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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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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aph出七了吗

一时脑抽的爱丽舍改图
如果有八个人理我我就继续改下去hhh

一时脑抽的爱丽舍改图
如果有八个人理我我就继续改下去hhh

墨原彻

【APH/abo】致新世界(12)

(下)

弗朗西斯没有拒绝,他挽着伊万来到舞池,余光瞥见路德维希正在与副官茨温利的妹妹诺拉交谈。伊万搂住他的腰,他扶上伊万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坚实有力。乐队再次开始奏乐,他们踏着拍子旋转,伊万步伐平稳,带着弗朗西斯避过其他跳舞的宾客。

弗朗西斯踮脚跟上伊万,这首圆舞曲节奏略快,他要提起精神才不会误了拍子。伊万搭在他腰侧的手掌宽厚温暖,似是照顾他一般放小了步子。他抬起头,对上伊万的视线。“您的舞步十分娴熟,不亚于我见过的任何一名贵族omega。”伊万轻声问。“以前也有很多人这样陪您练习过吗?他们都会跳舞吗?”

“舞蹈不分阶层,殿下。”弗朗西斯回答。“艺术是共通的。他们可能不会跳华尔兹,但在酒...

(下)

弗朗西斯没有拒绝,他挽着伊万来到舞池,余光瞥见路德维希正在与副官茨温利的妹妹诺拉交谈。伊万搂住他的腰,他扶上伊万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坚实有力。乐队再次开始奏乐,他们踏着拍子旋转,伊万步伐平稳,带着弗朗西斯避过其他跳舞的宾客。

弗朗西斯踮脚跟上伊万,这首圆舞曲节奏略快,他要提起精神才不会误了拍子。伊万搭在他腰侧的手掌宽厚温暖,似是照顾他一般放小了步子。他抬起头,对上伊万的视线。“您的舞步十分娴熟,不亚于我见过的任何一名贵族omega。”伊万轻声问。“以前也有很多人这样陪您练习过吗?他们都会跳舞吗?”

“舞蹈不分阶层,殿下。”弗朗西斯回答。“艺术是共通的。他们可能不会跳华尔兹,但在酒馆里随着拍手声起舞的人们技巧不一定比从小顶着书踩三拍子的omega差。”

“您还是选择了跳华尔兹。”伊万手上用力,他感受到omega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我并不把这视为阶层的背叛,这只是个人选择——当然,我坚持认为您没有背叛您曾经的亲朋好友,这点毋庸置疑。”

“否则您不会来找我的。”弗朗西斯低声道。伊万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弗朗西斯又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您来找我的理由,殿下。我是布衣出身,成婚后只是自己写点东西打发时间,却在您心里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真是令人唏嘘。”

他盯着伊万,伊万避开他的眼神:“您果然和我预料中一样聪慧。”他垂下眼帘,仿佛周围跳舞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和对面的omega促膝长谈。“我也开始钦佩您了。我不希望碰上太多麻烦,但您确实将会成为传奇,未来整个王国都将对贝什米特夫人的一世盛名耳熟能详。”

“殿下,那一天太过遥远,似乎不是我能见到的。”弗朗西斯脸上的微笑更深几分。他提高了声音,像是在做一场只有一位听众的演讲:“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未来的国家繁华富裕、国库殷实,人民安居乐业,不用担心交不上税或说错了话要上绞架。到时军队百战百胜,商人慷慨大方,官员清廉正直,贵族们安守本分,不再为了一个山头大打出手。我也相信会有一名贤明的君主登上王位,戴上受过先王与上帝祝福的王冠,在人民的拥护下燃尽破旧的残部——那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伊万停下步子,乐队刚好奏完最后一个音符。弗朗西斯在喘气,步子虚浮得几乎止不住,险些撞到伊万身上。他努力行完礼,恰好看到路德维希向他们走来。“殿下。”他向伊万行礼,顺手搂住弗朗西斯的腰,不着痕迹地支撑住妻子。弗朗西斯将大半的重心都转到丈夫身上,他手指冰凉,内里衬衣几乎被冷汗湿透,只有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伊万。伊万想起了战场上用长刀支撑身体的战士,只是弗朗西斯身上没有鲜血和污泥。

“贝什米特先生,我想您的夫人可能累了。”伊万移开视线,弗朗西斯几乎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路德维希扶着他到一旁坐下,轻声询问是否需要一杯酒。“路易,我太累了。”弗朗西斯将手指塞进路德维希的手心。“带我回去吧。”

路德维希扶着妻子站起,omega却突然示意他不要走。“埃德尔斯坦伯爵。”弗朗西斯唤了一声,背对着他们的黑发男子转过身,他显然吃了一惊:“夫人,您……”

“我的书还差一个结尾,到时可能还要麻烦您……”弗朗西斯依旧保持着微笑。罗德里赫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最终被平和掩盖:“我会让维莉亲自校对。”

“非常感谢您。”弗朗西斯颔首。他准备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点心非常棒,我很喜欢。”

罗德里赫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弗朗西斯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喧闹的人群后。

基尔伯特跳了好几支舞,又被劝着喝了许多酒。他到底有作为主人的自觉,早早到一旁冷眼旁观宾客们尽情欢愉。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才发现亚瑟不见了,他在喝酒时一时疏忽,居然搞丢了贵客。想到这儿,基尔伯特一阵懊恼,急忙溜去寻找。

他很清楚亚瑟对于自己来说不是合作伙伴或普通好友,但一旦开始思考他是否爱上了亚瑟,那天菲利克斯的惊呼就钻入脑中:“基尔伯特,你怎么能爱上一个alpha!”

基尔伯特为自己一时失言懊恼,但除了爱情,他对亚瑟的感情找不到第二种解释。他挠着脑袋走上台阶,隐隐却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像雨后潮湿的森林,诱使着他往楼道里走去——很显然是发情期omega释放的信息素。

基尔伯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想和他攀上关系的人太多了,除了妄想做公爵夫人的omega,也有把艺术品或妻子带来行贿的alpha。他一向的处理方式是亲自把人从客房里带出来,再找几个beta侍卫护送回去,把这家人列入以后的黑名单——他对自己的自控力很有信心。

他走入漆黑的楼道,信息素愈发浓烈起来。基尔伯特一扇扇推开客房的门,直到他走过第三个房间,开门时伴随突然溢出的信息素传来一声低叫:“是谁?不要过来!”

基尔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柯克兰先生?”他轻声询问,借着月光看清房间角落处缩着一个人影。“贝什米特公爵……请您不要过来了。”那人没有否认,只是随着他踏进房间,信息素开始起伏,一波波涌动着吸引基尔伯特走近。基尔伯特也析出大量信息素。“您得离开这里。”他走向omega,心脏狂跳着,似乎要驱使着他下一刻就扑过去。他在亚瑟面前蹲下。omega在发热,衣领扯得松松垮垮,双腿紧紧并拢跪在地上。“别过来,基尔伯特。”他抬起手挡在两人间,指尖触到基尔伯特的衣襟,又像被野兽咬了一般缩回去。

基尔伯特定了定心神,直径扶起亚瑟往外走。“您不能待在这里,我带您去楼上。”他对腿软的omega说。“会有别人找过来。”

“……不行!”亚瑟开始挣扎,几乎从基尔伯特指间溜走。 “您这是要毁了我!”他低吼着,如果不是敬语和华丽的衣物,他和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无异。

“本大爷不会趁人之危。”基尔伯特抓紧亚瑟。omega像熟透到几近腐烂的水果。他咬紧牙关,压制着把亚瑟摁在地上的冲动。“而且您现在也只能相信我了。”

亚瑟不再挣扎,基尔伯特庆幸他还有理智权衡利弊。他带着亚瑟走上楼梯,omega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两条胳膊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他能听见亚瑟一次次咬紧牙关,忍着体内的情潮不要现在就开始求欢。基尔伯特发觉亚瑟的状况不太对劲,他的情况比基尔伯特遇见过的发情期omega都要严重。但他无暇细想,他已经勃起了,不仅是因为面对omega信息素的本能,还有亚瑟本身。

他们终于到了卧房。亚瑟钻进被子里,基尔伯特深吸一口气。“我会让人去找omega的抑制剂。”他对亚瑟说,金发omega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但你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

“来吧。”亚瑟闭上眼睛。他解下领巾,拨开脑后的金发。基尔伯特凑近他的颈间,因发情期鼓胀的腺体诱使他一遍遍嗅闻。他看见亚瑟颈间的链子,越过肩膀,锁骨下方有一枚戒指被链子穿起。他扶住亚瑟的肩膀,舌尖在后颈的皮肤上一遍遍描摹,在亚瑟发出放松的喟叹时用力咬下去。犬齿刺入腺体中,亚瑟猛地一颤,基尔伯特压住他的肩膀,直到信息素完全融合。他放开怀里的omega,亚瑟低喘着倒在床上。

“我会让人给您找些抑制剂。”基尔伯特为亚瑟关上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两片抑制剂吞下。太多问题在他脑袋里了——亚瑟的症状为什么出奇严重,他穿在项链上的戒指代表什么,他已经有意中人了吗。这些问题和抑制剂的副作用一起把他搅得头晕脑胀。烦躁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爱上的是omega。

路德维希合上马车的小窗,弗朗西斯端坐在他身边,脸色灰白。

路德维希拿起时常备在马车上的毛毯,从后面给妻子披上。弗朗西斯裹紧毛毯,顺便靠在他肩上。“抱着我,路易。”他小声说,路德维希搂住他,感觉像搂住一把烘干的树皮。“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到家了。”他回答。

弗朗西斯闭上眼睛,路德维希的视线怎么也无法从他脸上移开。他刚认识弗朗西斯时,他的妻子还在小酒馆里高歌畅饮。那时他穿着朴素,面色红润,喧闹着在一群人中穿梭,像线游走在针之间——路德维希在窗外凝视了很久。第二次是在出版社,他要委托老板印一小批武器使用指南。弗朗西斯也在,他柔声与老板谈着新书的排版问题。路德维希认得他的声音,他依旧站在窗外,刚好能看见弗朗西斯的侧脸。omega的眼睛被散落的金发挡住,嘴唇时而抿起,时而咬住,笑起来时连带着脑后的蝴蝶结也一颤一颤。直到他无意间看向窗外,路德维希不出预料地落进了一双深邃的紫眼睛里。

记忆里的弗朗西斯太过鲜活,仿佛他们昨天才坠入爱河。路德维希闭上眼睛。他终究和弗朗西斯走到了一起,渐渐却发现与爱人越来越远——弗朗西斯在褪色,他们刚结婚时他就像油画里的人物,鲜亮又骄傲,近乎刺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他依旧会为路德维希唱歌,给他写情诗,挽着他在花园里散步,午夜梦回耳鬓厮磨。但有东西变了,他穿着精致的礼服,生活的气息在一点点流失,匀称的身体消瘦下去,甚至像现在这样伏在丈夫肩上一言不发。

路德维希睁开眼睛,有雪花落在马车窗上。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都早。他伸手探了探弗朗西斯的膝盖,他的骨头缝里好像长了一层霜。“老毛病了。”弗朗西斯伸了伸腿,抬头吻上他的alpha。起初只是唇部接触,路德维希搂着妻子的肩膀,弗朗西斯的手搭在他腰部。他不想停下来,也不敢有其他动作,两人保持着嘴唇接触的姿势,直到弗朗西斯舔了舔他的嘴角。

这是许可的信号,路德维希按住弗朗西斯的背部。他们刚相爱时不分时间和场合黏在一起,弗朗西斯在大街上吻他,在猎场吻他,他每次都又期待又难堪。就像现在他们唇齿交缠,他依旧会担心车夫会不会突然停下。弗朗西斯倒还是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手指隔着衣服摩挲他的脊柱。他的手指钻进弗朗西斯的外套里,衬衣下的身体依旧温暖。omega摆出了欢迎的姿态,路德维希努力控制着自己,他却一次次摩挲路德维希的后颈,直到alpha将手指放到他后颈的腺体上。

马车停下,他们分开了一些,路德维希把手掌覆在腺体上,他知道贸然触碰后颈对omega的刺激有多大。弗朗西斯搂着他,把他的衬衣扯开一角。路德维希感觉到另一人的手指在腹侧滑动。他想放开弗朗西斯,但omega不允许他移动一下。

“你的身体不行。”路德维希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嘶哑。

“没事的,路易。”弗朗西斯回答。他看起来像一具木偶,眼睛里映着火炉。“没事的。”他重复了一次,路德维希感觉自己被他眼里的火点燃。他迫不及待地想拥抱妻子,一遍遍吻他,让炽热的吐息混在一起——弗朗西斯看起来也一样,柔和的表面下掩盖着曾经的疯狂,现在它们已经被唤醒。他亲吻路德维希的额头:“我们会很好的。”

基尔伯特走进房间时omega信息素已经消散,亚瑟脱了外套靠在床头,看着双手像是在思考。他走到亚瑟床边,搬了张椅子坐下,金发omega的项链在半开的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他拽出项链,将穿着的戒指放在手心。那是枚金戒指,细看能隐约看到些花纹。亚瑟扯起嘴角,基尔伯特觉得他的笑容无比苦涩。“她希望我把这枚戒指给未来的妻子……但正如你所见,我是个omega。”

他们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劈啪作响。良久,亚瑟抬起头。“非常感谢您,贝什米特公爵,我不敢想象如果来的是别的alpha……”

“举手之劳。”基尔伯特看着自己的手心,他也庆幸是自己碰上了亚瑟,正处发情期的omega和万贯家财对于alpha们的诱惑实在太大。“所以你这么多年都装成alpha……”他思考一下措辞。“真的,必须这么做吗?”

“您极度厌恶自己的身体吗?”亚瑟自嘲地笑笑。“发情期是种折磨。这世界上的痛苦分两种,一种能给您带来财富与经验,一种什么都不能给。omega的身体对我来说就是永恒的痛苦……贝什米特公爵,我并非是为了财富或地位才抛弃omega的身份,只因我认为自己该是alpha。”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他看向基尔伯特,alpha悄悄攥紧拳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大量服用抑制剂,但您也知道,过量使用抑制剂会造成一些……一些问题。有些人无法生育,有些人发情期紊乱,或者像我一样,普通抑制剂无法压住发情期的热潮。我已经回不去了,很快外面的人都会知道柯克兰家的儿子是omega,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传遍王城。然后alpha们一个个来提亲,我的兄长在里面选一个最有权势的,再把我送过去。天哪,就和其他omega一个样。”

“不,不一定。”基尔伯特脱口而出。他的理智叫嚣着,但感情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不敢想象亚瑟作为omega待价而沽的样子,仅仅是想到他会被传统束缚着,再无法施展才能,惋惜和怒火就要满出胸腔。他甚至不想看到亚瑟现在的样子,他本应作为alpha一展宏图,却要被套上项圈。

“你可以嫁给我。”他抓住亚瑟的手。“我保证你有alpha的地位,我会把你当作alpha对待……对,你依旧可以保留自己的产业。而且……而且柯克兰伯爵再也找不到比本大爷更优秀更理想的alpha了。”

亚瑟没有回答。基尔伯特擦擦额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时也干脆破罐破摔了:“对,本大爷这叫……一见钟情吧。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谁……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本大爷可以叫人把你送回去,今天就当没发生过……”

“基尔伯特,”亚瑟打断了他。“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见面?”

基尔伯特看着亚瑟,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个可怕的意外,但亚瑟把它布置成了美妙的陷阱。他迫不及待要踩进陷阱里,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你是说……你是为了……”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亚瑟看了他一眼,带着点嫌弃。“派个人告诉斯科特我今晚在这里留宿,现在,你可以再求一次婚。”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我换名字了,连载的和ID都换了*

拾礼至今写的最长的一篇连载

都给我欢呼

写了三万字有余

大致估计了一下,最少应该是八万打住

我争取在初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写完

初三真的太苦了

.

我突然觉得查尔斯和坎滕配一对挺棒的

就这么定了「才怪」

然后剧情的话可能从这章开始就会有很大
的起伏,整篇基本上没有多少甜,到最后
的高c部分会虐的更狠qvq「臭不要脸」

所以各位做好吞不好吃的刀子的准备qvq

各种花式剧透「qvq」

顺便安利雨果的「巴黎圣母院」,真的超级好看!

——————————————

“查尔斯,”坎滕望着向远处飞奔的马车,伸手捻住身后人的衣袖,“这能行吗?”...

*我换名字了,连载的和ID都换了*

拾礼至今写的最长的一篇连载

都给我欢呼

写了三万字有余

大致估计了一下,最少应该是八万打住

我争取在初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写完

初三真的太苦了

.

我突然觉得查尔斯和坎滕配一对挺棒的

就这么定了「才怪」

然后剧情的话可能从这章开始就会有很大
的起伏,整篇基本上没有多少甜,到最后
的高c部分会虐的更狠qvq「臭不要脸」

所以各位做好吞不好吃的刀子的准备qvq

各种花式剧透「qvq」

顺便安利雨果的「巴黎圣母院」,真的超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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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坎滕望着向远处飞奔的马车,伸手捻住身后人的衣袖,“这能行吗?”

查尔斯回过神来,正了正脑袋上的军帽:“没问题,他父亲我打过交道,是个顽固的老鬼,他肯定比不会让波诺弗瓦再回来的。”

坎滕转身,坐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身上厚厚的斗篷也抵挡不住初冬的寒气,眉头因为思考而皱的死紧,仿佛是脑袋里的血液因为低温而都被冻住了一般,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的说道:“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知道,如果真的坐实了,他会丢命的。”

“不至于,坎滕,不至于,”查尔斯的身影正好遮挡住照耀在坎滕身上的那一束月光,坎滕抬起头来,只能看见他高昂着的下巴,“而且如果真的坐实了的话,他今天收养一个,明天就可能收养五个,后天可能就是十个,照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在法兰西建立起一支德军军队,这简直太荒唐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真的?证据呢?就凭迈克那一张嘴?”坎滕的情绪是少有的激动,情绪激烈到仿佛平日里的亲切和善全部都是幻像一般,双手死死的抠住石头的边缘,指节泛起一片片惨白。

“别那么激动,我又没干什么。”

查尔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抖出一根丢给坎滕,后者则是直接把烟卷戳进了泥土里,由于太过用力,外面的纸卷被扯破,里面的碎屑掉出来,手指上都沾染上了尼古丁的味道。

“我早就戒了,查尔斯,你什么时候能细心一点?”

查尔斯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烟卷,摇头:“这烟可不便宜...算了,先不谈这个,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坎滕没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烟,查尔斯也知道多说无益,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两个烟圈,转眼,就被被夜晚细碎的风揉碎。

天上的月亮昏昏欲睡,整片森林都是懒洋洋的,凉气透过衣服侵入皮肤,倒是精神了那些站的笔直的士兵。

“走吧。”

领导者有心事,士兵是绝对看的出来的,一个方阵的人全都面面相觑,站在最前排士兵的枪,还差点打到坎滕的脸上。

查尔斯伸手拦下那个乱晃的枪托,顺手在坎滕的脸前打了个响指:“精神点,一会你带队。”

坎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知道了...你先点人,五分钟后出发。”

坎滕到底是从军队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揉碎甩在地上,解下自己的斗篷递给一边的医疗兵,又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查尔斯低头,悄悄丢了一块巧克力进了坎滕的口袋。

一行人从树林的一条小径出发,沿着弗朗西斯扔过石子的那条河向前走去,军靴时不时陷入河边松软的泥土里,使的每走一步都要花费不小的力气,好在士兵们个个都是精神抖擞,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一次的夜袭做准备,早就养足了精神,此时的一点点泥土,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坎滕因为有心事,走的慢吞吞的,加上前两天一直因为弗朗西斯的事情担心,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很快就被落在后面,他眼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索性停住了脚步,蹲下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初冬的湖水渗透着丝丝凉意,冷水接触皮肤就格外提神。他甩甩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急急忙忙向前赶去。

查尔斯走在队伍最前面帮着士兵开道,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掉队的坎滕,法国的军衣虽然显眼,但在夜晚漆黑的幕布下,也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空气中的水分饱满的可怕,大片大片的雾气散开,奶白奶白的,像是一锅新鲜的鱼汤。查尔斯抹了一把鼻梁,发现已经全都是雾气凝成的水珠。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点烟,基本上是痴人说梦了。

能见度很低,行军也变得格外困难,查尔斯让士兵们打起精神,取出枪套里的手枪掩在军衣下,轻呼出一口白气,低声道:“都把枪备好,以免敌军偷袭,后面的快点跟上。”

最后排的士兵把长枪从背上卸下来,意外的发现没有打到自家少校,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坎滕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自己身后则是空无一人。

士兵见事情要坏,但又按耐不住马上就要一举攻破敌军阵营的兴奋,此时报告,查尔斯少尉一定会停下脚步寻找少校,他不想为此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于是暗搓搓的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跟着队伍接着向前走去。

“该死。”坎滕扶着身边的树干暗骂一声,看着眼前化不开的浓雾,费力拔出陷进泥地里的靴子,脚边的溪水缓缓地向前翻滚,无力的拍下一团白雾砸进水面后,默不作声了。坎滕咬咬牙,顺着溪流接着向前走去。

“查尔斯这个家伙,跑的怎么这么快...”

法国人的行军速度虽然不能和意大利人一天倒退六十公里的速度比,但总的来说也比平时快了不少。一队人很快就到达了德军的边境,查尔斯抽出大衣下的手枪,小心翼翼的上了膛,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自己却窜到一棵树后,动作快的像只轻盈的猫。

“一组原地隐蔽,没有我命令不许动,二组随我去看看。”

士兵们立刻自觉分成两组,一部分隐藏进光秃秃的树林里,叶子在脚下堆成了小丘,长枪紧贴着胸口,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防备着四面八方发来的进攻。

查尔斯这一队也是如此,可结果却令他们大为失望--不,也可以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在那条神圣的界线上,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查尔斯微微一怔,随即唤来两个小个子士兵叫他们去看看,但带回来的消息却与他看到的并无二异,唯一的差别,只是这一次顺手干掉了两个醉的东倒西歪的德国士兵而已。

弗朗西斯最后还是把路德维希弄下了楼,用一种不太绅士的方式。

“为了庆祝我开战以后的第一个假期,今天的晚饭特地做的丰盛了些,”弗朗西斯把路德维希摁在椅子上,双手搭上他结实的肩膀。两人在客厅等了一会,却迟迟不见马修下来,“小马蒂怎么还不下来?看来要哥哥上去催一催了。”

马修正在自己房间里愣神,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他赶忙用手背拭去被眼角抱着的泪水,抓起眼镜,盯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下床开门。

“先生,什么事?”马修一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也被泪水浸湿了一般,软糯糯的,慌乱的清了清嗓子,把眼镜架在鼻梁上。

弗朗西斯看着马修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余着几分晶莹,眼尾挑上绯红,被厚厚的镜片发反射的有些模糊。他疑惑的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没什么...我做好饭了,见小马蒂一直不下来,就上来叫一声。”

马修挤出一个微笑:“好的,麻烦先生了,我这就下去。”

窗外玫瑰色的夕阳已经沉至地平线下,诗人毫不吝惜的将跳动的火红涂满整片天空,换一只细笔,懒懒的勾勒几分天边的彩霞,染上梦幻的玫瑰花瓣,圣洁的白云也好像被浸入红酒杯里涮过一般,半边身子都变的鲜红,被金色的阳光镶上一层金边。

“真漂亮。”

弗朗西斯看的发怔,鸢尾花色的眸子里藏了半片金灿灿的云霞,双眼闪烁着明晃晃的光。半晌,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正在忙活着收拾书桌的马修,轻声问道:“马蒂,你能把这个画下来吗?这么好看的风景,不保存下来可真是可惜呢。”

马修直起身子,也被这样的风景小小的震撼了一把,顺势从柜子里取出调色板和画板,铺好画布,又从抽屉里拿出精致的颜料盒,用画笔在画布上比划了两下:“没问题,先生,这里的确要比加拿大的黄昏好看很多,尤其是那云,我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在加拿大看到过了...我现在就动笔。”

“那我去帮你打桶水,你的小水桶在哪呢?哦,哥哥看到了,在桌子角上,能帮忙递过来吗?”

