许你活了下来,某些人真是拥有了太多无聊的感情。”他转过身,灰色的斗篷在风中飞扬着:“按照我的安排进行吧。”

塔烈斯与科尔娜莉亚同时弯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谁也没有多看科罗妮艾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



帝国与同盟的联军开始以每天缓慢行军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王都菲尔帝亚郊外的塔尔丁平原推进。与此同时,镇守米卢斯堡垒的军队也在西提司的带领下开始从另一条路线向菲尔帝亚进军。

军队在散步式的行军中得到了充分的休整,并且还与同盟军进行了合作演习,抽空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然后,在第三天午后,贝雷丝终于等来了自己要等的人。

“王都现在全民皆兵,想要混进去可真不容易,还好师父以前是王国人。”蕾欧妮疲惫地端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和杰拉尔特大人一起行动,的确让我受益匪浅。”菲利克斯摸着自己的剑柄,显然在这段时间内,没少找杰拉尔特交流武艺。

“查到什么了吗?”贝雷丝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个人,究竟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由圣女科尔娜莉亚举荐给国王的。”杰拉尔特挥了挥手:“那家伙一直深居简出,战争爆发后,则由他担任进攻同盟的指挥官。除了在新王加冕仪式上看到他站在帝弥托利身边外,其余时候,王都的人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我去见了英谷莉特,”菲利克斯淡淡地道:“她对那个人的事也知之甚少,只听过山猪喊他贝雷特……和老师的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相似。”

蕾欧妮闻言竖起了眉:“你还去见了英谷莉特?什么时候?”

“分头探听情报的时候。”菲利克斯抱着手臂:“英谷莉特现在担任王宫的守卫官,想要打听情报,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你也不怕她转头把我们告发了……”

“她不会。”菲利克斯没有多做解释:“她还提到,那个人近期经常前王都北郊的山中,偶尔还有科尔娜莉亚与之同行,目的不明。”

“你这么重视他,有什么理由吗?”杰拉尔特知道贝雷丝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人。

“他很强大,”贝雷丝简洁地回答道:“现在他还拥有了天帝之剑。”

“关于天帝之剑……”蕾欧妮吞吞吐吐地道:“有传闻,天帝之剑现在已经在帝弥托利手中了,他将它带到了前线,似乎准备用它来对付我们的样子……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自从贝雷特出现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就算帝弥托利突然拥有了炎之纹章,我也觉得很正常。”贝雷丝把玩着腰间的匕首,眼中却露出冰冷的寒意:“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打败他。”

“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迄今为止的坏事已经够多了。”杰拉尔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帝弥托利的目标是你的皇帝,好好保护她。”



贝雷丝走出帐篷时,迎着西斜的阳光,她看到军营中央的训练场上围了许多人,一副很热闹的模样。

她走向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艾黛尔贾特,在她向着自己微笑时,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已经谈完了吗?”

“嗯,大概都已经清楚了。”贝雷丝无奈地道:“虽然有用的情报不多。”

“别担心,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小心应对,就没有无法战胜的东西。”艾黛尔贾特瞥了训练场中的蕾雅一眼,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

贝雷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抚了抚艾黛尔贾特的头发:“这么热闹,大家在做什么呢?”

“是卡斯帕尔缠着蕾雅大人,想要向她请教拳术。”艾黛尔贾特摇了摇头:“真让人惊讶,蕾雅大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使用拳术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大概就是说的蕾雅大人吧。”贝雷丝想起在梦中所见到的千年之战,感慨道:“当年与涅梅希斯一战,赛罗司可是赤手空拳打倒了涅梅希斯。在赤红谷的时候,也是靠她的拳术打倒了索龙。所以无论对什么人,都不应该仅凭表面印象就所有轻视。”

艾黛尔贾特怔了怔,随即轻笑起来:“我明白了,感谢老师的教导。”

“不愧是我的级长,学得真快。”贝雷丝冲她眨了眨眼。

远处,卡斯帕尔正对蕾雅露出了饱含期望和祈求的眼神,就差直接上去扯蕾雅的袖子了:“蕾雅大人,您就指点一下我的拳术吧!自从狮鹫战后,我就十分仰慕您在拳术方面的造诣。”

蕾雅为难地转头看了苏谛斯一眼,只见小女神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这不是很好嘛,蕾雅,汝也算是老师了,就指点一下学生如何。”

“既然您这么说了……”蕾雅慢慢解下了自己的大司教外袍,然后将袖子撩到了臂弯以上。绿眸看着卡斯帕尔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她将双拳握起,慢慢抬到了与手臂平齐的位置,向卡斯帕尔道:

“来。”

卡斯帕尔的惨叫声响起的时候,贝雷丝与艾黛尔贾特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手拉着手向远处走去。

她们打算利用最后的平静时光,好好地独处一番。

再过不久,就是与帝弥托利在塔尔丁平原正式对决的时候了。

这一次不同于那时候孤注一掷的“风暴之王”,帝弥托利手上有太多她们看不懂的底牌。

在她们想要抵达的未来的路途中,注定会有一场硬仗。

 


空庭音书

【青狮子学级】黎明王座(第一部11-14,完结)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翻涌、扩散、升起,最后形成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悲伤、愤恨的表情,围绕在他身边,喃喃低语。

帝弥托利闭上眼睛,分不清这些声音是响在自己耳边还是脑海深处。

 

这个异状从他苏醒过来就开始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古斯塔夫师匠,还有他的叔父琉法司大人和宫廷医师们。他看着古斯塔夫急切地询问自己的情况,医师们围在一起讨论后续治疗方案,叔父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表情含混不清。而亡灵们就站在人群中,重复着发出诅咒一般的低语或愤怒的咆哮。

 

“我们的灵魂无法安息。”

“仇恨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殿下您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吧?”

 

“殿下,请为我们复仇。”

“找到他们,把他们通通杀死!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我们的痛苦!”

“一个都不能放过!让他们在噩梦中死去!”

 

 “这样就算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等伤口愈合。”

 “我建议更换新的伤药,或者调整一下这种药的剂量……”

 

眼前的场景太过恐怖荒谬,如同尘世人间与幽冥黄泉俱现,彼此融合又互不干扰,帝弥托利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或者,是徘徊在生死的狭间之中?

 

古斯塔夫见他睁开眼睛却不说话,有些紧张起来:“殿下,您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琉法司和医师们的视线也集中到他身上。

“我没事,只是刚醒来头有点晕。谢谢你,古斯塔夫。”帝弥托利的双手藏在被子下面,死死掐住自己,极力克制着用一种比较平静的口吻回答。

如果被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等待着他的恐怕就只有软禁甚至是死亡——失常的王族所面临的只有末路,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他尽力微笑:“叔父、古斯塔夫,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我还是有点累,能让我再休息一下吗?”

 

众人离开了,古斯塔夫走前熄灭了房间内的烛火。

帝弥托利看着头顶的床帷,眼睛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人世和光明离开了,而亡灵们还在,还在重复他们的怨恨,喋喋不休,无始无终。

“……无法安息。”

“……火焰在燃烧。”

“……为我们复仇。”

 

帝弥托利将脸埋在手心里,一动不动。久久,指缝间漏泄出几丝压抑的哭泣和嘶吼,如同从风中传来的某种负伤野兽的悲鸣,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模糊难辨。

 

大概要归功于布雷达德之血,虽然每晚都被这不为人道的秘密所困扰,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在逐渐好转。

古斯塔夫每天都来探望他,斟词酌句地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

 

他醒来时,距离达斯卡悲剧发生已有月余,事态的发展超乎他的想象。

 

古斯塔夫率军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被发现时已经重伤濒危,随军的主教使出浑身解数才保住了他一口气,古斯塔夫将他连夜送回王都,经过多番抢救才脱离危险。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人永远留在了达斯卡南方的原野上。

 

现场惨不忍睹,众人的遗体难以辨认——很多根本不成人形——无法一一收殓,只能就地掩埋。据说很多士兵看见那场面的一瞬间就崩溃了,当场嚎啕大哭,或者颤抖得根本站不起来。

 

当然,他们还是想办法将蓝贝尔的遗体送回了王都,但考虑到情况特殊,葬礼的流程很迅速,灵柩已经送入王陵,与历代法嘉斯的国王一同沉睡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古斯塔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下来,声音有些颤抖:“我很抱歉,殿下,我们无法等您醒来让您见陛下最后一面。”

帝弥托利沉默着摇摇头。

 

他才是亲眼看见父亲最后一面的人,那场景、那声音、那血的温度,一切都烙印在他灵魂深处,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与此相比,是否亲眼看着六角形的棺椁被盖上绣有王国标志的蓝色的绸缎,然后被抬入王陵,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他们没有找到帕特丽西雅的遗体。至于古廉,他们把他的铠甲等遗物送回了伏拉鲁达力乌斯家。

古廉……好像有人在他心里剜了一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简直不敢想象罗德利古和菲力克斯听到这个消息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还有,关于惨剧的制造者……”

帝弥托利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芒:“找到他们了吗?”

