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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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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6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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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脑洞,顺便充当了朋友生贺💙❤️
(✨可能会变成coser搭档的R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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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eaf

【焰钢】妄想症患者的心理医生(4)

•本章过渡回……我这种屑过渡的方式就是疯狂堆想写的梗

•因为本章的时间跨度有点大,所以开始用起了分隔线(你写这么乱七八糟的早就该用了     总之就是,分隔线分开的部分并不是连续的……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惯例的ooc和无逻辑私设警告

•因为这章写得很头痛所以我有很多p话要讲……把它们都放在最后了,方便大家跳过√




4


“我相信你。”

爱德觉得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过脑子。

他感觉自己绝对低估了这几个简单字眼的魔力。毕竟,那可是那个大佐啊?那个成天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又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打发的大佐啊?

所以当罗伊居然真的按照他最开始和他说好的条件,...

•本章过渡回……我这种屑过渡的方式就是疯狂堆想写的梗

•因为本章的时间跨度有点大,所以开始用起了分隔线(你写这么乱七八糟的早就该用了     总之就是,分隔线分开的部分并不是连续的……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惯例的ooc和无逻辑私设警告

•因为这章写得很头痛所以我有很多p话要讲……把它们都放在最后了,方便大家跳过√




4


“我相信你。”

爱德觉得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过脑子。

他感觉自己绝对低估了这几个简单字眼的魔力。毕竟,那可是那个大佐啊?那个成天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又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打发的大佐啊?

所以当罗伊居然真的按照他最开始和他说好的条件,抱来一摞书的时候,爱德有种莫名的受宠若惊。

“这是什么?”爱德顺手拿去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抽象画一样的宇宙空间里突兀地嵌着一个不明飞行器。

“液体火箭啊。”罗伊一本正经,“理论上能到达宇宙空间,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实际成果,但这肯定是个划时代的技术。”

“……”爱德神情复杂地翻着手里那本情感充沛、天马行空,遣词造句一看就是面向儿童群体的所谓《奇妙的宇宙》,“那你倒是把相关的论文拿来啊。”

罗伊摆出广收好评的富有亲和力的表情:“由浅入深是基本的教育理念不是吗?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建立对外界的感性认识正是基础……”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怎样?”爱德瞬间炸毛,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黄金脑细胞居然被无能大佐完全无视,说什么都不能原谅;这书虽然内容一无是处但至少重量还是相当可观的,想必能成为合格的杀人凶器吧——

“冷静,爱德,你太着急了。”罗伊收起笑容,眉头微蹙,“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逼得太紧。听着,不管你在那边到底经历着什么,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来,明白吗?”

爱德停下准备抡起书的手。是他搞错了,也许这里才是他的那句话真正起作用的地方。罗伊说会相信他,他也说到做到,不再是看实验动物般的打量,也不再有别有深意的话语。“心理医生”的外壳敲碎了,流淌出来的只是纯粹的理解和温柔。

如果,只是如果。爱德强迫自己从他坚信的现实里短暂地逃脱出来;如果他不是大佐的下属,如果他不是军队的走狗,大佐对他不再负有身为上级的责任;甚至,如果他没有触碰禁忌,不再被恢复身体的渴望所驱使,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大佐会给他这样的温柔吗。

根本就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爱德苦笑。如果他没有经历以上假设中剔除的一切,那么他和大佐有所交集的几率大概只有亿万分之一。所有的如果,从前提开始就不会成立。

很可笑吧。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在这让他憎恶的命运中才能得到满足。

你不也是一样,如果我没有与那个世界相连,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你又怎么会像这样,坐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爱德慢慢抬眼,对上罗伊的视线,同时把书搁在一旁,褪去了攻击性,反而比之前显得冷漠。

“跟我的身体,和那个世界有关的事情,我们来聊这个吧。”他说,“反正,这不就是你想知道的东西么。”


*~*~*

“灵魂转移?”

“嗯。”爱德点点头,“既然我能同时感知到两个世界发生的事,那个世界的我也依然存在着,结合我人体炼成和手脚失去知觉的时间,似乎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啊,抱歉。”罗伊伸手去捏了捏脸颊,把不自觉露出的笑意收回去。从第一次讨论到现在,爱德的理论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次,终于连灵魂转移这种东西都出场了吗……“我只是觉得这个词过于超现实了……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简而言之,就是我通过人体炼成穿过真理之门的时候,一部分灵魂被送到了这里——这边的爱德华身体里。”

爱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把身体的重心换到左腿上,试图保持平衡。自与妮娜见面以来,爱德的手脚就渐渐恢复了知觉,恢复的速度却很缓慢。如果今后要慢慢抽去的虚弱和无力与当时的痛苦是等量的,罗伊看着认真复健的爱德想,那当初他受到的冲击简直难以想象。

“真能做到吗?这种事情。”罗伊说。

爱德难得地有点泄气:“也是啊……抽走部分灵魂可不是什么小事,但这好像并没有对那边的我产生什么影响;再加上灵魂转移到底能不能维持这么久也是个问题……”

让爱德陷入苦恼可不是罗伊的本意。“你不必太在意我的话的……说到底,我对炼金术和真理之门都是一无所知。”

“哈。”爱德自嘲地笑了一声,“实际上,我对真理之门知道得也不比你多。”

“你不是见过吗?”

“见过也不代表我能弄懂它。见它一面还害得阿尔失去了身体,我对它压根没什么好印象。”

“嗯……”罗伊歪着头想了一下,“听起来像个残忍无情的混蛋。”

“这就只是等价交换而已。”爱德握紧了拳头,肩膀无意识地垮下去一点,负罪感如十字架压在上面。

——所以说,这两者之间根本没什么冲突啊。罗伊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一个炼金术师的信仰说三道四。但是,“时间”也好,“等价交换”也罢,凡是统治着某个领域的法则,总是与“冷漠”、“无情”这种字眼脱不开关系。想想那道不知存在于何处的门吧——它没有悲喜地矗立在那里,眼神漠然地扫视为之悲喜的人类,满不在乎地,没有任何感想。

那难道不应该用残酷来形容吗。罗伊想,就算是那个拥有炼金术的自己,对于开门也不会有半点欲望。

“唉……”爱德稍显烦躁地抓抓脑袋,不过,老实说,这种探讨半天还是回到原点的情况他也差不多快习惯了。“到头来能确定还是只有,真理之门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路这一点;但这两个世界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呢……”

“灵魂,吧?”罗伊突然地接话,引来爱德问询的眼神,“并不是什么严密的推理。我只是觉得,我们与你所熟知的那些人的相似绝不会只是表面上的。而且,不管你关于那边的体验是因何而来,既然它偏偏落在这边的爱德华头上,很难相信没有某种内在的媒介。”

“……你有时候也会说些很玄乎的话嘛。”爱德呆呆地说。

拜托,灵魂转移什么的可都是你先提的吧。不过,跟爱德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科学至上的脑回路确实越来越偏向神秘学的那一边了……“我相信你”,原来这句话力量这么大的吗……

“要我说的话,我当然还是相信人格是建立在环境和经历上的,过往的记忆塑造了我们。所谓的‘灵魂’,我怀疑它能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人的存在……”

“你想说什么。”爱德吸了一口气,“在这里的我跟那边的我并不是同一个人?”

罗伊静静地看着他。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吗,他们当然不是完全相同的,他自己与那个大佐,也绝不可能相互替换。

“你知道吗,就算我现在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甚至手脚都不能活动自如,我也同时在巷子里玩命地追那个长着我手脚的小混蛋……他从房间里逃出去,我不得不从窗户跳出去追他,那种失重感我感觉得到,就算我现在是站在地面上——你知道吗?你真的明白吗?”