“好的,先生,稍等,”马修探过身子,把桌角还未收起的水桶拎了过来,小声说:“先生开水龙头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不然会...”

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听见洗手间传来弗朗西斯的一声小小的惊呼,另外还有哗哗的水流声。马修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匆匆的搁下画笔就向洗手间跑去。

没等马修冲进洗手间,弗朗西斯就几乎是逃命一般一头扎了出来,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垂着眉苦笑一声,把水桶递给马修,摇着头说:“顺利完成任务,小马蒂。看来我高估这所房子的排水系统了,改天我就去换一个水龙头,这种爆炸哥哥不想再经历一次...我记得我那件衬衫好像洗掉了,还有一件搁在军营...”

马修早已趁着弗朗西斯说话的空档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白衬衫,他比弗朗西斯矮一点,所以尺寸并不是很合适,不过没关系,仅仅只是袖子短了一截而已,挽上去,看起来差别不大,反而平添了一分性感。

“谢谢你马蒂,你可帮了大忙了。”弗朗西斯嘴里叼着三色发带,含糊不清的说着,手腕在脑后绕了一个圈,“你接着画,哥哥看着。”

马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片刻后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小小的弧度:“没关系,先生,那我继续了。”

两个艺术家陶醉于这样的风景,全然把晚餐抛在脑后,弗朗西斯时不时会轻声用法语称赞马修的落笔,但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观赏;而马修本身就爱好美术,画起油画来更是轻松地和玩一样,从笔盒里取出一只细头画笔,在颜料盘上灵巧的一点,笔尖濡上半片绯红,随后涂抹在洁白的画布上,晕开两抹彩霞。

路德维希在楼下等了十多分钟,一直不见两人下来。桌上淋着新鲜肉汁的牛排已然凉了个透,汁水凝固在盘子边缘,宛如泼洒出去的干涸的血液。他忍不住向窗外看去,一抹斜阳刺入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番。

伤势逐渐好转,腹部已经不会传来持续不断地灼烧的痛感,白色的医用绷带换了又换,年轻人结实的肌肉也差不多被那人看了个光。不过无所谓,吃亏的又不是他。

弗朗西斯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小了一些,毕竟那个法国医生一看就不是上战场的料,小臂几乎一点肌肉都看不见,细的像根柴木棒。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但并不显粗肿,路德维希摩挲着手心的薄茧,长吁了一口气,起身向楼上走去。

“没有人把守?这怎么可能?”查尔斯皱着眉,手心的枪管冷的让人发憷,“今晚难道是他们的建国日吗?他们在庆祝什么?难道德国士兵都是酒桶?”

侦察兵面对这一大串问号,心里刚刚组织好的措辞立刻被打得粉碎,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尴尬的一声不吭。

查尔斯的心情此时绝对比侦察兵的差了一万倍,原本精心编织的计划在此刻竟然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都考虑到了--包括他们举着香肠出来投降,那样双方都会很高兴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把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史书翻烂,估计你也找不出第二次来。

稳了稳心神,查尔斯继续穷追不舍的问道:“那两个士兵呢?现在在哪?”

侦察兵就说被自己干掉了,查尔斯评价“太鲁莽”,而后又追问了一句:“有没有被发现?”

“报告少将,没有,那里的只有他们两个,醉的像十五世纪圣迹区(来源于雨果的巴黎圣母院)里的流浪汉,疯疯癫癫满嘴胡话,听了让人作呕。”

查尔斯这才松了口气,他带的这一队可都是精兵干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估计是要被送上断头台的(即使现在已经废除了)。不过念到第二队还有坎滕这个专业的带着--那家伙表面上和别人嬉皮笑脸,实际上呢?精明的像只狐狸!最起码后勤有了保障,前线的也能放心的斩下敌人脖子上丑陋的瘤子。

查尔斯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很好,他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从他对于弗朗西斯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伸手碾死树干上扭动着身子的毛毛虫,将爆出来的液体抹进树皮之间的缝隙里,毛毛虫掉落到皮靴旁边,随后被踩成了一滩肉酱。

“那好办了,他们的战斗力一定连这虫子都不如。”

天佑法兰西!查尔斯想着,带着一队的人,消失在浓雾里。

在溪水的另一头,坎滕又骂了一句脏话。

TBC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逐渐跑偏主题

战争?抱歉写不来「bushi」

一辈子写不出那种气氛

对了,我想换个连载的名字,各位有啥建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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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全职短小见谅

相信我,此篇绝对不是加厨生气篇

下下篇才是

我打算开始虐马修了

相信我我真的是半加厨,而且我绝对没有把马修写成弗朗的小迷弟或者是抖M必须干活不然就死什么的「真的信我,等我完结了以后会从头到尾精修一遍,到时候会发链接」

但是我还是手欠

联五里的话阿尔弗和亚瑟以后陆陆续续会出场,王耀和伊万没太大希望了,轴三里费里会出「大概」,小菊暂时不会

剧透狗is me

初三党过着日夜颠倒的降智生活

麻木

周五下午又报了个物理,周六学校上课,除...

逐渐跑偏主题

战争?抱歉写不来「bushi」

一辈子写不出那种气氛

对了,我想换个连载的名字,各位有啥建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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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全职短小见谅

相信我,此篇绝对不是加厨生气篇

下下篇才是

我打算开始虐马修了

相信我我真的是半加厨,而且我绝对没有把马修写成弗朗的小迷弟或者是抖M必须干活不然就死什么的「真的信我,等我完结了以后会从头到尾精修一遍,到时候会发链接」

但是我还是手欠

联五里的话阿尔弗和亚瑟以后陆陆续续会出场,王耀和伊万没太大希望了,轴三里费里会出「大概」,小菊暂时不会

剧透狗is me

初三党过着日夜颠倒的降智生活

麻木

周五下午又报了个物理,周六学校上课,除了周二每天都有大课上到五点

WTF??

——————————————

“所以,先生就被...送回来了?”马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熊不知几郎坐在他的位置上,扬起脑袋,上下打量着弗朗西斯。

马修很聪明,谨慎的避开了“赶”这个听起来就不太美好的词语,把它替换成了“送”,虽然也不怎么合适,但还是能让人好受一些。

弗朗西斯倚在门楣,手指缠绕上自己金色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算是吧,不过哥哥倒是挺开心的,总算是有假期了。”

马修的视线紧紧地锁着弗朗西斯,紫水晶般的瞳孔映着他的倒影。天生的透明体质让他的洞察力比常人更加敏锐,自己在茶会上的发言通常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除了先生有时会接过话茬以外,其余人几乎都对他视而不见,自己也着实不想让先生尴尬,慢慢的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别人的一举一动,偶尔伊万会不小心坐在他身上,不过都是小意思,不影响他在一边观言察色,加上自己对先生的了解程度,他完全可以看出来,先生根本不高兴。

“先生确实该休息休息了,抽出时间陪陪朋友也是很重要的事。”马修说着,视线转向一边的熊不知几郎。

弗朗西斯似乎注意到了自己家里多出来的大熊,他看了一眼,问马修:“你的朋友吗?”

马修点头:“是的,先生,他叫熊三郎。”

弗朗西斯又问道:“你见过那个小家伙了?”

马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先生口中的小家伙到底是谁,弗朗西斯见他发愣,打趣道:“应该是见过了,就是在我卧室养伤的那个,我就说,那么大个人根本没法藏,又不是折叠式冲锋枪,叠起来能装进口袋里。”

马修不语,他对于枪支方面的了解远远不如弗朗西斯,这里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战场,就连先生口中的折叠式冲锋枪,他也只在报纸上看到过。马修不喜欢打打杀杀,比起这些,他更喜欢抱着熊吉,坐在种着枫树,飘着枫叶的花园里,悠闲的喝着下午茶,和先生或者熊吉畅聊枫叶和枫糖,他们甚至可以聊整整一下午。

“先生需要什么吗?我去取。”马修凭借着那个能记住所有枫树种类(已知)的脑袋,灵活的绕开话题。先生的神经崩的太紧了,再在他面前提到“战争”“鲜血”这一类吓人的敏感词的话,先生完全可能崩溃掉,虽然他不想低估先生的身体状况,可是实际条件就正正当当的摆在那里,他必须要好好地担心上一把。

弗朗西斯摇头:“没有什么需要的,你先休息吧--其实每天不用做那么多事情的,你不是我的仆人,可以随意的安排自己的时间。

“对了,你那个漂亮的画板在哪呢?我似乎很久没有看到它了。”

“在柜子里,先生,若是需要,我可以随时取出来。”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多腾出时间来画画,你太勤劳了,这样显得我请小时工有些...没有意义,这样吧,你先忙你的,今天的晚饭我来做,想吃什么和我说就好,你的熊先生需要吗?他一般吃什么?”弗朗西斯显然是有些语无伦次,说话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嘲道:“瞧瞧我在说什么...你能理解吧?”

马修抱起熊不知几郎,点了点头,说道:“完全可以,先生。熊吉的话,我来就好了,我不能白住您的房子。”

“不,不是,这房子你可以随便住,如果有需求我可以直接送给你,”弗朗西斯无所谓的耸耸肩,道,“你现在毕竟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有什么经验,我和亚瑟--就是你弟弟的表哥--也算是故交,我帮帮你是应该的,别有太大负担。”

马修想了想:“阿尔弗吗?他现在还在念书,亚瑟先生我是知道的,很温柔的一个人,对阿尔也很好。还有房子就不用了,那太贵重了。”

弗朗西斯把熊不知几郎坐过的椅子插进桌子里,木质的椅背很光滑,上面还残余着熊吉的体温,弗朗西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修,男孩已经完全长开了,清秀的五官,白嫩的肌肤,一双紫色瞳孔嵌在白皙的脸庞上,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与他同样柔顺但却短了一大截的金发看起来很干净,显然是被悉心打理过。

这还是那个腼腆的十四岁男孩吗?

那个说话从来不会被别人听到的,经常抱着一个熊熊布偶坐在角落的,喜欢亲自动手制作枫糖浆并且给他品尝的,安静乖巧的十四岁的男孩?

“哦...诶,马修,你今年多大了?”弗朗西斯愣了一会,突然问道。

马修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突然问道这个,思考了片刻,答道:“我和您差了七年,算下来今年是二十三,怎么了先生?”

“你弟弟呢?就是那个阿尔弗。”

“他今年十七岁,正在念书,有什么事吗?先生?”

弗朗西斯用力捏住了眉心,缓慢的揉着:“没什么...你去吧,我去做饭。”

已经九年了?

马修没在追问,但心里已经得出了一个答案。他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心里思考着要给先生买点什么药品缓解头痛。

弗朗西斯在原地呆了一小会,也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

.

推开卧室的门,取下臂弯处的大衣搭在衣帽架上,弗朗西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上被风吹乱的纸张,又把夹在腋下的一个牛皮纸袋放进了那个长年锁着的抽屉里。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床上的被子叠成了方块,枕头被放在被子块上--典型的军队的叠被方式。弗朗西斯摸了摸床铺,还是温热的,看来是刚进去不久,床头柜的茶杯已经见底,几片茶叶蔫蔫的躺在杯子的底端,枕边放着一个棕皮本,封面上印着大大的金色德文。

小家伙的日记?弗朗西斯将信将疑的把本子拿起来,细细的端详。

浴室的门被打开,路德维希整理了一下裤袋,扶着墙壁,慢吞吞的向前走,虽然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理,他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但毕竟受的是枪伤,虽然经过了专业的治疗,也避免不了因为走路牵扯而引发的疼痛。

路德维希走过拐角处,被站在床头的金发男人吓了一跳,那个背影他熟悉的很,但是本能反应还是让他抄起了一边桌子上,弗朗西斯刚刚放好的剪刀。

“谁?”

弗朗西斯正在全神贯注的研究德国小士兵的日记本,路德维希的说话声让他的身形一凝,转过身,就看见面前这个比他高半头左右的男子,正握着一把剪刀,一脸戒备的望着他。

“我就那么没有辨识度?”弗朗西斯很配合的举起双手,“把剪刀搁下吧,怪吓人的。”

路德维希再三确认后,才缓缓地放下了剪刀,方才处于僵直状态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弗朗西斯连忙跑上前托住他的手臂,由于惯性原因,两人的身子往下矮了好大一截,才堪堪稳住身子,没有跌倒。

弗朗西斯搀扶着德国士兵来到床前坐下,把日记本交到他手里,说:“瘦了不少,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犟。”

“你怎么回来了?”路德维希把本子放到枕头底下,看着眼前有些风尘仆仆的弗朗西斯,头发因为刮风而有些乱糟糟的,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鞋子有些湿,大概是踩上了路边的水坑,里衣看起来还算干净,但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右侧都染上了污渍。路德维希思考了一下,最后断定是路边马车惹的祸。

弗朗西斯扯过椅子坐下,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我家,房产证上挂的是弗朗西斯的大名,哥哥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虽然不是自愿的吧。

“哦。”

路德维希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不理会眼前这个法国医生的,这个简单的回应背后,是他想要扇自己一百个巴掌的懊悔心情。

弗朗西斯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暴露了全名这一回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又道:“今天我下厨,所以你要去楼下吃饭。”

“我就不去了,”路德维希摇头,“那个,你全名,是叫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对吗?”

弗朗西斯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太高兴,毕竟眼前这个小士兵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吧,按理来说,每次都不让他同席也不算个说法,虽然他是个病号,但恢复的的确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一些,既然现在能走路了,就证明可以下楼,也就意味着,今天的晚饭终于不用在多盛出来一份送到楼上了。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的手势,转头看向一边垂着眼帘,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路德维希:“我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一小时以后下来吃饭,不然哥哥把你扛下去。”

“...”路德维希算是败了,他知道和弗朗西斯怄气没什么好下场,依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就是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最多只能怼回去两句,然后在心里给上他几颗枪子。

而弗朗西斯这边到没有闲着,他取下挂着的大衣丢进洗手间,忽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倚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问道:“对了,小家伙,你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星期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路德维希短暂的愣了下神,他着实没考虑到名字这一点,或是说,还没考虑自己的新名字。他偏过头去,脸上因为撒谎而泛起可疑的红晕:“呃...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你就差姓贝什米特了,他早就失踪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了,你可别说自己是易容过后的他。”弗朗西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挥挥手,“你撒谎的技术可真是一点都不好,说真名亲爱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尤其是谣言,那东西说多了可真够伤人的。”

至于原因,路德维希不得而知,他现在要面对的情况很复杂。没错,基尔伯特是失踪了很长时间了,不过自己家明明封锁了消息,面前这个弗朗西斯居然知道他的失踪,而且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浅。

“你和基尔伯特什么关系?”路德维希自动忽视了弗朗西斯的后半句话,“你怎么知道他失踪了?”

有那么一瞬间,弗朗西斯几乎想脱口而出:我是他爸爸。

“我是他...债主,他好长时间没找我了,至于他失踪...猜的。”弗朗西斯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吞回了肚子,但他也绝不可能把自己和基尔伯特的关系公开抖搂出去,只好随意找了个词搪塞一下,难怪,也真够大言不惭的。

路德维希显然没有被绕进去,他还在为自己名字这件事发愁呢!

“你到底叫什么?”弗朗西斯见他迟迟不出声,忍不住又催促了一边,声音染上了一点不悦。

路德维希只好说道:“路德维希...你就这么称呼我好了。”

弗朗西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扭身子,钻进了洗手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真好骗,一诈就招了。”

音质很差,也许是因为隔着一扇门的原因,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一会,路德维希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混账!路德维希愤怒的一敲床板,结果不仅没有对床板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还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叫什么来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也许连八百都没到。

.

马修坐在自己的大床上,双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床沿,熊不知几郎被他的手臂勒的几乎变形,用白爪子拍拍他的手也无济于事。

“熊吉,你说,先生是不是讨厌我了。”马修把脸埋在熊不知几郎软乎乎的白毛里,声音都显得有些委屈,“以前先生从来不会说这些的,你说,先生是不是想说我做的不好。”

熊不知几郎艰难的抽出一条肉乎乎的上肢,安慰状的拍了拍他的脸,漆黑的眼睛好像是掉落在雪地里的黑珍珠,此刻被灯光一照,也都是亮晶晶的。

马修握住熊不知几郎的爪子,眼镜被取下来放在床头柜,怀中的熊有点掉毛,蹭的他胸口的枫叶都变白了些许。

“熊吉,我怎么办?”

“谁啊?”

马修这次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探头,看向了窗外那棵又开始飘叶子的枫树,风刮过窗棱,拼命敲打着玻璃,发出“呼呼”的噪音。马修本就不大的声音此刻更是小的听都听不见,熊吉安静的窝在他怀里,屋子里只能听到风刮过的响声。

.

TBC

安若梦

花间记事。

#花店不开了,花还在开。


#我流爱丽舍组。


#非国设。严谨的德国留学生独x浪漫的法国花店老板仏。


路德维希很难不去注意到那家新开张的花店。它太特别了。


首先它开在他最喜欢的酒吧的对面。其次它的门面被整个改成了玻璃制成的,可以直接看到整个花店。最后也是最吸引人的还是花店本身:店主把整个一楼改成了玫瑰园,对,有泥土的那种室内花园。常规的花店部分则隐在玫瑰园深处,别有一番意韵。


路德维希留意了一下它的名字:Le fleuriste de Bonnefoy,是法文。



一周之后。


基尔伯特——路德的哥哥拉着他来酒吧的时候。


“喂——west!那边新...

#花店不开了,花还在开。


#我流爱丽舍组。


#非国设。严谨的德国留学生独x浪漫的法国花店老板仏。


路德维希很难不去注意到那家新开张的花店。它太特别了。


首先它开在他最喜欢的酒吧的对面。其次它的门面被整个改成了玻璃制成的,可以直接看到整个花店。最后也是最吸引人的还是花店本身:店主把整个一楼改成了玫瑰园,对,有泥土的那种室内花园。常规的花店部分则隐在玫瑰园深处,别有一番意韵。


路德维希留意了一下它的名字:Le fleuriste de Bonnefoy,是法文。




一周之后。


基尔伯特——路德的哥哥拉着他来酒吧的时候。


“喂——west!那边新开了一家花店欸!”基尔伯特拉着路德,“走走走我们去逛逛。”


走近了,正巧店主刚刚做完一单生意,站在门口跟妹子们笑着挥手道别。


那是个留着长发的非常有艺术气息的欧洲男子,长相不错相当帅气。他穿着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衬衫和宽松的牛仔裤,系了一件天蓝色的沾着泥土的长围裙,围裙兜里装着小巧的花枝剪和一两件路德维希叫不上名字的园艺工具。这让他看起来更像园丁而不是花店店主。


他送走了吵吵闹闹的女孩子们之后很自然而熟络地带着兄弟俩顺着实木铺成的蜿蜒的小径穿过玫瑰丛,向店铺深处走去。花店的店面不算大,迷你花园占了一半,而普通的花店所陈设的花卉和园艺用品什么的则在房间的里面半部分。空调不断推送怡人的风,使这个小花房保持着恒温恒湿的状态,也使空气中弥漫着玫瑰清新的馨香。


“呐呐west!你看你看那些白色的玫瑰张得跟咱们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诶!”声音超大,简直破坏这美好的气氛。刚想制止住自家哥哥的一惊一乍时,那人接话道:“先生喜欢Rosa Rugosa么?”那人很准确地念出拉丁文学名,笑笑,挑了一枝饱满的剪下并仔细贴心地去掉刺之后,递给基尔伯特,“准确地说这是白蔷薇。您平常见到的应该是切花白玫瑰。”


路德试着搭话:“您很了解花呢……您是……Bonnefoy先生?”那人笑笑:“是的,Francoise Bonnefoy。叫我弗朗吉就好。”


谈话间三人已穿过小花园到达货架间。“想要买一些什么呢?”那人问。


路德维希扫视着园艺架子上陈列的各式花卉:品种齐全而且看起来很鲜。他还注意到房间的一角被开辟成了一个小的吧台、旁边是一个大书架,出售饮品、甜点、诸如熏香和八音盒等小玩意儿和时尚杂志。种类数量不多但是都是精品。纵使严谨到略显刻板的德国人路德维希,也不得不承认弗朗西斯的品味不错,尤其是当他看到架子上放着几罐Schwarz黑啤酒的时候。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听说再发一次会有人看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ooc文来了!

此篇又名"法厨生气篇"+"ooc聚集地"

原创人物警告⚠️

一共有三个,最后能派上用场的有俩

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独仏表白的时候啊,你们不急我都快急死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要五六张润色感情

突然失去了写下去的动力「bushi」

写肯定是要写的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坑王是不是?

开学使我丑陋

拖稿使我丑陋

开学测成绩使我丑陋

周六还要上学使我丑陋

学校使我丑陋

————————————————

三天后

.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弗朗西斯弯下腰,拾起...

听说再发一次会有人看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ooc文来了!

此篇又名"法厨生气篇"+"ooc聚集地"

原创人物警告⚠️

一共有三个,最后能派上用场的有俩

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独仏表白的时候啊,你们不急我都快急死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要五六张润色感情

突然失去了写下去的动力「bushi」

写肯定是要写的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坑王是不是?