“琉法司大人命格雷曼城主带兵讨伐了达斯卡,”古斯塔夫停顿了一下,“……出于报复,他们在攻下城镇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帝弥托利猛地攥紧了双手。

 

不可能是达斯卡人。当他向叔父试探着指出这点时,得到的是琉法司的嗤之以鼻。

“那么是谁?帝弥托利你有确凿的证据么?”琉法司不耐烦地打量着这个他一向不喜欢的侄子,“达斯卡已经灭亡,我们也为陛下和牺牲者报了仇,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帝弥托利咬着牙,没再说什么。

这是一场阴谋。有人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在选好牺牲品的同时,也选好了替罪羔羊。但他现在无力揭穿那帷幕,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帝弥托利想起蓝贝尔曾经提到过的那片草原,雪白的花不会再次盛开,奔跑在草原上采摘花朵的孩子们也死去了,难忘的回忆和曾受到善意庇护的美都被血与火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丑陋的焦痕。

 

赤狼节的时候,帝弥托利终于能行动自如了。

他独自登上王城一隅的露台,古斯塔夫告诉他,那里矗立着达斯卡悲剧的慰灵碑。

 

菲尔帝亚已经下过两三场雪,露台这里无人清扫,地面和灰色的大理石慰灵碑上堆着层层积雪,更显冷清。

慰灵碑的背面刻着遇难者的名字,他脱下手套,手指滑过那些名字。那冰冷的深灰色刻痕背后是他的父亲、他的继母、他的朋友、为他泡洋甘菊茶的侍女长、刻意无视他溜出王城的骑士们,是曾经稀松平常现在却只能用来缅怀的旧日时光。

每滑过一个,心里就有一角坍塌下去,直至空空如也。

 

碑的正面镌刻着狮鹫骑士国徽,下面有一行铭文“纪念达斯卡悲剧的殉难者,愿他们的灵魂在女神的怀抱中得以安眠”。

 

他垂下眼帘,心中漠然。

没有女神的怀抱,也没有安眠。

他们分明正在他身边徘徊,对着墓碑发出刺耳的狂啸。

 

他走到露台边缘,俯瞰菲尔帝亚,等待亡灵们的愤怒平息下来。

 

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初冬时节的菲尔帝亚通常是很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的灯火比平时更加明亮,很多人家也会在门外挂起罩着玻璃灯罩的烛火,彻夜不熄。富裕一些的家庭,甚至还要在房檐处装饰上色彩艳丽的缎带和挂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童话中的糖果小屋。

他年幼时也曾经向蓝贝尔询问过原因。蓝贝尔告诉他,冬季是羁旅在外的法嘉斯人返回故乡的时节,他们为此要长途跋涉,穿越茫茫的森林与雪原。而留守家中的人们担心他们在中途迷失,因此点燃长明的灯火,旅人们远远看见那些灯光,便会知道故乡就在前方,就不会在风雪中失去方向。

 

而现在正处于国丧期间,街上色彩鲜艳的装饰都被撤掉了,整个菲尔帝亚在雪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惨白的色调,似乎不堪重负。街上很冷清,偶尔有穿着深色大衣的行人路过,在积雪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天空中云色沉沉,堆叠出深深浅浅的灰色,透出苍冷寂寥的味道。他熟悉这种天气,随时会有雪从低垂的天幕中飘落。

他抬头仰望天际,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就这么迷失在这欲雪的天色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雪终于落下来了。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雪花在空中翻飞,划出迷乱的轨迹,落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将一行孤零零的脚印盖住了。

 

第十二幕

 

1176年在一片哀戚的气氛中结束了。达斯卡悲剧造成的巨大冲击表面上在慢慢平息,但混乱的连锁暗中仍在继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盖斯巴尔家的嫡子克里斯多福被处以极刑,卡善德拉小姐被通缉而出逃,古斯塔夫师匠在某个黎明出走下落不明。各地人心惶惶,领主们为了安抚民众而焦头烂额。

整个法嘉斯王国就如同古老的艳色画卷,明丽绚烂的颜料剥落下来,露出了斑驳惨淡的背景。

 

朋友们再次相聚,已是1177年的花冠节。

 

希尔凡对着镜子,摆出一个笑脸,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要去见自己的好友们而感到惴惴不安。

打起精神,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可是里面最年长的,有义务像个兄长一样,表现得既积极又可靠,对吧?

他对着镜子告诫自己,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些,再灿烂一些。

 

会面的地点定在王城花园,园中玫瑰迎着午后的阳光盛放,娇艳夺目。帝弥托利已命人在凉亭里布置好了下午茶的席位。

希尔凡环顾四周,笑笑,这里倒还是老样子。幼年时他们没少在这打打闹闹,也有几次失手搞得枝头寥落、落花满径,以至于后来园丁们看见他们几个就紧张。

 

希尔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不只自己一人。

英谷莉特破天荒地化了淡妆,菲力克斯一反常态稳重沉默,帝弥托利看起来开朗一如往日,但这种开朗反而更令人感到不安。

每个人都尽力掩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但落在彼此眼中,演技糟糕如同三流剧场里的蹩脚演员。

 

微妙的气氛中,帝弥托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茶杯,转向菲力克斯:“菲力克斯,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古廉他……”

他这句话一出口,希尔凡感到自己端着杯子的手猛然一颤,英谷莉特脸色苍白,而菲力克斯摇摇头,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一时有点凝滞。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很适合在户外喝下午茶。”希尔凡一开口就后悔了,懊恼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这么生硬的话题转换方式简直有失他的水准。

正在他想为此道歉的时候,英谷莉特居然为他打圆场:“是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阴沉,没想到午后会有这么好的阳光。”

——英谷莉特你是吃坏东西了吗?

随后他绝望地发现,吃坏东西的可能不止英谷莉特一个——他们居然真的开始聊天气了。

然后是剧院里新上演的歌剧。

再然后是坊间流行的小说。

 

所有人都在心里责备自己的愚蠢,可谁也没有勇气提起那些埋藏在彼此内心深处的话题。

不要提吧,不要揭开大家的伤疤,不要再让谁露出难过而沮丧的表情。

 

希尔凡一边语气夸张地讲着言不由衷的笑话,一边在心中自嘲,也许园丁们看见这一幕会感到些许欣慰。

他们终于学会表现得像贵族一样,坐在夏日的花园里,摆出优雅得体的姿态,喝喝下午茶,聊聊天气、歌剧等无关痛痒的话题。

不会再把周围搅得鸡飞狗跳,也不会再搞砸什么事情。

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搞砸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似乎能清晰地看见他们被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盒子罩住,从盒子里传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空洞的回音。

可他没资格抱怨什么。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伸出手去敲敲自己面前,也一定可以听见“空空”的响声。

 

很多年后,希尔凡回忆起这一幕,才发现达斯卡悲剧不只为他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画上了休止符,也为芙朵拉大陆一段残酷而迷茫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第一缕夕阳映照在窗棂上时,没有人能想象到随之而来的黑夜会如此漫长而令人绝望。

 

第十三幕

 

菲力克斯到达军令中写明的汇合地点时,帝弥托利已率领着骑士团在那里等他了。

他毫不意外,守时是帝弥托利的美德,之前他们相约训练或者游玩,他几乎都是第一个到的,何况这次是正式出征。

 

陛下逝世已两年了,王子尚未继位,而摄政的琉法司大人很难说是一位尽忠职守之人,这对于野心家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王国西部地区的贵族举兵叛乱,他们奉命去平定其中的一支。对于贵族子弟而言,这既是履行义务,也是积累实战经验和军功的机会。

简单的寒暄、办理交接手续,部队整合完毕后继续出发。

 

作为主将和副将,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率领队伍,并辔而行。

 

菲力克斯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帝弥托利——戏谑道:“你的忠犬也一起来了?”

帝弥托利不赞同地皱起了眉:“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摊摊手:“好吧好吧。”

帝弥托利力排众议救下了一个达斯卡少年,并将他任命为自己的侍从。这件事引起了不少非议,但菲力克斯不准备多说什么。帝弥托利在某些事情上很固执,要说服他改变自己的决定根本是白费力气。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帝弥托利似乎想缓和气氛,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之前罗德利古来看我,跟我诉苦,说你现在根本不理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菲力克斯不悦地低声道:“……就他啰嗦。”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菲力克斯你可以告诉我,”帝弥托利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

——又是这种眼神。

 

坦白地讲,菲力克斯不讨厌帝弥托利的眼神——清澈正直、诚心正意——但他很讨厌对这种眼神没辙的自己。

每次被帝弥托利这么看着,不论对方说什么傻话、做什么蠢事,他都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然后就会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被笑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九岁那次,帝弥托利用同样正直的表情说什么以后每年都要陪他扫墓,现在想想简直傻得不可救药。

这件事后来被放假回家的古廉作为餐桌上的笑谈讲出来,罗德利古听得乐不可支,险些打翻了手边的红酒杯。

他板着脸等他们笑够,罗德利古大概是看他脸色难看,安慰道:“这不是挺好吗?侍奉狮子一样的主君总比侍奉狐狸一样的好。”

菲力克斯很想嗤之以鼻。

狮子?哪里会有这么傻的狮子?看他那横冲直撞的样子,简直就像被狐狸忽悠着去撞树桩的山猪——当然,希尔凡就是那只狐狸。

 

但事实证明,他现在对于这种眼神仍没有抵抗力。

菲力克斯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听到自己说:“这种闲话,等这仗打完再说。”

 

战斗比想象中来得轻松。叛军训练不足,士气也相当低迷,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突破了对方的阵型。菲力克斯首次作为将领出征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渐渐舒缓下来,照这个节奏,只要拿下对方主将,战斗很快便会接近尾声。

 

在他们将最后一部分叛军逼退至村镇边缘时,变故骤生。

叛军以一片民宅作为据点,将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村民们拖到阵前当作人质,双方陷入对峙。一时两军阵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村民们的哭声与喊叫。

 

对方的将领因过于恐惧已趋疯狂,村民的哭喊声刺激到他绷紧的神经,他爆发出一声大吼:“废物,哭什么!给我闭嘴!”随即一刀斩向面前的人质。

被挟持的村民慌乱中抬手抵抗,随着刀光一闪,他右手四根手指瞬间便被斩断,鲜血喷溅而出,村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混账!菲力克斯怒火中烧,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但投鼠忌器,一时无法轻举妄动。

就在此刻,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

 

他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帝弥托利,却见对方脸上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冷酷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从他体内苏醒过来,伸出利爪,正欲嗜血而动。

菲力克斯看着他,觉得毛骨悚然。

 

帝弥托利并没注意菲力克斯的反应,他带着一点冷笑一步步走上前去。

无数刀枪剑斧齐齐指向他,即使是传说中的骑士王,面对这一片荆棘般的铁色也应该有所动容,而帝弥托利视若无睹,神色漠然。

叛军被他这种诡异的姿态吓到了,对方将领语无伦次地大声威胁:“别过来!听到没有!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们!”他拽着已经晕倒的人质,像摇晃破布袋子一样拼命摇晃。

 

帝弥托利置若罔闻,他的步伐渐渐加快,叛军被他的气场震慑,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在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一个叛军士兵终于崩溃,大吼一声举枪刺了过来。帝弥托利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刻,他突然跃起,准确地落在对方枪尖上,顺势借力一枪挑出,血花在空中划出一米高的弧线,对方的手臂同时飞出,“啪”一声落在地上。

对方的惨叫震耳欲聋,帝弥托利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下蹲旋身,一脚扫出,绊倒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士兵,左手捡起前一个士兵丢在地上的枪,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腿,将他直接钉在了地面上。

战场变成了他独自用来诠释血腥杀戮的舞台。

 

菲力克斯明白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了。他熟悉帝弥托利的枪术,知道他完全有实力将对方一枪毙命,但他选择了极端残忍的杀敌方式,暴戾如同野兽,通过制造他人的痛苦而感到餍足。

他挤出最后一丝冷静,履行自己作为将领的责任,大声命令已被惊呆的士兵:“冲锋!结束这场战斗!”

