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爱丽舍组

71327浏览    565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10 19:58
li鸢尾盆栽

cp问卷必须得有👍

补充了两枚头像

空白问卷在p4

cp问卷必须得有👍

补充了两枚头像

空白问卷在p4

仿生机械师
人鱼弗朗从水中跃出,送给路德维...

人鱼弗朗从水中跃出,送给路德维希一束鲜花。

人鱼弗朗从水中跃出,送给路德维希一束鲜花。

仿生机械师
看本家水手服设定,笔自己动起来...

看本家水手服设定,笔自己动起来了。

哈哈我爽了。

本家水手装➕背景海鸥参考照片。

看本家水手服设定,笔自己动起来了。

哈哈我爽了。

本家水手装➕背景海鸥参考照片。

以 沫

【金三角】胜利之吻(2)

史向国设。1944-1947年,二战后期美英苏法为争取有利于自己的战后秩序合纵连横。cp是米英+dover,大概是英仏->米英的过程,以及四国中最弱的法国的悲惨生活。

前文:(1) 

因为个人兴趣,花了一节讲弗朗西斯和贝当的故事。这章有爱丽舍组,互动稍有暧昧。预警在第一章,其他相关内容见合集
--------------------------------------------------------

2. 贝尔福

弗朗西斯醒了。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十分虚弱,脑袋一片混沌、四肢无法灵活运动,尝试之后发现连发声都非常困难。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意识,因此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陌生。他...

史向国设。1944-1947年,二战后期美英苏法为争取有利于自己的战后秩序合纵连横。cp是米英+dover,大概是英仏->米英的过程,以及四国中最弱的法国的悲惨生活。

前文:(1) 

因为个人兴趣,花了一节讲弗朗西斯和贝当的故事。这章有爱丽舍组,互动稍有暧昧。预警在第一章,其他相关内容见合集
--------------------------------------------------------

2. 贝尔福

弗朗西斯醒了。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十分虚弱,脑袋一片混沌、四肢无法灵活运动,尝试之后发现连发声都非常困难。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意识,因此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陌生。他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让力量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于是重新闭上眼睛,但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他万分艰难地转了一下身子,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床边有个人影。他眨了眨眼睛对焦,终于认出是谁。他勉强笑了一下,大概笑得很难看。“夫人,您怎么突然变老了?”他开了个玩笑,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在打磨生锈的轮毂。

老妇人牵起弗朗西斯的手,亲吻他的手心,说:“弗朗西斯,您终于醒了。那之后发生了多少事情呀?上帝!”

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弗朗西斯这才意识到对方在流泪。他努力转动手腕想帮她把眼泪擦掉,但仍旧不太成功,只好轻轻叹了口气。他记得自己1940年在波尔多绝望地陷入了沉睡,他们现在仍旧在波尔多吗?他还能见到贝当夫人,看来距离1940年不算太久。他为什么会醒过来,德国人被赶走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1944年了,弗朗西斯。今天是1944年8月24日,盟军快要打下巴黎了。”贝当夫人说,“上周医生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您的生命体征在恢复,菲利普担心这件事被人知道传到德国人耳朵里,让我亲自守着,等您醒过来。”

弗朗西斯为前半句话感到惊讶,随即心情变得复杂。在他的记忆里“盟军”代表着法国和英联邦,难道上帝果真听到了他的祈求,难道亚瑟·柯克兰真的从海峡对面到法国来救他了吗?尽管说话十分困难,他还是沙哑着声音问贝当夫人:“是英国人吗?”

“英国人,还有法国人和美国人。”贝当夫人说,“您还记得戴高乐吗?他跑到英国去,成立了流亡政府。后来美国也参战了,所以…唉,太多事情了!我还是去把菲利普叫来吧。”

过了一会儿夫人和菲利普·贝当一起回来了。说实话弗朗西斯感到难以面对贝当,因为四年前正是贝当让他陷入了昏迷。但好在他现在不怎么能说话,干脆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听贝当把四年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告诉他。

从他们与德/国议和、政府迁到维希后贝当成为“国家元首”,到英/国的弩炮行动和凯比尔港惨案、戴高乐逃到英国成立流亡政府并得到部分非洲殖民地的支持,再到不列颠空战、苏/联和美/国参战、北非战场和意大利战场,然后是巴尔干半岛和两个月前的诺曼底登陆。

贝当说得既慢又详细,当他说到四天前德国人把维希政府的主要人员强行带到了法国东北部靠近瑞士的贝尔福(Belfort)时,弗朗西斯已经勉强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说:“贝尔福…普法战争的时候德国人也没能夺去它,今天我出现在这里,希望不会令它蒙羞。”(*贝尔福是英雄城市,普法战争期间普鲁士军队围攻104天而不破)

贝当沉默了一会儿,说:“盟军仍在前进,我们也许很快会被迫前往德国,成为流亡政府。”

弗朗西斯垂着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交给德国人吗?”他隐秘而尖锐地指控贝当叛国,投靠德/国。但很快他又感到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刻薄。他一向不是个刻薄的人,近来可能是被某不良国家给带坏了。

贝当很老了,快到鲐背之年。他仍然有军人的气质,但早已失去一战时的勇气。一战时贝当在凡尔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决心赌上法/兰/西的名誉与生命和德国人血战到最后一刻。但到二战的时候…唉!一个老人,胆怯又害怕,也许早就失去了判断力。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实在是太无耻了。归根结底这不都是弗朗西斯自己的错吗?他没能阻止二战爆发,也没为战争做充分的准备。

——当然,这也不能让叛国变成一件合理的事。

但贝当没有为弗朗西斯的指责感到羞愧或愤怒,他只是悠长地叹了口气,说:“这四年里,我尽我所能与德/国周旋,不让您落入德/国手中,也不让他们知道您的详细情况。比起德/国我更讨厌英/国,但我既不想当英国人也不想当德国人,我是而且永远只是法国人——以我的生命和尊严发誓,我不会让您落入德/国手中,绝不!”

弗朗西斯惊讶地看着贝当,但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即使我相信您,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也不是您能担保的事情了。”

德/国能强迫他们到贝尔福来,当然也可以把他强行带走。既然法国即将光复,他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说实话,这时候把他带走已经没什么意义,可他很明白他和基尔伯特之间的恩怨,他们两个都恨不得对方曝尸街头。

如果说之前战局顺利的时候,基尔伯特为了长远考量,还能容忍维希政府不把他交出来;现在纳/粹/德/国已经没什么长远可言了,别人不好说,但基尔伯特一定会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就算弄不死他也要尽可能折磨他。

他可不是受虐狂,这种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弗朗西斯低头在心里盘算着,临时安置他们的这栋大楼被德/国派兵看守,继续待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他打算无论如何要…

“到巴黎去。”弗朗西斯讶异地转头看着贝当,对方正好说出了他心里的话。

“到巴黎去吧,弗朗西斯。”贝当说,“盟军要赢了,你应该在胜利的那边。我和戴高乐有许多不同的意见,但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他是个忠诚可靠又有才能的人,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去巴黎找他吧,现在法/国是他的责任了。”

贝当给了弗朗西斯一把车钥匙,在窗口告诉弗朗西斯车停在哪里。不是军用车因此不至于引人注目,油箱里的油半满,但后备箱里还有两罐备用的,只要能骗过德国卫兵出去,应该足以开到盟军占领区。

为防有德国人知道弗朗西斯的长相,贝当夫人替弗朗西斯乔装打扮。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弗朗西斯在门口与贝当告别,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实话弗朗西斯有点担心德/国知道贝当帮他逃走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但现在他自身难保也顾不上这些了。

贝当郑重地嘱咐道:“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险,祖国先生,您注定要多灾多难。请记住我的话:不要相信英国人,也不要相信苏联人或美国人。坚持下去,不要失去你自己。”他向弗朗西斯行军礼,然后走近一步握着弗朗西斯的手,微笑着看着他,轻声说,“上帝保佑您。”

考虑到贝当的年龄,弗朗西斯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与贝当见面了。他想要起码宽慰他一下,便说:“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他把称呼换成了亲切的「你」,“我知道,当时情况很糟糕。你被推到这个位置上,承担这样的罪名。”

贝当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语气激动地为自己申辩:“你不明白,弗朗西斯,我并非叛国者!我已经这么老了,我不是因为惧怕德国人而投降,我是为我的政治理想站出来!我不允许左派上台,为了阻止他们我的个人名誉无关紧要!”