爱德急促地呼吸着,瘦弱的胸膛不停地起伏;罗伊有些慌乱地轻轻按住爱德颤抖的肩膀。“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爱德……你从来都没有说过。”

这种程度的共感简直闻所未闻。但是对真理之门这种超越常识的东西而言,这也不算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我不明白啊。就像你说的那样,明明两个爱德华应该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我’又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我’为什么要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受苦?我……”

爱德完全陷入混乱了,话语中的主语不停地变换。罗伊这才发现真理之门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异常:爱德一方面确信自己来自亚美斯特利斯,另一方面又逃脱不了自己属于这个世界的潜意识。而他既没有回到亚美斯特利斯的必要,又无法在这里过得心安理得。几种状态叠加在一起,对于理智和心灵是过于沉重的负担。

不,“如何实现”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罗伊想。他只想知道真理之门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总应该有个理由吧?

——这样想的瞬间,罗伊感到自己对上了真理的目光。满不在乎地,没有任何感想。

于是一种恐惧爬上他的脊背:并没有任何理由。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真理之门向他敞开,门后的无数张脸对他露出诡异的笑,伸出瘆人的手;那当中是纯粹的混乱,什么都可能发生,而门本身对此不置一词。

现在,他确实理解真理之门的残酷了。

“爱德华,”罗伊捧起爱德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活着,都存在于此。总有能做到的事情,恢复身体的方法也好,真理之门也好,尽全力去找吧——等价交换,不是吗?你可以得到与你失去的事物等价的回报,”他顿了顿,下定决心换了更强硬的语气:“不对,是你‘必须’。是我把你从无望的境地里带出来的,我不允许你半途而废。”

命令的口气似乎触动了爱德的某些记忆,也许非常像他口中的“大佐”;总之,他回过神来了,虽然还是有点迷茫,瞪大了眼睛看面前这个男人。

那人继续说:“是我把你从无望的境地里带出来的;我也会陪你到最后。”


*~*~*

“我已经发现了,”爱德说,“你就是个渣男。”

“哦?”罗伊不动声色地打开一盒牛奶。从任何一个跟他约会过的女孩那里都没听到过的评价,居然从一个小屁孩嘴里说出来,真叫人心情复杂。“此话怎讲?”

“就是那什么‘会陪我到最后’啊。”爱德话已出口才发现这段话着实羞耻,耳根瞬间红了;不过转念一想,要羞耻也该是说这句话的本尊羞耻才对,于是爱德硬着头皮继续:“敢问你这段时间来过几次?基本上所有的调查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吧,你敢说你有哪怕一点点贡献吗?”

“都说了,大人工作可是很忙的啊。”罗伊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他拿来一只玻璃杯,把牛奶倒进去。

“工作?我看你是忙着约会吧。诶,等下,把这玩意拿开啊。”爱德看着杯子里的液体露出厌恶的表情。

“当然是正经工作。接待患者,写论文,还要去参加学会,很烦人的。”罗伊叹了口气,拿着牛奶朝爱德凑近,“你不喜欢也没用,护士小姐专门拜托我了,你今天非得把这杯东西喝下去不可。”

“我懂了,你不仅平常不工作,现在来见我也就是为了泡护士小姐。我绝对不会喝的。”

“我倒是没有期待你有多尊重我的工作热情,但看在平常我在莉莎的压迫下已经过得很惨的份上,至少你就别在这些方面给我添麻烦了吧。”罗伊把杯子抵到爱德嘴边,看来绝不会善罢甘休了,“不喝这个会长不高的。”

“你想说我矮吗?嗯??”爱德气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罗伊好不容易才没有把牛奶撒出去。客观地说,爱德这几年多少还是长了一点,可惜心胸并没有随之变得宽广,对身高的评价还是在意得不行,手脚的逐渐恢复更是变相加重了他在这个话题上的暴力倾向。简直难以想象他装上机械铠之后的破坏力啊……罗伊把杯子放到爱德够不着的地方,为自己恐怖的想法感到一丝寒意。

“……”爱德没了牛奶的刺激,安静了不少,“工作很辛苦?”

“啊?”罗伊没想到这个话题还没被忘记,反而有点意外,“嗯……世界上可没有不辛苦的工作啊。尤其是那个学会……不得不跟自己不喜欢的人打交道确实很不舒服。”

“那是怎样?”

“……这么说吧,就跟你讨厌牛奶的程度差不多?”

“真到那种程度,是我我就不去折磨自己了。”

爱德露出充分具有同理心的表情。真有那么讨厌牛奶吗……罗伊苦笑。“有那么单纯的想法,倒也不错。但是啊,世界上到处都是这种事情……比起自己的意愿,要重要得多的事情。”

况且,不断去解决这些事情,也挺有成就感的,可谓罗伊•马斯坦古工作热情的重要源泉之一。只不过要是说出来,肯定又会被爱德蛮不讲理地评价成“只想着升官的野心家”……

“比起自己更重要的事情吗……”爱德好像受到了什么触动,让罗伊产生了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把的错觉。他又把牛奶杯举起来:“一杯就好,一杯就好啦,爱德……”

“不可能。要是你每次都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再来了。”爱德斩钉截铁。

对不住了,护士小姐。罗伊颇有些挫败,要是除开莉莎的话,这还是他头一回辜负淑女的期待。不如去建议厨师试着拿这些牛奶做点炖菜?


结果就是,罗伊自己小口啜着那杯牛奶,那姿态简直像在品红酒;爱德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看他的书,堆在一边的书里,那本《奇妙的宇宙》还是相当显眼。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沉默着,没有那么多问题和交谈,而这种安静却似乎有无法取代的意义。

只有安静。像是创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只有窗外的光线和微风造访。风吹起爱德的几根发丝,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

“头发,”罗伊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牛奶的白色,“不觉得太长了吗?”

小孩子倒还好,但在社会上可没有这种流行。也许迟早有一天会被剪掉吧……这么好看的头发。罗伊提前陷入感伤。

“会吗?”爱德自己拨弄了一下,“我一直都这样。总是披着确实不太方便。一般阿尔都会帮我扎起来……”

说着他动手试着梳了一下,但是依然有点僵硬的右手手指显然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计。

罗伊走到爱德身后,默不作声地开始动手。当他把那头金发笼在手里的时候,爱德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手指划过耳廓,带出一阵轻微的颤抖。罗伊想了想,把头发分束,在指间按顺序穿过,在发尾系紧。

“……”爱德摸着后脑勺的辫子,感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带来某种安心。他为什么会选这种发型?……唉,要是问了的话,他肯定也只会回答“因为感觉很适合小孩子”……

“我手艺还不赖吧?”

爱德看着一脸期待表扬的罗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慌张地别过脸去:

“我又没拜托你……你手上一股牛奶味。”


*~*~*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是那副表情。”

——就像是被我当面甩了一样。当然只是比喻而已,罗伊•马斯坦古从不当面让女士难堪。这么说来,爱德华还在某种程度上丰富了自己的人生体验?甚至是在情感领域?

爱德的表情简直是所有负面情绪倒进机器里搅拌后的产物。就算他什么也没说,蜷在椅子上翻他的书,只是这样都够让人产生罪恶感了。

每次他要离开的时候,爱德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罗伊叹了口气,从心理医生的角度来看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就算他跟爱德在炼金术世界的领域达成了共识,帮助他融入社会正常生活也依然是任务之一。他们之间的交流目的是让爱德对世事敞开心扉,而不是……让他对自己产生依赖。

“就算我不在,日子不也是照样过嘛。多交些朋友,生活也会很充实……”罗伊循循善诱,但在看见爱德越来越黑的脸色后意识到了什么。

“能不能问一下,我不在的时候你平常都在干些什么?”