 

叛军的主将最终死在了帝弥托利枪下,叛乱成功平定。

菲力克斯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他急匆匆地寻找处置完主将就不见踪影的帝弥托利。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很狰狞,与他照面的士兵都战栗着为他让出路来,但他现在无心顾及这些,反正战斗已经结束了,就算传出主将和副将都疯了的传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他只想把剑架在那个怪物脖子上,冲他大吼:你把帝弥托利弄哪去了?你把……你把我朋友弄哪去了?!

 

他最终在方才的战场上找到了人。

善后的事宜交给普通士兵就可以了,菲力克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到刚刚自己大开杀戒的地方。

难道是来回味那些血腥残暴的场面?

想起帝弥托利之前的表情,菲力克斯觉得血都冷了下去,手已经握到了剑柄上。

 

帝弥托利半跪在一名敌方士兵的尸体边,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菲力克斯走过去,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吊坠盒,盒子里面盘放着一束褐色的长发。

 

帝弥托利被他的脚步声惊动,回头看向他,眼神正直清澈一如往昔,里面甚至流露着——简直令菲力克斯感到荒谬——对于亡者的深切同情。

菲力克斯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在自己胸口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帝弥托利将吊坠盒放回尸体身边,起身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时,菲力克斯挣扎着问:“你……是谁?”

帝弥托利的脚步一滞,但他最终没有回头,沉默着离去了。

菲力克斯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菲力克斯望向帝弥托利离去的背影,他的铠甲和披风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染成了令人心惊的暗红色。而现在,那些已经干涸的血又开始流动了,一点一点,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了进去。

 

菲力克斯用力握住腰间的皮革小囊,里面的黑铁马刺的棱角刺破了皮革,硌在他手上,令他感到尖锐的疼痛。

他抬头看向阴霾满布的天空:“他和你一起留在达斯卡了,对吗?兄长大人。”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将他低声的询问吹散了。

 

第十四幕

 

“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终于到了。”

帝弥托利翻身下马,杜笃从马车上取下他们的行李,他坚持接过自己的皮箱,微笑着跟护送他们前来的车夫及侍从们告别。

 

周围一片喧闹。放眼所及处,装饰着家纹的精致马车一辆接一辆驶进来,车夫们老练地保持彼此的距离,以免造成剐蹭事故。皮毛润泽、四蹄矫健的高头骏马不时发出嘶鸣,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们穿梭其中,场面华丽如同宫廷舞会散场之时。大修道院门前被堵得几乎水泄不通,负责疏导的门卫满头大汗,高声指引着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帝弥托利在入学前收到了学生名单,在名单上找到了熟悉的名字。而今年的新生阵容也堪称炫目——试想大修道院如果出点什么事,芙朵拉半数以上的顶级贵族世家恐怕就要面对后继无人的窘境。

 

他与杜笃按照门卫的指示走到广场一侧,听见身后有人扬声喊他。

“哟,殿下,好久不见。”帝弥托利回头,只见希尔凡正笑着向他挥手。

 

帝弥托利正准备走过去,就听见门卫高喊道:“那边,对,就是你,红头发的那位新生,请把路让出来。”

希尔凡向帝弥托利耸耸肩,对着门卫摆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听见了,转身吩咐自己的侍从:“行啦,行李放在一边就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戈迪耶家的马车听从他的指示迅速离去了,门卫刚喘了一口气,就感到头上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希尔凡反应迅速地往边上一跳,一队天马立刻轻盈地落在他刚刚腾出的空地上,一下子就占了个满满当当。

希尔凡向门卫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然后眉飞色舞地跟正跳下飞马的骑士打招呼:“不愧是英谷莉特,出场就如此华丽。”

 

“不愧是希尔凡,出场就是甜言蜜语吗?省省吧。”英谷莉特从护送她前来的天马骑士手中接过行李箱,回头看见帝弥托利,微笑着向他致意,“很久不见了,殿下。”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寒暄,门卫都快被你们气哭了。”

英谷莉特向门卫抱歉地笑笑,指挥自家的天马队离开。菲力克斯绕过她们,牵着马走过来,希尔凡无奈地看着他:“菲力克斯,你知道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被你称赞可爱也没什么可自豪的。”菲力克斯反唇相讥,看见他身旁的帝弥托利,眼角一跳,将目光转开去。

 

希尔凡看着英谷莉特走过来,问帝弥托利:“难得我们又聚在一起了,不该有所表示吗?”

帝弥托利笑笑,向前平伸出手掌:“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一起加油吧。”

菲力克斯依然看着旁边,不打算理会他,却被希尔凡抓住手,一起按了上来,英谷莉特也笑着伸手覆在他们手上。

 

初春时节,积蓄了一年的寒意尚未完全消融,大修道院附近的山谷低洼处还能看见斑驳的积雪。但今日的阳光轻暖,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熟悉的味道,令人莫名回忆起多年前菲尔帝亚的那些夏日时光。

 

暌违许久的法嘉斯的少年们再次相聚,各怀心事,却又像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努力向彼此伸出手去。

 

一些故事已经结束,而另一些尚未开始。

 

风自加尔古·玛库的山间穿梭而过,古老的针叶林发出波涛般的连绵声浪。从大教堂传来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修道院,大厅的正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敞开怀抱迎接它的新一届学生,也仿佛迎接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黎明王座·法嘉斯的少年》终

 

 

——————————————————————

刀有点多,附送一点第二部的试阅,婚后糖,大概可以作为灌完中药汤后附赠的果脯……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

从窗户望出去,花园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侍从们裹着厚重的披风,各自拿着除雪工具,正努力地清扫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风也停了,但云还没有散,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令周遭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若天色未明。

而寝室内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内漂浮着混合了冷杉、冬青木、野百合气息的香调,让人想起被森林围绕的猎人小屋。

 

帝弥托利放下窗帘,悄声返回床边,轻轻坐下来。

在他身畔,一个人一动不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呼吸匀净,显然好梦正酣。

 

帝弥托利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对方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

对方蠕动了一下,脸从枕头里微微扬起,露出一只蒙着雾气的翡翠色眼睛,含混地问:“几点了?”

他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刚过八点,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今天没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说谎,今天确实没有安排。她比预定时间提前两日到达,内务卿那边还没来得及调整日程。

 

她于昨天深夜冒雪抵达菲尔帝亚,从天马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像个雪人,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大修道院本来派了马车护送她,但途中遭遇风雪,马车陷在积雪中难以前行,她就独自骑天马先赶了过来。即使继任大司教已经数年,她的行动力依然令人惊叹。

 

贝雷丝却在听到他前半句话时,就“噌”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八点!她错过晨祷了吗?

 

直到看见帝弥托利面带微笑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菲尔帝亚,不是加尔古·玛库。

贝雷丝向后一靠,栽倒在床头放置的垫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西提司现在对教团事务大都采取从宽处理的方针,但大司教睡过了头以至于错过晨祷,大概不属于从宽的范畴之内。

 

帝弥托利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贝雷丝总算稍微缓过来一点,看见帝弥托利手中拿着一叠封着火漆的信封,好奇地问:“邀请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略微探身过来,睡裙的领口从一侧的肩膀滑落,露出优美的肩部曲线。帝弥托利心里微微一动,为了掩饰,将目光移向手中的信件,片刻后道:“……还真有。”

 

“我们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想请你一起参加下次与斯灵的贸易会谈,说如果有女神的加护,他们应该能谈成一个不错的价钱。不过看信上的意思,应该是英谷莉特期待与你见面,她最近好像发现了不少值得一尝的餐厅和美食摊。”

 

“雅妮特希望你在王都期间,我们能一起去他们府上用晚餐。她和菲力克斯准备亲自下厨……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王都魔道学院邀请我们一起出席学院成立纪念日……”

 

他感到肩部一沉,侧头看去,贝雷丝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脸,笑了笑,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把手里的信丢在一边,小心翼翼揽住她躺下去,拉起被子把两个人裹住了。

信纸无声地滑下,散落在地毯上,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今天没有、也不应该有比现在更重要的安排了,对吧?

4✨Eury✨4
【帝弥车宣】 小狮子刺绣贴绝赞...

【帝弥车宣】


小狮子刺绣贴绝赞征集中!


帝弥托利主的慢车,暂时征集图片上左边挂件,右边仿珐琅金属徽章,有兴趣请留言or私聊我进群,佛系攒人的慢车,不定期产出更新谷子


慢慢来目标攒到起印

【帝弥车宣】


小狮子刺绣贴绝赞征集中!