“原来是这样…”弗朗西斯喃喃自语,“左派和右派,这是个太复杂的问题了。你们都是我的人民,我能怎么说呢?你很清楚你是为了什么、你会失去什么,在开始之前你就都明白了。菲利普,至少在这一点上你是幸运的。”弗朗西斯低声叹气,“我还是会说你叛国了,你做的事情是错的,在很多方面大错特错。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弗朗西斯顿了一下,“我希望还会再见到你。”

……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带着一小队士兵往大楼里走,执行一项他很不情愿的任务。

他的兄长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从东线发来急电,要求他立刻亲自来法国的贝尔福,无论如何把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带到德国去——不管他醒了没有,动用武力也没关系。

路德维希之所以不情愿,一是因为他正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来做这种事,二是因为现在把弗朗西斯带走其实有点违背原则。

意识体对国家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但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在古代连绵不断的纷争中,各国发现故意伤害国家意识体不仅没用还会引起互相报复,担心自己的祖国将来也会受到同样的对待,最终就像骑士精神一样,彼此约定不用国家意识体来威胁敌人。

就算不考虑这种道义上的约定,盟军兵锋势不可挡,法国看来是守不住了。这时候把弗朗西斯抓来有什么用?可能对法国人有点作用,但英国人和美国人可不会因为弗朗西斯在他们手上就有所顾忌。从坏处考虑,暴力带走弗朗西斯说不定会激怒法国人,对他们更加不利。

同盟国在去年10月在莫斯科通过了《四国普遍安全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Four Nations on General Security)》(注:指美英苏中四国),要求法西斯国家必须无条件投降。但路德维希在心里仍然认为,只要他们能守住国境线,并持续对盟军造成实质性杀伤,他们还是可以讲条件的,起码可以有些私下的约定。他们在东西两面受到夹击,能体面地退出就是路德维希现在最大的期望了。

不过路德维希尊敬他的兄长,既然基尔伯特坚持要他这么做,他相信兄长有他自己的理由,决定照他说的办。

在走进大厅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感到很不对劲。国家意识体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可以感知到另一个意识体的存在,这让他们能够认出同类。而此时,他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他附近有另一个国家意识体,就在大厅里。只能是法/国,这里不可能有其他国家。

路德维希环顾四周。被从维希带到这里的法国人不多,所以大厅里虽人来人往但并不拥挤。他知道弗朗西斯长什么样,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类似的人,但这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他皱着眉头仔细观察。布料摩擦的声音、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模糊的谈话声…突然他听到门口的德国士兵用不太标准的法语说:“明白了,那请您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路德维希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背影,孔雀绿的高领宽袖衬衫和灰色长裙,拎着一个手提包,头上戴宽边小帽。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走过去,问卫兵是怎么回事。卫兵不认得他,但看到他的军衔,于是行礼后告诉他一位财务官员的夫人想去拜访旧友。

路德维希已经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冷笑一声,把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用力抓着,靠在“她”耳边用德语问:“是这样吗,夫人?”

对方没说话,这是当然,因为弗朗西斯也知道他是国家意识体,在这样的距离下仅凭气息他们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了。路德维希用力扯着对方的肩膀让他转身过来,四目相对——没猜错,他抓住他的猎物了。

路德维希紧紧握着对方的肩膀,发现弗朗西斯开始颤抖然后平静下来。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刻,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也知道他是来抓他的,其他人什么都不明白。

路德维希上下打量着弗朗西斯的装束,心里觉得很可笑。法/国为了逃走不顾一切,可还是被他抓到了。他恶劣地咧开嘴角,问他:“夫人,您打算去见哪位朋友?”

弗朗西斯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路德维希比弗朗西斯高,从他的视角看去,法/国整张脸都被帽檐遮住了。路德维希等了一会儿,对方仍旧没说话。

路德维希想他大概什么都不会说了,正打算叫士兵过来把他押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仿照女人的语气,用法语对他说:“军官先生,我…我只是想去看个朋友。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真的…唉,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为难我。”他停了一下,很快又轻声补上一句,“对不起,我德语不好,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路德维希惊讶地意识到弗朗西斯在说服他放他走。卫兵认为他们听不懂彼此说话,如实把弗朗西斯的话翻译成德语告诉路德维希,再用法语告诉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刚才问“她”要去找谁。

一阵尴尬的沉默。弗朗西斯抿着唇抬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又低下头说:“呃…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唉,是一位…一位过去很要好的朋友。她叫弗朗索瓦丝,原来住在巴黎,后来遭到一位叫吉尔贝的人的威胁和虐待,感到害怕而搬到这里来。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我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干脆抬起头来看着他,“您不认为吉尔贝是个很过分的人吗?如果他是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也就算了,但他只是享受这么做的感觉。弗朗索瓦丝真的没必要遭受这一切。”(*吉尔贝是Gilbert的法语读音)

路德维希模糊地意会到弗朗西斯想说什么,尽管他认为弗朗西斯有诋毁他兄长的嫌疑,但他也略微同意基尔伯特这次的指示有点奇怪。他们又不可能通过杀了弗朗西斯来让法国灭亡,国家意识体没有这种作用。路德维希开始思考他究竟要不要揭穿弗朗西斯,他看着弗朗西斯,对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地等待他的决定。

路德维希非常为难,不过他想先吐槽一句,他觉得他都快瞎了。谁能想到法/国把胡子剃了之后竟然这么漂亮?不得不说,战争能让你看到很多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各种意义上的。弗朗西斯这样看着他,实在让他这个钢铁直男有种在欺负淑女的罪恶感。

路德维希仍旧板着脸,等士兵翻译完时他做出了最终决定。他想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死敌要好,尤其在情势对他们不怎么有利的情况下。于是他碰了碰帽檐,说:“您误会了夫人,我只是觉得现在外面很乱。既然如此您就去吧,请注意安全。”

弗朗西斯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偷偷松了一口气,心想路德维希比他哥哥讲道理多了。他耐心听完了翻译,眼含笑意地对路德维希说:“军官先生,我一定会记得您今天的好意的。”

……

1944年8月20日,维希法国的元首菲利普·贝当被德国人强制带到法国贝尔福,9月7日又被带到德国南部的锡格马林根,成为流亡政府。在锡格马林根,菲利普·贝当抗议德国的做法,拒绝就任“法国元首”,最终费尔南·德·布农侯爵替代了他。

1945年4月5日,贝当写信给希特勒说他听说法国当局打算审判他,要求回国为自己辩护,希特勒没有回复。4月22日,自由法国军队打到锡格马林根并俘虏了流亡政府的人员,贝当在前一天被德军带走,并被命令不要让他落入盟军手里。但在贝当的坚持下,他最终被送到瑞士,在那里自愿返回法国接受审判。

巧合的是到瑞士那天正好是贝当89岁生日。他在瑞士受到了广泛的同情,26日穿越边境回到法国。在1944年10月的一项法国民调中,58%的受访者出于种种原因认为不应当审判贝当,很大程度上因为他年事已高和一战期间的功绩。

贝当在7月23日开始接受审判,他不承认法庭的合法性,因此大部分时候保持沉默。8月15日,贝当因叛国罪被判死刑,后被戴高乐减为终身监禁。他被剥夺所有军衔和荣誉,但保留了法国元帅的头衔,关在大西洋的利勒迪厄岛直到1951年去世。从法国到德国再回法国,贝当夫人一直陪在他身边。

3. 巴黎解放

在进攻法国的过程中,盟军担心解放巴黎会消耗太多资源而决定暂时绕过巴黎,但法国抵抗组织提前发动起义展开巷战,企图以平民的鲜血换取巴黎的控制权。

戴高乐担心巴黎像华沙一样发生大屠杀,同时不希望巴黎被法共或盟军控制,指示盟军中的法国军队(法国第2装甲师)违抗指挥部命令,自行向巴黎进军。法军在1994年8月24日夜到达巴黎,第二天美国和英国的部队也陆续到了。

希特勒曾命令巴黎司令冯·肖尔铁茨,一旦盟军进攻就将巴黎夷为平地。但冯·肖尔铁茨认定德国必败决定拖延抗命,等法军到达后立刻在25日投降,巴黎最终得以保全。

……

巴黎在狂欢、巴黎在沸腾。人们聚集在道路两旁,或从窗口探出头来。他们高唱《马赛曲》,欢呼着向士兵们投掷花朵和彩带。

巴黎的德国守军投降后,戴高乐随即进驻巴黎陆军部,然后前往市政厅发表了胜利讲话,强调这是“法国人自己”的胜利、是法国人自己解放了自己。他没有用哪怕一句话提到盟军的作用,尽管这实在不能说在任何意义上尊重了事实,但在沦陷四年、饱经苦难之后,法国人需要一个骄傲的理由——即使是一个骄傲的幻觉。

当他再次回到陆军部的时候,他开始为他所敬爱的祖国先生感到担忧。维希政府撤去了临近边境的贝尔福,之后很可能会前往德国。他不知道弗朗西斯是否已经苏醒、面临怎样的处境,他不知道他该如何解救他。

而此时一位士兵来汇报,说有一位年轻的女士请求见他,“她说她的夫姓是波诺弗瓦,你们曾在波尔多共事”。

戴高乐感到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涌向他的大脑,他带着巨大的惊疑和期待奔向大厅,当见到那位“夫人”美丽而青春的脸庞时,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别来无恙,戴高乐将军。”对方从窗前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您解救了我,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戴高乐冲过去,紧紧地抱着对方,喜极而泣:“我的人生中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激动了。祖国先生,您的安全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戴高乐非常高,大概有195cm,可以脑补一下这个萌萌哒的身高差)

……

是日夜,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在SHAEF讨论法国的局势。阿尔弗雷德大骂法国抵抗组织和戴高乐的擅自行动给他们带来麻烦,亚瑟则劝他,说既然事情顺利解决了,他们还是大度一点恭喜法国人吧。