开学使我丑陋

拖稿使我丑陋

开学测成绩使我丑陋

周六还要上学使我丑陋

学校使我丑陋

————————————————

三天后

.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弗朗西斯弯下腰,拾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把玩了一下,“biu”的丢进河里,石子坠入水面,激起小小的浪花,波纹一圈一圈的晕开,撞到河边的泥土,慢慢的消失了。

也不知道小家伙还活着没有。

三天不吃饭,怕不是早就臭了。

“不去和士兵们打个招呼?大红人,你来这里三天了,我们新招募了一些士兵,不打算去混个脸熟?”

军官把披风的绳子打了个结,咳嗽了两声,踩着湿泥朝着弗朗西斯走过去,用力怕了拍他的后背。

“不了。”弗朗西斯摇头,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不悦,眉毛扬的很高,在额头上拧成了一团,“别那么叫我,这称呼不好玩。”

“怎么了?现在你连玩笑都开不起了?”军官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小,他把靴子的半个底从泥地里拔出来,在一边的树干上蹭了蹭。

“先回去吧,河边凉,回去商量一下战情。”弗朗西斯轻叹一声,笑着离开了,留下军官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诶?到底怎么回事啊?”

.

回到营地,军长正在操练士兵,弗朗西斯走到帐前看,一排排士兵站的整整齐齐,身上清一色的军装,军长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前排的士兵离弗朗西斯所在的帐篷很近,看的自然很清楚。站在拐角处的小士兵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忍不住扭过头,看向弗朗西斯。军长斥了他一声,也转头朝这边看。

“看什么看!注意纪...波诺弗瓦医生?”

“啊啊,被发现了呢。”不得已,弗朗西斯举着双手走了出来,笑道。

小士兵咧开嘴,盯着弗朗西斯笑,军长冲他敬了个礼,苦笑着摇头:“弗朗西斯,你迟早要把我手底下的兵全都拉拢过去,魅力太大了。”

弗朗西斯摸摸自己的头发:“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的,至于你的部下,那是应该的,毕竟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觉得你就该改个名字,”军长拍拍他的肩膀,双手往身后一背,摇晃着脑袋,“弗朗西斯·自恋狂·波诺弗瓦,怎么样?”

“寓意不错,亲爱的,但恕我直言,您的起名技术可真不怎么样,查尔斯军长,我这里有几本起名大全,您哪天有空,我给您送去。”

查尔斯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对着士兵训话,弗朗西斯背着手在一边看。虽然他出名,但这个方阵里多数为新兵,以前只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弗朗西斯的大名和照片,即使有那么几个在军营待过一阵子,也都不一定见到过真容。没想到今日居然看见了本尊,抱着“不看错过一辈子”的想法,全都抻着脖子瞅,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弗朗西斯本身就生的好看,无论是脸部的比例和身材都是几近完美的。他没有束发,任柔软的金发披散在肩上,因为天气的原因,脸冻得有些发白,两个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嵌在眼窝,蹲在高高的眉骨下,挺拔的鼻梁上此时架着一副眼镜--这是马修给他的,因为长时间的工作,他的视力下降了不少,看远处的东西都有些模糊,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视线被束缚的感觉,但碍于自己身体的原因和马修的情面,也仍是随身带着。

查尔斯:...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在查尔斯第三次让士兵们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充满了怨念,好像自己的媳妇被人抢走了,自己还没有能力抢回来一般。

弗朗西斯的视线立刻就转到了他的身上,看着查尔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解道:“我看我的,你训你的,咱俩互不干扰,干嘛赶哥哥走?”

“互不干扰?你管这个叫互不干扰?”查尔斯怪叫,伸手指向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弗朗西斯的士兵...们,“他们光看你了,算我求你,弗朗西斯--不,波诺弗瓦医生,你下次来带个面罩行不行,我们今晚还有任务,这样很影响我办事的效率的!”

念着查尔斯还有要事在身,弗朗西斯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些“路上小心”之类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集中注意力!这次的行动完全是由波诺弗瓦医生出谋划策的,你们要是做不好,就是辜负了波诺弗瓦医生对你们的期望!”

弗朗西斯轻笑了一声,钻进了帐篷。

风吹起帐篷外挂着的帘子,像刀子一般划过士兵们的脸,太阳散发的温度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像是冰箱里的一个电灯泡。

这个秋天,真的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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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并没有找到坎滕,帐篷里只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说是陌生,其实也见过几面,只不过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永远存不住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所以只是看上去面熟,实际上连话都没有讲过。

“欢迎,波诺弗瓦医生,”弗朗西斯撩开帘子,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我是迈克,坎滕军官的下属,现在正好找您有点事,请坐。”

迈克替弗朗西斯倒了杯茶,后者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忽略了迈克的邀请,有些诧异的问道:“坎滕呢?他不在?”

迈克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脸上像烧一般滚烫--被人忽略的感觉他可从来没有体验过。本来就要弯下的脊柱立马又直了起来,在弗朗西斯对面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坐下之意。

迈克是坎滕的下属,类似于秘书一类的角色,官职和在军队里的权利远没有弗朗西斯的大,两人的关系也是平平淡淡。坎滕和弗朗西斯是朋友,迈克也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上司看待,站着也很正常。弗朗西斯也没有过多的在意,随意的意思了一下就喝起茶来。

迈克答道:“坎滕军官暂时不在,可能过会要来,”顿了顿,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波诺弗瓦医生,我找您有点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弗朗西斯喝了口热茶,从杯子和睫毛之间的缝隙中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很随意:“什么事?”

迈克笑笑:“打算找您谈谈三天前,您和坎滕军官谈论的那个德国士兵,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弗朗西斯心里一沉,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的答道:“怎么了?又返回去谈这个?你当时在场,应该都知道...”

“可是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可能对您不是很有利。”迈克打断了弗朗西斯的发言,自顾自的说到。

弗朗西斯的心小小的悬了一下,问道:“你发现了什么?迈克,你知道对于哥哥我来说,什么才是最不利的吗?”

“我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大红人,救世主,”迈克从鼻腔发出两声不屑的冷哼,“波诺弗瓦医生,您骗得过坎滕那个蠢货,可别想骗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不,你不必装模作样!”

“有话说话,亲爱的,别搞得这么阴阳怪气,”弗朗西斯道,手心里渗出的汗被黑色的手套悉数吸收,“还有,这称呼并不好听。”

迈克道:“阴阳怪气?我?别开玩笑了,私自把敌对方的士兵带回家进行救治?这难道不是你干出来的事吗?”

弗朗西斯的瞳孔陡然一缩,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睫毛抖了几下,道:“救治敌军?抱歉我亲爱的迈克,哥哥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他当时的情况根本救不活。”

迈克冷笑:“还有您救不活的人?不过枪伤而已,又不是一枪打在胸口或者脑袋什么的,救不活?

“再说了,您有多闲,我能看不出?”

你才多了解我?弗朗西斯冷笑一声,不语。他不知道这些信息迈克是如何知道的,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回应,只能静静地坐着,那两片漂亮的嘴唇,此时一个字眼也懒得施舍。

“你真让我失望,弗朗西斯。”迈克脸上的讥讽忽而变得复杂。弗朗西斯抬起眸子,对上他挣扎的茶色瞳孔。

良久。

.

“证据呢?”

“这些还不够吗?”迈克一愣。

弗朗西斯花了三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脸上略微沉重的表情登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唇角的一抹弧度:“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不是吗?迈克·乔森?”

迈克闭上了眼睛,几秒种后,又睁开,恶狠狠地盯着弗朗西斯:“总有一天!你等着吧!”

“好啊,哥哥等着。”

气氛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

“你抢我名声,弗朗西斯,无耻!”坎滕急匆匆的走进来,裹着的披风早已成了冷冰冰的,随着他嘴唇的开合,不断有白气从他嘴里冒出。

“那真是抱歉了,哥哥本身也不想。”弗朗西斯心情大好,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迈克,随口答道。

“现在全军上下都说这次夜袭的主意是你出的,弄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坎滕气呼呼的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开始灌水,“我这个军官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他转身,就看到迈克站在弗朗西斯对面,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干嘛呢?”

弗朗西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再帮小迈克回忆一些事情,他的记忆力真是太差了,连我曾经救过他都记不得了。”

坎滕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都能忘?迈克你也太过分了,弗朗西斯医生当时是连着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你救回来,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

迈克见局势有些不对劲,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早已烟消云散,慌忙辩解道:“不是的,是...”

是什么?他不自觉的看向弗朗西斯,目光尖锐的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划过弗朗西斯的每一寸肌肤。

无耻!简直太无耻了!迈克在心里骂道。

弗朗西斯报以他一个真诚的,胜利者专属的微笑,转过头看向坎滕:“也可能是我的疏忽,总之现在这件事和平解决了,你也不用担心。”

“那就没事了,”坎滕冲迈克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要和波诺弗瓦医生商量点事情。”

迈克终于是咬着牙出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甩给弗朗西斯一个“给老子等着”的眼神,当然,被后者很痛快的拒收了。

弗朗西斯这一招使的很漂亮,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起来,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弗朗西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随后,又放下了一点。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迈克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坎滕,弗朗西斯自然更不会,他知道自己在军队中的声望,即使他自己亲自跑到坎滕面前,亲口告诉他“我就救下了一个德意志的士兵!他现在在我家里被一个加拿大人照顾着!”,坎滕也只会当他是精神失常,从而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他太了解坎滕了。

至于迈克那个小家伙,随便找个理由降个职,调到别处去就好,自己还犯不着因为一个“谣言”而亲自出马。不过关于自己家几乎算是个微缩地球(他的房子里住了三个国家的人种)这件事的确有些出格,他需要规划一下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加拿大男孩似乎已经找好了住处--那就让他尽快搬走吧,实在不行就直接送到他弟弟--那个吵闹的美国小伙子那里去,法兰西最近太危险了,他不能让马修去冒这个险。

弗朗西斯发呆,发的不亦乐乎。坎滕见他发愣,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犯什么愣呢?问你问题听见没有。”

“啊...你说,我听着。”弗朗西斯回过神,扶起被自己碰倒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再说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走神?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坎滕倒吸了一口冷气,越过桌子,一把攥住弗朗西斯的手腕,“水要洒了!注意点,你到底...”

“我没事,坎滕,我没事。”弗朗西斯难得打断别人讲话,他把手抽出来,道:“倒是你,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等我给你倒茶吗?要倒杯子拿来,不倒就赶紧说。”

坎滕很自然的把茶杯推了过去,弗朗西斯笑着帮他斟满。茶叶包很安静的靠在杯壁上,一条细线挂在杯沿,滚水一冲,茶叶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坎滕双手抱着茶杯取暖,杯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在一片白雾之中,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必须回去,弗朗西斯。”坎滕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的说道。

弗朗西斯喝茶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要赶哥哥走?”

坎滕见他不高兴,忙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可能吧。你不是士兵,也不是军队配备的医生,你其实完全可以先回去照顾你的宠物什么的,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担惊受怕,要知道,我...”

弗朗西斯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坎滕不在说话,而是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轻笑:“嫌我没用?坎滕,你这话可不好听,再怎么说我也曾经当过指挥官,我完全清楚现在的战局。”

“半个,你只上任了一个月不到就被我踢掉了。”坎滕双手放在腿根,道。

“揭别人短可不是个好习惯...好吧,半个就半个,”弗朗西斯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但是哥哥并不缺乏经验,我的脑子里可不是全是酒精。”

坎滕为难的说:“我知道,我知道,可现在的指挥官是我,不是吗?军队有专门配备的医生,就连带兵都不需要你去,相信查尔斯,他会是一个好军长的。”

“那你们就百分百确定,不会出现两年前迈克的那种情况吗?你也不好好看看,你们配下来的军医都是什么样子,取个子弹手都发抖,就算有全套的医疗设备,这对他们也是个技术活。”弗朗西斯用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两下,“小心他们哪天不注意,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子弹壳丢掉。”

“他们不可能差劲到那种地步,弗朗西斯,别太自傲了。”听了这话,坎滕不满的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弗朗西斯这个样子。

“我的确不敢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我更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现在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了,你想想,如果你倒下了,谁来救你呢?

“拜托了,弗朗西斯,别让我为难,如果你出了事,我真的无法向你父亲交代,他只有你一个儿子,肯定也不希望你盖着三色旗回去。”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弗朗西斯会拿他父亲压他--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他已经两年没和家里人联系了,而每次父母寄来当地邮局的信也会被悉数退回,偶尔回上一两回,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他清楚自己家的家庭实力,所以完全不用往回寄钱,到最后,他的父亲也因为各种原因停止给他写信,而弗朗西斯又借机搬了回家,慢慢的就断开了联系。

令人有些惊讶的是,弗朗西斯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的新住址和工作,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密。虽然军事机密比小姑娘对于心上人的安保工作要严格很多,但毕竟祸从口出,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万一哪天被谁听到,那就做好全世界都知道的准备,顺便再换个结实的门槛吧--鬼知道会被踏平多少次。虽然他并不缺钱,但还没有在这方面浪费的打算。

“我父亲?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怎么突然提到他?”弗朗西斯嚼咬着这三个对他来说突然有些陌生的字眼,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两年?你和家里吵架了?你属于离家出走的那个?”

“不,不是,我和他们的关系好得很,不劳您费心,”弗朗西斯摇头,“只是因为个人工作原因而已,哥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坎滕自以为镇住了弗朗西斯,便得意地从他脚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说道:“那你算是失策了,我实话和你说吧,这次回去本来不是我的意愿,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全盘和你托出,这样一来我省下了不少的麻烦,二来对你而言更有说服力。”

他把信封递给弗朗西斯,后者将其拆开,取出牛皮纸里包裹着的有些发黄的信纸,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坎滕一手支着下巴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半晌,弗朗西斯放下信纸,无奈的耸耸肩,道:“看来我还是差劲了点,我干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睛--真是太厉害了。坎滕,你赢了,真的。”

坎滕笑道:“不是我,是你父亲,如果你这次没死,就感谢他吧。”

弗朗西斯把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昏黄的灯光温柔的照映着他脸上细腻的绒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轻叹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绝对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实话,你真的不适合当间谍,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你是指哪方面?”

“当然是各方面,也包括你现在正在想的。”

弗朗西斯饮下最后一口茶水,转头望向帐外的天空,帘子被搭在简易门楣上,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吹散了坎滕茶杯上的一缕白烟。

回去就回去,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TBC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ooc文来了!

此篇又名"法厨生气篇"+"ooc聚集地"

原创人物警告⚠️

一共有三个,最后能派上用场的有俩

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独仏表白的时候啊,你们不急我都快急死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要五六张润色感情

突然失去了写下去的动力「bushi」

写肯定是要写的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坑王是不是?

开学使我丑陋

拖稿使我丑陋

开学测成绩使我丑陋

周六还要上学使我丑陋

学校使我丑陋

————————————————

三天后

.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弗朗西斯弯下腰,拾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把玩了一...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ooc文来了!

此篇又名"法厨生气篇"+"ooc聚集地"

原创人物警告⚠️

一共有三个,最后能派上用场的有俩

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独仏表白的时候啊,你们不急我都快急死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要五六张润色感情

突然失去了写下去的动力「bushi」

写肯定是要写的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坑王是不是?

开学使我丑陋

拖稿使我丑陋

开学测成绩使我丑陋

周六还要上学使我丑陋

学校使我丑陋

————————————————

三天后

.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弗朗西斯弯下腰,拾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把玩了一下,“biu”的丢进河里,石子坠入水面,激起小小的浪花,波纹一圈一圈的晕开,撞到河边的泥土,慢慢的消失了。

也不知道小家伙还活着没有。

三天不吃饭,怕不是早就臭了。

“不去和士兵们打个招呼?大红人,你来这里三天了,我们新招募了一些士兵,不打算去混个脸熟?”

军官把披风的绳子打了个结,咳嗽了两声,踩着湿泥朝着弗朗西斯走过去,用力怕了拍他的后背。

“不了。”弗朗西斯摇头,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不悦,眉毛扬的很高,在额头上拧成了一团,“别那么叫我,这称呼不好玩。”

“怎么了?现在你连玩笑都开不起了?”军官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小,他把靴子的半个底从泥地里拔出来,在一边的树干上蹭了蹭。

“先回去吧,河边凉,回去商量一下战情。”弗朗西斯轻叹一声,笑着离开了,留下军官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诶?到底怎么回事啊?”

.

回到营地,军长正在操练士兵,弗朗西斯走到帐前看,一排排士兵站的整整齐齐,身上清一色的军装,军长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前排的士兵离弗朗西斯所在的帐篷很近,看的自然很清楚。站在拐角处的小士兵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忍不住扭过头,看向弗朗西斯。军长斥了他一声,也转头朝这边看。

“看什么看!注意纪...波诺弗瓦医生?”

“啊啊,被发现了呢。”不得已,弗朗西斯举着双手走了出来,笑道。

小士兵咧开嘴,盯着弗朗西斯笑,军长冲他敬了个礼,苦笑着摇头:“弗朗西斯,你迟早要把我手底下的兵全都拉拢过去,魅力太大了。”

弗朗西斯摸摸自己的头发:“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的,至于你的部下,那是应该的,毕竟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觉得你就该改个名字,”军长拍拍他的肩膀,双手往身后一背,摇晃着脑袋,“弗朗西斯·自恋狂·波诺弗瓦,怎么样?”

“寓意不错,亲爱的,但恕我直言,您的起名技术可真不怎么样,查尔斯军长,我这里有几本起名大全,您哪天有空,我给您送去。”

查尔斯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对着士兵训话,弗朗西斯背着手在一边看。虽然他出名,但这个方阵里多数为新兵,以前只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弗朗西斯的大名和照片,即使有那么几个在军营待过一阵子,也都不一定见到过真容。没想到今日居然看见了本尊,抱着“不看错过一辈子”的想法,全都抻着脖子瞅,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弗朗西斯本身就生的好看,无论是脸部的比例和身材都是几近完美的。他没有束发,任柔软的金发披散在肩上,因为天气的原因,脸冻得有些发白,两个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嵌在眼窝,蹲在高高的眉骨下,挺拔的鼻梁上此时架着一副眼镜--这是马修给他的,因为长时间的工作,他的视力下降了不少,看远处的东西都有些模糊,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视线被束缚的感觉,但碍于自己身体的原因和马修的情面,也仍是随身带着。

查尔斯:...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在查尔斯第三次让士兵们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充满了怨念,好像自己的媳妇被人抢走了,自己还没有能力抢回来一般。

弗朗西斯的视线立刻就转到了他的身上,看着查尔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解道:“我看我的,你训你的,咱俩互不干扰,干嘛赶哥哥走?”

“互不干扰?你管这个叫互不干扰?”查尔斯怪叫,伸手指向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弗朗西斯的士兵...们,“他们光看你了,算我求你,弗朗西斯--不,波诺弗瓦医生,你下次来带个面罩行不行,我们今晚还有任务,这样很影响我办事的效率的!”

念着查尔斯还有要事在身,弗朗西斯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些“路上小心”之类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集中注意力!这次的行动完全是由波诺弗瓦医生出谋划策的,你们要是做不好,就是辜负了波诺弗瓦医生对你们的期望!”

弗朗西斯轻笑了一声,钻进了帐篷。

风吹起帐篷外挂着的帘子,像刀子一般划过士兵们的脸,太阳散发的温度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像是冰箱里的一个电灯泡。

这个秋天,真的好冷。

.

弗朗西斯并没有找到坎滕,帐篷里只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说是陌生,其实也见过几面,只不过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永远存不住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所以只是看上去面熟,实际上连话都没有讲过。

“欢迎,波诺弗瓦医生,”弗朗西斯撩开帘子,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我是迈克,坎滕军官的下属,现在正好找您有点事,请坐。”

迈克替弗朗西斯倒了杯茶,后者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忽略了迈克的邀请,有些诧异的问道:“坎滕呢?他不在?”

迈克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脸上像烧一般滚烫--被人忽略的感觉他可从来没有体验过。本来就要弯下的脊柱立马又直了起来,在弗朗西斯对面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坐下之意。

迈克是坎滕的下属,类似于秘书一类的角色,官职和在军队里的权利远没有弗朗西斯的大,两人的关系也是平平淡淡。坎滕和弗朗西斯是朋友,迈克也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上司看待,站着也很正常。弗朗西斯也没有过多的在意,随意的意思了一下就喝起茶来。

迈克答道:“坎滕军官暂时不在,可能过会要来,”顿了顿,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波诺弗瓦医生,我找您有点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弗朗西斯喝了口热茶,从杯子和睫毛之间的缝隙中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很随意:“什么事?”

迈克笑笑:“打算找您谈谈三天前,您和坎滕军官谈论的那个德国士兵,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弗朗西斯心里一沉,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的答道:“怎么了?又返回去谈这个?你当时在场,应该都知道...”

“可是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可能对您不是很有利。”迈克打断了弗朗西斯的发言,自顾自的说到。

弗朗西斯的心小小的悬了一下,问道:“你发现了什么?迈克,你知道对于哥哥我来说,什么才是最不利的吗?”

“我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大红人,救世主,”迈克从鼻腔发出两声不屑的冷哼,“波诺弗瓦医生,您骗得过坎滕那个蠢货,可别想骗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不,你不必装模作样!”

“有话说话,亲爱的,别搞得这么阴阳怪气,”弗朗西斯道,手心里渗出的汗被黑色的手套悉数吸收,“还有,这称呼并不好听。”

迈克道:“阴阳怪气?我?别开玩笑了,私自把敌对方的士兵带回家进行救治?这难道不是你干出来的事吗?”

弗朗西斯的瞳孔陡然一缩,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睫毛抖了几下,道:“救治敌军?抱歉我亲爱的迈克,哥哥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他当时的情况根本救不活。”

迈克冷笑:“还有您救不活的人?不过枪伤而已,又不是一枪打在胸口或者脑袋什么的,救不活?

“再说了,您有多闲,我能看不出?”

你才多了解我?弗朗西斯冷笑一声,不语。他不知道这些信息迈克是如何知道的,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回应,只能静静地坐着,那两片漂亮的嘴唇,此时一个字眼也懒得施舍。

“你真让我失望,弗朗西斯。”迈克脸上的讥讽忽而变得复杂。弗朗西斯抬起眸子,对上他挣扎的茶色瞳孔。

良久。

.

“证据呢?”

“这些还不够吗?”迈克一愣。

弗朗西斯花了三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脸上略微沉重的表情登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唇角的一抹弧度:“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不是吗?迈克·乔森?”

迈克闭上了眼睛,几秒种后,又睁开,恶狠狠地盯着弗朗西斯:“总有一天!你等着吧!”

“好啊,哥哥等着。”

气氛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

“你抢我名声,弗朗西斯,无耻!”坎滕急匆匆的走进来,裹着的披风早已成了冷冰冰的,随着他嘴唇的开合,不断有白气从他嘴里冒出。

“那真是抱歉了,哥哥本身也不想。”弗朗西斯心情大好,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迈克,随口答道。

“现在全军上下都说这次夜袭的主意是你出的,弄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坎滕气呼呼的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开始灌水,“我这个军官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他转身,就看到迈克站在弗朗西斯对面,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干嘛呢?”