帝弥托利主的慢车,暂时征集图片上左边挂件,右边仿珐琅金属徽章,有兴趣请留言or私聊我进群,佛系攒人的慢车,不定期产出更新谷子


慢慢来目标攒到起印

译者

【授权翻译】Trampled Anemone 杂谈2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再放送】

       这章不是正文,作为本文的真-译者:梨子太太,在翻译过程中有很多话想说。

       接下来将话筒交给梨子太太↓

       万万没想到杂谈居然还能出2。

  1. 菲利克斯家的那把剑Sword of Moralta的官方译名差点搞疯我。我看攻略书上写着这把剑是敌方身份限定才会装备的,自己去查了一下...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再放送】

       这章不是正文,作为本文的真-译者:梨子太太,在翻译过程中有很多话想说。

       接下来将话筒交给梨子太太↓

       万万没想到杂谈居然还能出2。

  1. 菲利克斯家的那把剑Sword of Moralta的官方译名差点搞疯我。我看攻略书上写着这把剑是敌方身份限定才会装备的,自己去查了一下,我的存档里为了解锁全员全路线的女神塔对话把全校给挖空了,而菲利克斯外传里他爹罗德里戈和翠风线结尾他们家的祖师奶奶装备的都是普通的枪,我实在是没法重新开同盟线再无挖角地打一遍五年后的平原战了……幸好在本节发布当天敬爱的姬友刚好打了五年后的平原战,及时告诉我了正确译名。

  2. 作者太太在昨天更新的养女文中有个我个人认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脑洞,整理了一下原作中的证据和论证过程。(附配图)
    首先,杰拉特老爹是王国出身,证词源自蕾雅。

    于是,贝老师身上的蓝剑鞘短剑从颜色以及她只跟老爹接触的过往经历(证词源自老爹)来说可能是老爹的王国货。

    其次,剑在王国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因此,作者太太展开了脑洞:杰拉特老爹把剑送给小贝雷丝“你就开创你所冀望的未来吧。”
    虽然是二设,但是证据确凿,论证过程完整,我信了。(不要散布谣言!)

  3. 咬自家姐姐的毛绒狮子玩偶还流口水的婴儿菲利克斯很萌,跟小贝姐姐秀茶会礼仪的小希尔凡很萌,羞嗒嗒送小贝姐姐胸针的小王子也很萌。然而除此之外养女文还是有点乏善可陈,截至昨日观感差不多是全篇类似本节最后光晶部分那样的背景介绍,重点描写内容并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发小情,而是长辈以及原创长辈的戏份。全场mvp大概是原创人物,贝雷丝的女家教。整体过于严肃,阅读趣味性不高。

  4. 言归正传,这把蓝剑鞘短剑在上一节打山贼时出场过一次。

  5. 罗德里戈您那叫对王子像对儿子一样吗,比对亲儿子上心多了好吗!?

  6. 兄弟你这样老是打断阿姐的话是不行的,阿姐上一节想告诉你剑弄丢了时你让她看你家飞龙老师,阿姐这一次想告诉你她结婚了时你又问起了剑……阿姐什么都不打算瞒着你,但是你老打断阿姐,这就没法聊下去啦!

  7. 我作证,五年前坠崖时喊老师松开剑的是小黑!

  8. 下次去炼狱之谷阿利尔时我要给全员换夏装!

  9. 尤其是王子,这个把怕热写进个人资料和问题箱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穿成那样跑去阿利尔的?!姬友说你们这是打仗吗?你们这是红烧狮子头!!!

  10. 黑皮你又趁着两个幼驯染不在调戏英格丽德。

  11. 用魔法打高物防低魔防的重甲,贝老师很懂。

  12. 如果说青狮的班宠是希尔凡,那金鹿的班宠就一定是洛伦兹了不知道黑鹫的班宠是不是费迪南

  13. 大桥守军来不及求援的弗琉慕家族和贝尔谷里斯家族分别对应奔驰她弟的爹和卡斯帕的军务卿老爹。

  14. 密尔丁大桥的飞龙守将拉蒂丝拉瓦在本篇小说中不配拥有名字,没人关心(然而我出于好奇还是去看了一眼)。

  15. 王国发小三人组的装备描写就是游戏中他们作为敌人在平原战的默认配置。希尔凡没拿自家破裂之枪的解释有很多种,包括教团没还、他不想用害死亲哥的枪等等,本文中他家兵力不足被他爹拿着用了也说得通。

  16. 兄弟的不祥预感又来了,上次是圣墓之前……

  17. 贝老师,已婚。婚礼现场唯一伴郎是杜笃,兄弟连伴娘都没得当。

  18. 希尔凡说要跟王子好好谈谈如何正确求婚,看样子他是谈过了,这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19. 所以五年前那天对于王子来说是头天晚上刚结婚的新婚妻子掉下去了。惨。难怪要疯。

  20. 希尔妲你悠着点,车速太快兄弟快被你甩下车了!

  21. 下一节没有吐槽杂谈。


译者

【授权翻译】Trampled Anemone Chapter 2 2/4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他们确实找到帮忙清理的人了,修道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辉。事实上,来帮忙的人还不少,因为库罗德和希尔妲一唱一和,令骑士们为当初离开加尔古·玛库充满了内疚之情。

       而且,正如库罗德所料,赛罗司骑士团马上对金鹿老师宣誓效忠,与他们组成了联军。虽说他现在还不能称其为军队。不...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他们确实找到帮忙清理的人了,修道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辉。事实上,来帮忙的人还不少,因为库罗德和希尔妲一唱一和,令骑士们为当初离开加尔古·玛库充满了内疚之情。

       而且,正如库罗德所料,赛罗司骑士团马上对金鹿老师宣誓效忠,与他们组成了联军。虽说他现在还不能称其为军队。不算赛罗司骑士团和他们的随从,他们手头只有他自己的不死队、杰拉尔特佣兵团、只听命于洛廉兹的古罗斯塔尔骑兵团、以及莉丝缇亚从父母那边接收来的科迪利亚魔道队。那两人命令他们的部队在他们在周边荒废城镇巡查时留守修道院保障安全。雅妮特和梅尔赛德司没有带来任何兵力,不过一周之前她们向菲力克斯寄了一封信,于是一支王国魔道士队在一天前带着一封给金鹿老师的信来到了加尔古·玛库。

       信中内容引起了库罗德的好奇心,于是吃过晚饭后他决定去寻找老师。

       他终于在温室找到了她,就站在曾经绽放着银莲花的花床前。那些银莲花早已消亡,而当前所有能用的土壤都种上了水果和蔬菜。现在,她面前的花床里种着土豆,土豆花正开放着。明天早上,所有花都会被移除,以确保土豆能够茁壮成长。

       库罗德走进温室,在碧发女子身边停步,将脸转向她。她手中握着那封信,陷入了沉思。他看着那些花朵,默默等着她。当他用余光看到她转过脸来,就也转身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说不上。”她一边折信,一边解释:“是罗德利古寄来的。”

       “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他抬起眉毛问道。

       她点了点头,告诉他:“帝弥托利在一年前介绍我们认识……我是说,五年前。对于帝弥托利来说,他就像是另一位父亲,而他对待帝弥托利也像对儿子一样。”

       “他说了些什么?”库罗德好奇问道。

       “他为无法送来援军而致歉,也简要概括了一下法嘉斯的现状。”她的回答令他眨起了眼睛。

       “真的吗?这还真有点令人惊讶。”他摸着下巴发表意见,“我是说,你们俩就只见过一面,然后他现在就跟你汇报情况了?”

       “这个嘛……”她凝视着他,语气严肃,“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库罗德。”

       “是关于天帝之剑吗?”库罗德问着。正因为她试图转变话题,他就对信中内容愈发好奇了。不过他还是让她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他也好奇他们重逢后就没见她用过天帝之剑的原因。

       “嗯?”她眨了两下眼,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臀侧,“噢,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把它弄丢了。”

       两人面面相觑。

       库罗德终于开口,一副不能置信的口吻:“你把它弄丢了!?”

       她叹着气点头,解释道:“等我醒过来,它就不在我身边了。我问那个找到我的人有没有见过,但是他说没看到。”

       “你把……天帝之剑给弄丢了?”库罗德又重复了一遍,而她只是默默点头。

       “我需要坐下来想想。”他说完便坐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而她坐在他身旁。他盯着眼前的花,说出想法:“倒也说得通,毕竟你五年前松手把它丢了。可能是飘走了。最好的情况是被我们的盟友捡到了,好好保存了起来。还不错的情况是丢在了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给一个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人捡到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我们的敌人拿到了。”

       “你该不会是觉得它在帝国手上吧?”她皱着眉头问道。

       “在帝国手上是挺糟的。我们不能忘记科萝妮艾的党羽。”库罗德提醒着她。他看出来了,听到杀死父亲的凶手时她眼中满是仇恨,但他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们知道他们在与艾黛尔贾特共事,但是我们也拿不准,他们到底是帝国的一部分呢,还是另一个在跟帝国合作的集团。”

       库罗德眉头轻蹙,补充道:“索龙暗示得挺明白了,他们对天帝之剑感兴趣。”

       她叹了一口气,也看着那些花,说:“对不起,库罗德。我……”

       她闭上双眼承认:“我醒来以后真的没怎么去想它的事。我只是……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他目光变得柔和,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低声说:“我很抱歉,阿姐。”

       她睁开双眼,疑惑地偏过头来看着他,于是他解释道:“我……不,我们找了五年,但还是没找到帝弥托利。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紧紧抓住手中的信,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库罗德。不是任何人的错。”

       “但是——”

       “帝弥托利不会有事的。”她语气坚定,让他颇为意外。她左手捂着右手,用右手拇指摩挲着手指和掌心相触的位置,解释道:“他很强,还有杜笃陪着他。不管他们在哪里,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她对着他温柔地笑了:“我也相信,最终一切都会没事的,库罗德。”

       “贝雷丝!”他们看向入口,一个杰拉尔特佣兵团成员冲了进来。他看到库罗德,眨了眨眼,然后说,“喔,太好了,你也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老师语音清楚,不带一点感情,一脸沉着地看着那个年长男人。

       “帝国军直直地朝着我们进军了。”他解释道,“西提司让我们出击,在他们进入修道院之前拦截他们。”

       “好的。”她向那个佣兵点头,然后走向温室出口,口中还喊着:“我们走,库罗德。”

       “明白了,老师。”他应声,赶到她身旁,离开温室走向下一个战场。


       加尔古·玛库防卫战真是不值一提。

       他们成功阻止了敌人入侵修道院。他的火攻得以奏效,都是多亏了拉斐尔和阿罗伊斯大声(快活地)嘲讽帝国军,把他们引到了指定区域。他们顺利切断了敌军后路将他们一举歼灭,卡多莉奴和萨米亚绕至敌人后方发动攻击,而雅妮特和梅尔赛德司则用魔法支援她们。卡多莉奴负责对付步兵,梅尔赛德司为她提供治疗和火球魔法支援。萨米亚和雅妮特则用弓箭和风刃清理空中部队。