爱德的声音从挡住大半张脸的书后传来:“……看书。”

“……你都没朋友的吗。”罗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是爱德华被他送的书惯成社交恐惧,罪过可就大了。

“普通的聊天还是会有的啊……只是,”爱德似乎在找合适的语言,“他们不会理解我。这不是他们的错。跟他们待在一起也会很开心。但是我……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房间外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那喧哗让爱德此刻的神色更显寂寞。对于爱德来说,他从未真正属于这里;在炼金术的世界,也早早地脱离了普通孩童的行列。因为不停地被命运驱赶着,在快乐中停留都好似罪恶。

对此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安慰。

这样的安慰能拯救他吗。罗伊心想,如果能做到的话,要他安慰再多也无所谓。

罗伊探身到爱德的书桌上找来纸笔,很快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了下来。这个举动出乎爱德的预料,他看着罗伊的眼神竟然有些无措。

“我的电话号码。仅限工作时段。其实这算是违反规定了,你得好好保密。”


——他钻进电话亭,投入一枚硬币,拿着话筒等待接通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期待。电话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天南地北,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一枚硬币都可以给某人送去亲切的打扰。

“这里是马斯坦古大佐。”

接通的时候,首先响起大佐脱口而出的官方辞令。就算伴着电流的滋滋声,人声些许地失真,他也能听出电话线对面的男人压抑住所有私人情绪才造就的冷峻和沉稳。

——诶,是钢啊。那边的声音瞬间松弛了下来,惊讶、调笑、疲惫、悠然,复数的情感糅合进熟悉的嗓音里。——说说看吧,钢,你又给我搞出什么乱子来了?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时刻。

因为那是大佐。不是别人。不能忘记。


“我没有事要给你打电话。”爱德低下头去,藏住表情。“管好你自己吧,大佐。”

重音不偏不倚落在句末。像是提醒,或者警告。对谁?

罗伊不置可否,手指捻起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夹在爱德手捧的书页中间。


*~*~*

“嗯……”

罗伊稍微用力蹬了一下,拉开椅子与办公桌之间的距离,然后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目光落在钢笔压住的纸张上,画在角落的一只小狗(?)格外扎眼。

很好。今天的马斯坦古医生也在绝佳的工作状态。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尽量放空大脑,尝试进入休闲模式。

“管好你自己吧,大佐。”

罗伊又坐起身来,伸手去按自己又痛起来的太阳穴。最近总是想起爱德的话,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认了:他真的很在意。

仔细想想爱德这家伙根本从来没有用名字叫过他,明明他第一次见面就自我介绍过了。一直以来他只当爱德是叫习惯了改不过来,但自从他用那种方式,说了那句话……罗伊克制不住地要探求那背后的意味。

……还是算了吧。就这样也挺好。爱德必定有他这般坚持的理由。只要这对于爱德而言不是坏事,他就没有去干涉的必要。

如果他真的对此提出异议,并试图纠正爱德——罗伊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就只能算是性质恶劣的自我满足而已。


“先生,”莉莎敲门,“有客人到访。”

“还有预约吗?”罗伊疑惑地去翻时间表。

“是学会的客人。”

“求你了莉莎你能不能跟他说我有事不在?”罗伊近乎崩溃地捂脸。为什么快下班了还要有人来败坏他一天的好心情。爱德看见牛奶的绝望莫过于此。

“这招你已经用过三遍了。”莉莎毫无慈悲,“客人快到门口了,快点把衣服穿好。”

罗伊从椅子上爬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心想是莉莎隔门有眼还是自己摸鱼时候的行为逻辑过于好猜。

罗伊认命地把衣服穿上,对着自己早上才擦好的窗玻璃理了理头发,逐渐找回待人接物的正常状态。现在怎样都好了,至少祈祷来的人不会是那一位——

罗伊在门打开的同时转身,看见来人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切偏偏都按照最坏的路子来。

“很高兴见到你,弗兰克•亚伽先生。”


tbc.



——————以下↓没营养的碎碎念————

•为什么在军部的一堆人里面偏偏挑中了亚伽先生呢……当然是因为最后他狙掉了大佐一只眼啊(x过分了

不过功能性角色我是我是不会专门回去研究他的性格的……所以下一章要ooc得理直气壮(?

•我真的,时间轴对到绝望,简直想把当时灵光一闪就开写得自己拖出来打,“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吗???”←这样

所以我放弃了(安详)要是有小可爱捉到了虫,请千万不要告诉我,我是鸵鸟(钻沙坑

•事实证明,对我这种垃圾而言在原作基础上写私设就是逆天而行,关于爱德是怎么跟那边的自己联系在一起这件事情,不用烦恼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喂

所以说你看看你吧,想到爽梗就非要写,现在连量子力学都救不了你

(但是还可以用混沌理论啊((??还要脸吗










遥光ゆな

【焰钢】Blood Oath 9

  • 首章 目录

  • 预警:血腥暴力(严重)场面、战损(严重)

  • 因为部分场面比较残暴,lof发了和谐版(只少了一百字,不会影响阅读)。完整版可以去ao3,请谨慎


他们在黑暗中行走,搀扶着彼此,却不小心走上了通向地狱的单行道。


Chapter 9: 恸哭之夜(下)


如果时间再晚一些,事态就会落入永远不可挽回的境地。科塞布尔没有在深夜工作的医生;曾做过相关工作的切拿可·洛克贝尔或许能够实施抢救,在这样的风雪里,却无法单凭两人的力量将重伤的他送回家。


事实上,他别无选择。


自由?彼时的爱德华·艾尔利克,尚不明白...

  • 首章 目录

  • 预警:血腥暴力(严重)场面、战损(严重)

  • 因为部分场面比较残暴,lof发了和谐版(只少了一百字,不会影响阅读)。完整版可以去ao3,请谨慎



他们在黑暗中行走,搀扶着彼此,却不小心走上了通向地狱的单行道。


Chapter 9: 恸哭之夜(下)


如果时间再晚一些,事态就会落入永远不可挽回的境地。科塞布尔没有在深夜工作的医生;曾做过相关工作的切拿可·洛克贝尔或许能够实施抢救,在这样的风雪里,却无法单凭两人的力量将重伤的他送回家。


事实上,他别无选择。


自由?彼时的爱德华·艾尔利克,尚不明白这个词汇的意义。剧痛并不允许他深入思考下去,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他唯有拼劲全力活着。


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想向阿尔冯斯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抚摸那充满泪水的脸庞,告诉他没事,他什么时候出过事?什么时候让他担心过?