弗朗西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再帮小迈克回忆一些事情,他的记忆力真是太差了,连我曾经救过他都记不得了。”

坎滕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都能忘?迈克你也太过分了,弗朗西斯医生当时是连着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你救回来,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

迈克见局势有些不对劲,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早已烟消云散,慌忙辩解道:“不是的,是...”

是什么?他不自觉的看向弗朗西斯,目光尖锐的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划过弗朗西斯的每一寸肌肤。

无耻!简直太无耻了!迈克在心里骂道。

弗朗西斯报以他一个真诚的,胜利者专属的微笑,转过头看向坎滕:“也可能是我的疏忽,总之现在这件事和平解决了,你也不用担心。”

“那就没事了,”坎滕冲迈克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要和波诺弗瓦医生商量点事情。”

迈克终于是咬着牙出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甩给弗朗西斯一个“给老子等着”的眼神,当然,被后者很痛快的拒收了。

弗朗西斯这一招使的很漂亮,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起来,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弗朗西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随后,又放下了一点。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迈克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坎滕,弗朗西斯自然更不会,他知道自己在军队中的声望,即使他自己亲自跑到坎滕面前,亲口告诉他“我就救下了一个德意志的士兵!他现在在我家里被一个加拿大人照顾着!”,坎滕也只会当他是精神失常,从而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他太了解坎滕了。

至于迈克那个小家伙,随便找个理由降个职,调到别处去就好,自己还犯不着因为一个“谣言”而亲自出马。不过关于自己家几乎算是个微缩地球(他的房子里住了三个国家的人种)这件事的确有些出格,他需要规划一下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加拿大男孩似乎已经找好了住处--那就让他尽快搬走吧,实在不行就直接送到他弟弟--那个吵闹的美国小伙子那里去,法兰西最近太危险了,他不能让马修去冒这个险。

弗朗西斯发呆,发的不亦乐乎。坎滕见他发愣,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犯什么愣呢?问你问题听见没有。”

“啊...你说,我听着。”弗朗西斯回过神,扶起被自己碰倒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再说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走神?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坎滕倒吸了一口冷气,越过桌子,一把攥住弗朗西斯的手腕,“水要洒了!注意点,你到底...”

“我没事,坎滕,我没事。”弗朗西斯难得打断别人讲话,他把手抽出来,道:“倒是你,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等我给你倒茶吗?要倒杯子拿来,不倒就赶紧说。”

坎滕很自然的把茶杯推了过去,弗朗西斯笑着帮他斟满。茶叶包很安静的靠在杯壁上,一条细线挂在杯沿,滚水一冲,茶叶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坎滕双手抱着茶杯取暖,杯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在一片白雾之中,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必须回去,弗朗西斯。”坎滕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的说道。

弗朗西斯喝茶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要赶哥哥走?”

坎滕见他不高兴,忙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可能吧。你不是士兵,也不是军队配备的医生,你其实完全可以先回去照顾你的宠物什么的,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担惊受怕,要知道,我...”

弗朗西斯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坎滕不在说话,而是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轻笑:“嫌我没用?坎滕,你这话可不好听,再怎么说我也曾经当过指挥官,我完全清楚现在的战局。”

“半个,你只上任了一个月不到就被我踢掉了。”坎滕双手放在腿根,道。

“揭别人短可不是个好习惯...好吧,半个就半个,”弗朗西斯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但是哥哥并不缺乏经验,我的脑子里可不是全是酒精。”

坎滕为难的说:“我知道,我知道,可现在的指挥官是我,不是吗?军队有专门配备的医生,就连带兵都不需要你去,相信查尔斯,他会是一个好军长的。”

“那你们就百分百确定,不会出现两年前迈克的那种情况吗?你也不好好看看,你们配下来的军医都是什么样子,取个子弹手都发抖,就算有全套的医疗设备,这对他们也是个技术活。”弗朗西斯用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两下,“小心他们哪天不注意,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子弹壳丢掉。”

“他们不可能差劲到那种地步,弗朗西斯,别太自傲了。”听了这话,坎滕不满的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弗朗西斯这个样子。

“我的确不敢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我更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现在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了,你想想,如果你倒下了,谁来救你呢?

“拜托了,弗朗西斯,别让我为难,如果你出了事,我真的无法向你父亲交代,他只有你一个儿子,肯定也不希望你盖着三色旗回去。”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弗朗西斯会拿他父亲压他--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他已经两年没和家里人联系了,而每次父母寄来当地邮局的信也会被悉数退回,偶尔回上一两回,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他清楚自己家的家庭实力,所以完全不用往回寄钱,到最后,他的父亲也因为各种原因停止给他写信,而弗朗西斯又借机搬了回家,慢慢的就断开了联系。

令人有些惊讶的是,弗朗西斯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的新住址和工作,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密。虽然军事机密比小姑娘对于心上人的安保工作要严格很多,但毕竟祸从口出,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万一哪天被谁听到,那就做好全世界都知道的准备,顺便再换个结实的门槛吧--鬼知道会被踏平多少次。虽然他并不缺钱,但还没有在这方面浪费的打算。

“我父亲?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怎么突然提到他?”弗朗西斯嚼咬着这三个对他来说突然有些陌生的字眼,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两年?你和家里吵架了?你属于离家出走的那个?”

“不,不是,我和他们的关系好得很,不劳您费心,”弗朗西斯摇头,“只是因为个人工作原因而已,哥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坎滕自以为镇住了弗朗西斯,便得意地从他脚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说道:“那你算是失策了,我实话和你说吧,这次回去本来不是我的意愿,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全盘和你托出,这样一来我省下了不少的麻烦,二来对你而言更有说服力。”

他把信封递给弗朗西斯,后者将其拆开,取出牛皮纸里包裹着的有些发黄的信纸,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坎滕一手支着下巴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半晌,弗朗西斯放下信纸,无奈的耸耸肩,道:“看来我还是差劲了点,我干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睛--真是太厉害了。坎滕,你赢了,真的。”

坎滕笑道:“不是我,是你父亲,如果你这次没死,就感谢他吧。”

弗朗西斯把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昏黄的灯光温柔的照映着他脸上细腻的绒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轻叹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绝对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实话,你真的不适合当间谍,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你是指哪方面?”

“当然是各方面,也包括你现在正在想的。”

弗朗西斯饮下最后一口茶水,转头望向帐外的天空,帘子被搭在简易门楣上,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吹散了坎滕茶杯上的一缕白烟。

回去就回去,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TBC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人物属于黑塔利亚「和我」,ooc属于我
开学使我放弃长篇

坑王拾礼就是我

挖坑不填,百年一更,这就是我的松弛人生

注*有亚瑟厨艺梗和一点点马修透明梗*不喜立刻左上角,进来找茬一律按拾礼黑处理,删评拉黑举报挂人一条龙ᐕ)⁾⁾

——————————————

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从天上坠落,砸在奔驰的马车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杂声。

入了夜,马匹也有了些许倦意,跑起来难免有些软绵绵的。车夫用手指撑开眼皮让自己保持清醒,见车速慢了,便挥起鞭子就往肥硕的马屁股抽去,皮革和臀肉碰撞,留下一道道肿起的血痕。马吃痛,仰起脖子嘶鸣,尖锐的叫声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散开,回音好似恶鬼的泣诉。

弗朗西斯把头倚...

人物属于黑塔利亚「和我」,ooc属于我
开学使我放弃长篇

坑王拾礼就是我

挖坑不填,百年一更,这就是我的松弛人生

注*有亚瑟厨艺梗和一点点马修透明梗*不喜立刻左上角,进来找茬一律按拾礼黑处理,删评拉黑举报挂人一条龙ᐕ)⁾⁾

——————————————

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从天上坠落,砸在奔驰的马车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杂声。

入了夜,马匹也有了些许倦意,跑起来难免有些软绵绵的。车夫用手指撑开眼皮让自己保持清醒,见车速慢了,便挥起鞭子就往肥硕的马屁股抽去,皮革和臀肉碰撞,留下一道道肿起的血痕。马吃痛,仰起脖子嘶鸣,尖锐的叫声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散开,回音好似恶鬼的泣诉。

弗朗西斯把头倚在马车的靠背上,一整晚的奔波让身体本就不是很好的法国医生有些疲惫,斜眼看着窗外飞快向后跑去的树木,方才上过油的车轮飞速的转动,马蹄踩过地上的水坑,污泥溅入车夫的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随即传来一声怪叫,然后就是鞭子抽打皮肉的声响。

“天哪!”

一句不太友好的话传入弗朗西斯的耳膜,抖了抖睫毛,掩住那双深邃的眸子,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医疗箱,在确认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后才放下心来。一边庆幸车夫和自己的马匹没有罢工,一边打开了窗子,冷风和水点灌进他的车厢,温度陡然间降了下来,弗朗西斯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毯子,冷空气从鼻腔一路冲进气管,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结冰了。

可惜,只是想想而已。

马车转了个弯,在一个大些的帐篷处停下,车夫揉着眼睛跳下车,遮着雨,三步一趔趄的走到车头,抓住冰冷的缰绳。弗朗西斯冲着他打了个手势,拎着药箱,弯腰走进了亮着灯的帐篷。

“波诺弗瓦医生?那家伙...”

“亲爱的军官,我貌似来晚了,”弗朗西斯接过送来的热水,扫视了一圈帐内,有些不满的开口,“可是我想您知道的,这地方根本不适合扎营,虫子太多了,路上也是...下着雨的时候走泥土路真是最差劲的选择。”

军官上下打量了一下弗朗西斯的装扮,浓密的眉毛立刻就拧成了一团,他清了清嗓,说:“我不打算为此道歉,并且...波诺弗瓦医生,你这是特地回去换了身衣服吗?就因为之前的那身脏了?”

弗朗西斯垂下眼睛,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道:“当然不是,我的小军官,我是去取了一趟东西,顺便照顾一下我的新宠物。”

“你的宠物?我怎么没听说--不过你确实很火,真的。”

诚然,有这种想法着实不能怪他,只能说法兰西的通讯设备实在太伟大了--当然,这里也有弗朗西斯的一部分责任,谁叫他那么出名呢,人气热度简直能分分钟秒杀一切影视剧的演员,走在街上踩到香蕉皮摔一跤都能成为新闻头条(这真的不是夸张,这件事着实发生过,只不过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而将军也有每天读报纸的习惯,自然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弗朗西斯抽走桌上的那一摞报纸,草草的看了一遍,“pia”的一下摔在桌面上,冷笑道:“怎么,那群家伙又报道了些什么?哥哥这两天可是一直在家待着,”顿了顿,看着报纸上显眼的大标题,“--这群媒体可真是疯了,如果明天的新闻就是我去世的消息,那他们估计就要去敲我的棺材问我今日有没有摔倒了!--不过答案显而易见,他们永远别想看见第二次,绝对!”

“冷静点,现在显而易见的是,你仍然对于你去年那一跤被报道的事情耿耿于怀,”军官把报纸叠好,塞进自己脚边的小柜子里,“人火了总不会是好事,你又输了。”

“麻烦改成‘您’,对别人的称谓是一个人良好素质的体现,”弗朗西斯喝了口水,说,“你永远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瞧好吧,总有轮到你的那一天。”

“兵不厌诈不是吗?这招很管用,尤其是对于你这种大红人,弗朗西斯,我很期待你再摔一跤,到了那时候,我会买一百份报纸回来,给每个帐篷里都贴一张,并且开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我们的大红人。”军官并不生气,仍然是很轻松的语调,玩味的笑着。弗朗西斯瞥了他一眼,似乎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无聊,于是也学着他的口气,说道:“那真是谢谢您了先生,给报社捐钱是我们很乐意看到的场景,不过这种机会,估计要等到下辈子了。”

“等到下一个路易?那时间还真是蛮长的...最起码我等不到了。”

两人一并笑了,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火光映着帐外士兵的影子,雨水打在树叶上,顺着叶子细腻的脉络跌入泥土,帐边的几匹马不安的走来走去,时不时打几个响鼻,水滴砸中它们的脸,又很快的被甩下去,偶尔竖起耳朵听着帐里传来的笑声,后发出不满的嘶鸣。

雨不见小,在森林弥漫的雾气中,仿佛又大了不少。

“我觉得厨师真应该和亚瑟学学厨艺了,这东西我真的吃不下。”

“让你失望了,这是军用罐头,而且我不觉得英格兰的那个小作家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军官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笑道。

“你精力可真旺盛,不过重点应该是英格兰的,”弗朗西斯笑着打了个哈欠,脸上显出些许困倦,“作家的话,哥哥我也算是半个,但是厨艺比他好多了。”

军官最后调笑了一下他的称呼,咳嗽了两声,摆正了坐姿。弗朗西斯则依然半倚在椅子的靠背上,似笑非笑的半睁着眼。

“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那我们长话短说。”军官摊开了地图,弗朗西斯很乖巧的凑过去--他很少有这样的一面,也许是自身状态的原因。

“前天的那场对我们很有利,这点你知道,”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打了胜仗,士兵的士气都很高昂,德意志的兵力本身就没有我们多,现在实力大减,这会正是我们的好时机,我们打算趁热打铁,一举将其拿下。

“我们兵分三路,这里是阿登,一路从这里潜进去,绕到他们的背后挡住去路,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直接攻进去;另一路从正面发起进攻,目的是转移德军的注意力并且拖住他们;最后一路留在原地守营(瞎掰的--我又不是军事家这辈子不可能是),随时准备支援。”

“非常棒的战略计划,虽然并不是很详细,”弗朗西斯点头,“需要哥哥做什么?”

军官微耸的肩膀一下子塌下来,叹了口气,竟然有点可怜巴巴的看向弗朗西斯--当然,后者知道,那只是他分析战局出错时才会有的表情,并且他对天发誓,不管他的表情多么可怜,自己都不会动一点怜悯之心。弗朗西斯嘴角微勾,半睁着的眼睛慢慢的睁大。军官皱眉,道:“就在前天夜里,有人跑到军营边上开枪挑衅,我收到报告就赶了过去,发现森林靠里一点的地方有一件德国士兵的军衣。”

“你怀疑有德军潜进来了?”

“这不可能啊,”军官十指交叉,下巴戳在上面,斜眼看向弗朗西斯的肩膀,“后来士兵告诉我是你大半夜出去溜达,枪声应该是听错了,可是如果真的是你的话,大衣哪里来的?而且附近有很凌乱的脚印,不可能是一个人踩出来的。”

“你都能去当法医了,”弗朗西斯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确实有一个德军,而且我还看见他了。”

军官一怔,惊讶的问:“啊?那你不是说--”

“冷静亲爱的,别那么着急,听我说完。

“我当时遇到他时,他受了重伤,躺在一棵树后,我当时因为手受伤了,所以就把他外套脱了扔到一边,借了他的里衣用了一下,你可以再去看看,那件衬衫应该还在。

“那家伙看起来不大,年轻气盛的,看我过来就想开枪打我,我为了借件干净衣服,差点被他一枪打死。”

说着,弗朗西斯就解开他的围巾,露出脖子上的擦伤:一道褐色的疤痕赫然映在弗朗西斯白皙的脖颈上,像是一条雪地里的蜈蚣,随着弗朗西斯呼吸的起伏,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军官凑过去看,一边看还一边摇头:“原来枪声是这个啊...看就不用了,估计早就没了。你可真行,幸亏你遇见的是个毛头小子,要是遇见老练点的,你早就成相片了--后来呢?”

弗朗西斯耸肩:“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别那么优越--后来我就把他的枪没收了,借了他的白衬衫,又把人扔进了河里。”

“死了吗?”

“割喉的技术我还是可以的,相信医学的魅力,还有我的。”弗朗西斯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脸泰然。

“那你怎么不说实话啊,害得我担心好几天。”军官松了口气,后仰,肌肉线条笔直的后背靠在椅背上。

“你要是有点军官的样子,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弗朗西斯把杯里的水饮毕,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被火光映的熠熠生辉,“你见过哪个领袖会因为这个乱了阵脚的,还有闲心跟哥哥胡扯?赶紧准备去吧。”

“切。”

弗朗西斯在一个备用帐篷里躺下,身上是被冻得僵硬的被子,因为下雨的缘故,似乎还有些发霉,闻上去一股霉菌的味道。帐外的雨不见小,反而有隐隐作大的趋势,噼里啪啦的摔下来,跌入泥土中,身下的垫子薄,薄到几乎能感受到土里夹杂的石子,硌的他后背生疼。好在一路奔波来到这里,弗朗西斯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硌不硌的问题了,把被子蒙到脑袋上,铺盖一卷就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路德维希几乎是在第二天的黎明才睁开眼睛,腹部传来火燎般的疼痛,点点金光洒进他极深的瞳孔,窗外的太阳才将将露出一半,给整座城市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埃菲尔铁塔的顶端没入云层,腰身则被笼罩在茫茫雾气之中。

在那之后的半个小时里,路德维希一度认为自己仍然还在昨天的黄昏时分,大脑的反应从慢半拍变成了整整一拍,以至于他盯着巨大的太阳看了一刻钟,心里暗道怎么还不落下去。

该死。

床头放着漂亮的保温盒,上面贴着一张字条,路德维希艰难的起身,伸手揭下,粗略的扫了一眼就丢到一边,摸了摸保温盒的盖子,已经开始发热,诱人的香气从盖子的缝隙中钻出来,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即使自己已经饿到麻木,但路德维希却没有立即进食,而是端起一边的果汁酒,小口小口的抿下,酒液从食道流入痉挛的胃部,糖分的介入让部分罢工的细胞陆陆续续的苏醒,过了好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更久,久到可口的帕尼尼已经变凉,他才漠然的端起酒瓶,给自己又续了一杯。透明玻璃杯被青绿的液体逐渐盛满,甚至还溢出了不少。

心疼?不存在的,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枪,那他可以直接把这里变成灾难现场。

痛感逐渐恢复,似有无数把小刀一起划破他的喉咙,吞咽下的食物变成了一张张砂纸,狠狠的擦过娇嫩的喉管,好像是要给他磨断了似的。

我获得了新生。这是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话。

吃饱喝足--不,那点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也许只能算是让自己清醒一点后,路德维希这才拾起桌上被他揉烂的纸条,展开,动作轻柔的简直不像话,床沿挂着那个法国医生的外套,被路德维希毫不留情的弄到地上,好在地板很干净,不用耽误时间再洗一遍。

法国人的德文写的很漂亮,钢笔的牌子不错,最起码没有漏墨,纸张很干净,每一个字母的排列都好似被精心设计过一般,浅金色的墨水和湛蓝的瞳孔碰撞,化作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翩翩起舞,极力扇动它们最引以为傲的翅膀,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温柔的映衬着这群高傲的舞者,金碧辉煌的城堡被深蓝色的夜幕笼罩,倒映在蔚蓝的湖面上,妄图攀比嵌在夜空中,洁白的月亮。

喉咙很痛,路德维希长舒了一口气,斜靠在床头,背后是柔软的枕头。法国医生很贴心,还专门在枕头边配备了一个颈枕,路德维希瞥了一眼颈枕上的三色旗,随意的又丢到了地上。

“咚咚咚---”

“波诺弗瓦医生,您在吗?我是马修。”声音不大,透露着平和的自信。

路德维希闻声抬头,紧张的望着门口,被子底下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

马修见迟迟没有人过来开门,心下迟疑了一下,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捏紧,关节泛白,脸上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

“先生?您在吗?我直接进去了,可以吗?”

马修最终还是摁下了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很凉,摁下会有轻微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就显得无比刺耳。路德维希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抿起嘴唇,肺里憋着的气几乎要炸了。

“先...诶?我走错了?”青年脸上紧张的表情不见了,取之而代的是小小的惊讶。路德维希没有说话,微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孩:男孩穿着宽松的卫衣,胸口印着大大的红色枫叶,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干净的没有一丝褶皱,似乎是刚刚睡醒的缘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起来很有型,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嫩,干净,容貌并不惊艳,但足够耐看。

马修见路德维希不回话,道了声抱歉就走了出去,三秒钟之后,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马修站在门口,隔着厚厚的镜片,疑惑的盯着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他前些天由于个人原因回了加拿大一趟,昨天晚上才赶回来,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微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鼓了鼓腮帮子,轻声道:“抱歉,先生,请问您知道波诺弗瓦医生在哪里吗?我找他有点事。”语毕,期待的看着路德维希的脸。

路德维希摇头,他并不了解那个法国混蛋的行踪,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地往外说,加上自己的嗓子现在疼得要命,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出声音。

马修失望的叹了口气,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路德维希紧紧地盯着他漂亮的紫色瞳孔,和那个家伙一样好看的瞳孔。

“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马修用手指顶起眼镜,揉了揉眼睛,说,“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是马修·威廉姆斯,现在暂时住在波诺弗瓦医生的房子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点了点头,路德维希闭上了眼睛,马修把手里装着法棍和红茶的托盘轻轻地放到他床头的柜子上,顺手拾起地上的颈枕和大衣,把他们归位,然后笑着说:“先生,这是早点,本来是想给波诺弗瓦医生的,既然他不在,那就您来解决掉吧。”

“吃过了。”路德维希咳嗽了两声,喉咙如同针扎一般的疼。他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

“那就好,总不能亏待客人。”马修把保温盒放到托盘下面,随口问道:“先生是德国人吗?德语说的很好听--您是波诺弗瓦医生的朋友吗?现在德国和法国的关系可不是很好。”

是?不是?路德维希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睛却从未离开马修的脸,思考了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

马修感叹道:“那您和波诺弗瓦医生的友谊真的很牢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可以在这里谈笑风生,先生还留您在这里过夜。”

路德维希不语,他总觉得马修的话里藏了些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波诺弗瓦医生可能是去军营了,他经常去那里帮忙,治疗伤员,顺便提供些药品--不得不说,先生可真是个好人。我曾经也受到了他的帮助,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有五六年,在那段时间里,我一度把他当成我的光。”

马修凝望着窗外的风景,好久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不打扰您了,这里有一些书,未经允许我不敢随便乱动,您看着取,有需要叫我就好。”

路德维希思考了片刻,皱起眉头,问道:“你叫什么?”

奇怪,记得刚才明明听到过的,难道是饿的时间太久,脑子都坏了?

马修无奈的耸耸肩,笑道:“马修,马修·威廉姆斯,先生。”

 

TBC

 

 

 

在下拾老板

三枪约定

号外号外!万年坑王拾礼近日终于突破百粉!请大家火速取关!「bushi」

100fo福利!

坑王拾礼!

历尽千辛万苦,拾礼终于是到了一百foᐕ)⁾⁾

太惨了

小路德这种严肃认真中带点莽撞设定真的好戳我

爱丽舍赛高!独仏大旗永不倒!!