       但是,此役也暴露出了他们在兵力和物资方面的极度短缺。如果光是保卫修道院都需要这么多人手,他们就需要更多部队,才能在进攻帝国据点的同时确保大本营安全。正因如此,他们决定向达夫纳尔家族求援。达夫纳尔也是反帝国派的一员,而且他也熟识达夫纳尔家的当家,朱迪特·冯·达夫纳尔,即达夫纳尔的“烈女”。雅妮特也再次给菲力克斯寄了信,但是,考虑到布雷达德王族派和科尔娜莉亚法嘉斯公国之间的常规战斗,他们也没真指望能从王国忠臣们那边得到正面答复。

       朱迪特答应为他们提供士兵,提议在炼狱之谷阿利尔汇合。这主意不错,因为此地位于贾拉提雅领和达夫纳尔领之间,而这两家都是出名的反帝国派。

       而且,那里简直热得吓人,热得难受。

       “难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的感受。

       老师想要解下外套,但是雅妮特和希尔妲阻止了她,让她很不高兴。库罗德打趣,要玛莉安奴用冰风雪魔法制造点冷气,于是西提司呵斥他这是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雅妮特试着用了一次烈风咒语,结果卷起了一波热浪,使大家更加烦躁了。

       回过头来想想,倒也说得通,因为所有风系法术利用的都是身旁的空气,所以,如果周边环境本身就很热,那么风咒自然也就会热死人了。

       总而言之,当他们遭到支持法嘉斯公国的洛贝家骑士袭击时,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他拿不准,这到底是说明雅妮特送出去的信被拦截了(可能性不太大,因为库罗德亲自挑选了里刚家最优秀的信使),还是布雷达德王族派中有间谍(有可能),或是达夫纳尔家族中有间谍(也有可能),亦或是同盟军中有间谍(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情报是通过哪条渠道泄漏出去的,现状都不会改变:他们不得不在一条充满了熔岩和可能一脚踩到的岩浆口的山谷中与洛贝家族的骑士交战。

       好消息是,火山口也阻碍了那些骑士们骑马冲过来收割他们人头。坏消息是,他们自己的骑兵部队同样动弹不得。他们的飞行部队比洛贝家族的要多,但是敌人也带来了狙击手,所以他们必须谨慎前进。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夹击干掉敌军领袖。空中部队由库罗德率领,他们机动性更强,移动速度更快。

       计策原本是可以奏效的,但是洛贝家稍后获得增援,阻止库罗德继续进军。

       场面变得很可怕,他们被连绵不绝的箭雨压制,飞龙们拼命闪避。

       “锥里尔!”他听得希尔妲尖叫,看到锥里尔的飞龙被弓箭射穿身体无法行动,瞪直了眼睛。

       锥里尔颤抖着紧抱着他的飞龙,在他下落的瞬间,库罗德本能地动了起来。

       库罗德的飞龙尽全力飞向那个下坠的少年,但是箭雨继续射向他们,逼得他们连连闪躲,无法提速。

       库罗德只能恐慌地看着锥里尔直直摔向身下的岩浆。

       一匹骏马突然飞奔而来,跳向岩浆,马上之人伸手接住了锥里尔。

       那匹马踩着漂浮在岩浆上的石头连环跳跃,迅速冲向了安全地带,动作之快让库罗德的目光差点都没能跟上。

       那匹马一逃脱熔浆,便直冲向狙击手。库罗德终于能够看清马上的骑手了,同时还听到锥里尔的喊声:“亚修?!”

       亚修越过狙击手群,举弓朝天射出一箭,那群狙击手只能四散躲开这位独行侠弓骑士。

       他射出的那支箭在空中闪闪发亮,库罗德意识到箭头是由水晶制作的。箭头发出的光芒跟伊古纳兹当初用来学理学魔法的光之水晶非常接近。

       片刻之后,亚修的马已然远离狙击手群,一阵箭雨却从他们上方落下,将他们消灭殆尽。亚修拉紧缰绳,在库罗德的面前停下马。

       “大家好呀。”灰发骑士笑着打招呼,“见到你们可真高兴。”

       “很高兴见——”希尔妲的飞龙在亚修头上盘旋几圈,在他面前着地,于是库罗德的飞龙振翅几拍让出位置。希尔妲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喂这匹马的?它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些动作的呀?!”

       “欸,呃——哦,那个啊?”亚修摸摸后脑勺,脸红了:“是这样的,法嘉斯很多地方都不平坦,所以我们训马时就要让它们学着尽可能安全地去通过。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尔妲转过头,睁大眼睛盯着库罗德,他明白,她是在问自己法嘉斯的地貌到底有多险峻,他们的马如此飞驰着表演疯狂的致命绝技,居然还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库罗德则在好奇,希尔凡以前跟洛廉兹骑马对决时是不是一直都藏了一手。

       过了半晌,一队弓骑士向他们跑来,其中一人高喊:“亚修先生,请下令。”

       亚修收起笑容,转身向他的骑士团发号施令:“目前我们听令于里刚公爵!敌人是洛贝家族!他们背叛了布雷达德,向帝国的走狗卑躬屈膝,我们就要杀鸡儆猴,让世人知道背叛布雷达德的下场!”

       “得令!”骑士团高呼。

       亚修转身,再次对库罗德和希尔妲笑了:“当下我就随你差遣了,库罗德。我虽然还不像其他骑士那样优秀,但我会尽力协助。”

       “我们也该走了。老师应该已经和纳戴尔交战了。”西提司给他们提着醒,然后转身告诉锥里尔:“锥里尔,你的龙在芙莲那儿。它伤得很重,但是她说能治好。”

       “好极了。”锥里尔长吁一口气。

       西提司又告诉库罗德:“芙莲先带着伤员回去,没问题吧,库罗德?”

       “好呀,这主意不错。还有,让芙莲给卡多莉奴和玛努艾拉提个醒,修道院中可能有间谍。我们也不知道消息从哪泄漏的,但是我们以后最好是找个更安全的会议地点。”西提司听完库罗德的话点了点头,他显然也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西提司又问向锥里尔:“你想陪他们回修道院吗,锥里尔?”

       “不,我想要留下来帮忙。”锥里尔转身问库罗德:“我能跟你手下的哪个飞龙战士一起吗?我还可以用弓箭。”

       库罗德咧嘴一笑:“来吧,锥里尔,快上来。你可以帮我忙。”

       帕迈拉少年的脸上闪耀着决心:“谢了,库罗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库罗德将自己的飞龙引到亚修的战马边上,锥里尔跳下马爬上飞龙。少年在他身后坐定,库罗德便下令:“我们走!”

       他们赶到老师身旁时,战斗已接近尾声。他意外地看到朱迪特就在战场中央,和他们的老师一起攻击洛贝的骑士长纳戴尔。洛贝家的天马骑士团正在空中与一支天马孤队交战,他见到亚修和他的弓骑士团立即冲去援助那支天马队,于是认定那也是王国忠臣的增援。

       库罗德相信老师能控制局面,于是他和西提司就赶忙去帮飞马骑士团友军的忙,希尔妲则负责支援地上部队。

       战斗之中,一个飞马骑士一枪戳穿了敌方一个正向着库罗德的飞龙冲来的飞马骑士。两个帕迈拉人认出来者,都笑了起来。

       “嗨,英谷莉特,你可真好看。”库罗德眨眼开玩笑。

       “而你还跟以前一个样,库罗德。”英谷莉特知道库罗德是在说笑,于是轻笑出声。她注意到库罗德身后的少年,眨眨眼睛说:“锥里尔,是你吗?天啊,你真的长大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英谷莉特。”锥里尔也笑着回答。

       “我们还是先解决掉这些不速之客再庆祝吧,怎么样?”库罗德语气轻松,其余二人则点头。

       “我们现在就听你和老师指挥了,库罗德。”英谷莉特语气认真:“请别客气,给我们下令吧。”

       “那我就照做了。”库罗德点点头,指着在北方支援关达尔的法师群:“带着你的天马队,绕到那些法师的身后袭击他们。只要干掉纳戴尔,剩下的人就会投降或是撤退了。我们不会让那些空军敌人闲着的。”

       “明白!”英谷莉特点头,吹起口哨驾驭起她的天马。

       英谷莉特飞离他们时,库罗德实在忍不住,冲她大喊:“你盘短发可真好看,英谷莉特!”

       英谷莉特放声大笑,回过头冲他高喊:“你的胡子也挺帅,库罗德!”

       库罗德感觉到锥里尔失望的眼光正盯着自己,于是为自己辩护:“怎么了。就是挺帅嘛。”

       锥里尔翻了个白眼,说:“我们还是先解决战斗,行不行?”

       库罗德大笑,快活地发表意见:“你需要稍微放松一点啊,锥里尔。”

       锥里尔没搭理他,转而喝令起他的飞龙来了。

       说的是帕迈拉语……

       库罗德小吃一惊,因为他的飞龙确实按照锥里尔的命令行动了,于是他转过头盯着那个少年。锥里尔只是挑起眉毛瞧了他一眼,于是库罗德轻声一笑,再度加入战斗。


       英谷莉特的飞马团解决掉法师群以后,关达尔就被朱迪特和他们的老师轻易制服了。

       然而,纳戴尔却拒绝投降。虽然他身负重伤,战马已经没有了,而他手头还未战死的那群士兵也都不是撤退就是投降。

       库罗德对那个男人肃然起敬,但与此同时他也认为那是个傻子。看着王国友军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他们能够理解纳戴尔宁死不屈的原因。

       老师把手搭在朱迪特的肩膀上,阻止她再次殴打纳戴尔。朱迪特转身看着她,她跟朱迪特说了几句悄悄话,虽然库罗德听不见说话内容,但听了她的话以后朱迪特点头,还剑入鞘,向后退步。

       碧发女人也收起剑,命令道:“亚修,我需要借用你的剑。”

       “是,老师!”亚修骑着马向她飞跑而去,将自己的剑献给她。她接了过去。库罗德看出来,那不仅仅是一把普通的银剑。他从自己所站的地方看不清楚,但是亚修和英谷莉特以前告诉过他,在法嘉斯,骑士受封时会得到一把剑鞘上有着法嘉斯国徽的银剑。有些骑士的剑柄圆头上还有狮子头或狼头图案。从他所在的角度,能够看到亚修的剑柄是狼头。

       她冷静地走向纳戴尔,纳戴尔架好自己的盾牌和斧头:“老夫就是灰狮子纳戴尔,洛贝伯爵手下的骑士!你只管下手吧!”