阿尔气得拍桌子:“所以说我就是讨厌法国人这一点,任意妄为毫无纪律性!这次算是他们走了狗屎运了,要是德国人像在波兰一样,发起狠来杀个几十万人,我们在国际上还有何颜面?!”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弗朗西斯吗?我看干脆交给戴高乐好了,既然他这么有本事。”他赌气地说,又苦恼地挠了挠头,“就没有消息能从贝尔福传出来吗?弗朗西斯应该醒了吧——再不醒他最好永远都别醒了。 ”

巴黎已经解放,整个法兰西都沉浸在狂欢之中,弗朗西斯就算被做成木乃伊也该复活了。麻烦在于德国人把维希政府的核心人物带去贝尔福了,之前想办法联系上的在维希的法国人大部分没跟去,贝尔福又被德国人严密地“保护”起来,真是相当棘手。

亚瑟建议派特工去,想办法把弗朗西斯带出来,如果弗朗西斯醒了这应该更容易一些。阿尔弗雷德虽有不满,但也承认弗朗西斯落入德国人手中会带来进一步的问题。就在他们还在商量的时候,巴黎传来了消息:弗朗西斯已经到巴黎了。

亚瑟立刻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说:“真有他的…他怎么出来的?我早就说过,这混蛋别的不行,逃跑水平倒是一流。”他长舒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拿上外套说,“我去趟巴黎。”

阿尔一把拉住他:“去巴黎干嘛?”

亚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去祝贺弗朗西斯。”眼神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阿尔皱了皱眉,说:“别现在去啊,亚蒂。巴黎一团乱,这时候去搞不好会有危险。”

亚瑟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但我有义务要去一趟。你知道的,理论上…实际上也是,我和弗朗西斯在一起,我没法不去。”

亚瑟的态度自然得让阿尔不爽极了,他孩子气地撒娇:“不要!Hero不想你去,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答案。”

“啊…啊。”亚瑟楞了一下才明白阿尔是指什么答案,有点尴尬地说,“这件事不能之后再说吗?”

“亚蒂!这个要求很过分吗?”阿尔有些气恼,“你现在要去见你的老情人,我想你先告诉我要不要和hero在一起,这很过分吗?”

“额…我不知道。”亚瑟根本没认真想这件事,觉得只是阿尔一时头脑发热的想法。他无奈地看着阿尔,说,“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不就是结盟吗?”阿尔说,“我们现在就是盟友啊。”

「这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亚瑟头疼的想。他们在战场上确实是盟友,但是也有很多矛盾。上个月的布雷顿森林会议上他们吵得就差掀桌子了,从国家的立场上也没到能在一起的地步。他皱着眉头,说:“这真的很复杂,阿尔。我们之后再谈吧。”

阿尔都快气死了,他们都上床这么久了,提出想正式在一起也有两个多月。亚瑟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又急着去巴黎。如果弗朗西斯不在的时候他都没法搞定亚蒂,之后不是更麻烦了吗?

他一定要让亚蒂给他一个回答,立刻马上!他放开亚瑟的手,鼓着脸说:“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又非要去巴黎,hero只能当这是拒绝了。”

正式在一起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比上床麻烦多了,亚瑟没法这么快下决定。何况他总得先见弗朗西斯一面吧?唉…别逼他这时候做决定啊。

他靠过去亲了亲阿尔,说:“笨——蛋,不是拒绝,但我现在没法决定。你不明白吗?我去巴黎完全是一项义务,不管怎么说法/国也是盟友。”

“祝贺的话发封电报就行了。”在海上吹两个小时的海风连夜飞去巴黎,就为了道贺,当他是傻子吗?阿尔闷闷地说,“亚蒂,你要是就这么走了,hero就不理你了。”

“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啊…”亚瑟无奈,叹口气披上外套,“好了,我先走了。晚上早点睡。”

「操,」阿尔心想,「意思是你今晚不会回来,要在巴黎和弗朗西斯搞一个晚上吗?」

弗朗西斯已经消失四年了,而他陪了亚蒂三年。他出钱出人帮英/国打仗,在亚蒂最绝望的时候安慰他逗他开心,与此同时弗朗西斯则毫无贡献。但弗朗西斯回来的第一时间亚蒂仍然要去见他。妈的,这都什么鬼世道。

但亚瑟还是去巴黎了。

……

漂浮在浓重的夜色和同样漆黑的海面之间,机翼转动的隆隆声反而让亚瑟感到意外的平静。弗朗西斯在海的那一边,像从前那样,越过海峡就能见到他。

经过四年的奋战,四年前法国投降时的绝望和恐慌已经变成了胜利在望的喜悦。这世界以多么快的速度在改变,他不禁好奇弗朗西斯这个本质上是悲剧性人格的家伙,在四年后醒来会有怎样的感触。

但在陆军部会客厅见到弗朗西斯的第一眼,亚瑟就把这些伤春悲秋的情绪给扔到脑后了。甚至来不及担心弗朗西斯看起来极不健康的苍白脸色,他第一句话就结结巴巴的:“弗朗…西斯?你…?靠,发生什么了,你胡子呢?!”

亚瑟总能用他奇怪的关注点让弗朗西斯哭笑不得。弗朗西斯早换上了正常的军装,他完全不打算告诉亚瑟他从贝尔福逃出来的黑历史。无辜地眨了眨眼,他说:“亲爱的,你在惊讶什么?要是你睡了四年,起来之后你也会想刮个胡子的。”

亚瑟心想弗朗西斯还是留着胡子好。他才不会承认都4491年了,他竟然还会因为觉得弗朗西斯太他妈的好看了而说话结巴,这真是蠢爆了。

亚瑟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和一瓶香槟。他先是惊讶弗朗西斯这时候还能搞来酒,随即意识到他的到来对弗朗西斯也许并不意外,否则以巴黎现在的混乱,他突然到访恐怕很难随时拿出酒来。

——弗朗西斯料到他会来,他在等他。

这个想法让亚瑟睁大了眼睛,几乎受宠若惊。弗朗西斯根本不喜欢他,只是出于战略需要才和他在一起,所谓在一起也只是合法上床而已。虽然他真的无所谓弗朗西斯喜不喜欢他,但他也没想到弗朗西斯会特意备酒等他。为什么,是因为他帮助解放了法国吗?

他的心跳得很快,简直要不知所措了。他看着弗朗西斯,表情可能比刚才还蠢,问他:“你猜到我会来?”他在心里庆幸他真的来了,否则弗朗西斯会很失望吗?他会一直等他吗?

“啊,因为收到电报了,”弗朗西斯说,“从SHAEF发来的。阿尔在伦敦吗?怎么,太平洋那边出什么事了?”他把桌上写着译文的纸递给亚瑟,然后去开香槟,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酒也许不太好,实在抱歉,现在只能找到这样的了。不过有酒总归还是好事,庆祝的时候连香槟都没有就太糟糕了。”

亚瑟没听弗朗西斯在念叨什么,弗朗西斯提到“阿尔”的时候他就愣住了。他接过那张纸,心里有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请转交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第一行非常官方,下面是一封简短的信:

“弗朗西斯:

我必须告诉你我非常不赞成你的人不负责任又鲁莽的行动,你们几乎要让巴黎变成第二个华沙!记着我们在打仗,即使是法国人在战争期间也得服从命令。你这次运气不错,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不管怎么说,你顺利回来hero很开心,欢迎回归盟军!亚瑟会当面祝贺你,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在此恭喜你重获自由。我们会尽量提供帮助,希望巴黎能很快恢复秩序。

-AFJ

PS:见到亚瑟请替我转告他,我要去处理一些太平洋战场的事情,近期不会来欧洲。需要的话他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联系我。”

亚瑟愕然盯着最后的附言,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什么呀,阿尔是认真的吗?