但不管是睁开双眼,还是抬起双臂,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活下去,活下去。


无论代价是什么。


唯有呼吸着,尽情攫取着氧气并贪图每一秒的生命时,那生理的痛苦才会稍微减轻。


他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后者不发一言,等着他的回应,那只揽住他背部的手却并未放开,贴在耳旁的吐息,依然带着让人战栗的温热。


“我只说一遍,所以好好听着。”仅仅是从那声音中听不出男人真正的情绪。但是每一个词都确实准确、清晰地传达到他心中。“这是一个......血族和人类的契约。风险很高,如果你的意志力薄弱、或者承受不了疼痛就会失败。”


“这种情况下,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他说。“相反,如果成功......你一定可以活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调应付的“代价”——尽管爱德华能感觉到在他的描述中,许多细节都被刻意省略了,却已经没有力气去问。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那什么血族的一员。至今保持着神秘的面纱,不被大多数人熟知的、与那混蛋脱不开关系的.......异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出要救他的话全都充满疑团,但是隐隐约约地,他总感觉他不会在这种事撒谎。


“......我接受。”他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不管什么狗屁契约,做吧。”


狗屁契约,男人的动作因而停顿了一下,或许是没有料想到他答得干脆——或是这样粗暴。他将挡住眼睛的金发从他的额前撂到耳后,然后扶着他坐起了一些。


“伴随着细胞的再生力增强,失血会停止。”


尽管维持着相同的语速,他话中的严肃却更甚,像是在探讨一件极重要、需要他再次慎重考虑的事,“但是你的身体可能会被彻底地改造,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一旦结契,永远都无法逆转。”


别废话了,我只想活下去。爱德华的大脑早已无法良好运转,但是捕捉到最主要的讯息就够了,未等男人说完,他微弱地点了一下头。


“我有一部分......你们的血。”


虽然无从核实,但是这种血液似乎是启动炼成阵的必要条件之一。


不必他解释,男人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会有影响,”从地上那巨大的尚未发动的人体炼成阵中,他似乎早已察觉这点。“你现在还是人类。”


现在——男人的停顿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但是在爱德华看清他的表情前,男人就换了个姿势。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重新从背后抱住了。


接下来侧颈传来的触感让爱德华完全僵硬。


冰冷、诡异、毛骨悚然......而且,尖锐。被长而尖利的獠牙所撕碎手臂的痛楚闪过脑海,让他恐惧得尖叫,心脏仿佛跳出胸膛,飙升的肾上激素却让身体无法动弹。


而现在它甚至抵在他的命脉上,像是在对待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尽管在某种程度爱德华明白,如果那个人真想要这样杀死他,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我会吸食你体内一部分血液。”他以一种近乎恐吓的方式安抚他,“别害怕,不会到致死量。”


“......”如果爱德华还活蹦乱跳,定会翻个白眼然后吐出一连串脏字,但他毫无办法。他想活下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骗他,那么不管他是鬼是神,他都不得不听从。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那对尖牙重新抵上他的侧颈,触感强烈到无法忽视。接着,毫无征兆地——突然刺破了皮肤。


“——!”爱德华咬住唇压抑住声音,他预想过疼痛,但是当痛楚真正到来时依然无法忍受颤抖。男人的动作并不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的,与他带来的疼痛相比,被咬住脖颈时那种生命完全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反而恐惧千倍。


“唔......嗯......”


牙齿没入皮肤,刺破了血管,让殷红的血液持续涌出来,又被即刻吞食。随着被吸食得更多,他听见了血液在口腔中流动,听见了男人吞咽时发出的咕噜声。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这像一场漫长的凌迟,而他没有被给予任何喘息的机会,因为对方的动作从未停止,只是单方面侵|犯掠夺着,尽管从身后的手臂抱得越来越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想要占有的东西,他在男人怀中却只能感到更为深沉、彻骨的寒冷。


失血让他四肢瘫软,眼前发黑——尽管在这时睁开双眼,也只能看见昏暗的天花板,而非璀璨的星空,他仍竭力保持着清醒的神志。


渐渐地,脖颈的伤处的痛变得钝重,接着仿佛被麻痹一般,传来一种朦胧的快|感。恐惧随着减轻的疼痛占了上风——被吸食不同于普通的失血,在每一秒里他都能切实体会到生命被残忍地剥夺、缓缓从体内流逝而去。


最终虚弱地喘|息起来,但男人仍旧没有停下,他咬得更深、更狠,甚至变本加厉地加快速度,表现得贪婪到近乎疯狂。他的碎发落在爱德华的脸颊上,挠动、刺激着他本就脆弱到快要崩溃的神经——该死,他要吸多少?


我要死了,他绝望地想,我要死了。


短暂的十二年的人生走马灯般闪过脑海,跃过霍恩海姆燃烧般的金瞳,跃过特丽莎温柔的笑,最后还是阿尔冯斯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你…….“爱德华呸了口血,支离破碎地呜咽着说,“这混蛋、就是这样救我……的?”


他的左手软到无法握紧,此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砸在那人身上,“确定、不是想杀了我?”


闻言,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动作出现短暂的停顿,接着,像是还尚存什么留恋般,将那对獠牙慢慢从他体内抽了出来。


那双眼睛闪过转瞬即逝的迷离与沉醉。爱德华听到他沉沉地说:就听到声音沉沉地说。


“开始吧,现在轮到你了。”


开始了?什么的开始?


来不及咀嚼这句话,他就因侧颈伤口被舔舐的触感而颤抖了一下。接着,有什么被送到了嘴旁,尽管对现状毫无头绪,他依旧遵照命令张开了嘴。


那东西抵上了他的唇。


“咬下去,”男人说,“用力——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他就这么喜欢用命令式吗?


爱德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怒火却有了可发泄之地,对那手臂毫不怜惜地狠狠咬下去。


破损的皮肤流出了血液。他不知该做什么,因为男人没有挪开手。紧随其后的,又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喝下去——在我说能停之前,不许停下。


发号施令的混蛋,他想,却遵从了,尽管极度抗拒,却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温热带着甜腥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舌尖仍残存着微涩。不苦,但绝对算不上怡人的味道。


他逼迫自己继续咽了几口,依旧没有听到停下的信号。


男人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若不是他微微蹙眉,爱德华真的会以为这个人感受不到疼痛。


——饮下血液,这也是契约的一环吗?好奇让他的目光不禁上挪。黑色皮靴、黑色风衣、黑发……想必对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这一次,倒没吐出什么混蛋话,而是让他意外地放缓了语气:“忍耐一下,就快开始了。深呼吸,爱德华。”


——该死,他打哪儿知道的我的名字?


爱德华说不出的窝火,但他的嘴被堵住了,又觉得像这样”呜呜“地发出抗议声很是难堪。


很快,连同男人所说的忍耐。他终于明白了那句“开始了”的含义。


不知道被迫饮下了多少血,一股热|流自体内窜升。


不同于任何一种生理燥热,而是仿佛火焰在燃烧,将血液与内脏都烫伤了的灼热感。


熟悉的痛楚攻击着他的内脏。胃部传来痉挛,随着热度升高而愈演愈烈,变得不再是普通的腹痛,整个脏器都被挤压、扭曲、绞紧。爱德华痛得只想一边咒骂一边在地上打滚,可伤残的手脚并不允许他这样做,更何况那混蛋从未抽手——这意味着,他还不被允许停下。


灼烧的热如潮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淹没、窒息了他,让他像脱水的鱼般拼命地呼吸。就连进入肺部的空气,都夹杂着火焰。


内脏传来的疼痛从未停止。剧烈到蔓延全身的炽热,似乎象征着某种在他身上暗中发生的、不可逆转的变化。隐隐约约地,爱德华感觉这是那个男人的血液在起着作用——未知而可怕的作用。


除了四肢以外的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尽管过程带来了相等的热与瘙痒。新的皮肤附着在伤口上,让他的脖子上被咬出的血洞自我修复,变为不起眼的两道浅色伤痕。热度延伸到受重伤的臂膀,血液不再流出,疼痛却越来越重、强烈到拥有可以触碰的实体。


——


“咬住,爱德华,”他说,依旧用手臂堵着他的嘴。


他分明已经被迫咽下了很多血——多到让他反胃的程度。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视野完全模糊了,仿佛置身于一个破碎的梦里。


一切都慢慢扭转,变得扭曲。


似乎不管他怎么做,痛苦都如影随形;不管怎么做,都会踏入新的深渊。


他们在黑暗中行走,搀扶着彼此,却不小心走上了通向地狱的单行道。


都是我的错吗?