*拾礼思路成迷预警*

*剧情发展成迷预警*

*私设弗朗不害怕路德*

*小路德/年下预警*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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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结预警*

拾礼新坑预警*

您捕捉到一只拾 *拖更+ooc+挖坑不填*礼

是否放入回收站?

「是」 「yes」 「好的」

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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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原野上,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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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放入回收站?

「是」 「yes」 「好的」

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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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原野上,报废的枪杆被甩飞,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场战役又到了尾声。

少年军官阴沉着脸,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攥着一个望远镜,几层厚厚的镜片映着路德维希蓝色的瞳孔,而映在瞳孔里的,是流尽了的鲜血和铺满战场了的尸体。

"今天伤亡多少人?"

"报告贝什米特长官,今日五十一人死亡,七十七人受伤,四人失踪,共计一百三十一人。"下属在背后鞠了一躬,汇报到。

"战况呢?"

"…不太乐观,法兰西的兵力似乎很强。"

"…"

路德维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解开披风递给士兵,从枪套里拔出手枪,递给对面的下属。

"朝我开一枪,别伤到要害,尽量重一些。"

"您这是?"

"快点!"

.

帐篷外的火苗跳动几下就熄灭了,几名受伤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走进亮着灯的帐篷。

弗朗西斯用镊子夹出士兵腹部的弹壳,丢到助手托着的托盘上,白的发亮的托盘映着弗朗西斯的白大褂,点点鲜血好像白雪中盛开的玫瑰花。

"看来衣服又要换了,这血怎么洗也洗不掉。"

两个护士把受伤的士兵安顿好后就匆匆跑开,她们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忙的连早饭都没有吃。弗朗西斯拦住两位急急忙忙的小姐,从兜里取出两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包装上印着大大的法文,和弗朗西斯漂亮的金发一样精致。

"吃点东西,别一会伤员没晕,漂亮的姑娘倒是先晕了,哥哥我会心疼的。"

两个姑娘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道了谢便把华丽的包装纸扯成两半,囫囵的吞下去,嘴角还沾着少许的酱,虽然一块巧克力远不至于填饱肚子,但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低血糖。

弗朗西斯摘下手套,脱掉脏了的白大褂,叠好,搁在一边。虽然嘴上说着要扔掉,但是作为一个爱干净的法国人,习惯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行为。

取下紫色的风衣裹在身上,弗朗西斯猫着腰,走出矮小的军营帐篷。此时已经是夜晚,天上悬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没有月亮,漆黑的天空像是一块遮羞布,遮去战争的丑恶。

军营边上是一片树林,里面很少有人经过,这倒成了他的好去处。每到闲下来,弗朗西斯都会去里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出身于富家,即使他没有沾染上什么娇贵的毛病,但连续一天一夜的工作也让他有些疲乏。

仔细嗅嗅,身上满是鲜血和士兵们的伤口化脓了气味,帐篷里又闷又热,混合着各种体液的奇怪味道,让人觉得多带一秒都是煎熬。弗朗西斯生来娇贵的鼻子更是受不了,即使隔着口罩也可以闻得很真切,这让从小养尊处优,被高级香水包裹这的他来说,无异于是地狱。

扭头看看,离这里不远处,就是那片血腥的罪恶之地。

树林里空气很清新,微凉的水蒸气席卷着怪味飞走,弗朗西斯倚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闭起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

树林的尽头似乎是一条河流,水流很急,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河水撞击岸边的石头发出的声音。头顶的树枝上蹲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小些的待在窝里,叽叽喳喳的叫,大些的扯来几片叶子塞进温暖的巢穴,给自己的雏鸟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

忽而一阵吵嚷声惊醒了这片树林,大鸟受了惊吓,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弗朗西斯睁开一只眼睛,就看见远处闪烁着火把的光,隐约还能看见几颗人头在空中攒动。

德军吗?

法国医生心下一惊,急忙迈开步子往森林深处跑去,越往里走,树干的数量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蔽了星星投下来的微弱的光,他只能摸黑前进,一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在地,情急之下想要扶住什么,握在手里才发现是一根带刺的树枝,扎的他手生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弗朗西斯眯起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片橙红色的火光,扶着树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跑去。

"那里有人!快追!"

流利的法语闯入弗朗西斯的耳膜,他用了将近半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法国士兵端着枪向他跑过来,略带玩味的举起双手。

新来的小士兵永远那么不懂规矩。

"要来抓我吗?"

"波诺弗瓦医生?"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士兵一个急刹车,差点装上弗朗西斯的胸口,他诧异的抬起头,把火把贴在弗朗西斯脸旁,被后者轻笑着推开。

"您怎么在这?难道刚才那个人是您吗?"

一阵夜风吹过,弗朗西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一口法语说的流利:"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不过这树林里,我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怎么?有什么人入侵了?"

小士兵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说:"我们几个是跟着枪声走的,刚才有个黑影从那边跑过来,然后开了一枪,我们以为是德军闯进来了,就跟过来看看…那个,您没事吧?"

听小士兵这么一说,弗朗西斯一怔,这才想起刚才手部传来的刺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修长的五指早已被鲜血濡湿,掌心有一条长长的口子,看上去还挺深,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因为感染而死掉。

"开枪?"

"是的,这地上还有血,不过林子太密,我们也没听清楚是不是枪声。"

"是我的血,"弗朗西斯伸出手,平摊在小士兵面前,清亮的眸子倒映着点点血痕,"我没事,你们回去吧,这里不会有德军敢开枪的,法兰西的守卫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

小士兵听后,给弗朗西斯敬了个军礼,嘱咐到:"那您小心,我们去巡逻了。"

弗朗西斯用那只干净的手拍了拍小士兵的肩膀,点点头。

看起来…不大。

十五六岁?弗朗西斯眯起眼睛。他向来不喜欢战争,而且还是残酷到要把那些本该在学堂里享受青春的小孩子都卷进来的战争。

那简直是领导者的耻辱。

等到战争结束,就快回家去吧。

话在嘴边打了个旋,又被生生吞回肚子里。

总不能压制他们的气势不是?

小士兵塞给他一个火把就离开了。弗朗西斯举着火把,蹲下,抠起一把泥土,仔细研究着上面猩红色的血迹,一滴又一滴,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他离左手几米远的那棵树后。

"我流了那么多血吗?"弗朗西斯自言自语,作为一个医生,他虽然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是也不会蠢到连自己该流多少血都不知道。

"嗬…嗬…咳咳…"

弗朗西斯敏锐的察觉到树后传来的喘息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从枪套里取出小巧的手枪,一步一步往树后挪去。在这种时候,他作为医生的"责任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路德维希看着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心里难免自责起来,一个少年天才,主导了不下五次的大型战役,竟然还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虽然自己脑子灵活,可是因为挨了枪子,如果真的和这个家伙打起来,胜算不大。

瞧啊,路德维希,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德国军官自嘲道。

"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管直直的指向树后的人,法国医生的神经绷的死紧。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个腹部中枪,气若游丝的德国士兵。

路德维希抬起眼皮,撇了他一眼。

弗朗西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在他面前蹲下,微弱的火光映着路德维希胸前的的血液,德国士兵艰难的抬起手臂挡在腹部,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愚蠢的伤痕。

"受伤并失去了战斗能力的的小家伙?那哥哥我就不怕了。"

"让我看看…德国的士兵?你看起来不大啊。"弗朗西斯把枪口抵在路德维希的太阳穴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一缕金发垂在腮边,轻轻的晃动着,"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路德维希别过头去,眼神里的固执让弗朗西斯的兴趣大增。

"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的,放弃吧,你们的刑法对我来说就像蚊子叮一样的程度!"德国士兵借着身后的树干,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军帽,他的脸庞轮廓分明,濡上的鲜血更突出他的气质,少年略显青涩声音响起,湛蓝色的瞳孔如同安纳西湖的湖水一般清澈透亮,嵌在白皙的脸庞上。

"德语说的倒是好听,可惜我还是更喜欢法语,听你声音,好像不大吧?还有,我对你的情报不感兴趣,你也不用在这里这么犟,就你现在的情况,在哥哥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弄死你很简单。"弗朗西斯说着,把火把插进地上的泥土里,上手,开始解他身上的军服。

路德维希身体一颤,一把抓住弗朗西斯的手腕,被弗朗西斯轻易的挣开,他斜睨德国小士兵一眼,道:"放心,我对你暂时没有兴趣,就算有,也不会在这里,我只是想借你里衣用一下,我的手受伤了。"说着,还扬了扬自己被划破的手。

路德维希没由来的一股怒火,看着眼前一脸戏谑的家伙,胸口的起伏完全可以表现出他的愤怒:"你最好把我放开,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好可怕啊,"弗朗西斯的手一顿,软绵绵的语调顿时变了一个调,"但是小家伙,你要相信,以你现在的实力,连我手上的伤口都弄不出,想活命就把嘴闭上,听到没有?"

路德维希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弗朗西斯缓缓的解开路德维希军装的纽扣,很巧妙的避开了伤口——双方的伤口。法国医生很温柔,完全没有破坏这件衣服一丝一毫。很快的,军装就被褪了下去,露出里面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明显粗暴了起来。

"刺啦——"

完美无瑕的白衬衫瞬间被扯成了烂布条,线头完全崩了出来,法国医生拣了一块稍微干净些的,搭在手腕上,他把德国士兵的衬衫扔到一边,对着他问道:"小家伙,你有水没有?借我一点。"

路德维希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大,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伤口传来的疼痛打断。对面的法国医生立刻把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身后,没有人说话,周围的环境变得十分安静,连鸟叫声都停止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眸子里映着对方的倒影。一个坐着,一个半蹲,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路德维希盯着弗朗西斯手上的伤口,默不作声。

幼稚。弗朗西斯轻嗤。

无赖。路德维希冷哼。

"好了,哥哥知道你有,"弗朗西斯突然向路德维希扑了过去,"快点交出来吧。"

路德维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片紫色遮蔽了他的双眼,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帆布包就已经到了法国医生的手上,他的脸立刻黑了下来,用干涸许久已经沙哑的喉咙嘲讽道:"呵,法兰西已经穷的连药都买不起了么?还要管敌军借?"

"小家伙,药品永远是要留给伤员用的,不是吗?"弗朗西斯用水冲刷着手上的鲜血,直到能清楚的看到伤口,他把剩下的半瓶水递给路德维希,用布条把自己的伤口压住,虽然没有止血,但最起码起一些抑制作用,至少不会让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虽然概率很小,但是也要注意。

"我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耽误了其他伤员的救治,毕竟药品可是很珍贵的,哥哥我总是这么想。"

"你不是士兵?"德国士兵皱起眉。

"猜?"

路德维希在心里冷嗤一声无聊,把水瓶丢到一边,疲惫的闭起了眼睛,手臂无力的从腹部滑下,露出渗人的伤口来。

现在已经是深秋,尽管路德维希身体不错,可是也无法做到上身只穿背心外加腹部中枪还能在寒风里保持清醒,他只觉得眼前的法国医生慢慢的分成了两个,又慢慢的合并回了一个,而后又分成了两个…

"这就晕过去了?小家伙真是不经打,这种伤口在战场上已经算轻的了。"弗朗西斯上扬的尾音里充满了挑衅,手指划过德国军官的嘴唇,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伤口上方一寸处。

"做…什么?我警告你…"路德维希眯起眼睛,周身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寒战。弗朗西斯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手指猛的发力,一瞬间,灼烧的疼痛传遍了路德维希的全身,德国士兵的身子猛的一弓,差点把弗朗西斯弹出去,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该死,德国士兵在心里把暗暗的骂了一句。

"疼痛能让你稍微清醒一点,"弗朗西斯掀起他的贴身黑背心,狰狞的伤口赫然映在他的眼底,猩红的血液被火光照的愈发可怖起来,"小家伙,在这种地方睡着,那估计永远醒不来了。"

路德维希无力反驳他对于自己的称呼——但是打心眼里,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十分肉麻。疼痛让他的大脑几乎缩成一团,别说思考,就连简单的调动肢体都做不到,甚至连动动手指,都会有锥心的疼痛。

"记住,"弗朗西斯的脸一下子凑的很近,路德维希皱起眉头,被后者抚平,法国医生把德国士兵身边那件漂亮的军大衣攒成一团,丢进了树林深处,轻声道,"小家伙,你欠哥哥我一个人情。"

"这件难看的衣服我帮你扔掉了,穿着他,就算我有身份,你也进不了法兰西一步。"

"接下来的过程有点疼,你忍着点吧,如果出声惹来法兰西小士兵,那哥哥我可就真的管不了你了。"

路德维希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弗朗西斯脱下了他的风衣。

真是个怪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把他做成香肠,配着啤酒吃掉。路德维希如是想。

一阵温暖将他包裹住,德国士兵坚强的意志在这时灰飞烟灭,他只觉得眼皮愈来愈沉,身子却愈来愈轻,好像是有无数只手把他拖起,一路向上,送到很远的国度去,与那些天使什么的——虽然自己并不信——走到一起了。

"小孩子的手里最不能有的就是枪支,脚下最不能站的就是战场。"

"如若是,就是国家的耻辱。"

.

路德维希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的是法国医生哼唱的歌声,调子很耳熟,这使得德国士兵不自觉的分散了一部分精力去思考这到底是什么。

德彪西的棕发少女*1?路德维希想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浅灰色的天花板。吊灯很漂亮,简约大方的风格让德国士兵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艰难的伸出手,放在伤口处,他摸到的并不是鲜血淋漓的肌肉,而是厚厚的一层的绷带,显然是被处理过。房间里飘着红酒醉人的香气,隐约夹杂些许酒精的刺鼻气味。

正对着他床脚的是一个巨大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路德维希吃力的辨认着上面的字母,可奈何自己法语实属差劲,别说认字,能听懂就不错了,而且按照现在的局面,他暂时还不需要学习自己国家敌对方的语言。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路德维希本身有胃病,每次疼起来都是要了命的。虽说他已经习惯了长年累月的疼痛,可这毕竟是自己国家生产的,实打实的好子弹,被照着肚子开一枪,谁估计也会好受,路德维希甚至后悔了那么一小下--早知道就应该把子弹制造的杀伤力小一些的。

他对天发誓,这些想法,在他认识费安西里诺那个家伙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从来没有。

"哟?小家伙醒了?"

弗朗西斯在路德维希睁开眼的那一刻,默契的转过身,这份巧合让路德维希觉得这家伙背后长了双眼睛,游走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弗朗西斯手里捧着一个茶杯,杯口冒着袅袅的烟雾。

"这…"

"别说话,你现在的情况挺糟糕的,喝点东西吧,这是前两天亚瑟送来的红茶,味道不错,没想到他还有点品味。"弗朗西斯摆手,制止住他的发言,把那一杯散发着醇香的饮品放到路德维希的枕边,茶叶传来的清香让路德维希清醒了大半,他转头,看着站在他床头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从桌边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小口,法国医生的动作无时无刻都是十分优雅的,路德维希看着他优雅的张开两片蔷薇色的嘴唇,倾斜杯子,暗红色的酒液一点一点的被渡进去,喉结上下滚动,挑出完美的弧度。

小半杯红酒下肚,杯子却已经空了,德国人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法国人每次喝酒只倒那么一点点,路德维希也不例外,精干简练的德国人向来不太喜欢那些无用的繁文缛礼。

"好了,你不用说话,"弗朗西斯扯来一把凳子坐下,"听哥哥我说就可以。"

路德维希坚信,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弗朗西斯会被他切成无数块,并丢到莱茵河里去喂鱼。

"首先,你要知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干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绝对不会选择这里,所以不用疑神疑鬼害怕我会把你如何,毕竟我要是想做什么,那我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就完全可以。"

你是变态吗?别把话说的那么奇怪啊!

"别惊讶,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就连我给你做手术你都没有醒过来,说实话,我可真佩服你,毕竟我麻药打的很少很少,总不能因为你而浪费是不是?药品可是非常珍贵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我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麻烦你把态度放尊重些,难道希特勒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礼貌吗?

"话说回来,那晚上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弄回来的,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压的哥哥肩膀现在还是酸的。"

我那是肌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瘦的跟个纸板板一样。

弗朗西斯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抬眼就对上了路德维希那双眸子,紫罗兰色瞳孔发射出的挑衅被湛蓝色眸子精准的接收,目光似乎都能擦出火星来,明白人知道他们是在吵架,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小情侣在调情。

"好,哥哥我不和你计较,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我去给你取点东西。"

弗朗西斯站起身像门外走去,神情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

精致的木门被关闭,路德维希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口,不悦的眯起双眸。

下手也太狠了点——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个愚蠢的法国医生上当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德国士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但很快就就被隐去。

四肢传来酸麻的感觉,而伤口也因为药物的刺激愈发疼痛,伤口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就连呼吸也会影响到他的愈合,每一次吸气都是对自身意志的考验。

 .

"那么,小家伙,"弗朗西斯端着托盘走进来,"考虑吃点东西吗?"

路德维希用最快的速度收起脸上的表情,扭过头去--这动作简直能要了他的命。弗朗西斯把盘子放到桌上,盘里放着一小碗洋葱汤,旁边放着一小碟面包片,汤汁浓郁的香气顺着碗壁溢出,碗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真令人头疼啊,"法国医生装作无奈的扶额,"看来全天下的小家伙都不会好好吃饭。"

"只是不吃法兰西的面包而已,你可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德国士兵索性闭上眼睛,不听他说话。

“你应该知道不吃饭是什么后果,”弗朗西斯轻笑,俯下身子,单手撑在路德维希的耳边,“我没兴趣和你兜圈子,你明白。”

路德维希别过脑袋,态度很强硬:“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不会吃你们的食物。”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也太无理了吧!”

“我没让你救我,你太自作多情了。”

“...破孩子。”

果然,德国的士兵永远无法理解法兰西人高尚的情操。法国医生无奈的看着床上正在和他闹别扭的小孩,隐约觉得自己偏头痛的毛病有再次发作的倾向。

“真的不吃一口吗?哥哥我可是熬了三个小时呢。”弗朗西斯冲着路德维希扬了扬自己还未痊愈的手,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小孩子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

也许...是恋童癖?

什么东西!弗朗西斯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甩了出去,少有的皱起眉头。

他的眉毛很漂亮,细细长长一条,镶在高高的眉骨上,密度适中,看起来像是一幅比例恰到好处的油画,傍晚橙红色的阳光洒在他精致的脸庞上,藏进他紫色的瞳孔深处--法兰西的黄昏是这里最美的时刻,顺着法国医生的目光从窗户往外看去,甚至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挺拔的腰身,看起来那么梦幻,那么令人不可思议。

路德维希有一刻--也许就那么一秒钟--但肯定是有的,想坐在弗朗西斯家的窗台上,手里捧上一杯红酒(或者是啤酒)轻轻啜饮,懒懒的度过法兰西短暂的黄昏。

像画一样美啊。

弗朗西斯见他看着自己的脸发愣,便也没有叫他,小家伙的脸部线条逐渐柔和起来,神经也没有一开始崩的那么紧了。

弗朗西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感觉自己在驯化一条桀骜的狼。

瞧瞧那眼神,可不是狼么。

路德维希也许是注意到了弗朗西斯的眼神--或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立刻就拉下脸,嘴角又抿得死紧。手又不自觉的覆上腹部的绷带。

伤口好痛...这个家伙怎么还不走?

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双方都有些尴尬,空气都凝固成了一块一块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名为气氛的弦崩的死紧。

最后,还是弗朗西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话,那面前这个小家伙是根本不会出声的。法国医生把散下来的金发用一根法国国旗样式的发带束起,露出光滑洁白的脖颈,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又问道:“真的不吃一点?哥哥做的菜味道不会差的。”

路德维希实在没有力气和他扯皮,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句脏话。

“好吧,既然你不吃,那哥哥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你好自为之。”弗朗西斯垂下密密的眼帘,微笑着把盘子端起,走出门外,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挺得笔直的脊背完全衬得起他身上酒红色的修身马甲,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在这个背影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气质。德国士兵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词。

真是疯了。

谁都是。

.

“帕尼尼吃不吃?”

“不吃。”

“洋葱汤来一点?很好喝的。”

“不。”

“牛排呢?那东西不是很好弄,不过你只要想吃,哥哥还是可以考虑给你弄一点的。”

“不需要。”

“你到底吃什么啊!饿死你算了。”

“...”

.

话是这么说,但弗朗西斯还是秉承着“不与小孩和伤员计较”的原则,按时给路德维希送去食物。法国人的料理可是一绝,一碗飘着浓郁香气的热汤,略微发甜的可丽饼,配上带有果香的苹果酒--当然,只有一点点。就连最普通的食材都能做成名贵的料理,不仅看起来赏心悦目,就连味道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这些在常人看起来如同珍馐般的美味,却仍然没有打动德国的小士兵,就连最普通的白水,他都不喝上一口。

犟的像头驴。

弗朗西斯扶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让我给你找个德国厨子来吗?”

路德维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连续两天未进食让他的身体有些虚脱,由于长时间没有东西的胃已经变得麻木,喉咙渴的冒烟,只能不时的咬破自己的起皮的嘴唇,挤出几滴血润润嗓子,顺带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没办法,做戏总要做全套。

“没人求着你做饭,”路德维希声音的声音有些嘶哑,又被被子裹得发闷,听起来很是奇怪,“你大可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弗朗西斯听着他已经变了调的声音,心里一沉,端着一碗热粥在他面前蹲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士兵眼前,道:“哥哥喂你,行不行?看看自己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再不吃饭,下次见你估计就是你葬礼上的照片了。”

路德维希的两汪潭水直愣愣的盯着他面前的勺子,谭子极深,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藏着及其复杂的东西。

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弗朗西斯就迷上了这双湛蓝的眸子,蓝的清澈,没有一丝杂质,每当自己凝视这双眼睛时,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感觉曾一度困扰着他,严重的时候甚至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不吃,别把我当小孩。”

很好,对于无理的小孩果然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值,尤其是德国的小家伙。弗朗西斯想着,把勺子重新放回碗里。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就直接甩感情牌。

“看来真的需要给你找个厨子了。”

“我说了不...”

“哐啷--”

精致的瓷碗在路德维希面前碎成了两半,锋利的碎片划过法国医生裸露的脚踝,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很快就渗出了丝丝血花。弗朗西斯没有理会,脸上仍然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但细心一点可以发现,他嘴角的弧度消失的一干二净。从地上拾起一块干净的碎片,背面纹着的玫瑰花在此时显得无比讽刺。

“我知道,你有骨气,”弗朗西斯把玩着手里的瓷器,“这点很好,哥哥很敬佩你。

“军人的节气是不能丢的,我知道。但是相比起来命更重要,不是吗?”