弗朗西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亚瑟现在和阿尔有多熟。他们多久没用正规的外交渠道联系过了?亚瑟扭头望向一扇窗正对着英国方向的窗子,外面除了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开始感到眩晕。

这是阿尔对他的抗议,报复他非要来巴黎。笨蛋!幼稚得要死,都说了我只是来…

“怎么了?”弗朗西斯把酒递给亚瑟,歪头看着他有些奇怪的反应。

“…没什么。”亚瑟用酒杯碰了一下弗朗西斯的,呷了一口就皱着眉头说,“这酒真差,你竟然会喝这种酒。”

实际上他几乎没尝出酒的味道,只是因为想到另一件事而心烦。从1943年底在伦敦设立SHAEF开始,阿尔三天两头就往伦敦跑,后来干脆在SHAEF附近租了一栋房子改造成他的第二办公室。亚瑟都快忘了,阿尔完全没有待在伦敦的必要。

“所以刚才就说别抱怨了嘛。”弗朗西斯用眼神埋怨他,“你好歹考虑一下现在巴黎的状况,有酒就不错了——好了好了,不喜欢就别喝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亚瑟手上的酒杯拿走,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旁边。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亚瑟,然后贴过去安静地抱着他,靠在他肩膀上说:“谢谢你和阿尔来救我。亚瑟,我一直相信你会来。”

弗朗西斯呼出的鼻息痒痒地喷在亚瑟的脖子上,亚瑟觉得他本应度过一个十分愉快的夜晚,如果没有这封该死的电报。他不确定这在多大程度上正是阿尔希望达到的效果,但这封电报就像一桶冰水浇在他头上。如果说他在来之前对这次重逢还非常期待、即使刚才他以为弗朗西斯在特意等他的时候真的心动不已,但他现在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阿尔绝对是在故意整他,不得不说这还挺巧妙的。弗朗西斯这笨蛋,完全没意识到阿尔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我和亚瑟比你和亚瑟熟”的感觉——也许是亚瑟心里有鬼所以感受分外强烈,但附言里的话亚瑟能看懂是阿尔小小的示威,弗朗西斯却什么都不明白,简直就像他和阿尔当着弗朗西斯的面在调情。

虽说亚瑟一直坚持弗朗西斯没资格管他要和谁上床,但鉴于亚瑟还是挺喜欢弗朗西斯的,他从来不做这种当着他的面公然调情的事情。他觉得他现在正在和阿尔这么做,这甚至让他有点难为情。

「阿尔,真有你的。」亚瑟烦闷地叹了口气,甚至没想到要去抱弗朗西斯,更别提吻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背。

弗朗西斯还不至于看不出亚瑟的敷衍,有些尴尬地放开了亚瑟。“怎么了,亚瑟?”他感到困惑,“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电文…有什么问题吗?”

亚瑟扶着额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他怎么能同时搞砸两件事?但有种生理上的难受,让他没法正常地和弗朗西斯调情。

“…我想起一件事。”他皱着眉头,犹豫着说,“因为很重要我要先和你说明白。我不知道戴高乐有没有告诉你,我之前答应过他官方记录上你这四年都在北非,但阿尔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阿尔现在是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了,”他有点心虚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这你很快就会明白。总之,别以为你可以继续无所事事下去!快点参战,别让阿尔觉得你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样啊…”弗朗西斯无奈地耸耸肩,“好吧,阿尔会这么想也有他的道理。我知道了,不过这种事明天说其实也行。”不知为何亚瑟显得心不在焉,但他还是暗示亚瑟,他想他今天晚上留下来。

亚瑟听懂了,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越待在这里事情就越糟糕,何况他现在很想回去确认一下。“对不起…弗朗,我马上要回去,我还有点事,我来只是…”他急于回去确认阿尔是真的走了还是只是恶作剧——一定是后者,他一回去就会看到阿尔得意的笑脸,说着“哈哈亚蒂你还是很紧张hero的嘛”。他接着对弗朗西斯扯谎,“我只是想来确认你真的没事。最近事情很多,但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当然,谁都看得出来弗朗西斯脸色苍白,远不能算是一切都好。但管他呢,亚瑟现在只想尽快脱身。

「他在撒谎。」弗朗西斯很明白。他知道亚瑟绝不会在正常叫他名字的时候使用任何爱称,这么叫他只有如下几种可能性:他在讽刺你,他在操你,他想拉拢你,或者他很歉疚。这次显然是最后一种情况,从亚瑟躲闪的眼神里他就知道亚瑟没说真话。

弗朗西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翻车得这么严重。关于这四年间发生的事情,弗朗西斯还有很多课要补,但看亚瑟的样子弗朗西斯就知道他今天是留不住他了。好吧,好吧。他换上平时不正经的笑脸,说:“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哥哥我还是很感动的~小亚瑟这么忙还专程来看我。”

亚瑟相当明显地松了口气——弗朗西斯再次感叹亚瑟撒谎水平真差——露出他今天晚上最为轻松的笑容。他抱了抱弗朗西斯,说:“我一路上看到巴黎到处都很混乱,赶紧处理好吧。今天真的对不起,弗朗,我之后有空再来找你。”

弗朗西斯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他想让亚瑟别再他妈的叫他“弗朗”了,最好直接告诉他怎么回事。

难以捉摸的亚瑟·柯克兰在看到电报后连坐都没坐下就直接走了。弗朗西斯拿起来又读了一遍电文,除了阿尔一贯的嚣张和没礼貌之外也没什么——这点他就别计较了,从戴高乐将军那里他已经大概知道美/国现在在战场上是个什么地位。何况这次法军确实擅自行动,阿尔不满就让他说两句吧。

不过太平洋战场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对了,他都忘了问一下他在远东的殖民地们怎么样了。唉~果然还是去好好工作吧。

「所以说偷懒四年也不是没代价的。」弗朗西斯苦中作乐地想,抬手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口感不能说很好,但也没差到难以入口。他笑了笑:“大/英/帝/国该不会是被劣酒吓跑的吧?”

亚瑟在飞机上就开始自我厌恶了,螺旋桨的声音让他烦得要死。他这一个晚上到底都在瞎忙些什么?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来了,他现在只想找个沙发安静地喝杯红茶。

但说实话,去巴黎也确实是一种义务。他要在第一时间出现以提醒弗朗西斯是他救了他,也让弗朗西斯明白以后仍旧可以继续依靠他。这是为了继续占有弗朗西斯而必须付出的行动,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也算基本完成了。

他撑着脑袋,心想:「好吧弗雷迪,这次算你赢了。不就是想让我早点回来吗?回去看你那张蠢乎乎的笑脸究竟有什么乐趣?弗朗西斯比你好看多了,何况他今天还剃了胡子。」亚瑟用鼻子哼了一声,又无奈地笑了,「好啦好啦,你赢了。弗朗西斯可能几百年都没对我态度这么好过了,你得泡红茶来补偿我。」

当亚瑟身心俱疲地赶到SHAEF的时候,他没想到阿尔真的不在了。

“美/国先生?他走了,你离开不久他就走了。”值班参谋告诉亚瑟,“说是要回美国,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TBC

*法国投降背后是极为深刻的社会撕裂。尽管法国是欧洲第一个民众自发推翻君主制的国家,但别忘了此前法国是欧洲专制王权之花,大革命也和贵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本身是极不彻底的革命。此后帝国、王朝轮番复辟,左派花式起义,大趋势是一直向左。战间期(尤其是大萧条后)全球的左右翼都在极端化,矛盾终于无可调和。法国军官集团作为右翼势力,比起德国极右倒更反感国内左翼。于是在被德国一巴掌打懵后,包括贝当在内的许多军人并不认为白给德国有多难以接受,起码希特勒能解决左翼。

*巴黎起义和华沙起义非常像:都是地下抵抗组织借盟军攻势起义,希望率先拿下首都作为政治资本;都是条件简陋又没事先和盟军说好的军事冒险。不同的是波兰地下国偏右翼,亲英法反苏联;法国抵抗组织偏左翼(距离产生美??)听闻华沙起义的时候苏联或许满头问号:咋回事啊小老弟,妹听说啊,我还得飞去救你是咋地?最终被暴力镇压,死了15万平民(r.i.p.),华沙城一片废墟。苏联至今被黑见死不救,其实已经尽量救了,然鹅…要是巴黎守军疯一点,结局或许会很相似。不得不说和东线比起来,西线真tmd仁义之师。

*亚瑟的“真的无所谓他喜不喜欢我” = 非常希望他也喜欢我))))
--------------------------------------------------------
个人目录:点这里

在往后的几十年里,路德维希觉得弗朗西斯是个死变态的重要依据就是他竟然女装。尽管弗朗西斯并不否认自己变态,但对论据非常不满。为了说服路德维希女装是件纯洁的事,他拿出珍藏多年的费里西安诺小时候女装的画像,导致路德维希三观震裂——或者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们仍未能知道弗朗西斯究竟给欧洲大陆带来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私心想看弗朗西斯女装,抱歉让大家陪我一起瞎了。弗朗西斯穿的衣服参考(这里)最后一张图左下角绿色那套,虽然二战的时候服装应该更简化,但我真的好喜欢这套,就当是夫人年轻时的旧衣服吧。

经过四年占领,法国人普遍有一种自卑心态,并且感激英美苏三巨头。弗朗西斯的感受也同样复杂。一方面出于自卑和感激,无论是阿尔的跋扈还是亚瑟的冷淡,都觉得没有立场抱怨;另一方面,因为希望恢复战前地位而在国际上加倍地要面子,矫枉过正显得过于敏感;同时由于之前的惨败,迫切希望改变,认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生活。

其实美英苏的心态也很矛盾,战后处置literally每个国家想法都很多。重新安排了一下剧情,打算把时间延续到1947年美苏大决裂。内容比我预想的多,大概要六幕才能写完了。如果喜欢的话请不要吝惜你的小红心和小蓝手~

As·phi·er

【欧萌/爱丽舍】Augenstern

#极短摸鱼,其实只是想写萌萌。

#德语的“Augenstern”是“Augen(眼睛)+Stern(星辰)”,有“最心爱的人;心肝宝贝”的意思。

——

他最后整理好正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敢说自己要比新总统上任时要紧张许多,当然他有所有原因感到如此。

“很高兴见到您,波诺弗瓦先生。”

他微笑着握手、回答:“我的荣幸。”

在一轮客套之后,他坐下。深呼吸,他逼迫自己开口:“我想您邀请我过来,是想谈谈我女儿的事。”

“是的,但您不必忧心。您的女儿十分聪慧、活泼好动,与同学相处也很愉快。您该为她感到骄傲。”

“是的,”弗朗西斯回答,“我一直以她为傲。”但您只能理解这句话的一层意思,他...