数不清过了多久,又被迫饮下多少血液,爱德华的意识迷乱了,不知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梦境,不知契约起了怎样无法逆转的作用,不知在这漫长的夜晚后会迎来哪种命运。


他在罗伊·马斯坦怀里,尽管是以这种残缺的姿态,却仍旧恬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


“——”


对不起——少年亦没有听见那句失神的呢喃。





——————————

写的时候精神不太稳定。想着要写“自己看了也会喜欢”的,结果差点写了一篇肉|文(不是)


遥光ゆな

【焰钢】Blood Oath 8


这房间里弥散着强烈的血的气息;它是毒药,是烈酒,是无法宣泄的欲望出口,亦是一切的解药。


Chapter 8: 恸哭之夜(中)


那声音引起了阿尔冯斯的注意。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哥哥?”


在得到爱德华的否认后,他想,应该是错觉吧。除了在这时候跑出来的他们,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时醒着了。


“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


尽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并未消散,在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时,他已经无暇去顾忌这些了。


在炼金术的分级中,唯有锁定灵魂之类的阵式能被列入S级。而人体炼成的技术难度,则远在那之上——同样是由六...


这房间里弥散着强烈的血的气息;它是毒药,是烈酒,是无法宣泄的欲望出口,亦是一切的解药。


Chapter 8: 恸哭之夜(中)


那声音引起了阿尔冯斯的注意。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哥哥?”


在得到爱德华的否认后,他想,应该是错觉吧。除了在这时候跑出来的他们,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时醒着了。


“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


尽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并未消散,在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时,他已经无暇去顾忌这些了。


在炼金术的分级中,唯有锁定灵魂之类的阵式能被列入S级。而人体炼成的技术难度,则远在那之上——同样是由六芒星作为基本组成的炼成阵,仅仅是从古文字的数量便显示出它的繁复。在传说中,能够使用炼金术的人被称作天才。那么不但使用了,甚至去践踏禁忌的人呢?


或许只能算是疯子了吧?


阿尔冯斯在心里发出一声自嘲。他接过爱德华递来的小刀,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做出了同样的事。血液从伤处不断涌出,落入准备完成的人体构成成分中。


“阿尔。”爱德华开口,他的嗓音有些干涩,“我从没有告诉过你,我很自责。”


他有些惊讶,不经心地看向他躲闪的眼,“怎么说起这个?”


“从一开始,”爱德华说。“叫你来一起研究炼金术的人就是我。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根本没有问你的意见,只是把你强硬地拉到这边……”


“只是因为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让她开心一些。”他的声音因不知名的情愫而轻颤。“也没有去想,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事。”


“不,这都是我答应——”


“嗯,你是答应了。”爱德华说,他淡淡地笑了,用纱布小心地缠绕他手臂的伤口,“但这和你是否情愿无关。”


阿尔冯斯不知他是怎么了,会在炼成准备完毕时说这番话。“我早就和哥哥说了,不管出什么情况都会一起面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你总会说服自己无条件地支持我,”爱德华说。他的尾音轻不可闻,“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事……”


“对不起。”在阿尔冯斯准备去处理他的伤处时,却被默默地推开。“我一直欠你这句道歉,阿尔。我经常忽视你的感受,从没充当好哥哥的角色。你却总是站在我这边,这让我又庆幸又……”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非常感动。在她走后,我时常觉得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无法坚持下去。”


“……”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了。不要顾及我,”他低垂着头,站在复杂图案的中间,“——让我自己发动这个阵式。反正只要能复活妈妈,由谁来发动都是一样的。”


阿尔冯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怎可能不知道其中理由。炼成阵的一切都基于等价交换,如果代价不够,便会反噬施术者——极易发生于较高级的炼成中,是炼金术师们最忌讳恐惧的一点。在历史的人体炼成中,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因此死亡。


爱德华想必是害怕这点,才用尽全力地练习,并去使用尽可能多的血液。


但这个提案,却让他五味杂陈。


“哥哥是觉得我的决心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德华仓促地否认道。“我再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你——”


“那么一开始,就不要让我知道炼金术的事。”


爱德华怔愣。


“哥哥知道我拒绝不了。”阿尔冯斯收回冰冷的语气,苦笑了一下。“也知道不管你怎么阻止,我都会和你一起炼成。你只是心里愧疚,所以才跟我说这番话——为了消除一些罪恶感,不是吗?”


“……”


对方那副完全被说中、又无法反驳的表情让他有些好笑,尽管和灰蒙蒙的一切相同,是在这紧压在肩头沉重气氛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因为我们都是自私的人。”或许不止是兄长,他也变得有些奇怪了,在这巨大的、吞噬了无数炼金术师的炼成阵上。“你和我,”他说。


“哥哥觉得,我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


“……”


若是平日里,爱德华估计要来锤他的肩止住话头了。


今夜,阿尔冯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并非无条件的帮助,而是因为,哥哥是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正是因此,”他说,“才更要不断追赶你的步伐,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开始吧,”他温柔地笑了笑,打断呆愣的爱德华,“不是要抓紧时间吗?”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的。为了确保最大的成功率,不惜日日夜夜的练习,也不惜用大量的鲜血,不可能再临阵退缩。


如果说命运由神决定,有一瞬间,只因是和爱德华在一起,阿尔冯斯就觉得他们有了挑战神明的勇气。


失血让爱德华的大脑有些昏涨。昏暗的灯光让他有一种立身于教堂中的错觉。从铺着红色长毯的长廊,到背后屹立着十字架的丘坛,但在这里祈祷的人不再是虔诚的教徒,而是背离世间伦理的炼金术师。


他和阿尔冯斯一同跪在地上,缓慢地合上了双掌。


“一切都准备好了……”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爱德华的手尚未落在炼成阵上,就被这突然的刺耳声音激地抬头。那里本来空无一人,现在在吊灯摇曳的光线下,却忽的闯进一个模糊的影子。


夜晚的空气总是比白天多一分神秘,但是现在,流动的风却带来了对他们来说,迄今最致命的危险。


他踩着粉笔勾勒出的线一步步走来,直到踏入黯淡的光芒中。


他们这才看清那可怖的样貌——他——或者说是它,竟是一个人。


只不过因为不明的原因,原本英俊的面容被扭曲,清澈的眼眸被污浊。衣衫破败,如破布般裹在身上;披头散发的样子宛若一个疯子。


伴随一道道声嘶力竭的嘶吼,他们无比清晰地看到一系列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异,这使他完全变成似人又非人的怪物,周身染上极度疯狂的色彩。


躯干像是瘫软般弯折下去,扭转成一个不可能的怪异姿态。野兽的利爪从他的手部凭空生长,狼一般的獠牙在口中凸显出来。


极度浑浊的灰暗眼眸,此刻充满了嗜血的猩红。


“血——血——杀了——”


响亮到沙哑的咆哮在狭窄的空荡里回荡着。爱德华这才意识到,这本就不是什么人!


是吸血鬼!


无人知道它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是这个时候?


难道是被血的气味引来的吗!?


他想惊叫,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发不出声响。


快跑!


阿尔冯斯没有动。


“快跑,阿尔!!”