路德维希的目光从弗朗西斯受伤的脚腕移至他的手上,那里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看起来换了几次药,绑在伤口上的布条也变成了医用绷带,显然是经过了良好的处理。

这个混蛋,还说药品要留给士兵们用,这倒好,自己先用的正欢,果然,自称绅士的那群家伙们全都是一个样子。

弗朗西斯顿了顿,接着说:“你是个军人,一个德意志的士兵,你的身体和性命,全都应该上交给自己的国家,你理应倒在战场上,而不是因为在这里和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怄气而丢了自己的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若不是因为他,像你这样的孩子们本就该待在学堂里,吸收着新鲜的知识和营养,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计算着自己还有多长时间会死去,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连计算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被子弹贯穿了身体,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这是我常常可以看到的景象--很痛,不管身体上还是心里。

“我为这种战争感到悲哀,同时也为你们感到惋惜,小孩子本不该被卷进来,成天端着一柄枪,把命挂在冒着烟的枪口上。所以我选择了当医生,医生,本身就是治病救人的。在某些国家里,我们的职业甚至被称为天使,天使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你觉得,天使救人,还会分国界吗?”

弗朗西斯的发音很标准,语调平缓,似一条蜿蜒向前的河流,河水平缓,偶尔与岸边的岩石碰撞,也只发出小小的声响,转瞬间就消失了。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手上那片瓷片。

语言似乎是个很难攻克的难关,尽管路德维希很努力的辨认,但还是漏掉了几个单词,勉强把那些破碎的片段拼在一起,又用了不少的时间理解意思--如果在平时,他根本花不了这么多时间。

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家伙能听懂多少,但自己也的确没有再用德语说一遍的勇气了,虽然对面是个小孩,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最好还是注意一些,小心为上。

路德维希没有回话,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说,你到底听明白没有?”见他迟迟没有回话,弗朗西斯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早上才赶到这里,下午还要回阵地,时间很紧。他昨天晚上几乎是在马车上度过的,路德维希精神不好,他的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的青黛就是自己敬业最好的证明。--无论是时间还是自己的原因,总之不能再这么和他接着耗下去了。

“又睡着了?”

“小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半小时后,路德维希的床头多了一个保温盒,上面贴着一张纸条,钢笔写出的德语清晰流畅。

“等我回来。”

TBC

墨原彻

【APH/abo】致新世界(7)

弗朗西斯挽着丈夫的手。他自婚礼后已经习惯了上层人士繁复精致的礼服,即使穿着麻布衣衫长大,他特有的天赋能让他在昂贵的绒布和大片蕾丝中立刻选出适合自己的衣物,路德维希也被他打扮了一番,弗朗西斯不愿意让他的英武在礼服中变为死板和僵硬。

这是罗德里赫为他们准备的宴会。路德维希早就谈起过这位远房表兄的艺术造诣,弗朗西斯从见到建筑的第一时间就对丈夫所讲深信不疑。门柱上的雕塑让他想起古代史诗,侍卫和仆从安静又快速的穿过,仿佛只是从这部神话中溜走的过客。埃德尔斯坦伯爵亲自迎接,他与完美的背景融为一体。弗朗西斯丝毫不觉得慌乱,他的自信和从容使罗德里赫给了路德维希赞许的一瞥。

罗德里赫还要忙,指派了他的妹妹接...

弗朗西斯挽着丈夫的手。他自婚礼后已经习惯了上层人士繁复精致的礼服,即使穿着麻布衣衫长大,他特有的天赋能让他在昂贵的绒布和大片蕾丝中立刻选出适合自己的衣物,路德维希也被他打扮了一番,弗朗西斯不愿意让他的英武在礼服中变为死板和僵硬。

这是罗德里赫为他们准备的宴会。路德维希早就谈起过这位远房表兄的艺术造诣,弗朗西斯从见到建筑的第一时间就对丈夫所讲深信不疑。门柱上的雕塑让他想起古代史诗,侍卫和仆从安静又快速的穿过,仿佛只是从这部神话中溜走的过客。埃德尔斯坦伯爵亲自迎接,他与完美的背景融为一体。弗朗西斯丝毫不觉得慌乱,他的自信和从容使罗德里赫给了路德维希赞许的一瞥。

罗德里赫还要忙,指派了他的妹妹接待。维蕾娜·埃德尔斯坦是位优雅温柔的omega,她挽着基尔伯特,对方看起来也对这位远房表妹充满怜爱。“您不知道,维莉也会作诗。”他对弗朗西斯说。“或许您和她可以交流交流,指点下这个小姑娘,我敢保证她会让您满意。”弗朗西斯看向维蕾娜,她羞涩地用紫眼睛盯着弗朗西斯。他对维蕾娜伸出手,贵族女孩握住,脸上的红晕与收到礼物的平民少女无异。多可爱的孩子。弗朗西斯暗中赞叹。

路德维希自觉站到一旁,维蕾娜对表兄微笑,随即挽上弗朗西斯的手臂。基尔伯特还想说什么,菲利克斯突然从他们身后出现,声称要借用基尔伯特一杯酒的时间。好奇心让弗朗西斯追踪他们远去的声音。“表哥说——你就因为一颗红宝石把我卖了?”维蕾娜轻声道,她对弗朗西斯眨眨眼。她暴露出的一点好奇和狡黠让弗朗西斯笑出声。都说omega的天性是八卦,弗朗西斯想。高贵的埃德尔斯坦小姐因此显得平易近人。

“那一定是颗很美的红宝石。”他望着维蕾娜,蓝紫色眸子里的波光简直要把女孩吸进去。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伍卡谢维奇侯爵总是出人意料,谁知道他要红宝石做什么。”“或许是要给心上人做成戒指。”弗朗西斯回答。他几乎听不见维蕾娜的脚步声,她是那样轻盈,他已经开始想象她在舞池里旋转时,黑色长发和裙摆一起飞扬,发梢沾上的一点香粉随着带出的风钻进他鼻子里。“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他一向是个想做就做的人。

维蕾娜的笑容立刻绽开,她看着表哥,又深深低下头。“路易,就一首曲子。”弗朗西斯吻了吻丈夫的面颊。

“天,你看见弗朗西斯那副样子了吗?多华丽的衣服和鞋子,和那些腐朽的贵族没什么两样!还有,英雄一见他旁边那个傻子就烦。”

“是贝什米特夫人。”

尼古拉扫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侍从们华丽的衣服有些紧绷,他尽力保持镇定,但金发omega蹦跶的样子实在不像贵族家的侍从。他扶了扶头上的棕色假发,阿尔弗雷德扭头看着他,假胡子被吹得一动一动:“好啦!我知道了……唉,弗朗西斯说不定真的要背叛我们了……”

“我劝你注意脚下。”尼古拉摇摇头。他没有见到阿尔弗雷德背后的神秘人,但从他能弄来两身侍从的衣物来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们好像在迎接摄政王,现在没人注意这边,我们快上楼。”

“摄政王都来了?让我看看——喂!”阿尔弗雷德从柱子后探出头,身边的银发beta见状狠狠踩了他一脚。阿尔弗雷德转过头刚想发作,尼古拉眯起眼睛盯着他,阿尔弗雷德没来由地一阵恶寒,他好像捕捉到了尼古拉压低眉眼下的攻击性。

“现在上楼。”尼古拉直径转身离开,阿尔弗雷德挠挠头——实在小题大做!他紧跟在尼古拉身后,发誓如果这小子再发一次疯就把他揍成香肠——他也就是看起来凶点!阿尔弗雷德忿忿不平,决定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和他谈谈,革命者里可不能有总喜欢吓唬人的小子存在。

二楼与楼下的灯火通明不同,唯一的月光也被墙壁所阻隔,他们仅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阿尔弗雷德记得一般大建筑的二楼多半是客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黑的出奇——难不成他们走入了伯爵家的密道,一路通向他藏匿不义之财的藏宝屋?他刚开始想入非非,身旁的尼古拉突然停下脚步,凝神几秒后拉着他往后一躲藏在拐角处。阿尔弗雷德听见了逐步逼近的脚步声,些许温暖的光从走廊上传来。

他们浑身绷紧,悄悄探出头,提着蜡烛渐渐走近的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伯爵,这栋宅子的主人。他身后没有随从,腰间也没有长剑,阿尔弗雷德自觉有把握在十五秒内解决这个不算强壮的alpha,但这毕竟是他的地盘,主人受伤后一切都不好收拾。他与尼古拉交换了眼神,却看到罗德里赫推开墙壁上的暗门,带着蜡烛隐进了黑暗中。

好奇心驱使着两个大男孩走近,顺着门缝的间隙往内张望。烛光笼罩的室内还有一个男人,罗德里赫附身亲吻他的右眼,他慵懒地翻身,给了伯爵一个更绵长的吻。“你的姐姐到了。”他们听到罗德里赫的声音,男人从床上坐起,棕色长发搭在宽阔的胸前:“她本来就知道我们的事,晚一点也无所谓。”

阿尔弗雷德感觉到了尼古拉粗重的呼吸,他抬头看同伴,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冷得像沃尔巴夫山脉上终年不化的冰块。他们再次躲起来,房间里的男人穿戴整齐,跟着罗德里赫走出来。烛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左眼处的丝绸眼罩映着细腻的烛光。

“伊什特万·海德薇莉。”尼古拉看着贵族们离开,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海德薇莉公爵的弟弟……罗维诺后来跟我说,他的左眼就是在南方平叛时被刺瞎。一颗眼球换来了海德薇莉家的盛名,以及他的姓氏——你知道吗?他原本是艺术品的孩子,这只眼睛让老公爵夫人认他为亲生孩子。”

“原来如此。”阿尔弗雷德倒吸一口气。海德薇莉家的英勇事迹早已在大街小巷流传,伊丽莎白·海德薇莉被冠以女武神的称号,他自小喜爱军事,倒也读了不少将军们的故事。伊什特万出身低贱,却名正言顺站在伊丽莎白身后,这其中不知凝结了多少革命者们的鲜血。他们为了自由走上街,尸体堆成了艺术品之子走上台面的台阶。阿尔弗雷德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子,这该死的贵族,该死的制度!

“真让人恶心。”他听见尼古拉轻声道。

弗朗西斯看向罗德里赫,黑发alpha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温暖。花园里只有他们三个,伊什特万出现后又匆匆离去。他挽着路德维希,罗德里赫轻声讲话,语调平和用词高雅,思绪却渐渐飘到了头顶上。那是一片繁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是古老的多神教中已逝的神明。弗朗西斯不相信多神教,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在这一双双眼睛下是透明的,即使星星的光芒不足以让天地通明。

“夫人?”罗德里赫把他唤回人间。秋日的夜晚晴朗又凉爽,几乎到了让人寒冷的地步。“今年真是格外冷。”他对罗德里赫歉意地笑笑。路德维希与表兄对视一眼,将妻子搂紧了些:“我想我们可以先回去,以后还有机会来散步。”

“也好,我想其他人应该都到了。”罗德里赫颔首。

他们从台阶上穿过,顺着侧门进入建筑内部。弗朗西斯暗中思考这是否是贵族们的秘密沙龙,罗德里赫带着他们进入宴会厅旁的客房,两位海德薇莉已经入座,雅金卡和维蕾娜咬着耳朵,又时不时挨在伊丽莎白身上。他们起身行礼,弗朗西斯跟着路德维希一一回礼。他获得了一个包着厚厚天鹅绒垫子的座椅,设在路德维希旁边。罗德里赫坐在伊什特万身旁,后者微笑着给他斟上酒。弗朗西斯拿了一块点心,贵族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砸碎的瓷器。

“……基尔伯特,看在我的面子上,和他见一面对你没坏处!”

“确实没坏处——你把好处都私吞了,一点没给本大爷剩下!”

门再次被推开,基尔伯特与菲利克斯吵吵嚷嚷地钻进来。一个涨红了脸,一个皱着眉头,像两只刚争过食的火鸡。弗朗西斯忍住笑意,一旁的雅金卡却噗嗤一声笑了:“说好的五分钟,这都多久了,你们还没吵完吗?”

“谁和这家伙吵了!”菲利克斯回呛一句,准确无误地接了伊丽莎白一记眼刀。他只好咽下火气,坐在妹妹旁边递上水果。基尔伯特挨着他坐下,对罗德里赫摆摆手。“小吵小闹,亲爱的表哥,您可别计较。”

罗德里赫起身:“我能理解,基尔伯特。诸位,请允许我再絮叨一番。这位贝什米特夫人——”他看向弗朗西斯,带着真诚的微笑。“在艺术上的造诣极高,我怕是难以望其项背。您的诗歌拥有我见过最精巧的结构与最协调的韵脚,只有被天国的圣光沐浴过的手指才有资格写出这样的文字。向您致敬!”他举起酒杯:“敬艺术!”

“敬艺术!”弗朗西斯跟着其他贵族举杯。他的大脑快被香粉味完全占领,险些忘记自己已经改姓贝什米特。“您的夸奖使我羞愧。能与您,埃德尔斯坦伯爵,我少年时倾慕的艺术家谈天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谢谢我的路易给了这个机会。”他看向丈夫,路德维希略带羞赧地避开他的眼神。弗朗西斯再次将视线投到罗德里赫身上,黑发alpha的微笑毫无波澜:“都说您来自东部的自由市,我的封地也在东部,只可惜我年轻时没能和您见上一面——您注定不属于喧闹的市井与污泥覆盖的街道,我不清楚您如何像神话里一样自我完善,只知道您本就属于更高的殿堂。”

弗朗西斯感觉被拉紧了领巾,室内馥郁的气味突然变得难以忍受,抑或是太多话堵在喉咙眼,他几乎咳喘起来。这股奇特的力量逼着他起身:“我敬爱的阁下,这真是令人惶恐。我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在您眼中却是妙笔生花!是的,那些文字游戏,它们很美,就像这墙上的画一样生动,像这栋宅子一般壮阔。但请允许我斗胆——它们的内核是住在其中的人,没有了显赫的主人,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如果诸位愿意稍微、稍微往内探一下,触碰到核心,您会发现那比外面所有精巧的装饰更引人入胜。”

“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不是强行让人啃透那点可怜的思想——这也不能与技巧分离。这个国家内还有很多比我们更厉害的能工巧匠,只是他们精美的艺术品没有灵魂。只要能理解技法的手段,这背后的思想是属于所有人的。不仅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学者,也不需要彰显身份的纹章。大汗淋漓的马车夫、满身血污的军人,带着泥土气息的农夫也能让人感动,这是人间,我深深扎根的土壤!我来自于此,所有人都一样,就连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建在土壤之上!”

“诸位,荣誉属于人间,尊重属于人间,自由也是。今日能有幸与尊贵的大人们一起探讨文字,是我幼年从未想、也不敢想到的,但我知道爱与美不只在一小部分人里传播。文字的大门会对所有人敞开,从人们出生的地方开始,直到他们回到死亡的怀抱。”

弗朗西斯重新坐下,他面颊发红,喘息粗重,眼睛依旧明亮。路德维希轻抚他的后背,想给他顺气。但他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有激荡的心跳在安静的室内回响,直到罗德里赫轻拍手掌,所有人都跟着他鼓起掌来。他对弗朗西斯颔首:“真是激动人心的演讲,是的,艺术应该被传播出去。我预言您将会成为传奇——或者已是传奇。”

“夫人,您的作品我都看过。”雅金卡从座位上探出身子。她将两只小手交叉放在胸前,对弗朗西斯露出一个甜蜜的笑脸。“太浪漫了,真没想到能与您离得这么近!我买了好几本诗集,但最喜欢的还是您前几年的一篇短篇小说,那个alpha卖花女和富家小姐的故事,我当时才十二岁,连续哭了好几个晚上呢——您什么时候再写一篇呀?”

“承蒙厚爱,我正在写一篇长篇小说,海德薇莉夫人。”弗朗西斯接过维蕾娜递来的点心。“如果您等不及,我可以单独为您写点小玩意。”

雅金卡笑着歪在丈夫身上,伊丽莎白搂住她,忙不迭吩咐伊什特万拿个垫子,又扭头看了眼弗朗西斯。“您是真的很擅长写爱情故事。”她向基尔伯特抬了抬下巴。“我请您给贝什米特公爵单独写一篇,让他对爱情产生哪怕一点儿兴趣也好。”

“丽兹,本大爷用不着。给菲利来一篇,他更需要爱情。”基尔伯特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金发alpha丢给他一个大白眼:“省省吧,我订婚了。”

“订婚了!你从没告诉过我!”雅金卡瞪大眼睛。“是哪家的omega,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说你要和外国人结婚?他长得有多好看?是北边那个牧马王的孩子吗?天啊,这太突兀了……我该不该从你的婚礼上溜走呢……”

“亲爱的妹妹,还请您高抬贵手。她是个温柔可爱的女人,就住在王城里……唉,之后再说吧,你会喜欢她的。”菲利克斯夸张地叹了口气,基尔伯特摇摇头,脸上全是惊异:“你也没告诉我,是哪位大人的女儿?下次让本大爷也认识下。”

弗朗西斯靠在路德维希身上,静静地看着年轻人们嬉闹,罗德里赫打断了他的沉思:“贝什米特夫人,非常抱歉打扰您,但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我的妹妹,维蕾娜,她想跟着你学习作诗,如果您不介意……”弗朗西斯看向维蕾娜,她把脸埋在扇子后,只露出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他牵起女孩的手:“当然不,您的妹妹和您一样优雅,我很愿意和她一起创作。”

维蕾娜放下扇子,弗朗西斯能看出她在努力克制。“谢谢您!我一定非常用心……啊,您喜欢吃这种点心吗?我可以给您带。这真是太棒了,贝什米特夫人,我……我是如此敬爱您!”

“我把那瓶肉桂给你,以后你可以亲手做给夫人。”罗德里赫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发顶。“维莉,永远不要忘记夫人的恩惠。天主在上,我们应该每时每刻心存感激。”

当月亮向西方歪斜时,城中已经悄无声息,列兵的脚步渐渐远去,留下被踏碎在街道上的月光。没有烛光,安分守己的人民在梦中衣食无忧,罪犯用布帘和模板遮挡住窗户,保持窗外的平和。尼古拉回过头,他很清楚窗帘后的勾当。身后那栋宅子依旧灯火通明,阿尔弗雷德在他身旁啃着顺出来的点心。“阿尔弗雷德,”他小声道。“你自己去见那位大人吧,我在这里等着。”

“怎么了,我们来的时候你就没见到他。”阿尔弗雷德耸耸肩。“英雄都说了他对我们的思想很感兴趣——想想看,如果他愿意投资呢!”

“别废话,我不想去。”尼古拉往旁边一闪,躲进平房间的空隙里。阿尔弗雷德也懒得和他计较,自己向前走了几步。尼古拉悄悄探出头,从背后盯着他的身影。

一个高大的影子从平房中走出,尼古拉屏住呼吸,看着阿尔弗雷德对他行礼。从身形和穿着,尼古拉能确定这是个养尊处优的男性alpha,他眯起双眼,借着一点点月光分辨alpha的长相。月光下他极淡的金发被映成银色,挺直的鼻子和略微翘起的嘴唇,还有略显圆润的脸颊——尼古拉的瞳孔猛地缩紧,他永远忘不了这幅长相——这张脸与他的那几分相似让他恶心,也摧毁了所有他珍视的人。巨大的恨意从记忆中浮现,几乎让尼古拉喘不过气。他瞪大眼睛,想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alpha唇角的笑意打破了他的疑虑。

“——我想您在宴会上吃的很开心,琼斯先生。”伊万扫了眼阿尔弗雷德的嘴角,金发omega再次不好意思地再擦了擦嘴。“可以告诉我您看到什么了吗?”

“是,先生!”阿尔弗雷德一个立正。“该出现的人都出现了,包括摄政王殿下——但我没看到他,而且他很快离开了。贝什米特公爵和伍卡谢维奇侯爵发生了争吵,埃德尔斯坦伯爵与小贝什米特和夫人相谈甚欢,海德薇莉家的小儿子和埃德尔斯坦确实有私情。”

“他还真是把自己当成海德薇莉的一份子了。”伊万不屑地摇摇头。“谢谢,琼斯先生,你没有提供哪怕一点对我有实质作用的信息。算了,你说过要带你的同伴来和我见面,他在哪儿呀?”

“他比较害羞,不敢和您见面。”阿尔弗雷德讪笑。“你知道的……我们都在尽量隐藏身份。以后会有机会的,先生。时间不早了,英雄该回去了。”

“这样吗?不介意我与你同行吧,阿尔弗雷德。”伊万摇头。“城西离这儿还是有点远,现在已经很黑了,我也要去那边找人,您想要让自己的雇主单独行动吗?”

“当然不会!”阿尔弗雷德拍拍胸脯。他转身走了几步,看见平房的空隙里没有人影。尼古拉总是擅自行动,他气呼呼地想,回去一定得骂他一顿。伊万走到他身旁:“您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阿尔弗雷德摆摆手。伊万也不再言语,只是跟着他往西边走。城西的士兵总是偷懒,随便转两圈便回去酣睡,这时候街上只有乌鸦出没。阿尔弗雷德在静默中感到尴尬,他偷偷用余光打量伊万,刚好发现伊万也在打量他。这点巧合让他笑出声,伊万随即瞥了眼另一侧,给他留了个银白的后脑勺。“琼斯先生,您太幼稚了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抱歉抱歉,我不是要冒犯您……呃……”阿尔弗雷德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伊万看向前方,嗓音软得像阿尔弗雷德刚刚顺走的蛋糕:“不和您说笑了。琼斯先生,我欣赏您的勇气和才华,只是这点小孩子气让人无奈。如果您不介意……我是说,我们可以不止局限于雇主和保镖。您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似乎怕阿尔弗雷德不答应,他又立刻接上:“我们可以合作,我会资助革命者,您也能帮上我的忙。当然、如果您不答应……嗯,我也理解。”

阿尔弗雷德瞪大眼睛。他停下脚步,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伊万一番,这位大人突然没了以前的气魄,略显拘谨地把下巴埋在围巾里等着答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当然!英雄非常愿意!谢谢您的信任!”

“我期待着再次与你见面,也请不要再对我用尊称了。”伊万伸出手,阿尔弗雷德紧紧握住,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alpha值得信任,他也在伊万脸上见到了同样的神情。他们凝视了一会儿,直到阿尔弗雷德松开手:“咳,我得回去了,就在小巷子里,你可能得自己走,真抱歉。”

“没事的,阿尔弗。”伊万低下头,对着地面微笑。阿尔弗雷德转身跑进岔路口,酒馆门虚掩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恨不得立刻昭告所有的革命军,他们有了一个新的、来路不明但是慷慨大方的支持者!