       “灰狮子……”她冷冷地宣布:“背叛了布雷达德家族,投靠帝国助纣为虐,死亡就是给你的惩罚。”

       纳戴尔举起盾护住自己,而她举起手,掌心出现一道魔法光圈。岩浆从关达尔所站之处的地底涌起,使他惨叫起来。他盾斧脱手,跪倒在地,盔甲冒起烟来。她在纳戴尔面前止步,而他抬起头直盯着她。她一定是对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库罗德看到老骑士先是睁大双眼,然后大笑起来。他盯着她说道:“是这样吗?好吧,那这就是最合适的死法了。去吧,履行你的职责,你——”

       他没能说完口中的话,因为她干净利落一道竖劈,砍下了他的头颅。

       灰狮子一死,阿利尔埋伏战便以同盟军的胜利而告终。


       他们确认眼下的安全之后,终于能跟朱迪特说上话了。如果朱迪特没有时不时挖苦他几句的话,他大概会更加高兴,不过他仍旧很感激她信守诺言带来了士兵和物资。令他略微意外的是,朱迪特宣布自己也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还坚称蕾雅被关在了帝国。

       但是,如果此事属实,艾黛尔贾特为什么不公布呢?

       也许是为了防止塞罗司骑士们直接向安巴尔发起进攻?

       朱迪特跟他们一起回修道院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她把达夫纳尔领交给纳尔戴尔了?她认真的?),英谷莉特终于开口:“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老师。”

       他们都转身看向英谷莉特和亚修。他们的老师向那两人点头说道:“谢谢你们来帮忙,英谷莉特,亚修。”

       “这是我们现下仅能做的。”英谷莉特鞠躬作答,“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向您问好,并为无法提供更多支援致以歉意。”

       碧发女子摇摇头,说:“没关系,英谷莉特。我理解的。防卫边境十分重要。”

       “这是不是说你们就不跟我们来了啊?”站在老师身后的希尔妲略微皱起眉头问着。

       “虽然我很难过,但也不得不说,是的,恐怕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回修道院了。”英谷莉特难过地向希尔妲答话,然后再次转过脸看着老师说,“但是需要援手时请千万不要客气。我们会竭尽所能来帮忙的。”

       “谢谢你,英谷莉特。”她点点头,从外套里拿出一封信。她把信交到英谷莉特手中,说:“请把它送给罗德利古。”

       “当然了,老师。我会亲手把它交给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的。”英谷莉特接过信,将其放入自己的胸甲。

       “英谷莉特可能没法一起回去,但是我获得了批准,可以与你们同行。”亚修说着,又红着脸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

       “没意见?”希尔妲咯咯笑着重复他的话,“哎哟,亚修,如果是为了留住你和你的马,我们可以拿洛廉兹来换。”

       “麻烦你再说一遍?”洛廉兹气鼓鼓的,让所有人都笑出声来。

       “放松点啦,洛廉兹,人家开玩笑的嘛。”希尔妲拍拍朋友的背,又承认:“但是呢,认真地说,你真该看看亚修的马是怎么跑的,我保证你一定会受到震撼的。”

       洛廉兹轻哼一声,然后转头问亚修:“或许我们可以在回修道院的路上展示一下?”

       “噢,当然没问题。”亚修点头,开心地微笑着:“我相信,我的战友们也一定很想见识见识古罗斯塔尔骑士团的英姿。”

       “好了,在那两个小子开始筹划他们下一步的玩闹计划之前……”朱迪特打断了他们,面向库罗德:“我要说的与你们找了五年的那个布雷达德小子有关。”

       所有人都立即安静下来,盯着朱迪特。众人的激烈反应让朱迪特眨了眨眼,但她并没有就此发表什么言论,而是告诉大家:“我们有个在科迪利亚家的人听到传言,说有人见到一个金发男人和一个达斯卡人穿过了他们的领地,正在前往南方。”

       洛廉兹睁大眼睛说:“南方?也就是说……”

       “密尔丁。”库罗德冷冷地接过话,转过头盯着正瞧着自己的碧发女人,“他要通过密尔丁前往帝国领内。”


       得知帝弥托利和杜笃正在前往古隆达兹平原的消息(流言),所有人都突然以最快的速度行进起来。达夫纳尔家的援军只休息了几天,就动身前往密尔丁大桥。这是一步险棋,但是他们如果想要在帝弥托利和杜笃通往帝国领内之前截住他,就必须快速行动。

       计划很简单。库罗德联系了纳尔戴尔,而他的随从可以召集一些人手,在古罗斯塔尔领的北部引起骚动。英谷莉特也迅速将消息告知了王族派军队,以前的青狮学生们还获得了协助本次行动的许可。而另一方面,他们则从西向进攻了古罗斯塔尔领,迫使古罗斯塔尔家族召回他们留在密尔丁的队伍来抵御两个方向的袭击。

       守军一撤退,同盟军便向大桥发动进攻,不给他们向弗琉慕家族或贝尔谷里斯家族求援的机会。

       大桥的守将是一位飞龙骑士。真的没人在乎她叫什么,大家都只是一心尽早通过密尔丁,好在失踪王子和他的随从进入帝国领地之前拦下他。古罗斯塔尔家缺兵少将,所以当阿肯隆带队从后方出现时,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大桥的大半地区。

       洛廉兹很乐意留下来对付阿肯隆,而剩下的人则继续向前进军。库罗德确信,他们的紫发友人对终于能把阿肯隆踢出莱斯塔一事肯定是乐见其成。

       那个女将军进入他们的视野时,菲尔迪南特带着帝国援军出现。他试图阻碍他们前行的脚步,但是莉丝缇亚用克制骑兵的魔法把他拦了下来,而玛莉安奴则用冰魔法让他无法行动。

       莉丝缇亚的魔法威力比平时弱得多,只是让菲尔迪南特的马受了惊,但是没人敢指出这一点。

       菲尔迪南特不能动了,而剩余的援军部队又全被雷欧妮和伊古纳兹的箭雨解决,于是就只剩下了那位飞龙将军。

       她的战技与她的官位足相匹配,但她依旧打不过他们的老师。

       尤其是在分秒必争的当下。就算没有天帝之剑,老师也能够以一把银弓射中她飞龙的要害,将她拿下。

       就算她的飞龙倒下了,那个将军也在继续奋战,看来她并不打算投降。

       很不幸,虽然作为将军的她既强大又有天赋,但是他们没有余裕去对一个不想屈服的人展现仁慈了。

       于是她就这么死于老师的银剑之下,没有人对此留有半分念想。

       飞龙将军战死后,他们要求菲尔迪南特投降,但是他拒绝了。

       ……于是他们把他打晕了。

       他们对此的解释是,他依旧是艾吉尔家族之长,虽说艾吉尔家族的贵族头衔已被剥夺,但他也依旧是一个具有政治价值的人质。


       投降了的帝国士兵连同菲尔迪南特一起被送去了加尔古·玛库。同盟军控制住密尔丁的消息一放出,参与行动的王国忠党便在桥上与他们会面了。

       来者中还有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

       公爵请求同盟军允许他率领部分王族派军队留在桥上寻找他们失踪的王子及其随从,以此作为他们与同盟军正式结盟的条件。库罗德当然是答应了这一提议。

       下一步计划就是团结莱斯塔诸侯,于是他便让莉丝缇亚、洛廉兹、希尔妲和玛莉安奴回到他们各自的领地,说服各自家族的族长。塞罗司骑士团已然带着俘虏们离去,以确保大修道院的安全。他建议剩余人员也都回去检查联军的各项事宜,但是他们都拒绝了,而是要求留在密尔丁协助搜索。

       他想邀请老师回里刚领,但是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在桥上的所有人之中,她是最有理由留下来的那一个。

       当他见到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把布雷达德家族的英雄遗产——阿莱德巴尔——交给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库罗德很肯定,老师有点不对劲。他从留守密尔丁的雷欧妮那里收到了报告,而他和其他金鹿学生以及西提司则回到同盟领处理各项事宜。根据雷欧妮所言,老师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动作也比平常迟缓。

       更不用提,越来越多忠于王族的部队也来到了密尔丁。若不是因为他们已经与王族派结盟了,库罗德甚至都会将其视为一种入侵莱斯塔地区的策略。就算贾拉提雅家族的卢恩和伏拉鲁达力乌斯家族的埃癸斯之盾以及摩拉鲁达之剑一同出现于此,也完全无济于事。他感到意外的是破裂之枪此时并不在戈迪耶嫡子的手中,但是他很快明白了个中缘由:仅剩极少量士兵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正在用它戍卫遭受公国侵略的边界。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尽力以最快速度处理了同盟的全部事宜。在此期间,纳尔戴尔也带来了他的白龙奥马尔。白色飞龙在芙朵拉十分罕见,而在帕迈拉,它们被视为王族的象征……

       芙朵拉的人倒是不知道这一点……

       奥马尔是他五岁时得到的生日礼物,然后他们便一起长大。当他被外祖父接走时,他不得不把奥马尔留在了帕迈拉,但是他的童年好友看样子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他。这倒是好事一桩,因为老师(指他的飞龙)刚开始初次发情,会有一个月左右不能再飞了。

       他希望,当他们最终与帝弥托利重聚时,他能够告诉他们两人白色飞龙的意义,以及他对未来的规划。


       当他到达密尔丁时,听到了一天前她已经与布雷达德王族派一同跨过大桥前往古隆达兹平原的消息。谢天谢地,他的白龙在他们到达古隆达兹平原之前赶上了他们。

       不幸的是,这也就意味着,同盟军主队离他们目前位置还有一天的步程,而在场的同盟军队只有希尔妲、锥里尔、芙莲、西提司以及他们各自的骑士团。就算把雷欧妮、拉斐尔、伊古纳兹、老师和他们的骑士团算进去,也达不到他们实际兵力的一半。

       他对此有着不详的预感。

       然后,当他前去与老师汇合时,得知有消息表明帝弥托利和杜笃很可能正在古隆达兹平原附近。

       他不知道帝弥托利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他能实际见到那个无声的王子(未加冕国王),他倒是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他们同样接到报告,说帝国方面也聚集了大军向古隆达兹平原行进,而领军的正是艾黛尔贾特本人。

       上一句不算数。库罗德知道帝弥托利在想什么,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师还活着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就算他和杜笃一直在逃,他们也依旧在莱斯塔地区。就算他还没听说老师存活,他至少也该听说过同盟军的动向。

       若是这样,他为什么不至少试着来联系自己呢?