#极短摸鱼,其实只是想写萌萌。

#德语的“Augenstern”是“Augen(眼睛)+Stern(星辰)”,有“最心爱的人;心肝宝贝”的意思。

——

他最后整理好正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敢说自己要比新总统上任时要紧张许多,当然他有所有原因感到如此。

“很高兴见到您,波诺弗瓦先生。”

他微笑着握手、回答:“我的荣幸。”

在一轮客套之后,他坐下。深呼吸,他逼迫自己开口:“我想您邀请我过来,是想谈谈我女儿的事。”

“是的,但您不必忧心。您的女儿十分聪慧、活泼好动,与同学相处也很愉快。您该为她感到骄傲。”

“是的,”弗朗西斯回答,“我一直以她为傲。”但您只能理解这句话的一层意思,他在心底补充。

“所以,您想说的是……”

“据我个人及其他几位老师观察,您的女儿最近似乎心情有些低落,这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状态。她自己不肯透露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以为您也许清楚内情?”弗朗西斯怔住了。见状对方连忙解释:“请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指责您什么!我只是猜想,我们能一起努力帮助她,从学校与家庭两方解决问题……”

弗朗西斯的大脑自动过滤了剩下的话。

他的宝贝小公主不开心,他其实是注意到的:尽管她试图掩藏,但毕竟他的阅历摆在那里。每天吃晚饭时,如果他在(在斯特拉斯堡的这个“家”,而不在巴黎的那个),他会花点时间亲自下厨,做两人份的菜。

有时是三人份。前提是路德维希在家(在斯特拉斯堡的这个,而不是柏林的那个),欧洲理事会也没有什么要务。但如果需要路德维希加班的话,那一向也需要他的。这时就会由他负责,在两场会议的间隙或者哪个喘息的机会,他溜出会议室或者办公室,打某个存在他通讯录里的号码。

“您好,我是波诺弗瓦。非常抱歉,今天又要麻烦您照顾她了……我大概晚上九点会去接她。非常感谢!”

于是他重新溜回会议室或者办公室,发现路德维希正在发言、或者正在审阅某份报告,他会与德国人目光交错,是的,她又要在邻居家度过今晚了。

弗朗西斯想起他家小公主上学的第一天。吃早饭时他与路德维希几乎吵了起来。

“我可没法想象,会有哪个‘正常的人类小孩’开学第一天是坐黑色奔驰去学校的。”

“你那辆蓝色的雷诺太出挑了。”路德维希不动声色,“要是有家长或老师发现这是你家总统同款怎么办。”

弗朗西斯:“我已经把前面装饰的国旗给拆掉了。(转向餐桌另一边)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装回去!(再转回来)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辆也是你家总理同款。”

“你们可以不要吵了吗?”清脆的女孩嗓音。她用银质小勺轻敲装橙汁的玻璃杯,“我已经申请好了,”她宣布,“坐校车上学。”

两个成年人目瞪口呆。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意外,因为老实说,这个六岁女孩躯体里欧洲联盟的灵魂所办理斯特拉斯堡某法德合作小学的一年级入学申请,几乎完全都是她独自操作的。

除了假证件。“我不喜欢撒谎,”她撅着嘴说。

“没人喜欢,我亲爱的。”弗朗西斯哄她,“但你看起来可不像六十岁啊?”

“玛丽·波诺弗瓦。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

弗朗西斯笑容灿烂:假证件是他一手操办的。

——当然这不是一致同意。首先,当欧盟向她28个会员国(是的,现在还是28个)宣布自己要在斯特拉斯堡上小学时,欧洲沸腾了。

“为什么要上小学?”

“因为我想更加贴近人类,更了解欧洲社会的未来。”她说了自己好好准备的答案。

于是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斯特拉斯堡?”

——

是的,弗朗西斯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是斯特拉斯堡。他当时在会议上竭力支持,路德维希也不反对,其他人更觉得没有争执的必要,忽略某位亚瑟·柯克兰的冷笑,决议就这么通过了。

他其实现在有点后悔,虽然他不会向别人承认。(特别不会向某个坚持“布鲁塞尔更好”的比利时女人。)

他平常大半个月都在巴黎,或者在世界各处跟着总统或外长出差。每年他都有至少几周呆在军队里。他不能错过联合国的重要事项。时而他还有更加文化性质(而非政治性)的任务,比如巴黎圣母院的重建。老实说,他每个月呆在斯特拉斯堡的时间屈指可数,这其中还不包括加班这个因素。

路德维希还比不上他,虽然他们拥有斯特拉斯堡同一间公寓的钥匙。

“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他们的女儿信誓旦旦,“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呀!”

于是她独自起床,独自料理早饭,独自坐校车上学。玛丽·波诺弗瓦在课堂上认真学习,与同学们关系优异。她独自坐校车回家,独自烧晚饭(她其实不会比速食食品更加复杂的操作),独自看今日的欧洲新闻。

她周末独自去欧洲宫,处理好某些虽然并不是非她不可但微妙性导致人类或者国家无法轻易处理的事项。

她独自给伦敦打电话。颇具讽刺性的是,亚瑟·柯克兰在过去的若干年里一直把她当成孩子,但他现在不这么做了——他甚至比弗朗西斯或者路德维希更不把她当成孩子。

某晚路德维希回家时,发现她趴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bbc的政治辩论。

于是他把她抱到她房间的小床上,回到客厅,给正在纽约的弗朗西斯打了个电话。

弗朗西斯回到斯特拉斯堡时,他去拜访了隔壁邻居:一对已退休的老夫妇。

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就像她的同学、老师、校车司机,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

就像他此时正在面对的。她的老师说:“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可是您根本不知道,您的学生根本不是人类,此刻正跟您谈话的我也不是。您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们所见证的,她正经历的——她那双六十岁的眼睛、六岁的眼睛正同时注视着过去、现在,以及更重要的——未来。

弗朗西斯揉了揉眼睛。“我爱她,”他听起来疲惫又坚定。

“我们爱她。”

对方有一丝莫名地看着他。

他突然只是想回家,或者某个有她在的地方,紧紧拥抱住他的孩子、他的心爱、他眼里的星辰。

“您爱她吗?”他控制不住发问。

“啊是了,当然了,波诺弗瓦先生。”这个普通的法国教师困惑地回答,“她是个好孩子呀。”

“是的,”他说,“她是个好孩子。”

END

——

我爱他们.jpg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1)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是一个非常值得细心阅读的故事,因此无论如何也想安利。

翻译是我,校对是momo太太,感谢mo太兜着我令人绝望的日语水平。


1946年,加斯科涅。


尽管以法国人的标准而言,加斯科涅的男人有些粗俗。但在他们倒映着南法的蓝天与自然精致的瞳仁中闪耀着的开朗活力,这一点令法兰西尤为钟爱。鬈曲的焦棕色卷发未经打理,自然地垂散在肩上。 

那推着满满一板车洋葱与圆白菜,还有自家一时兴起酿的苹果起泡酒来售卖的男人,一身农夫打扮,膝盖上还沾着干了的...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是一个非常值得细心阅读的故事,因此无论如何也想安利。

翻译是我,校对是momo太太,感谢mo太兜着我令人绝望的日语水平。



1946年,加斯科涅。

 

尽管以法国人的标准而言,加斯科涅的男人有些粗俗。但在他们倒映着南法的蓝天与自然精致的瞳仁中闪耀着的开朗活力,这一点令法兰西尤为钟爱。鬈曲的焦棕色卷发未经打理,自然地垂散在肩上。 

那推着满满一板车洋葱与圆白菜,还有自家一时兴起酿的苹果起泡酒来售卖的男人,一身农夫打扮,膝盖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土,模样活脱脱就是随处可见的老农民。

朝霞浸染的教堂尖塔之下的广场上,每周集市开市三天。这一难以判断究竟是圆形还是多边形的广场坐落在城墙下的小路尽头,平平无奇的市镇笼罩在同样平凡而岁月静好的氛围之中,使偶然造访到此的法兰西顿感欣慰。

春光明媚。战争已经结束,姑且被归入战胜国一列的法兰西逐渐寻回了他内心的安宁。至少人们不再恐惧容克轰炸机投下的阴影,在原定的日子照常开市,寻回了能够泰然自若地上街购物程度的平和。

“今年的酒酿得如何?”

堆成小山的洋葱堆维持着将倒未倒的平衡,法兰西指了指在它们旁边堆放着的 5个卖相不佳的瓶子。运气不错,看来今天能买到这种不多见的苹果起泡酒。

“喏,要尝尝不?”