但是已经晚了。


这房间里弥散着强烈的血的气息。它是毒药,是烈酒,是无法宣泄的欲|望出口,亦是一切的解药。


长达一周的饥饿让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突然又强烈的刺激使他彻底失控,张开血盆大口向最近的目标——阿尔冯斯扑去。


“阿尔!!!”


阿尔冯斯凝固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该死,该死,爱德华的内心绝望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神已经夺走了母亲,现在又要夺走阿尔吗?


这就是惩罚?


将那个说着要不断追赶他、永远在他身旁的唯一的家人……阿尔冯斯夺走?明明除了他,他已经没有任何能失去的东西了!


“哥……哥……”


支离破碎的句子,尾音没在极度的震惊中。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阿尔冯斯抬起头时,见到爱德华挡在了他面前——尽管他的右臂,被吸血鬼紧咬在口中。


野兽一旦擒获猎物便不会松口,獠牙撕扯着他的皮肉,咬得太深又太狠,很快手臂就变得血肉模糊,隐约能见到白骨。


利爪深深嵌入他的左腿,扼杀了所有逃脱的可能。


阿尔冯斯发出一声悲鸣,但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没有人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快跑啊……


若不是理智不允许,那重于割腕百倍的剧痛一定会让爱德华当场昏厥。


大量鲜血像是涌泉般喷出,他扭开头闪避开瞄准侧颈的一击。余光看见了阿尔冯斯跑远的身影,嘴旁浮现起微弱的笑容——是的,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是阿尔冯斯,请你务必要逃掉。


越远越好。


“我的血……”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的,但是这种情况,依然不妨碍他发出自嘲,“就这么好喝么?”


爱德华的确不知道,那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那怪物露出这种无法餍足的沉溺表情。


“咳……”他咳出了一口血,“没想到吸血鬼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呢?还是这种……丑陋的样子。”


左臂已经断了,他不确信自己何时会昏迷,疼痛让他近乎抽搐。


他不知道在这濒死的时候能说些什么,死前该想什么,又能看到什么图画。只是不顾那怪物能否听懂,就颤抖着说:“我的命给你,放了我弟弟。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智……”


回答他的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嚎叫。


爱德华吞咽了一下,大量失血让他的大脑愈发昏涨,两眼发黑。


这时,视野中忽然又闯入了孩子的身影。在看清那是谁后顿时痛得心如刀割。


是阿尔,他为什么回来了?


——连最后的希望,也要残忍夺去吗?


幼小的身影跪在他身边哭泣起来。


不知何时,在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飞溅得满地都是的鲜血中,在属于绝对禁忌的人体炼成阵上,他见到了火光。


滔天的火光熊熊燃烧起来,火舌吞没了所见的每个角落,烧灭了粉笔绘画的阵式,席卷到他们身上,却并未带来疼痛的感觉。


倒是那怪物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它放开了撕咬他的姿势,剧烈挣扎着想要摆脱,火却越烧越烈,将那瘦削的人形无情地吞噬,等爱德华回过神来时,最后一根发丝都被燃烧殆尽。


空气中尽是皮肉在高温中被烧焦时,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被杀死了,爱德华想。他不知这火焰从何而来,又是怎样杀死据说不死的吸血鬼。但是这样一来,阿尔就安全了——他宽慰地想。


都是我的错。


如果这是惩罚,那便让我一人承受就好。


现在闭上眼睛,估计就永远不会醒来了吧?


虽然继承了父亲的血,却依然会在这时死去,他的心中浮现起一丝讽刺。耳旁传来了阿尔冯斯的声音,以及从没有听过的男人的声音。它们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或是一坛水般传来,让他听不甚清:


“重伤加上大量失血,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救救他,我求你……”


“抱歉。”


“我哥哥……我不能失去他……”


是阿尔的声音。


“请救救他……既然你也会炼金术,就也是血族的一员吧?不死的民族就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


长久的沉默。


“把我的血给他呢?无论用什么办法,求求你。这可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无论用什么办法?”


血族?他们在说些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爱德华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接着,有人揽住他,轻轻托起他的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爱德华看到他的面容。


“我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你,爱德华·艾尔利克,”他说。尽管几乎是拥抱的姿势,那双墨色的眼眸却像夜色般幽暗,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你想活下去吗?——即使是以自由为代价?”


“哥哥已经……”


“他还没有失去意识。”男人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而我现在在问他。”


“……”


“我可以救你。”他说。“但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爱德华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旁说,“本来这世上就没有和生命等价的东西,所以我会索取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代价。”


宛如恶魔的低语,让被搂住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我救了你,你的性命、名字、身体以及所有自由都会属于我。这样也可以吗?”





——————

史上最短,甚至很赶

但是我真的好懒,有空会改一下的orz

才发现双十一了!剁手节节日快乐鸭

推一个叫晨曦列车的乙女游,剧本蛮好的,女主都非常可爱~~

遥光ゆな

【焰钢】Blood Oath 7

  • 首章 目录

  • C4~6:焰钢无关,略过不影响阅读

  • 战损(严重)、血腥场面预警


不带痛苦的教训毫无意义,因为人不经历牺牲,便无法吸取教训。


Chapter 7: 恸哭之夜(上)


亚美斯多里斯 夜


乘坐中央的火车又经过数时的徒步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里——最北部的城市布里克斯相邻的小镇,科塞布尔。


已是深冬,积雪填埋了草原,飓风将植被连根拔起,并带来大片的飞雪。在倒塌树木的残骸中,唯有部分坚韧的依然耸立着,如同手举黑色火炬的骑士般守卫夜晚。


向远处眺望时,一切生机全部消失,只剩空茫的灰白。


“上校,”男人身...

  • 首章 目录

  • C4~6:焰钢无关,略过不影响阅读

  • 战损(严重)、血腥场面预警



不带痛苦的教训毫无意义,因为人不经历牺牲,便无法吸取教训。


Chapter 7: 恸哭之夜(上)


亚美斯多里斯 夜


乘坐中央的火车又经过数时的徒步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里——最北部的城市布里克斯相邻的小镇,科塞布尔。


已是深冬,积雪填埋了草原,飓风将植被连根拔起,并带来大片的飞雪。在倒塌树木的残骸中,唯有部分坚韧的依然耸立着,如同手举黑色火炬的骑士般守卫夜晚。


向远处眺望时,一切生机全部消失,只剩空茫的灰白。


“上校,”男人身后的女性唤道。她的披肩刻印着属于中央军的标志,军服穿得极其熨帖,淡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为一名中尉,她的口吻亦是公式化的:“我们还要走多久?”


在暴雪中行进,本已经十分困难,更何况是在没有路标的广阔平原上。直到现在,他才开始后悔起徒步这个决定。不过,大部分交通公举都因为极端天气停止载客,现在想要进入科塞布尔,或许真的只能靠走了。


他慢慢在矮丘的顶峰停下步子。


“我不能确定。过去来过这里好多次,但都不在冬天。”


“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了。”中尉霍克艾说,她掀起军帽的一角,望了眼头顶渐暗的天色。“而且,要是有黑暗作保护伞,我们还能抓得到他吗?”


持续的恶劣天气带来的并不只是寒冷,还有极低的可见度。哪怕是百米之内的景物都像是蒙着一层纱般模糊。


“追捕啊......”