       但是他们离古隆达兹平原还有一天的路程,所以他应该集中精力思考自己还能做的补救措施,确保她平安无事。

       古隆达兹平原还有一天就要到了,他必须确保她平安无事,否则他就会亲自将她绑在一匹马上,让雷欧妮带她回加尔古·玛库去见玛努艾拉。

       他终于在夜间找到了老师,她站在山坡上,眺望着他们明天去古隆达兹平原需要通过的辽阔土地。她站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旁,柔声唱着歌。他挑起眉毛看着站在她附近默不作声地护卫着她的两名王国骑士。他们向他鞠躬,却一言不发,而他也接受了这一事实。

       ……仅限于现在。

       他以后会向英谷莉特盘问的。

       他走向她,在她身后站住,聆听她的歌曲。那似乎是一首很短的歌,因为她很快就不再唱歌词,而是开始哼起歌来。他听着一小会儿她哼的小曲,直到旋律开始循环,于是他说道:“我以前从未听过你唱歌。”

       她不再哼唱,而是回过头面对他。月色赋予她飘渺的光芒,让他想起来她获得了女神力量的事实。

       这让他很担心。

       因为,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拥有女神之力的人受到强烈影响,都开始生病了呢?

       要是……她的凡人之躯从一开始就无法承担这股力量,又该怎么办呢?

       “蕾雅为我唱过一次这首歌。”她坦言,将左手盖在右手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和手背。她抬头望向满天繁星解释道:“但我认为创作了这首歌的是苏谛斯。我只听过一次,却记得一清二楚。”

       “你是说你可以接触到女神的记忆吗?”他一边问,一边向前走了几步,于是他们紧挨着站在一起。

       她摇头澄清:“不是。我觉得……可能苏谛斯在我睡着的时候跟我唱过这首歌。”

       “哦。”他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能获得女神的记忆,谁知道那些记忆会不会从长远角度对她造成负面影响呢?

       “阿姐……”他凝视着她,叫出声来。她向他转身,月光照到她的手,库罗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连连眨眼。

       “……那个是……订婚戒指吗?!”他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甚至都无法控制住自己询问的声音。

       他原本会把它误认为是那种镶嵌着魔法石、可以强化佩戴者物理或魔法能力的配饰戒指,但是她手中的是一枚闪着光的银戒指,中央还镶嵌着一颗碧绿宝石。没有哪枚增幅戒指会做得那么精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不是……”

       “哦。”他眨眨眼,意识到她没在看自己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那枚戒指是戴在了她的右手上,于是他瞪大双眼问道:“那是结婚戒指吗?!”

       她保持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点头。

       发现真相以后,他下巴都掉下来了。

       她嫁的是谁这一点显而易见,他也应该会记得她在学院时期戴着戒指(然而她并没有),于是下一个问题就是: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羞怯地回答道:“你把我们留在温室的那一夜……阿德刺斯忒亚发起进攻之前……”

       “而我没收到邀请?!”他不敢置信地问着。

       “我们本来没打算在当时当场结婚的。”她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辩白着,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解释道:“帝弥托利给了我一枚戒指,我也给了他一枚戒指,然后西提司进来找我,所以……那个……他看到我们在交换戒指,就问我们想不想让他来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

       她一耸肩,继续说道:“我们同意了,因为那在当时看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意思是,婚姻是正式有效的,因为西提司是教会官员,但是我们也打算在一切都结束以后重新举行婚礼。”

       “哇,阿姐。我很受伤。我是真的、真的很受伤。”他发表感想,每一个字都用了最大音量,以强调自己受伤之深。

       “真的就只是一个很短的仪式罢了。”她羞怯地微笑着。

       “嗯——哼。”他竖起眉毛点头。

       “只有我们三个人。”她又补充道。

       他默默地盯着她。

       “……还有杜笃。”她坦白交代。

       “嗷,拜托!”


       王族派和同盟军向古隆达兹平原进军的那个早上,希尔妲驾着龙飞到他身旁,好奇地问:“你今天简直火冒三丈得不正常呀,库罗德同学?”

       “那是相当恼火。”他回应着,向下瞥了一眼老师。她正骑着一匹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送给她的马。

       “我可以问这是为什么吗?”他的共犯问道。

       “怎么说呢,我亲爱的希尔妲,我刚发现了一件事,所以我需要为此对着帝弥托利大吼一顿。”他含糊地说着。虽然他很想跟希尔妲抱怨一番,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权告诉他人,他们的老师已经秘密地嫁给了失踪的法嘉斯王子。

       ……那个王家的……王子……

       噢,帕迈拉甜蜜仁慈的诸神啊。

       老师是法嘉斯王妃啊!

       他差点漏听了希尔妲诽谤性的(当然也是值得写进爱情小说的)猜想:“……难道说他让老师怀孕了,而老师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救了她的真实原因是——她把他们的孩子留在那儿了?!”

       “什么?不!我意思是,孩子?!”他终于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希尔妲,大脑一时半刻都停止运转了。老师现在是王家成员的事实已然使他的脑子炸开了锅,而希尔妲的猜想更是让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有孩子吗?”希尔妲回问道,也睁大了双眼。

       “我问你呐!”库罗德只能高声喊回去。

       在他们身后,西提司和锥里尔叹着气摇着头,而芙莲则咯咯直笑。

 

 【Chapter 2 TBC】

 

作者的话:

光之水晶:

       是魔道学院中用来帮助初学者集中注意力的常见道具。它是由与许多用于强化使用者的魔法熟练度和力量的魔杖所相同的水晶材料制成的。只要魔法师点亮水晶,它就会一直发光,直到使用者将其熄灭(这是魔道学院让学生练习控制力的训练课程),或者等待经过一段时间(时间取决于晶体的尺寸,与用于取暖的晶体一致)。在本故事中,伊古纳兹是从曾经在魔道学院就学的洛廉兹那里获得光晶的。身为弓骑士的亚修并不能激活晶体。他所使用的光晶是已被他人提前激活过的。由于法嘉斯常年可见度低下,罪魁祸首是严酷的暴风雪(在王国北部和中部地区更为常见)和大雾(在王国南部较为常见),弓骑士侦察兵通常会带着少量箭头由光晶(为了精准度而打磨成箭头的形状)做成的箭,用于告知战友自己的所在地点。其所发出的光芒可以穿透暴雪和浓雾。然而,光芒也同样会将他们的位置暴露给敌人,所以使用时必须小心。取出一只光晶箭上弦的时间已经足以让敌方狙击手干掉该侦查兵,令侦察兵陷入险境,因此,这种箭只能用于极端环境。(除了弓骑士之外,法嘉斯骑士也常常令天马骑士和暗骑士担任侦查员,具体采用哪个兵种取决于骑士所属家族的人员构成。)

【点击前往杂谈】

【直接进入下一章】

麻雀放映
贝老师觉得你可以 我没正常几天...

贝老师觉得你可以


我没正常几天又开始画沙雕东西了】

表情包需要的话请自取】

贝老师觉得你可以


我没正常几天又开始画沙雕东西了】

表情包需要的话请自取】

白逢

与你一同仰望的朝霞 EP.2 夜行

堂堂帝国未来皇后,居然夜不归宿,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x

总之第二篇讲述的是老师默默在背后保护着艾尔的故事~


cp:贝雷丝x艾尔


=================


EP.2 夜行


“陛下,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禀报。”

日常议事结束后,帝国的官员们陆续退出了议事厅。宫内卿一边协助皇帝整理着桌上的卷宗,一边平静地开口。

菲尔帝亚之战结束已经一个月有余,艾黛尔贾特从大修道院回到了帝都安巴尔。修伯特与菲尔迪南特等人也陆续从菲尔帝亚返回,留下希尔凡、菲利克斯、英谷莉特等人继任领主,管理各自的领地。军务卿贝尔谷里斯则带兵驻扎于菲尔帝亚附近,继续进行菲...

堂堂帝国未来皇后,居然夜不归宿,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x

总之第二篇讲述的是老师默默在背后保护着艾尔的故事~


cp:贝雷丝x艾尔

 

=================

 

EP.2 夜行


“陛下,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禀报。”

日常议事结束后,帝国的官员们陆续退出了议事厅。宫内卿一边协助皇帝整理着桌上的卷宗,一边平静地开口。

菲尔帝亚之战结束已经一个月有余,艾黛尔贾特从大修道院回到了帝都安巴尔。修伯特与菲尔迪南特等人也陆续从菲尔帝亚返回,留下希尔凡、菲利克斯、英谷莉特等人继任领主,管理各自的领地。军务卿贝尔谷里斯则带兵驻扎于菲尔帝亚附近,继续进行菲尔帝亚的重建与难民的安置工作,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王国的旧势力暗中图谋不轨。

帝国的事务则因为皇帝的归来而渐渐步入正轨,解除了战时的警戒状态,将更多的余力投入到民生与建设上来。

年轻的皇帝因此而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忙碌中,若不是有称职的宫内卿与宰相、内务卿等人的协作,只怕皇帝会忙到焦头烂额。

艾黛尔贾特靠向椅背,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没有回应宫内卿的请求,反而问道:“老师现在在哪里?”