农民大叔找出一个显然用过很多次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马口铁杯子,往里倒进了苹果酒。酒液盛放在内侧烧制过的酒桶中,香气四溢。这种自家酿来喝而非从一开始就存心要往外卖的苹果酒,若是等再过一会日上三竿炎热起来了的时分,碳酸就能在入喉时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

嗯,今年的味道也很不错啊。法兰西微一点头,将杯子递还给大叔。Merci,大叔笑道。每天在户外顶着风吹日晒干体力活,这大叔多半外表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你也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主啊,他说。法兰西冲着这个脸上还没长出皱纹时就已同他相识的男人耸耸肩。

“再来一杯不。”

法兰西再次感激地接下递来的铁杯,品尝了第二杯酒。同这男人的来往算久了,实际上同这只马口铁杯的渊源还要更久。它是过去法军陆军士兵的配给品,属于一名曾是法兰西下属的男人。杯子的第一任主人已经战死,作为遗物交给了眼前的中年大叔。这大叔和原主人是老乡,之前是另一支队伍的小队长。

法兰西问道。

“喂,还记得那个传说吗?”

“传说……?啊,你是说挖墓穴的事情是吧。……是呐,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时间女神究竟是一个残忍冷酷的老妪,还是一名温柔悲悯的少女,连度过漫长生命的国家化身也难以说清。对法兰西来说那并非旧事,对大叔来说则已然是一桩陈年往事了。那是还在打仗时所听闻的事情。并非不久前硝烟落定的那场大战,而是还要在此之前的,世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场战争中的事情。

 

 

1916年,西线。

 

在战壕中喝酒这种行为,军法上绝对不允许,然而在这里却是默认的。只要不是把自己灌到烂醉如泥的程度,以酒精来振奋精神麻痹恐惧,总比把手伸向药罐子要好得多。尽管都是些味道难以下咽的劣质酒,但却无人有一句怨言。

在协约国军队的支援下,前线又向着法德边境反推了些。马恩河战役的胜利是场大捷,打通了向前线输送物资的道路。饿着肚子可是没法打仗的……理论上是这样,然而如果有多余的口粮,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会把它们用来酿酒。战时的替代品用面包屑酿的酒,比起深受法国人民喜爱的红酒来说,更像啤酒。

战况逐渐好转,战壕中士兵们脸上的表情也明朗了些。人人都觉得战争即将就要结束,马上就可以回到故乡。当然,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迎来战争结束的一天,能否四肢健全地回到家乡。然而在已经有那样多的战友牺牲,那样多的敌人死亡的情况下,士兵们如果做不到相信唯有自己确乎能顺利逃过这样的命运的话,是成不了战士的。坚信这一件毫无根据的事情,是在残忍无情的战场上得以服从命令冷静完成任务的秘诀。

小分队隐蔽在战壕中,小队长探出头观察四周。这里是自营地挖出的闪电状战壕的末端,距离敌军最近的位置。有放哨的卫兵在站岗,虽然连敌军的影子都看不见,但卫兵还是在身上抹着泥蹲在战壕中防备的样子不免有些滑稽。 某处传来鸟鸣,仿佛在暗自思忖着如此热衷于自相残杀的人类究竟是怎样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交代完卫兵回营地的路上,恰巧撞见了稍微有些面熟的男人抱着锅路过。这个和自己同乡的男人比自己小几岁,隶属于国家大人直属的部队,跟随着他东奔西跑,现在看着像是个勤务兵,实际上也会依据国家大人的需要深入敌后。

一块去食堂的路上说起不知为何,国家大人想要一头大鹿。想想毕竟那位是法兰西本人嘛,有点奇奇怪怪的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怎么说从他身上也体现出了法国的特质,做的菜相当之好吃。

“嘿,辛苦了。”

“日安。那鹿是怎么回事。”

“在森林里设下陷阱抓到的,应该肉质很鲜美吧。”

德军总体正在向北撤退,因此去国界线附近的森林里算是安全的。

“今年秋天,附近的居民估摸着也能去采蘑菇了吧。我——不是,卑职是南方来的,老家每到秋天,孩子们都忙着采蘑菇捡胡桃呢。”

金色的麦浪之海与黄绿交杂的秋日森林。法国的丰收时节不禁让人睹物思乡。秋天大人们都很忙。去森林里的只有孩子们,这时候其中年长些的会像父母一样唠叨,紧紧照顾那些一肚子坏主意的小鬼头。

“真好啊。蘑菇无论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很美味,拿来做派也不错。你老家是——加斯科涅?好地方。是我家里一处人们都开朗有骨气的地方。你们这帮人以前肯定也当过替大人代劳的孩子王吧?”

法兰西仿佛高兴地笑起来,手上动作不停,料理着鹿肉。转瞬间一大块肉就已经被切分得明明白白,一部分预炒过后加入锅中。略略瞟一眼,再放入大量切成大块的蔬菜,似乎是准备做一锅炖菜。

“……啊不过。”

此时法兰西边收拾着料理完了的肉和刀具边说道。锅子正咕嘟咕嘟地烧着。他用长柄勺在锅中搅了搅,而后稍稍探过头,继续道。

“这附近的森林还是别让孩子们单独进去的好。林木茂密,杂草丛生。在森林里迷路可是很可怕的……怎么说呢,会有些被恐怖的东西抓住的传说吧。”

还真是有不少传说轶事呢,法兰西微微一笑。的确在林子附近的村镇中流传着森林深处有魔女居住的传说,这种传说故事往往总是以一句“所以不可以去森林里”作为结尾。和城市里的孩子们听到的“天黑之前不回家,会被人贩子抓走”属于同一种类的叮嘱,但论危险水平却还是城里的人贩子要恐怖上几分。已经进入二十世纪,什么住在森林深处的恐怖魔女,本来都应该在科学的力量面前原形毕露才对。

法兰西搅了搅锅,尝了一口,又撒了点胡椒进去继续搅拌。很快盛着炖菜的木碗就和面包一起被端上了桌。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道好得难以言表,还是加斯科涅风味。

同乡二人暂时停下谈话继续吃起来。自出征以来就再也没吃过家乡菜,一般来说法国人是不怎么做其他地方的菜式的。

心情舒畅了,在法兰西的部队中服役的年纪更轻的男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开口道:

“刚刚说到魔女,其实这附近有比魔女还可怕的东西。我听斜对面烟铺的女儿说的。”

“他们家女儿几岁了,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但他们家有个可怕的老太太会在铺子的深处盯着你——哦对,说回来森林……好像有人在那里挖墓穴。”

不可以去森林里哦,在森林里有人挖可怕的墓穴,被挖墓穴的人发现的话就会被埋到墓穴里去哦。三人面面相觑。魔女什么的可以用科学 知识来解释,掘墓人什么的可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因为掘墓人可是地地道道现实中存在的职业啊。

毕竟是用来教训小孩的话,也许胡编乱造些东西也说不定。过去刽子手和掘墓人都是人们忌讳厌恶的职业,所以一般不住在城镇中,而是聚居在森林里。通常小村庄和城镇里没有刽子手,但只要有人聚居的地方多半就会有掘墓人。

“怎么感觉这是真实的鬼故事一样。”

法兰西嘟囔道。食堂打开的窗户正对着外面黑乎乎的广阔常绿树森林。和南法多见的落叶树相比,这些常绿树郁郁葱葱。树木密不透光,林中哪怕是目前正午时分,想必也是阴暗不见天日。如果真有掘墓人住在那森林里,为了埋葬在这场战争中死亡的大量士兵而想必每天都忙于挖掘坟墓的话,当他发现自己拼命挖坟的速度甚至赶不上敌我双方在这场战争中增加新尸体的速度时,又会作何感想呢。是会觉得生意兴隆?还是厌恶起自己吃饭的手艺?

法兰西长呼一口气,摇摇头。自己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呢,眼下比起什么掘墓人的故事,更要紧的自然是实实在在兵临北方的德国大军。

 

 

1946年,加斯科涅。

 

“那时候说的故事,到现在都还记得。”

大叔说道。距离在北方国境附近的那个小镇的食堂中讲到掘墓人的故事已经过了数十年之久。在这期间再度爆发了将全世界卷入其中的大战。这大叔一战后就退役回乡,在老家种些圆白菜和洋葱,偶尔自己酿酿苹果起泡酒、苹果烧酒*1和葡萄酒,三不五时还能受到森林秋日的馈赠打打牙祭。现在去秋天的森林中忙活的已经是大叔的孙子辈们了。不过,那名原先是法兰西部下的男人此后再也没有踏上过故乡的土地。

“所以您是为了掘墓人的事而来的吗。”

“嘛,也是顺便过来看看你。还能喝到这么棒的苹果起泡酒真是太好了。啊,帮我包一瓶起来怎么样。”

笑着挥挥手,单手抓着起泡酒瓶子走出集市。实际上,法兰西确是为了掘墓人的传说而来找大叔的。谈话间记忆复苏,法兰西的心中暗生疑窦。

 

1992年,巴黎。

 

会议并非悠然起舞的场合,而是有如枪口抵在眉心处般生死攸关的决胜时刻。一段时间不曾体验过这样紧张的气氛,法兰西的肩膀僵硬起来。左右晃晃脖子,发出嘎咔的讨厌声响。就骨骼形状来说,出现像远东某岛国那样万年肩膀酸痛的情况是几乎不可能的,看来今天的会议是真劳心劳力。这种场面近年来很罕见。