“你回来了,阿尔弗。”托里斯在大厅里等着他,依旧给他留了一杯啤酒。阿尔弗雷德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托里斯,今天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们的集会也很成功。”托里斯微笑。“更多的革命者来到了这里,我们向他们介绍了罗维诺和费尔南德斯先生,他们那么热情,一下就成了好兄弟。”

“嘿嘿,那是当然!”阿尔弗雷德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见到了不少人,只可惜尼古拉那小子啊,就是没敢出来见伊万——”他的声音在扭过头时戛然而止,尼古拉坐在阴影处一言不发。“嗨,我说你们这种人就是太安静了,连在不在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先走了呢?我还想把你介绍给伊万……”

尼古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那双紫眼睛里蕴含的寒意太过浓稠,几乎要把他整个儿淹没。

“……你想毁了所有人吗,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的语速很慢,阿尔弗雷德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立刻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尼古拉,我怎么会……”

“不要狡辩。”尼古拉猛地站起。“你的大脑里全是发酸的海绵蛋糕,或者是长了蛆的奶酪,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解释你为什么要和那个alpha搅在一起……等等,我懂了,你这个肮脏的苍蝇……你会把大家都拖下悬崖!”

“你在说什么!”阿尔弗雷德提高声音。“我和伊万……”

“你知道他是谁吗,阿尔弗雷德,真是难以置信。”年轻的beta压低声音。“我不想再和你这个娼妓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更何况你还笨成这样!”

“他是谁?”阿尔弗雷德胸口一紧。

“蠢货!”尼古拉冷笑。“他是王子!”

ym萤朦朦
是吱塔!深夜六十分产物啦~仏仏...

是吱塔!深夜六十分产物啦~仏仏是长毛的,独独是布丁!
(私心打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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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拾老板

七夕贺文点梗

必看必看必看必看必看必看必看 ̄  ̄)σ

私心占了几个tag致歉嗷


——————————————


为什么!

为什么!

明天居然就是万恶的七夕节!

这让我这个老单身狗怎么活!

苍天呐!!


咳好了言归正传

标题说的超级清晰了对吧

七夕贺文咱来一个大点的

你们说想看啥

这几个圈子几对cp随便点梗

当然如果想看单人向的也完全OK

注*一篇文只写某个cp,不会出现全员向



盗墓笔记(黑花/黑苏黑/花邪花)

黑塔利亚(西北风组/爱丽舍组/Dover组/花夫妇)

黑执事(威格/葬格/罗格/葬刘)

单人向

盗墓笔记(解雨臣/黑瞎子)

黑塔利亚(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路德维希贝什米特/伊万布拉金斯基)

黑执事(威廉/格雷尔)



没了

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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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占了几个tag致歉嗷


——————————————


为什么!

为什么!

明天居然就是万恶的七夕节!

这让我这个老单身狗怎么活!

苍天呐!!


咳好了言归正传

标题说的超级清晰了对吧

七夕贺文咱来一个大点的

你们说想看啥

这几个圈子几对cp随便点梗

当然如果想看单人向的也完全OK

注*一篇文只写某个cp,不会出现全员向



盗墓笔记(黑花/黑苏黑/花邪花)

黑塔利亚(西北风组/爱丽舍组/Dover组/花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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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利亚(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路德维希贝什米特/伊万布拉金斯基)

黑执事(威廉/格雷尔)



没了

你以为我混几个圈子磕多少cp有多少本命啊

可怜死了就那么几个

反正你们点就可以了

没人点自动默认不想看贺文

如果评论没有五个的话就不写了

(才怪拾礼肯定会写的)

哦对了

若有一下想法的出门左转不送谢谢!



ABO怀孕生子

假如你是他们的孩子

假如一方被绑架

性转药/春(妈咪妈咪)药/各种乱七八糟不正常的药



莫得了

快去想想梗吧

从初见到白头可能写的草些,毕竟不太适应

可以在评论里附上你想要的文风

格式如下



想要一个(cp名)的(甜饼/刀子),(想到的梗),文风"(例文)"

注*例文去主页翻找



格式如上

不要告诉我小清新文风棉花糖文风

我不知道是啥啊

就拿我以前写过的说

如果你想要的文风我没写过,那麻烦评论后加上一条链接,内容是你想要的那种文风的文,我会努力去写的

文笔青涩,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狠狠地骂我谢谢,越狠越好

莫得了

点梗去吧啊乖


A酱

扩列,独厨英厨,主爱丽舍芋兄弟,也吃一些冷cp像毒药,酒乱,恶友夫妇等,雷右独,雪兔,雷独伊(划重点,雷独伊),QQ193837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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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十六
沙雕摸鱼(大概会勾线)主岛国和...

沙雕摸鱼(大概会勾线)
主岛国和爱丽舍
轻微dover

沙雕摸鱼(大概会勾线)
主岛国和爱丽舍
轻微dover

墨原彻

【APH/abo】致新世界(4)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拿起贝什米特兄弟之前留下的信封。他没有打开,只是枯燥无味的婚书,归宿是和作废手稿一起扔进火盆,让他的小腿多一点温度。近几年他愈发怕寒,名贵的毛皮和温暖的壁炉只是暂时慰藉——母亲几乎给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的美貌在整个镇能排上号,总有人为了娶她打得头破血流。她会读书,有时替人写信补贴家用。但自从他记事起,她蓝眼睛下的面颊几乎没染上过粉色。她苍白又消瘦,从秋天起就得把双脚凑在火炉边,再对他唱歌:“弗朗茨、弗朗茨,为你的母亲捡些柴。千万别学那布谷鸟,飞往远方不回来。”母亲的歌声低沉柔和,他哼着调子跑到屋后捡柴,再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扑向她怀中。


那点柴没有作...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拿起贝什米特兄弟之前留下的信封。他没有打开,只是枯燥无味的婚书,归宿是和作废手稿一起扔进火盆,让他的小腿多一点温度。近几年他愈发怕寒,名贵的毛皮和温暖的壁炉只是暂时慰藉——母亲几乎给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的美貌在整个镇能排上号,总有人为了娶她打得头破血流。她会读书,有时替人写信补贴家用。但自从他记事起,她蓝眼睛下的面颊几乎没染上过粉色。她苍白又消瘦,从秋天起就得把双脚凑在火炉边,再对他唱歌:“弗朗茨、弗朗茨,为你的母亲捡些柴。千万别学那布谷鸟,飞往远方不回来。”母亲的歌声低沉柔和,他哼着调子跑到屋后捡柴,再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扑向她怀中。


那点柴没有作用,她一天天冰冷下去,却还是用剩余的生命力给他提供庇护——直到他十岁,她二十八岁,母亲的胸口失去了最后一丝热量。弗朗西斯微笑,他已经三十岁了,母亲会很欣慰他的手心还算温热——他们总是希望孩子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当孩子在摇篮里断气时,母亲的一部分灵魂也跟着被埋进土中。他为母亲们感动,与其说儿时艰难的生活过早吸取了母亲的温度,他更愿意相信是母亲将自己的生命分给了他。


弗朗西斯没有孩子,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怀孕生产对男omega的危险性不亚于在沼泽边走一个来回,过早失去母亲庇护的他更愿意把生命力献给与传宗接代同样重要的事业:让未婚omega在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时不会吃了上顿愁下顿、高级军官进修的学校放开性别和血统限制让所有有军事才能的人进修学习、商人家16岁的omega在被迫和能当他祖父的贵族老头订婚时可以解除婚约、让国王和贵族把强占的土地还给农民、让人民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生来平等,他们本应拥有自由。


包括自由相爱的权利。他的余光瞟到那封信,小声在心里补充。这位从生活中爬出来的诗人感恩母亲省吃俭用为他买的书,每个看似弱小的字母在组合起来后有巨大的能量。他从苦难中汲取灵感,情感在他笔下迸发,每个认识他的人都惊讶与一个贫苦出身的诗人不该写出让贵族们赞叹的华丽词句。但弗朗西斯知道这些作品凝结着最质朴的冀望,即使是粗暴的粗使厨娘和不识字的流浪汉也会为之振奋,更别说他认识的那群年轻人——学生、工人、农民、富家子弟。他们爱他的理想和他笔下的世界,用一腔热忱和希望来构建。七年前他们失败了,几个月前他们失败了,但弗朗西斯毫不怀疑他们将继续付出一切。


“——午安,阿尔弗雷德。”他看向门口的男人。阿尔弗雷德关上门,忍不住抢先开口:“波诺弗瓦先生,您看到告示了吗?我的天啊,又加税!本来大家伙手里就没几个子儿,还得献给那群混账!要不是离得太远……英雄准能一拳打掉埃德尔斯坦的门牙!”


“请坐。”弗朗西斯等他说完,指向自己对面的椅子。“阿尔弗雷德,你知道签署命令的并不是埃德尔斯坦伯爵吧?”


“我……英雄当然知道。”阿尔弗雷德噎住了。他一时火气上头,这时反应过来那位宣读命令的大人不该承担所有责任,但总归还是有些愤懑。“讨厌的布拉金斯基!可贵族们不用缴税!真是的……谁知道他在财政里捞了多少钱呢——我是说,您得看看埃德尔斯坦那双鞋,说不定英雄工作两个月都买不起!”


“我知道,弗雷迪。”弗朗西斯摇摇头。“贵族们不应被开脱,这也正是我们的事业存在的理由之一。但你得先冷静些……最近怎么样?马修几天前来问过我,他看起来很担心,还有你的妹妹……”


“我好得很。您没跟他透露太多吧?”阿尔弗雷德警觉起来,直到对面的金发omega摇摇头。“艾米丽估计又跟他吵架了。唉,那个小丫头也想和英雄一样投身于伟大的革命事业,可惜她还没从家里钻出来……”


弗朗西斯陷入了沉默。他把玩着手中的信封,印有暗纹的厚实纸张还残留有熏香,封口的火漆印是贝什米特家的纹章。这封信也得花不少钱。他想。信随即被阿尔弗雷德接过,年轻的omega没有细看,只是对他鼓起腮帮子。“您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了?跟英雄说一说,都能帮您摆平。”


“不……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从他手上拿过信封,将其放在桌面上。他看着火漆印微笑,笑容胜过所有艺术家刀下的雕塑。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他紧盯着弗朗西斯唇角的弧度,默默数着两人的呼吸声,直到对方打破沉寂:“没出什么事,哥哥我要结婚了。”


“……您说什么?”阿尔弗雷德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从来没有向我们提起过!天哪,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您……您的未婚夫是谁?”


“路德维希。”弗朗西斯对上年轻omega 的视线。“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您开玩笑吧!”阿尔弗雷德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桌角的文稿纷纷飘落。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俯下身子盯着弗朗西斯的紫眼睛,瞳仁里的怒火几乎能把两人焚烧殆尽。“为什么是他?那个该死的……该死的魔鬼!我们的同胞……那么多人受尽折磨,最后死在他手里!您难道不知道吗?或者您已经忘了?!……还是说您是被迫的?天啊……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没有强迫我。”弗朗西斯的胸口涌起一阵酸涩,他揉了揉阿尔弗雷德的发顶,年轻人做了个深呼吸,勉强压制住冲上来的怒气。“可我不明白!他一直想杀了我们。您真的忘了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兄弟姐妹吗?您之前说过我们要反抗到底……现在呢?这算哪一出?”


“弗雷迪,你的眼光不能只聚在路德维希身上。”弗朗西斯柔声道。“你见到屠夫杀牛,却要去怪那把刀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他拉过椅子坐下。弗朗西斯说的没错,路德维希只是体制内较为突出的尖刀。可是每当想到年轻军官骑在马上向革命者挥刀的样子,饱满的愤怒和悲伤又逼着他怀疑弗朗西斯——崇尚自由的omega,才华横溢的革命诗人,他们的导师。“抱歉,波诺弗瓦先生……但英雄真的无法理解,您不能和一个……一个贵族子弟结婚。”


“我们经常说自由,要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即使那个人在旁人看来有多不合适。”弗朗西斯握住年轻人的手,将一团鲜活的生命力拢起。“这是我的选择,和他的身份无关。阿尔弗雷德,希望你能信任我,我不会因为和他结婚,就忘记了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甚至忘记自己是谁——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不语,弗朗西斯心知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需要一点时间让感情消失,不要干扰理智的思考。“你还记得杰西卡吗?那个刚满十七岁就参与革命的小姑娘。”他轻声问,不出所料地看见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她没有死。虽然她落到了路德维希手里,但她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路德维希没有杀她?”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再次对上弗朗西斯的微笑。他有些难受,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待会儿还有工作就飞也似的逃出门。


弗朗西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再次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创作中,写了几个字儿却再也写不下去,路德维希占据了思维的每一个空隙——残暴的、该死的魔鬼。阿尔弗雷德说的确实没错,但他不忍心这样形容路德维希,一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不该被过早设下卑劣的标签——想到这儿他突然有兴趣拆开婚书,看看他蓝眼睛的公子哥会怎样紧张又拘谨地表露爱意。



阿尔弗雷德感觉脑子里有一堆小孩在吵闹,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这个月交了税还能剩多少钱?弗朗西斯到底有没有背叛革命?他烦躁不安,险些把油灯蹭到伊万身上。


“阿尔弗雷德,我想你不会愿意赔我这件外套吧?”伊万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阿尔弗雷德扫他一眼,换在平时他早就忙不迭向雇主道歉,这时却一点心思都不愿分出去。伊万停住脚步,他还一时没察觉,走了几步才发现已经把人丢在身后。


伊万叹口气:“琼斯先生,你这样可怎么保护我呢?要是有个杀手从背后捅了我一刀,等你回过神,我的血怕是已经流干了呀。”


“对不起,先生。”阿尔弗雷德灰溜溜地回到伊万身边,等候这位大人想清楚该扣他几枚铜板。“英雄今天有点烦嘛……您大人有大量,别追究那么多好不好?”


“好吧。去给我买瓶酒。”伊万挥挥手。阿尔弗雷德看他没有掏钱的意思,只好自掏腰包到旁边的小酒馆打了瓶酒,一边腹诽一边双手呈上。伊万也没客气,拿起酒瓶就开始灌,似乎看不到旁边年轻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咳……伊万,别生气。”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开口了。伊万放下空了三分之一的酒瓶,笑眯眯道:“我可没生气,我只是在想……你这个月交完税还能剩下多少钱。”


“……够吃饭和缴房租,大概。”阿尔弗雷德低头。他真怕自己到时候得去找亚瑟救济,或者是马修,两位兄长虽然会掏钱,但总是少不了唠叨他一顿——特别是他的亲兄弟马修,看着温和谦让,教训起弟弟妹妹可以滔滔不绝讲上三小时,他已经想象出自己在马修面前昏昏欲睡的可怜模样了:“都怪斯捷潘!没事好端端地加什么税!”


“说不定他只是想修一修下水道?”伊万看向脚下的路面。“这路也是最近才翻新过一遍的吧?摄政王殿下也是为了人民着想,你想想,如果城里那段又脏又臭的下水道修好了,指不定有多少人能避开疾病呢。”


“说是这么说。”阿尔弗雷德没好气地呛回去。“可是所有的赋税都压到了人民头上!而且只有一部分人民……多数omega都无法工作,全家只靠他们的父兄或丈夫支撑。如果他们的依靠没了,除了去红房子那儿找张床躺下,哪还能吃口饱饭?”


“你不就吃上饱饭了吗?”伊万灌下一口酒,他不太喜欢平民喝的酒,要不清淡如水,要不呛得难以入口。他带着阿尔弗雷德穿过街道,宵禁的时间还没到,未分化的半大孩子在酒馆旁打架,路过的omega挽着丈夫的手腕匆匆躲避。他们得在卫兵开始赶人之前回到路边的小房子——阿尔弗雷德将其称为据点。


“我?得了吧,英雄好歹出生在富裕人家,还从小被当成alpha养大,怎么着也识得几个字——或者能挥几下拳头。”阿尔弗雷德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十八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在他手上刻出深深的纹路。“可他们呢,他们有什么?除了被从小告知只需要操持家务或者保持美貌——那不就是omega 的本分吗?”他们钻进小屋,桌前的椅背上各搭了一张毯子,是阿尔弗雷德特地带来的,以防伊万一个兴起在他旁边看一晚上的书,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流着鼻涕回家。当时伊万破天荒地表扬他开窍了,顺便多给了几个铜板作为奖励。


伊万在桌前坐下,一言不发。他曾经的本分是当个最小的乖孩子,不和斯捷潘大哥拌嘴、不和伊利亚二哥打架,也不要总赖在冬妮娅姐姐膝盖上。即使长大了,父王的冠冕也和他完全无关,哥哥们才是被着重培养的对象——不然为什么早早被放到权力中心的是斯捷潘,伊利亚十六岁就去严酷的边关历练,他只有数不清的财富和佣人,参加不完的舞会和想换就换的omega。


权力,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渴望。父王的身体过早垮掉,斯捷潘执政颇有几分他的影子,伊利亚也为东北边疆带来了十几年的稳定。只是王储迟迟未定下来,这让伊万总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份机会,或许他只需要争取一把。


“阿尔弗雷德,把窗户也关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比较长,年轻的omega关上窗户,坐下时堪称战战兢兢,伊万不禁失笑。“放心啦,你这个月的薪水一点也不会少——我倒是有点好奇,什么是当成alpha来养?”


“很简单啊,我小时候调皮又聪明,力气也大。你可别不信,那时候没几个同龄人打得过我。他们就想当然地觉得我长大会是个alpha——看,英雄的个头也不低嘛。”阿尔弗雷德松了一口气,顺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两下。“才满十二岁,就有人来说亲了。嘿嘿,想把孩子嫁给英雄的人还不少,说不定你还认识其中的几个贵族!那个时候的我可厉害极啦,连骑士团的人都提前跟我说,性别分化后之后一定得去做个骑士!”


“骑士团不招omega。”


“对……他们不招。”阿尔弗雷德撇撇嘴。“我性别分化后,他们才发现犯了个多大的错误。老头子整天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切,英雄可不想整天待在家绣花生孩子,所以就逃出来了。这性别规定也挺该死的,英雄的力气一点都不比那群alpha小——我可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有那么多和我一样的omega被迫放弃儿时的理想,真是不应该。所以我们聚在一起……哼哼,为了我们的事业……”


“这就是你们一群omega策划反叛的原因?”伊万眯起眼睛,几个月前的暴乱声势浩大,阿尔弗雷德作为策划者早早被盯上。他只好发善心提前把阿尔弗雷德藏起来,否则这个莽撞的家伙早就不知道在哪位军官手下吃刀子了。


“咳……这。您话不能这么说。”阿尔弗雷德猛地蔫儿下去,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兄弟姐妹。他们还很年轻,和他一样充满干劲儿,转眼就变成了绞架上的一具具尸体。他甩甩头,想把那幅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可是他的怒火已经被激起。“我们不会放弃的。即使是死在军官们的刀下,也比糊里糊涂地嫁人,在他人安排下过完一辈子的强!”他的声音很大,说到最后却有点心虚——不久之前,他们尊敬的人才说要嫁给他们的敌人,这都算什么!


“小声点。”伊万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他重新审视面前的omega,从翘起的发梢到腰间的匕首,直到阿尔弗雷德不好意思地坐下,为了刚才的激动致歉。他轻咳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被稍稍触动了一点:“放轻松,我相信你们。”


“真、真的吗。”阿尔弗雷德挠挠头。他突然不太敢直视伊万,刚才alpha的紫眼睛倒映着烛火,几乎要把他整个吸进去。他脸颊发烫,只好庆幸这点微弱的烛光不足以让伊万看清他的脸色。


云水长依

For The Fallen

最近忽然迷上了dover,写一篇让自己冷静一下

dover的吵架史,有味音痴和爱丽舍组

微量美食(没有耀哥就没有写下去的动力)

史向,cp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果有错,欢迎指正

----------------------------------------------------------

三月末气温略有回暖,弗朗西斯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找到机会,他带着王耀离开了聚光灯下的爱丽舍宫大厅,溜进了大厅后面的花园。

“还没有到它最美的季节。”弗朗西斯说,他惋惜地看了一眼绿叶都未抽出的玫瑰花丛。“就像去年你带我去紫禁城里面游览,我们错过了它最美的季节。”

王耀不动声色地轻轻微笑:...

最近忽然迷上了dover,写一篇让自己冷静一下

dover的吵架史,有味音痴和爱丽舍组

微量美食(没有耀哥就没有写下去的动力)

史向,cp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果有错,欢迎指正

----------------------------------------------------------

三月末气温略有回暖,弗朗西斯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找到机会,他带着王耀离开了聚光灯下的爱丽舍宫大厅,溜进了大厅后面的花园。

“还没有到它最美的季节。”弗朗西斯说,他惋惜地看了一眼绿叶都未抽出的玫瑰花丛。“就像去年你带我去紫禁城里面游览,我们错过了它最美的季节。”

王耀不动声色地轻轻微笑:“相信我,你不会想要在夏季去故宫的。”他停顿了一下,话语里稍稍带上了言外之意,“虽然我在15年的夏天邀请过你。”

弗朗西斯挑眉,“哦,但当时法/比/尤/斯到场了。毕竟,这是你家的胜利纪念日,我家里的早在五月份就已经庆祝过了。”他的虹膜泛着光,像是陈列在柔光下的紫水晶,“而且路德的道歉很有诚意,尤其是在本田菊的对比之下。”

王耀的脸上纹丝不动,保持着最初的微笑;弗朗西斯却被这个话题挑起了当天的回忆。

他的心情低沉下来,却还是朝客人露出了微笑,“你乐意去酒吧喝一杯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王耀迟疑了几秒,然后他扩大了笑容:“当然。”

 

欧/洲的胜利纪念日是在五月八日。

弗朗西斯跟着总统向戴/高/乐将军的雕像前鲜花之后,就在他们上车前往凯旋门的短暂闲暇里,弗朗西斯在车上接到了路德维希的电话。时间是如此的巧合,以至于他怀疑路德维希时不时还在看着法/国的直播。

“Désolé.”路德维希说,他特意说了法/语。

“也许我应该说‘Kein Problem’。”弗朗西斯说,他想起第一次看到路德维希的时候,这个在铁与血中诞生的年轻国家刚刚赢过了大陆强国,志骄意满。因为路德维希坚决要使用德/语,两人在枫丹白露宫里小小地吵了一架。

“不,我不是向你道歉,而是为了法/国地/下/抵/抗/组/织的牺牲者,还有你的舰队和你的士兵们。

As the going down of the sun and in the morning/每当太阳落下,每当清晨来临

We will remember them/我们就会想起他们.”