男人用手揉按了下太阳穴,说到这里有些烦闷:“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的休假刚开始不到一天,居然就被被紧急传唤了出来。要知道除了战争打响时的强制征兵,罗伊·马斯坦对于闲杂任务是一向采取无视态度的——能逃便逃。幸亏,他的职位够高,就算推开几个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这一次的事态格外严峻——因为对于D级血族的追捕令,是由大总统直接颁布的。来自最高权力者的命令,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了。


“D级……真的有这样的级别吗?”霍克艾问,在他身后停下,“我听说最低的就是C级。”


“C到S确实是对于血族的分级。注意,只是对于'血族'。”他察觉到那双眸中的疑惑——也难怪,军队对这类事情口风很严,莉莎·霍克艾又绝不是爱听闲话的人。事实上,她从不去打听自己职责以外的任何事。“中尉有所不知,通过契约,人类也能成为他们的一员。‘D’正是对这些血统不纯的杂种们的评级。”


“签订契约,是为了力量?”中尉有些惊讶,随后蹙眉,“既然是D的话,应该也比不过C……”


“没有这么绝对的说法。确实,评级和力量的强度息息相关,但在这里他们是唯一的例外。尽管地位和身份都处在最低位,D级杂种们的力量完全取决于契约者的血液纯度,所以偶尔会变得极度危险,这是其一;其二,因为契约的特殊性,他们可能会狂暴化——失去理智、丧失人性,变为只受本能操纵的怪物。”


中尉的眉蹙得更紧,“听起来没有丝毫好处。”


“发狂前倒是能当做奴|隶使用,”他半调侃半认真地说。“虽说是契约,大部分情况下不过是饲主与狗的关系罢了——当然,法典绝对禁止了初拥。”


她忽然浮现起强烈的厌恶之色,说道:“这些血族做得是恶魔的行径,真让人作呕。”


平日将情绪掩藏在扑克面,不主动表达想法的她,也就只有在男人面前会用这样激烈的语气批判血族的暴虐,毫不掩饰对于他们的厌恶——哪怕明明,他也是那个种族的一员。感受到这件事的讽刺的同时,男人又因一种无名的愉悦而轻轻勾起嘴角。


“也许吧。只不过代价是由双方支付的,谁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呢?”


“……我们追捕的,就是这种家伙?一个人类?”


“是‘我’追捕的,”他不动声色地纠正。要说中尉唯一的缺点,就是习惯于将他的工作也包揽在自己身上。“那既非血族亦非人类,只是杂种罢了。”


“可能发狂的人类,”霍克艾说。她的语气带着忧虑,“如果他在黑暗中袭击村民......”


“这倒不会。刚接受初拥的人类不会强烈的饥饿感,加上还保有某种成都的理智,不会马上袭击他人。”除非发生一些极端的情况,不过因为可能性太小而无需纳入考量。


他将手随意揣入风衣侧袋中,温暖蔓延开来,包裹住冰冷的指尖。


若不是发生了这种事件,现在的他还躺在自家大床上舒服地小憩,或是漫游在夜市迷幻的霓虹中,悠闲地寻找新的约会目标。


幸亏,杀死一只D级并不困难。任何普通军人都无法杀死血族,但是对于能够使用焰之炼金术、又知晓同族秘密的他来说,却轻而易举。只要恰当地调整火焰的温度,并确保空气的湿润......


霍克艾中尉也想到了这点,淡淡地笑了:“幸好你在雪天并不无能,上校。”


口袋中的手紧了紧,最终他对她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显然并不打算理会那句调侃。“我会在天亮前找到他的。”


夕阳从山边沉落,一轮圆月代替了它,在夜空中央发出黯淡的光。


——然后,杀死他。


“我就放心交给你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还会留在这里,”男人说。“科塞布尔还有一个我想找的人。”


“好的,”霍克艾没有多问。她确实如他所料的一般,从不将好奇心施展在工作以外的地方,而他十分欣赏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向着山坡的另一头离开了。他目送她的背影一路远去,直至融进浓厚的夜色中,直了直背脊,从侧袋中将那样东西掏出来。


一对白色手套,绘有红色的炼成阵。他仔细地戴上它们,对应手指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做完这些,他向反方向踱步而去,黑色皮靴没在平整的雪中,两列凹陷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口袋中还有一块打火机——以防万一;除此之外,一片薄纸被他轻轻捏住。这是在任务外他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


三个月前,一封信被投进了他的私人邮箱里;拆开信纸后发现的,便是这张薄薄的明信片。上面写着:


罗伊·马斯坦先生 敬启,


冒昧打扰,请问您是否知道我们的父亲,冯·霍恩海姆的去向?


真诚地,

艾尔利克兄弟


虽然包装草率、内容简洁,字迹也流露出孩童的稚嫩,但纸上确实提及了让他在意的名字。比霍恩海姆的名字更让人吃惊的,显然是他们对他的称谓。


父亲——他寻找这个男人已久,却从未料到他有孩子。尽管姓氏不同,从明信片的落款依旧能确定这对兄弟的位置。如果趁此行打听到了他们的下落,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然……


不是现在。


当黑暗将他的身影吞没时,啪地一声,一簇火光伴随轻不可闻的响指在指尖被点亮。刚接受初拥的人类,因为混杂着两种不同的血,气味会变得相对容易鉴别,而雪天的干燥环境则刚适合炼金术的发动。


肆虐的寒风呼啸着,他借助这光芒向夜色深处走去,却感知不到分毫的冷。


✞✟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溜出了家门。


父亲离家、母亲病故后,艾尔利克兄弟大部分时候都住在切拿可·洛克贝尔的家里。特丽莎留下的积蓄足够让她将他们养育成人。若是继续在科塞布尔生活下去,做些畜牧或者做些小生意能都能存活下去;在学业不落下的情况,进城成为学者,或是做图书馆里的闲置工作,无不是人生可能的出路——不出什么力却能悠哉哉地活下去,曾是爱德华·艾尔利克的终极梦想。


尽管在特丽莎离去时,他便放弃了这一切。


握着那只垂落不会再抬起的手,并感知到伴随残酷事实而来的悲伤时,他所想和所有能想到的事情,只有让她回来。


——无论用任何办法。


万籁俱静的夜,窗户将风雪挡在其外。他在床上悄然睁开眼睛,推搡了一把身旁的男孩。对方发出一道软糯的轻哼,还带着睡意,“哥哥?”


“出发了。”


爱德华简洁地说。


曾经在这样的夜晚里,他们也溜出了门。只是那再也不是艾尔利克的家,不管是布局、走廊,还是从不留灯的玄关都那么不同,以至于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踩在黑暗中找到了提前准备的外套,以及那个藏在衣橱里的袋子。


阿尔冯斯捏着它,神色恍惚。爱德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别怕。”


但是,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就连那个意气洋洋的兄长都在害怕着,怕黑暗、怕风雪、怕夜间的出行——话说回来,一定要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行动吗?