对面位子上坐着的表情默认模式就是板着脸的男人现在的脸又比平常黑了三分。出于责任感,法兰西出声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哥哥我累了,某个肌肉男真是太瘆人了点。”

所谓某个肌肉男指的当然是德意志,虽然年轻,却和轻佻活力等等特质无缘,浑身洋溢着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在职场对公司和下属负责的中年男人的沉重感和威圧感。法兰西和其他人经常怀疑,这个肌肉男平常放假时是不是都一手提溜着一个孩子。

过去的事情按下不表,如今法兰西和德意志已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两人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长到如果是一对普通人类夫妇,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能够抱上孙子的地步了——以彼此最友好国家的身份并肩前行。不光是正式的餐会定期举办,如果算上私下里的会面的话,这半个世纪以来可谓同对方共进餐点的次数最多。虽然只有半个世纪,但在法兰西不短的历史中,他说不定也是有史以来一起进餐次数最多的对象。交通方式比过去发达的多,与来往了上千年的西班牙、意大利和英吉利相比,同这半个世纪里来往甚密的德意志,恐怕次数真是最多的。

明明他们之间应该是一段古今罕有的亲密关系,然而德意志对法兰西却一直无法亲近起来。看不下去的法兰西有时会跟他说:

“我说你啊,和亲密的人相处也时刻不忘礼貌可能是种美德没错,但你就不能改改那个过于生硬严肃的客气态度吗?”

在国际社会上,德意志很擅长展现良好的外交手段,同对方一问一答有来有往。然而在两国间的双边关系中他就做不到如此。原本既然你我二人成了伙伴,那么就堂堂正正地依照流程走下去便是。

上司间领导人级别的来往已经亲密无间畅通无阻了,重要的国家化身间却仍然相敬如宾,这可算不上什么好现象吧。而且说到这个,今天同他搭话就特别难。

法兰西望着对方始终眉头紧蹙的脸庞,叹了口气。在这半个世纪以来的交往过程中,他已经能看出虽然德意志平日里神色就不苟言笑,但他有时会变得比起平常要更不高兴更难以接近。这种状态说是定期的,也没有明确规律,有时隔上好几年才会出现一次,有时一年能碰见两三次。

法兰西能确定的是,这种时候,德意志会彻底避免和他接触,就连眼神交汇都会像在害怕什么一样别开目光。

“真是的,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啊,莫非是因为——”

法兰西猛地刹住了话头,将德意志全身以目光从上到下舔舐一遍,肌肉发达的身躯线条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

“……生理期吗?”

“不是!”

法兰西耸耸肩。还是老样子,这个开不起玩笑的男人。

开完会后一起吃顿饭已经成了惯例。工作人员们本来应该要一起跟来,但多半是被情绪不佳的德意志给吓到了,于是今天只有法兰西和德意志两个人。

在餐馆吃完饭,喝上大概一杯红酒,再去酒吧喝第二轮。据法兰西的经验,德意志的不快情绪多半会在下次见面时一扫而空。既然不是法兰西的问题破坏了他的心情,那么也就没有贸然关心的必要。都是成年人了,想着也许多喝几杯就能开心起来了呢也说不定。

“今天去的这家店挺不错的。滋味很浓郁,是传统的做法。”

“啊,是很棒。”

法餐趋势近来是向着少油清淡的口味演变,然而实际上法兰西本人更偏好浓郁重口的味道。因为开会时经常一起吃饭的缘故,自然也清楚德意志的口味,知道这男人也是更喜欢传统法国菜的那一派。清淡的菜式和佐餐红酒并不相衬。

一口饮尽shot杯中的鸡尾酒,将手肘撑在吧台上,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电视上正在转播足球赛,对话哪怕卡住了进行不下去也不显得尴尬。转播的这场不是国际比赛,而是法甲联赛。他们都清楚如果看的是法国对德国的比赛,肯定没有办法冷静地坐在一起观赏。之前世界杯预选赛还是哪场比赛的时候,他们一起看过法国对德国的比赛的转播。那次也是会议结束后的事情。那时会议进行到紧要关头,没空去专门看体育比赛的酒吧,他们直接在休息区的电视前为各自的球队加油。两国的工作人员们也热情高涨地加入进来,导致最终演变成了群殴现场,也算是打了次场外加时赛。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画面切换成了新闻。天气预报、股票行情、外汇价格,诸如此类屡见不鲜的内容,又有强盗被逮捕,又有议员渎职了云云……眼前播报的种种无趣的新闻中的其中一条勾起了法兰西的兴趣。这是一条发生在法德边境地区的新闻。法国和某个岛国可不一样,能上新闻的都是有一定传奇性质和话题度的事件。

“这件事,原因和犯人都还没找到对吧?”

法兰西看向身旁加快了速度一杯接一杯喝着酒的男人。德意志白皙的脸颊上染上酒精带来的绯红,仿佛借酒浇愁以求忘却烦恼的普通人类。和过去看到的每一次他不开心的时候相比起来,这一次似乎问题格外的严重。

法兰西抓住好像根本没听见自己的问话的德意志的手,指了指电视,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看?”。迷糊的蓝色双眸晃晃悠悠对不上画面,他抓着的那手骤然握紧,手底下紧实肌肉的颤动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啊,全都还止步于猜测吧……总之到底是不是罪案都还不清楚呢。”

德意志轻轻地将手从法兰西的手中抽出。明明意大利乐意怎样抱他都可以,这男人却对重要得多的搭档法兰西冷淡如斯。

法兰西叹了口气。德意志这回的心绪不宁看来真是很严重。说起来他今天真是一直在叹气啊。

“罪案啊……”

*

新闻的内容是这样的:最近在德国南部广阔的黑森林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鉴于国境线处在骑着自行车都能跨越的不设防状态,对于法国东北部的居民们来说,这种现象就与自己息息相关了。

黑森林中出现了多处像是挖掘出的洞穴的坑。最初人们认为是森林里的野兽挖开的,经动物学家调查,没有在黑森林中发现附近栖息着动物的痕迹。作为动物的巢穴来说,这个洞深度太浅,也不是为了觅食而挖的。

就在此时,一名调查员注意到了异处。一般情况下,在地上挖一个坑,多余的土会堆在坑旁边。然而这个坑的情况是挖开的土又被填埋回了坑中。也就是说,这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此被埋下,而后又再度把土掘开所留下的痕迹。

于是调查员报了警。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一个暂时的藏毒地点,也有人反驳认为这是盗窃团伙掩埋赃款赃物的地方。森林附近的市镇一时陷入骚动。

然而警察调查后的结果显示,事实与任何一种猜测都不符。

坑是从内部被再度挖开的,从坑的形状可以判断出之前在此所埋的东西是人,而且根据身材判断是十岁左右的儿童。他被埋入坑中,然后靠自己的力量把土挖开逃了出去。

新闻一经播报,轰动全国。这说明有一个活埋孩子的犯罪者在活动,并且同样类型的坑洞在其他地方也有发现。

警察以失踪儿童名单为基础布下天罗地网展开搜查,然而却一无所获,查不出被埋的孩子姓甚名谁,逃出生天的孩子的去向也没有线索,连尸体都没有发现一具。还有传闻猜测说这是不是在拍电影什么的呢。

“我家的东北边,也就是和德意志你家的黑森林接壤的周边地区,最近有掘墓的传闻呢。所以那附近现在人心惶惶哦。”

不可以去森林里哦,在森林里有人挖可怕的墓穴,被挖墓穴的人发现就会被埋到墓穴里去哦。法兰西轻声念道。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还是一战即将结束的时候。那时德意志还是敌人。

“我家也……”

德意志说。

“我家的,对,黑森林地区那里也有掘墓的传闻。传说如果看见了那种墓穴,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墓穴,会被埋到里面去。”

他用低沉阴暗的声音说道。仿佛德意志本人自己就曾经被埋进墓穴里去,然后又逃出来一样。

过于喑哑的声音让法兰西惊讶地瞥向德意志的脸庞。通常来讲,德意志是那种醉后兴奋的类型。之前还红着的脸颊,此刻却脸色苍白,泛青发紫,面如土色。

“喂,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啊……要回去吗。”

德意志被半扶半抱着站起身来时感到一阵眩晕,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几乎扑到法兰西身上。法兰西勉力支撑住这具健壮身躯,险些撑不住这重量趔趄几步。德意志已经脱了外套,他浑身几乎被汗浸透,摸上去却一片冰凉。


TBC.


*1 原文为カルヴァドス,即calvados,据momo太太注释这是一种产自诺曼底而非加斯科涅的酒。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终)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非常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是一次超级愉快的合作!!表白mo太!!

本次更新为最终章,鉴于我们翻译水平所限,原文有些感情内容难以表达透彻,所以特在文末整理了部分“细节食用指南”供大家参考,如有兴趣可结合回顾正文相关段落食用,诚邀大家来品一品。我个人觉得说这篇同人达到魔幻现实主义的高度,并不为过。原文还有很多丰富的细节藏在字里行间,欢迎自行探索,懂日语的太太请务必跳转原文地址阅读原文。


1992年,柏林。


“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非常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是一次超级愉快的合作!!表白mo太!!