“这正是我要禀报的事情,”对于皇帝陛下忙完工作就会询问导师这件事,宫内卿早已见怪不怪:“根据宫中侍女的报告,老师每天晚上都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独自外出,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来。”顿了一顿,修伯特补充道:“期间去向不明。”

艾黛尔贾特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这几天里,贝雷丝每天都会陪伴她处理公务到深夜,直到自己准备睡下,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然后第二天一早,再由贝雷丝过来将她唤醒,迎接一个全新的早晨。

所以贝雷丝在和她分别后,根本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就外出了?

自己从未限制过贝雷丝的自由,但每次只要她有空闲,就一定能看到贝雷丝。这让她几乎以为贝雷丝时时刻刻都守在自己身边。

如今看来,自家导师兼恋人在帝都还有一些自己的“机密事务”要处理。

艾黛尔贾特捏了捏额头,重新低头整理起剩余的卷宗来。修伯特低声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需要我去调查一下老师的动向吗?”

“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的样子,”艾黛尔贾特若无其事地道:“如果宫内卿得空的话,不妨去调查看看。”艾黛尔贾特将最后一份卷宗整理完毕,补充道:“记得不要打扰到老师,也不要干涉她的行动。”

“呵呵呵……遵命。”修伯特看了皇帝一眼,低沉地笑了。



虽然皇帝陛下是这么说了,但在当晚和自家恋人分别后,还是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贝雷丝沿着皇宫中的小路快速行走着,熟练地避开了守卫的巡逻,最后从一处偏僻的城墙翻了出去,恰好错开了守卫的巡逻路线。

艾黛尔贾特远远地跟着贝雷丝,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皇宫,又出了城,一直往北边的山里走去。

贝雷丝的目的地看起来并不近,但她并没有找代步工具的意思。好在艾黛尔贾特多年来也没有少行军赶路,因此倒也不觉得受苦。

两人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但艾黛尔贾特对贝雷丝总是有十足的耐心。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贝雷丝宁可每晚不睡觉,也要瞒着所有人悄悄出门。

贝雷丝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片树林,林外是一块空地,远远地可以看到火光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艾黛尔贾特在树林里蛰伏了起来,目送贝雷丝向空地中的人们走去。

“什么人!”

空地中的人们似乎很警惕,察觉到有人接近后,纷纷按着武器跳起身来。艾黛尔贾特数了数,火堆旁一共有五人,也许附近还有人在潜伏放哨。

“‘猎鹰’佣兵团?”艾黛尔贾特听到贝雷丝用不带感情的声音问道。

为首的男人按了按手臂上绣着的猎鹰团,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贝雷丝淡淡地道:“听说‘猎鹰’佣兵团的人,每一个都精于暗杀,虽然人数不多,但从未失手过。”

“正巧,对于我要保护的对象,我也从未失手过。”贝雷丝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钢剑,指向男人:“就看看今天,是谁的传说要在此终结吧。”

男人后退一步,拔出了腰间的剑,那是一柄细细长长的剑,看起来就算刺入别人的身体,也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口。

“老大,你要小心点,”有人在他身后小声道:“听说近期有好几个不比咱们差的佣兵团也接了这个任务,但都有去无回……”

“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男人冷笑起来:“也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凡是‘猎鹰’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

噗嗤一声轻响,那是剑刃划过身体后,溅起大片血液的声音。男人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贝雷丝,嘴里发出不甘心的“荷荷”声,慢慢跪倒下去。

月光下,又一道剑光划过,随着灰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翻飞,佣兵团的另一人也被劈中了胸口要害,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贝雷丝转过目光,平静地看着剩下的三人。一两滴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抬手抹去,面色丝毫未改。

“恶、恶魔!灰色恶魔?!”突然,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颤声喊道。

“是‘灰色恶魔’吗?!没想到她居然投靠了帝国!”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慢慢向后退去。

“我可没听说杰拉尔特佣兵团的人被帝国雇佣了……”

“我只代表我自己,”贝雷丝平静地道:“你们要刺杀的人,就是我要保护的人,仅此而已。”

下一秒,她抬手做了个蓄力的动作,整个人像闪电一般蹿到了其中一个佣兵的身前。他眼中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头颅就已经和脖子分了家。脑袋飞在半空中时,他依稀看到贝雷丝又将他的另一个同伴拦腰斩断,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剩下的那一人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转身就向树林中狂奔而去。贝雷丝脚尖挑起地上的石块,石块疾飞出去,击中了逃跑者的腿弯,将他击得跪倒在地,连打了几个滚。贝雷丝上前挥剑,将他从背后钉在了地上。

接着贝雷丝眉梢微挑,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向树林中一掷,随着一声惨叫过后,四周恢复了死寂。除了刺鼻的血腥味,再也没有其他活人的迹象。

贝雷丝拔出钢剑,在尸体的衣物上拭去了血迹,接着似有所感一般,转头向来时的树林看去。

那里依旧是一片幽深,月光照在微微晃动的树枝上,一只松鼠正从树枝的这头蹿上更高的枝干。


 

第二天贝雷丝来喊艾黛尔贾特起床的时候,她难得已经清醒了,正抱着贝雷丝送她的第一只玩偶熊,若有所思看着她。

“怎么了,艾尔?”贝雷丝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道。

有时也会有贝雷丝无法了解艾黛尔贾特的时候,比如此刻她什么话也不说,就是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老师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艾黛尔贾特嘴角弯起,向贝雷丝伸出了手,然后被她顺势拉了起来。

回到安巴尔的每一个早晨,贝雷丝都会在天刚亮的时候来到她的房间,将她轻柔地唤醒,然后等她梳洗完毕,再一起吃早饭。

虽然每天都要起得很早,但是被贝雷丝这样从床上拉起来,已经是每天最好的开端了,所以皇帝陛下对于接下来的公务需要占用她一整天这件事也甘之如饴。

梳头的时候,贝雷丝突然要过了发梳,亲自帮艾黛尔贾特梳理起漂亮的银发来。

艾黛尔贾特透过镜子看着导师认真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加深了。

“对了,我想好好训练一下霸铠队,”贝雷丝一边不甚熟练地帮她梳头,一边说道:“战争结束后,他们有些懈怠了。”

“皇宫的布防和巡逻似乎也有不少漏洞,我也需要和修伯特以及卡斯帕尔好好讨论一下。”

“嗯,那就拜托老师了~”艾黛尔贾特笑盈盈地道。

不需要上战场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并不会盘发,而是将头发放下来,在末端用金色的发带系住,然后戴上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双头鹫皇冠。

整理好一切后,艾黛尔贾特站起身来,抬头在贝雷丝唇角边轻吻了一下。

“老师不困吗?”

“嗯?”

“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不是吗?”

贝雷丝挠了挠面颊,猜想自己夜猫子的行为大概是瞒不住了,于是老老实实地道:“来到安巴尔的第二天,我就去了一趟佣兵行会。因为佣兵行会的会长和杰拉尔特关系很好,听说我现在的雇主是艾黛尔贾特后,就告诉我最近有不少佣兵团接了任务,打算对你不利。”

“等一下,老师,”艾黛尔贾特的注意力却别的东西吸引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雇主?”

贝雷丝想了想:“在露迷尔村的时候?当时艾尔还许诺了要给我丰厚的报酬,因为一直没有收到报酬,所以我默认还在被你雇佣中。”

见艾黛尔贾特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贝雷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为她正了正皇冠:“所以我对会长说,‘想要刺杀我的雇主,有问过我这个佣兵吗?’,然后他就偷偷给了我不少那些佣兵团的情报。”

“这几天晚上,我挨个去找他们‘沟通’了一下,短期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贝雷丝的语气十分轻松,艾黛尔贾特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按照自家恋人那种“沟通”方式,如果还有人能来找麻烦的话,那岂不是要闹鬼了?

“谢谢……老师。”

“所以艾尔打算什么时候付给我报酬呢?”贝雷丝眨了眨眼。

“还没有想好~所以只能暂时委屈老师,继续当‘我的’佣兵了。”艾黛尔贾特为她整理好了披风:“还有,为了不让老师每天早上特意跑来叫醒我。”

她踮起脚尖,凑到贝雷丝耳边,轻声道:“老师以后就跟我住在一起吧。”



“陛下,这是老师这几天日常活动的报告。”

今天的议事结束后,宫内卿将一叠文件放在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看了一眼,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陛下不好奇吗?”

艾黛尔贾特翻阅着内务卿呈交的卷宗,不甚在意地道:“你来念吧。”

修伯特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拿起了文件。

“老师在来到安巴尔的第二天上午,去了一趟佣兵行会,面见了那里的会长。根据情报显示,佣兵行会的会长是杰拉尔特大人的老朋友,所以对待老师就像亲侄女一样。”

“之后老师表明了自己如今服务于皇帝陛下,接着会长就向老师告知了一些打算对于陛下不利的佣兵团的情报。老师看起来有些不悦,说「想要刺杀我的未婚妻,有问过我吗?」。在那以后,每天晚上老师都会根据佣兵会长提供的情报去对付那些佣兵团。”

“等、等一下!”艾黛尔贾特突然坐直了身子:“你刚才说什么?”

“每天晚上老师都会根据佣兵会长提供的情报去对付那些佣兵团。”

“不是这一句!”

修伯特想了想,心领神会地道:“老师说,「想要刺杀我的未婚妻,有问过我吗?」”

早晨贝雷丝复述的时候,明明说的是雇主。原来老师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吗……

艾黛尔贾特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修伯特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的陛下,请务必注意形象。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您这几年积攒的威严可就付诸东流了。

他轻咳一声,体贴地询问道:“需要我将老师的房间搬到陛下那里吗?”

“老师以后都会和我住在一起。”艾黛尔贾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昭示了对导师的所有权。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不愧是陛下,下手真快。

也许再过不久,就该准备一场皇家婚礼了?

 

4✨Eury✨4
【徽章征集】帝弥婚戒徽章,有心...

【徽章征集】帝弥婚戒徽章,有心动的朋友留个言,我算算人头能不能开模orz人不够我就自己做挂件玩,徽章太贵了没人玩不了

【徽章征集】帝弥婚戒徽章,有心动的朋友留个言,我算算人头能不能开模orz人不够我就自己做挂件玩,徽章太贵了没人玩不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