“他们都睡着了,”爱德华说,对他做了个“嘘”地手势。为了打探情况他的整个耳朵都贴在了隔壁的房门上,然后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开。那滑稽的样子让阿尔冯斯不禁失笑。


他静悄悄地走过走廊,当门锁被爱德华打开,发出“啪嗒”一声时,还是被吓得屏住呼吸、踮起了脚尖——好像这样切拿可就完全听不见动静了。


爱德华谨慎地搬运着那个足有自己三分之一的袋子时,他想,如果那里装着的是金银财宝而不是普通的化学材料的话,深夜出来的他们还真像是偷偷运走赃物的小偷兄弟。


门开了。到了室外,阿尔冯斯才发现今夜的风雪比以往的任何一日都大。唯有紧紧抓着彼此的手,才能勉强抵御能将人吹得踉跄的暴风。


远方的森林干枯而高耸,如黑色的火焰一般生长,茂密的枝条编织成网,仿佛深渊张开大口般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走了足足二十分钟,久到相握的手冻到发僵,才到达那栋熟悉的房子前。爱德华轻巧地翻进了栅栏,将紧闭了好几个月的旧锁打开——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没有钥匙,还真是件讽刺的事。


接着,他们摸黑溜了进去,顺着楼梯一路下到地下室。爱德华将吊灯点亮,光影在地上诡异地摇曳。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大量空旷的地带,墙角堆放的木箱,灰尘密布,昏暗得仿佛被世界所遗忘。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却是唯一能安全使用炼金术的地方。


“开始吧。”


爱德华说。阿尔冯斯把布袋挪到地板的中央,“嗯“地应道。只有他听出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紧张——或者恐惧。


应该是恐惧吧。


他和爱德华一同拿起粉笔,在地上绘画起来。


那个炼成阵复杂得像是高等数学,又难懂得如同艺术馆里的抽象画。他们从不理解它的真正含义,却知道启动它——启动这个阵式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见到那些错综排列的图案与晦涩的古文字时,阿尔冯斯无疑是震撼的。宛如魔法的技术,能够让逝者复生的奇迹的力量,他并非完全没有怀疑过;相反,兄弟里总是他不断忠告着让爱德华谨慎、小心在庞大的希望背后蕴藏的代价。


或许他还是对血族所具备的“天赋”太过深信不疑,或许过度相信兄长的技术,或许......对逝去的母亲的思念过于强烈,在爱德华的提议后,仍旧被强烈的信念所蒙蔽,就算心中无比恐惧,也义无反顾。


沿着巨大的圆,他们分别从两边开始绘出文字与线条。这个炼成阵的直径超过三米,占去了空地的大半。最终他们不得不趴在地上绘画,时刻小心着不画错或蹭掉已有的部分。


地下室很冷,阿尔冯斯却不断流下汗来。他不敢在这时喊停,特别是当他看到爱德华已经解开袋子,在阵式中央的容器里开始仔细匹配材料的时候。


水、碳、磷、石灰、硝石……


剂量必须精准,按照他们写在笔记本上的,以一个大人单位计算出的构成成分。这并非最困难的部分,相反,可能是炼成最好准备的部分了。


爱德华睡着时,他曾借着月光看过他无意识落在被子上的,光|裸的手臂。唯有这种时候,心痛的感觉才如此真实。有很多个瞬间,他想冲上去抱住他大声控诉——如果这样能够阻止他的话。或许因为信念而义无反顾的,一开始就只有爱德华一人。


材料准备完毕的那刻,意味着炼成的正式开始。这时,阿尔冯斯又看到兄长平日里总是有意隐藏的右臂。


伤痕密集得像是丛生的藤蔓,一路攀爬、缠绕着,布满近乎每一处皮肤。多是刀伤,从手腕延伸到肘部,有些将近痊愈,有些才刚结出深色的血痂,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包括不知情的阿尔冯斯,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极度惊恐。可爱德华并不是个扭曲的自虐狂,他每次都尽可能快地割下去,只希望痛感来得迟些。


早在爱德华在去年冬夜做实验时,就知道了炼成阵的发动需要血液。其中越是高级的种类,需要的便越多。光是手指无法提供充足的血,更何况他练习的次数太过频繁,总让同一处受伤,实在难保不会被切拿可或者温莉发现。


他不忍去看爱德华,并非只因那累累伤痕,更因后者强装出无事的模样。他好像能从哪怕一个蹙眉,一道闷哼中,就感知到对方极大的痛苦。失去了特丽莎之后,他对这类情绪变化变得更为敏感。对于执着甚至痴迷于炼金术的兄长,更说不出阻止的话来。


尽管就像知道爱德华会为了炼成,再制造出更严重的伤口一样,他早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但对于如此重大的时刻,他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至今为止没有成功范例的炼成,无人知道一旦发动之后,会发生什么。除去生理的构成,还需要灵魂的讯息——又一个需要鲜血的部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会和爱德华一起发动。


阿尔冯斯从地上站起来时,忽的产生一阵晕眩。他不敢耽搁太久,炼成反应足以引起知情者的注意。只是心中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拉住爱德华。


“阿尔?”


“没什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抱歉地抽手。“我没事。”


爱德华对他安慰地笑了笑,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别担心,阿尔。绝大部分的血让我提供就好,如果你怕痛……”


“我没事。”他说,疲惫地摇头。“我们开始吧。”


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他们没有踏足禁地的实感。有的,只有在无人醒着的雪夜,只身立于昏暗地下室中的紧张和不安。他们相互扶持到现在,又被命运玩弄了太久,刚有一点反抗的资本,怎能说放弃。


爱德华拿出小刀,避开动脉斜着割下。 渗出的血像是蜿蜒的小河般流下,由指尖滴落进盛有材料的容器中。


“唔嗯……”他发出哼声,却没有迟疑地割下第二刀——在无法确定需要多少血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使用尽可能多的。


“哥哥……”不安感随着兄长的举动在阿尔冯斯心中凝聚,他张了张口,没有叫出他的名字。不知从何时开始,窗外的风雪变得更大,连同远处的树丛都骚动着,风刮过的声音诡异得像是鬼的嚎叫。


是听错了吧?他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人的哭嚎,微弱而缥缈,又确实存在着。


……


血的气味飘浮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震颤本能的失控感,罗伊·马斯坦一定会认为这是错觉。在偏僻村庄的深夜里闻见,他险些在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甘甜而清香——这是人类的鲜血。


又与绝大多人都不同,它裹着风传来,尽管微弱,却带有一种特殊的清甜的香味,这无疑对血族具备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灭了指尖的火,在黑暗中无声地喘息了一下,试图让烧向大脑的嗜血本能平缓下来。但那种气味,显然成为了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让理智的防线逐步崩塌,让渴望伴随着灼烧般的热直烧大脑,争夺肢体的控制权。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冽的风让他逐步平静,但眉蹙得更紧,——因为不管那血的期为如何,都不属于他正在追捕的那个人。同在科塞布尔的D级杂种,被强行转化不到一周的残缺品,这个潜在的炸药如果在附近,既有可能被它所引爆。


身为杂种的他感受不到与男人同等强度的渴求。


但那绝不是什么容易克制的渴求。就算再轻微,这种气味能够产生毁灭般的影响。不管是这突发的情况,还是关键时刻来自本能的干扰,都绝不是他想面对的的事态。


最糟糕的事态。它和杂种的血混杂在一起,让辨别准确方位变得困难,但这也以为着,那混蛋确实也朝这方向来了。


在演变成更严重的情况前,就只能全力赶过去了。


慌乱感没有烦扰他太久。风险些掀起他的军帽,卷入空中时,他一手压住了它,加快步伐向那个方向跑去……希望赶在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


没有人能料到人烟本就稀少的小村庄,在一夜之间会迎来两个危险的不速之客。他也没有料到,偏偏就在这个夜晚,有人会在地下室里用血液进行人体炼成。若是时间再微妙地推迟或者提前,他都可能永远无法遇见那个孩子,无法拯救亦无法拉他一齐堕落。


偏偏就在这个夜晚,这些都发生了。


男人最终停在一栋住宅前。沉重的大门被铁栅栏所封锁,前院肆意生长的杂草看起来许久没被清理。值得注意的,是门牌上刻有的姓氏:


艾尔利克


这是艾尔利克兄弟的家。




Chapter 8: 恸哭之夜(下)



aidehua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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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的菇凉可以联系我 也可以看看我出的其他本子(๑Ő௰Ő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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