路德维希说,他轻声念了一段英/国诗人劳伦斯的诗《For The Fallen》。

这是一首写给死去的战士的诗歌,也被用来悼念后来殉职的盟/军战士们。路德维希做事总是这样完美得挑不出瑕疵。

他今天可能要打很多个电话,挂断电话的时候,弗朗西斯想。

 

下午的酒吧里没有音乐,也没有人迹,无奈之下,弗朗西斯带着王耀来到了咖啡店。

“Solemn the drums thrill; Death august and royal/鼓声低沉而令人战栗,死神威严且不可抗拒
Sings sorrow up into immortal spheres,/吟诵中把哀恸送至不朽的苍穹
There is music in the midst of desolation/在那哀伤中有我们吟唱的挽歌
And a glory that shines upon our tears/还有我们泪花上闪烁的光荣.”

在偏僻安静的座位坐下以后,他轻声地又将诗歌中的一段背诵了一遍。

 

巴/黎宣布不抵抗的时候,弗朗西斯还在远洋的舰队里面。

心脏被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占领,维/希政府宣布投降,而当时的陆军团长戴/高/乐将军流亡英/国。

弗朗西斯身处的舰队不知该投向哪一方,连弗朗西斯自己,每天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却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祖国。

“我们决不能倒向德/国。他们侵略了法/兰/西,而维/希政府也只是一丘之貉,谁不知道它只是披着中立的外衣,实际上已经完全在纳/粹的面前俯首称耳?”

“我军和英/国军队已经在敦/刻/尔/克实现了撤退,抵达了英/国本土。我们应该与陆军一道前往英/国,英/国当局也发来邀请,请我们编入英/国海军序列,一道对/德/作/战。”

弗朗西斯进入房间的时候,海军高层们正激烈讨论着这支世界第四大海洋力量的去向。

当前海军上将达尔朗上将曾经深受如今的维/希政府总统贝当的赏识,他听那位海军将领说话,听到“一丘之貉”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不满和悲哀夹杂的复杂。

他真的能够出于法/兰/西的利益,而不是私人的情感做出抉择吗?

下面的怀疑显然不少,但毫无疑问,他们已经难以断定怎样才是法/兰/西海军此时最好的选择。

上将抬手按住了房间里的讨论声,他说:“自从《凡/尔/赛/条/约》签订至今天巴/黎陷落,德/国已经和我们积累了巨大的仇恨,如果我们转向德/国,没有法/兰/西人会原谅我们。”

看来他可能要用败军之将的身份去见亚瑟了。弗朗西斯苦笑地想,从本土传来的消息来看,法/国的沦陷只经历了不过十二天,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在见面时会遭遇的挖苦。

之前建议前往英/国的那些人显然感觉自己的提议非常合适,其中一个人正待说话,上将摇了摇手,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如果我们投向英/国,一旦英/国借机夺取我们的舰队为己有,我们就会失去力量来护卫我们在海外的领土。战争结束,所有的殖民地的划分都将失去法/国的身影。”

最后,达尔朗上将一锤定音:“我们名义上将听命于维/希政府。”

“苏尔,把这一答复回给英/国。”

他转向了一直不曾发言的弗朗西斯:“波弗诺瓦先生,您是否可以接受这种情况?”

弗朗西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望着上将,微笑:“一/战前,我们曾经在‘贞德’号上见过一面。”

上将挤出了一丝笑容,仿佛接受检阅的年轻人一般理了理军帽,他叹气:“我当时太过鲁莽了。”

弗朗西斯接着说道:“您只把我当作普通的上级将领,向我说了一个小时的海/权/论以及法/国海军建设的必要性。”

他以一种与他的容貌极不相符的安然自若拥抱了达尔朗上将。

“自那以后,我从未怀疑过您对法/兰/西的忠诚。现在我们失去了主宰风云的大国地位,我愿意相信您的判断。”

 

“该死的弗朗西斯,为什么还没有回信?”亚瑟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大陆上摧枯拉朽的德/国虎视眈眈,昔日盟友沦陷之迅速让他立刻陷入了恐慌之中。

法/国陆军剩余的主力已经来到了英/国,但是法/国海军却还飘泊在远海,连带上面的弗朗西斯立场不明。在刚刚上任的上司的建议下,亚瑟向弗朗西斯提出请求,将法/国海军编入英/国的海军序列对/德/作/战,但海军高层态度暧昧不明,至今未曾回信。

而亚瑟已经不能承担弗朗西斯的海军倒向路德维希的风险。

在上司私底下的表态中,他显然没有给法/国海军留下太多的选择。

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亚瑟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好久不见啊,亚瑟,最近怎么样?”对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很欢快,在亚瑟听起来却近似冷漠。

“阿尔弗雷德,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果只是想要打电话来嘲笑我,你可以直接说话。我没有时间和你玩文字游戏了。”

电话里传来阿尔弗雷德嬉笑地欠揍的声音:“亚瑟,你可真是太粗鲁了。在把捷/克和中/国东北绥/靖出去以后,你终于发现波/兰和法/国都被占领,欧/洲大陆只剩下你来对抗路德维希了吗?”

“是啊,”亚瑟咬着牙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话,那么再见。”

他想要摔下电话,但是想到阿尔弗雷德为英/国提供的军火武器,忍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也明知这一点,有恃无恐地笑了两声,然后他稍稍严肃了些:“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家里有很多传言,说你并不打算抵抗德/国。”他赶在亚瑟的反驳前说:“路德维希已经抢先和伊利亚订立了盟约,你是打算找你那个在东/亚和路德维希沆瀣一气的小情人吗?大/英/帝/国费尽心思打造了几百年的均势政策已经失效,现在你找不到合作者了。”

他在说出上半句话的时候,亚瑟的脸色已经通红,他压抑着等阿尔弗雷德说完,随即用压制得正常的音量咆哮了回去:“你没看到我上司的发言吗?‘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也要争取胜利,无论道路多么遥远艰难,也要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无法生存。’他在英国议院以全票当选,这难道不是我们的选择吗?”

“这是你们的意愿,但不一定是你们的选择。你也不是没有过和路德维希结盟的时候,要我提醒一下你在七十年前和路德维希的蜜月期吗?”

说完,阿尔弗雷德不待亚瑟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d*** **.”亚瑟骂了一句。

 

“柯克兰先生,温斯顿先生请你过去。”一个军官敲门说话的时候,亚瑟疲惫地倒在座椅上,似睡非睡。

闻言,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黑暗里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好的。”

是路德维希的新动作,还是弗朗西斯那边的回复到了?

前者只能咬着牙应对,后者却让亚瑟手变得冰冷。

他和弗朗西斯打了几百年,拿破仑之后反而一直是盟友;但即使如此,亚瑟换位思考,也想象得出前来英/国对弗朗西斯的骄傲是多大的打击——虽然他怀疑这个比波/兰沦陷得还要快的家伙有没有这种东西。

首相咬着他的烟斗坐在扶手以上,亚瑟进来后,他对亚瑟说:“法/国海军达尔朗上将发来回复,他们选择中立,听命于法/国维/希政府……柯克兰先生?”

亚瑟回过神,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万幸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出来。

“所以说,法/国海军已经选择了维/希政府?”

“是的。我们都清楚维/希政府只是纳粹的傀儡而已,他们名义上中立,但实际上只会对德/国大开方便之门。同样,虽然希/特/勒保证在战争期间不会利用法/国海军,但是有头脑的人谁会相信希/特/勒的话?”

亚瑟忽然想起了阿尔弗雷德说的话,他感觉有些冷。上司用一种在他身上罕见的宽容等了等,直到亚瑟重新抬起头,“所以,我们将很可能会和弗朗……不,法/国兵戎相见?”

上司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在吐出的烟气里神色凝重。亚瑟不祥的预感更加地强烈起来,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位以锋锐的言行著称的上司,但从那张除了坚毅和疲惫再无他物的脸上,亚瑟一无所获。

良久,上司说:“我已经让萨默维尔中将带领一支舰队前往法/国海军所驻的米尔斯克比尔,向法/国海军发出最后的通牒。”

他望着亚瑟,不知为何,亚瑟总觉得其中有一些悲悯:“我做了令人憎恶的决定,这是一个违背天性的、使人痛苦的决定。”首相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如果法/国不予履行,我们将注定兵戎相见。”

在桌子上摆放着的纸张映入了亚瑟的眼睛。

“1、希望法/国海军加入英/国海军的队列

2、如果不愿加入,那么裁减船员后,将军舰开入英/国港口

3、如果以上两点都不愿意,那么在裁减船员后,在英/国军舰的监督下开往西/印/度群岛的一个法/国港口,解除船只武装,或交给美/国保管,战争结束后归还

4、如果以上三点都不同意,那么在6小时之内自己把港口内的船只全部凿沉

5、如果以上四点都不同意,英/国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

 

“弩炮计划。”王耀轻声地说。

那段时间抗战如火如荼,他没有心力去了解这场在北/非的悲歌,还是很久之后才看到的消息。

“对,”弗朗西斯端着手中的杯子,“我和达尔朗将军不在奥/兰港,但当时我的海军的主力很大一部分都在那里,他们拒绝了,但他们没想到亚瑟真的会对我们开炮……亚瑟毁掉了我几乎所有的主力舰。”

“然后我们彻底断交了。”弗朗西斯说,他没有向咖啡里加奶,也没有加糖。此刻的他更想要一些刺激性的,或者是苦的液体,咖啡显然达不到他的要求,他皱了皱眉,然后平静地对王耀重复,“我和亚瑟,断交了。”

 

法/国海军当时在米/尔/斯/克//比尔的最高司令拒绝了英/国的最后通牒,英/国舰队先发制人,将世界第四的海军力量摧毁在碧波之上。

阿尔弗雷德听到消息以后,第二天,他就冒着被轴/心/国潜艇袭击的风险亲自来到了英/国。

而刚刚到达伦/敦,就传来了英/国再次出击,将昨天米尔斯克比尔海战中搁浅的两艘法国舰艇彻底摧毁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去见亚瑟,以至于他在见到亚瑟以后,脸上还挂着ky的笑容。

亚瑟却不像阿尔弗雷德想象中的颓废。毕竟他是一个国家,而且是一个曾经主宰了世界、今天也不遑多让的国家。

“如你所见,”亚瑟平静地说,“我已经向我昔日的盟友,今日以及此后的敌人落下了屠刀,我和路德维希已经再没有转圈的余地了。”

“当然。”阿尔弗雷德干巴巴地说,他想要说两句表达同情的辞令,却不得不后悔自己平日里的不学无术。他只能上前轻轻拥抱了亚瑟一下。

亚瑟没有拒绝,只是用一双冷冷的绿色眼睛盯着阿尔弗雷德。“之前定下的援助呢?”

呵,阿尔弗雷德说:“我都已经在这里了,你想要的援助难道还会有变故?”

他放软了声音,意图体谅自己这个正背负着战争的压力的哥哥,“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亚瑟,我身上留着的也是盎格鲁撒克逊的血脉啊。”

他看着亚瑟,至少在面上看起来,这个年轻而强大的国家不带丝毫的权谋算计。

对此亚瑟不置可否,他只是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有些冷淡地说:“温/斯/顿首相要前往议院汇报这场战争,我会陪同前去,你呢?”

开火之前,首相向萨默维尔中将发了电报要求速战速决,亚瑟默许了。他一开始不清楚,但在了解了事情之后,他选择了默许。

奥/兰海战后不过一天时间,亚瑟已经收到了诸多置身事外的国家先生们的谴责。但他自知自己别无选择,也理解那位首相先生的决心——他不介意到公众面前陈述,因为直到现在,亚瑟都相信这个行为的正确性,即使它不正义。

“我和你去。”阿尔弗雷德说。

沉默得落针可闻的议院里,随着首相先生和英/格/兰先生走入,第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分党派,不论立场。

“我们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世界,”首相先生用沉肃的口吻说道,“英/国永远,永远,永远不会投降。”

 

后来弗朗西斯去法/国见过维希政府,但是他明知在英/国还有一个“自由法/国”,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前往。

他辗转法/国多地,和地下抵抗组织一起传递着情报,直到两年之后,不知他身份的临时上司让弗朗西斯到北/非协助盟军的一些行动。

“什么行动?”弗朗西斯问,沙/漠/之/狐隆/美/尔刚刚被击溃不久,此时北/非大港都掌控在法/国和德/国手下。

“盟/军希望接管法/属的三个港口,然后突袭德/国位于北/非的突尼斯和比/塞大港。”上级说,“11月8日凌晨开始行动。”现在时间只剩了两天,而盟/军方面的计划显然早就开始了。盟/军的不信任让这位上级的脸色也很不好。

弗朗西斯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自己的怒火,“他们又想怎么接管,战争吗?”他冷笑了两声,“或许这很正常?毕竟英/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们担心我们的抵抗。”上级说,“事态紧急,还请您立刻出发。”

弗朗西斯听从了他的话,他从边上摘下玫瑰,将花瓣在掌心揉碎,死死地攥着,发白的指节间留下了红色的汁液。

“我在这里参加反/法/西/斯的组织已经两年了,亚瑟,”弗朗西斯想,“但你还是宁愿和我刀剑相对也不愿意对我付出信任。”

为了躲避盖/世/太/保的追捕,弗朗西斯路上花费了正常行进数倍的时间。当他赶到北//非,到达阿/尔/及/尔城的时候,正遇上了盟/军占领了阿尔及尔城的制高点。

达尔朗上将不在这里,弗朗西斯风尘仆仆地找到了这里的最高统帅朱恩将军,美/国驻扎在这里的外交官默菲也在这里。

他显然是在等待朱恩将军的表态。朱恩将军未置可否,他已经向维/希政府和达尔朗上将发了电报,汇报了情况。

在弗朗西斯进门的时候,朱恩将军显然未能立刻把这个衣着普通而风尘仆仆的抵抗组织成员和自己的祖国联系起来,他只是在弗朗西斯落座之后,感觉这个人非常熟悉,才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上将先生,”弗朗西斯先笑了,他伸手将额前的乱发抹平,“好久不见,看来我的化装技术真的有非常大的进步。”

朱恩将军:“……”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有些吃惊,“波弗诺瓦先生!地/下/抵/抗/组/织只说他们会派人前来,但是您怎么来了?”

美/国的外交官好奇地打量着弗朗西斯,试图将他与印象中的法/国联系起来。“法/国先生,既然您到了,我想您一定可以做出决断的。”他笑着说,“请您批准停火吧,我们是同/盟/国,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是无谓的牺牲。”

弗朗西斯脸上刚刚浮起的笑容黯淡下去。他闭上了眼,“当然,我们会停火的。”

朱恩将军脸上出现为难:“阿尔及尔还好,但是奥兰港口那边我们的抵抗更加强烈。我可以要求阿尔及尔停火,但是奥兰港需要达尔朗上将的命令。”

弗朗西斯和默菲都沉默了,弗朗西斯被触动了最为敏感的问题,而默菲只是单纯地寻找一个适合的反应。“达尔朗上将很快就会感到阿尔及尔。”弗朗西斯说,“我相信达尔朗上将会同意的。”

朱恩将军点头同意,美国外交官也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两天以后,达尔朗上将从阿/尔/及/利/亚赶到了阿尔及尔。

两年间弗朗西斯在法/国地下抵抗组织,生死攸关;但是达尔朗上将在北/非,在美英德和维/希法/国的博弈之间,也是如履薄冰。

默菲第一时间会见了上将,谈论法/国的停火。提到奥兰港,上将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只是两年,没有人健忘到不记得米尔斯比尔克的海战。

但是弗朗西斯和上将都知道,无论是从个人道德还是从国家利益上,盟/军都是不二的选择。“我们即刻就去签发停火命令。”上将最后说。

走出房间,是地/中/海冬天里少见的日光。

弗朗西斯唱歌般地轻轻地念着诗:“

They went with songs to the battle. they wereyoung, /他们曾伴着歌声走向战场,他们当时都年轻

Straight of limb, true of eye, steady andaglow. /四肢灵活,眼神清澈,步伐坚定,神采飞扬

They were staunch to the end against oddsuncounted,/ 他们经历了前所未闻的战斗,各个视死如归

They fell with their faces to the foe/他们倒下时全都面对着敌人.”

“已经没有对和错了,上将。把灵魂出卖给撒旦的人,才能获得上帝的眷顾。”弗朗西斯说,“我会协助您让我军停火的。”

他主动前往了最为仇英的奥兰海港,因为他的身份和达尔朗将军的威信,在停火命令发布半天之后,奥兰港终于停止了对盟军的攻击。

弗朗西斯心里沉甸甸的,在战争中经历了轰击的舰船弥漫着硝烟味,被夕阳染成金色之后,所有的伤痕都仿佛消失不见。

剩下的战争就不属于他了,他跟着受损的船踏上了返回法/国本土的土/伦港的行程。

 

“土/伦港……”王耀说,他眼里的光柔化了很多,和黄昏时咖啡馆里渺远而宁静的氛围一道,笼罩了弗朗西斯。“所以你参加了土/伦海战?”

“那不是海战,那不是一场战斗。”弗朗西斯苦笑,“我只是跟着他们一起自沉了。”

王耀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抖。

 

土/伦港口的拉博德将军却没能放下对英/国的仇恨,他拒绝和英/国并肩作战,为了对付盟/军,土/伦港口厉兵秣马。

弗朗西斯试着说服拉博德将军,但始终未能奏效。因为除了将军,整个港口里反英气氛浓重,即使一个理智的人身处其中,也很难不被这种狂热的仇恨所感染。

他忧心忡忡地等了半个月,直到北/非雨季到来,盟军未能及时占领突/尼/斯和比/塞大港,只能停止了行动。

弗朗西斯心里的紧张刚刚缓和了些,他预备前往巴/黎继续抵抗;但就在他出发那天的黎明,有备而来的德/国人向土/伦法军露出了獠牙。

完全没有防备的土/伦陷入了混乱,弗朗西斯随着士兵们走上了甲板,德/国的炮火铺天盖地地对着他们。

回天无力。

“英/国海军在附近驻扎。”舰队上的指挥官找到了弗朗西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派遣潜艇载您过去。”

弗朗西斯顿了顿,他猜到了指挥官的意思,整个舰队,显然不愿意去向英/国寻求帮助。他们只会把他送走。

“时间不多了,请您务必小心。”指挥官说,他推着弗朗西斯离开了这里。

弗朗西斯却没有离开,他看着士兵们在他们平日里爱护不已的船体安装了爆破装置,砰地一声,海水汹涌而入。

他走进了围观的人们,和他们一起,看着海水慢慢地浸入了普/罗/旺/斯号,这艘他引以为豪的战列舰,仿佛正在目睹着帝国的衰落。

即使三番五次的投降,法/国的海军到底还是毁于一旦……

 

港口上空浓烟滚滚,本来随着舰队沉海的弗朗西斯呛咳着恢复了意识。他还在海中,这一咳,夹杂着血腥和硝烟味道的海水灌进了他的喉咙。弗朗西斯的胃剧烈地搅动起来,他恶心地想吐。

他不自觉地挣动着,身上的衣衫成了沉重的累赘,而疲惫和疼痛折磨下的身体也渐渐不堪重负,他的意识即将再次陷入黑暗的安眠。

就在弗朗西斯痛苦地昏沉的时候,他的头上传来了剧痛。有人扯住了弗朗西斯的头发。

在弗朗西斯挣扎的时候,对方顺着头发,握住了他的手臂。

弗朗西斯的眼睛在海水的刺激下很难受,他竭力睁开眼睛,透过浑浊的海水,看到抓着他的人全身穿戴着简易的潜水设备。

这个人的力气不小,在弗朗西斯的顺从之下,他带着两个人浮上了水面。

海面上庞大的舰队无影无踪,只有几艘小艇逡巡不去。看到这里浮起了人,其中一艘飞快地驶近,弗朗西斯终于看清了上面穿着德/军衣服的士兵。

他们有序地将海里的两个人拉上了船,弗朗西斯脱力地蜷缩在船角,筋疲力尽。

救他上来的那个人摘掉了眼镜,套上了军装,弗朗西斯过了几秒才认出了这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没有管他,他静静地坐着,目光冷峻。

弗朗西斯认为他似乎应该反抗,但之前对亚瑟的突袭无能为力的他现在也对路德维希无可奈何。

小艇驶向了码头,路德维希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一眼弗朗西斯,示意他下去。

他看了一眼孩子般难受的弗朗西斯,皱起眉,犹豫了一下,把弗朗西斯抱上码头。

往日里浪漫奢丽的国度现在灰头土脸虚弱不堪,路德维希想起了自己家里强权之下隐隐涌现的反对之声,觉得自己的头也发疼。

他走过了清理港口的德/国士兵,到了杂乱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你可以自己走了吗?”路德维希问。

弗朗西斯眼神空洞的点头,路德维希放他下来,然后自己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弗朗西斯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打了个寒颤,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海军大势已去,但是巴/黎还有抵抗组织在顽抗着。他的利益伙伴都会背叛他,只有他的家人永远不会。

弗朗西斯沿着和路德维希相反的方向,踉跄着消失在路的尽头。

 

咖啡店里,弗朗西斯饮尽了咖啡,他放下杯盏,“忽然想起了往事,真是太打扰你了。”

天色微暗,华灯初上,他的紫色虹膜更加幽美,深深地望着王耀。

“这些事你其实都知道,只是今天我的话反而添油加醋了很多主观上的想法。”

王耀搅了搅咖啡杯,他含笑说,“可以理解,这只是‘牢骚’而已。”

弗朗西斯一愣,笑了起来,“当然。”他伸出手,“上司应该已经结束会谈了,我们回爱丽舍宫怎么样?”

“当然。”王耀回握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他目送弗朗西斯走进店里,咽下了在口中不知滋味的咖啡。他的眼睛有些干涩,他微笑着眨眨眼,抿回了温热的液体。

战争是对道义的巨大摧残,在欧/洲诸国之间留下了深深的痂。但他们现在已经被利益绑到了一起,也不得不维持住面上的和谐友善。弗朗西斯不愿也不能向他的欧/洲盟友们倾诉这些事情。所以选择了当时远离欧/洲战场的他。

只不过……“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

就在北/非战场英/美联军与法/国鏖战的时候,他们将注意力集中于阿/尔/及/利/亚,从远/东的战场上抽掉了大量的援助。

而1942年,英/国在缅/甸战场连连失利,更是导致了中/国缅/甸远征军的孤立无援,戴安澜将军殉国。中/国远征军牺牲五万六千余人,远征铩羽而归。

“They mingle not with their laughing comrades again;/他们不会再与欢笑的战友们聚首

They sit no more at familiar tables of home;/他们不会再坐在自家熟悉的餐桌旁

They have no lot in our labour of the day-time;/他们不会再参与我们每日的工作

They sleep beyond China’s foam/他们已然长眠在中/国疆土之外.”(原文是Eng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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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二/战里本田菊对耀哥做的比路德对哥哥做得更惨无人道,还是我对耀哥的同理心更强的原因,写二/战期间的爱丽舍,终归可以和平相处;但是二/战时的极东……只能接受敌人设定

上面所有的诗歌都是出自《for the fal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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