本次更新为最终章,鉴于我们翻译水平所限,原文有些感情内容难以表达透彻,所以特在文末整理了部分“细节食用指南”供大家参考,如有兴趣可结合回顾正文相关段落食用,诚邀大家来品一品。我个人觉得说这篇同人达到魔幻现实主义的高度,并不为过。原文还有很多丰富的细节藏在字里行间,欢迎自行探索,懂日语的太太请务必跳转原文地址阅读原文。




1992年,柏林。

 

“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呢?”

空乘如是询问时,德意志才注意到飞机已经起飞完毕。他从搭上飞机后开始就走了神,脑内宛如走马灯般闪现过去的回忆。

他第一次见到法兰西还是少年时。后来他成为帝国时,因为怀抱着无法实现的念想而万念俱灰,在一战中拼尽全力也要将对方占为己有。二战时,他甚至想过索性置对方于死地,只要能将这双最为焦灼渴慕的手留在身边足矣。不曾对任何人提起,不曾让任何人得以知晓,这份毫无宣泄渠道的念想,甫一成形便已垮塌。

今天早晨德意志接到法兰西打来的电话,要他到森林——那埋葬心脏的黑森林来一趟时,他觉得一切都已经完了。法兰西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最起码,他一定已经注意到掘墓人的真身就是德意志本人这件事了吧。

该怎么同法兰西解释好呢。德意志想不出来。单看掘墓事件,是人都会怀疑这是一桩连环猎奇未遂杀人案。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说出关于恋慕之情的真相。

你是我的初恋。哪怕恋情终将无果,至少希望你能原谅我,准许我默默将这份感情珍藏在心底。拥不住的心情满溢而出,摔得粉身碎骨,德意志明白这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希望能够将其妥善藏好。

*

德意志登上飞机时的心情差不多和十三级台阶才踏到第五级时一样平静,他搭乘国内航班,因而很快就降落在了目的地。他换了车开向森林,仿佛是在一路无意识地继续拾级而上,抬腿迈上第十三级阶梯。*3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感到恐惧,胸闷发痛,只想大叫一场。

森林入口处停着一辆红色的车,法兰西正站在车旁。本来光是能看到那人的身影就已经很幸福了,硬是要去接近才会徒增痛苦。看着他就应该很满足了,只要能保持这样就好了。

停车,下车。他距离法兰西有大约二十步远的距离。欢欣与难过交杂,心脏痛得像要裂开了一样。

“德意志,我有话问你。”

法兰西的声音同风刮擦树叶的声音一起传来。德意志此时看见在法兰西身边有一个不该在此的身影。

出现在那里的是从前的自己,是路德维希,那过去辜负兄长们的期望,无可救药地恋慕上敌人法兰西的少年。他在森林中埋葬的心脏,终于去到了法兰西身边。

眼见德意志端起枪口,法兰西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瞄准、开保险、扣下扳机一气呵成,枪声响起,少年应声倒下。

“我让你在车里等的……!”

法兰西的身体因枪声而为之一颤,小声叫了出来。子弹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德意志!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开枪?为什么!”

法兰西抓住他的领子,给了他一拳。拳头重重砸在脸部的骨头上,身体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那一枪仿佛正中的是德意志的心脏,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事实如此,德意志的那颗化为少年模样的心脏在重击之下四分五裂。

“真可怜啊,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的身体像是溶解在了空气中般逐渐变淡。一次又一次被埋葬,一次又一次死去,以少年面目呈现的德意志的心脏,早就已经不知多少次地接受了既死的命运。德意志噙着泪,再一次拿起枪,他终是也哭了出来。

法兰西喊叫着什么,抓住德意志的手腕试图夺下他手中的枪。他把法兰西推开,心中郁结着巨大的痛苦已经不堪忍受,手指覆上扳机,用力。路德维希在微笑,以嘶哑的声线轻声道:

“一瞬……哪怕一瞬也好。”

扣动扳机。枪声,法兰西前来制止的声响。这一次,身影逐渐变淡的少年终于消散得不留一丝痕迹。

“你这是在干什么……到底在做什么啊!你为什么开枪?他怎么不见了?给我解释清楚,从头到尾!德意志!”

破裂的红色碎片四散在地。德意志捂住胸口蹲下身,像孩子般放声大哭。恋慕之情就在那里,怎样破坏也都杀死不了,就算四分五裂,最终也会重新归于德意志的心中。

*

“那是我自己。”

德意志嗫喏着开口。阴暗的森林中,他金色的头发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德意志的眼睛已经干涸了。只有发红的眼圈和嘶哑的声线能证明他刚刚哭过。他无力地靠在法兰西开来的那辆车上,断断续续地叙说着。

“我喜欢你。对谁也不能提,所以一直憋在心里,直到逐渐满溢结成新的心脏……啊啊,在森林里掘墓埋东西的人就是我。”

“但是林业局的档案里,战争期间也发现了墓穴……”

“战争期间,冷战期间,我一直都喜欢你。为此我一直感觉我背叛了我的兄长们。”

德意志垂下头,声线毫无起伏,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明明就是为这件事痛苦至今,真是太可笑了。倘若是路德维希,是恋慕之情凝结而成的另一个自己来说的话,能否将这份爱意传达得更真切呢。

“战争结束后,和你来往的机会变多了。一开始我很高兴,只要能看着你就很好。憎恨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但我不想被你嘲笑,为此一直都很害怕。我的渴望,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可怕。汲取了兄长们的所有力量强盛起来的自己;置身于欧洲战火风口浪尖的自己;深爱法兰西却将其践踏的自己。德意志厌恶自己,既不能回应兄长们的期待,也做不到奔赴死亡把德国国家化身的位置让给新的德意志,他不仅输了战争,连自己的心也被战胜者夺走。他恨不得自己能从这世上消失。

“在酒吧和你一起喝酒时,我根本不敢看你的脸。心跳得太剧烈,怕被你听见。如果被你知道了,一切就全完了。”

“你是觉得我会笑话你吗?会觉得你很蠢吗?”

“是。我想象不出自己能与你并肩,也不想把任何人扯进来,维持现状就好了。我心中盛开的这朵花要是假花就好了,这样就既不用担心它会有凋零的一天,也不必恐惧它无法结果。”

“……最近,我觉得和德意志你关系变好了。哪怕你不卸下防备,我也已经做不到再继续恨你了。既然你说喜欢我,想方设法让我注意到你不就好了吗!”

法兰西叫道。德意志的兄长们也好,德意志也好,自己本人也好,一个个都太让人火大了,太不像话了。兄长们的期待和关爱,对德意志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吗。从一开始就放弃一切的德意志真是自作主张,好像明明我才是那个被喜欢的人吧,结果搞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的样子。对意大利就可以由着他性子,对我就亲近不起来?我以前到底都在想什么。这也好那也好,没一个不让人火大的。

“听别人说了喜欢才意识到,这种恋情也是有的,我却连这种机会都没有,闹出这么大动静了还被当成个局外人?开什么玩笑!有工夫绝望地哭哭啼啼,给我好好对着我说,你喜欢我啊!”

法兰西说着说着也哭了出来。最后随风消逝的路德维希也始终没有把喜欢一词说出口,但那份感情确实显而易见。自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就能让他那样一脸满足,不可悲吗。德意志既然自始至终对法兰西抱有那样的感情的话,那连续两次的战争又让他作何感想呢。

“……我,没有自信。”

德意志的声音轻如蚊蚋,和开会时怒吼着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那个严厉男人判若两人。只看数据他是多么优秀,内里却实实在在像个小孩子。身为法兰西最大的盟友,却连想要变得幸福的愿望都深深恐惧,这是不可原谅的。这小伙子连承受自己失恋的勇气都没有,能给国民带来幸福吗。

法兰西抱住德意志,并非出于情爱,仅仅怀带着不堪忍受的悔恨、悲哀以及怒气。怀中德意志的身体绷紧起来,没有关系。他的手上加了几分力度,伏在德意志的耳边宣告道:

“等着我,你这近百年来经历的一切,我一定会慢慢追上来的。我会用足够配得上你漫长苦痛烦恼程度的认真来好好回答你。虽然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上你,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真实的心意。”

这胆小怯懦的孩子在法兰西的怀中微弱地点点头。有什么东西悄然无声地起了变化。

 

 

End.



*3 这里的“十三级楼梯”比喻是日本的一个传统怪谈,有几种版本,内容大同小异。传说某一层原本只有十二级台阶的楼梯在某个特定时段会出现第十三级,踏上去的人有去无回,或者进入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异次元楼梯间;或者直接失踪,几天后人们发现TA在楼梯平台上的尸体云云。



细节食用指南

 

  1. 独在酒吧和法一起看电视时曾经提到过,在他家流传的传说中,看见的墓穴“就是自己的墓穴,会被埋到里面去”。他在说这话时“仿佛自己本人就曾经被埋进墓穴里去,然后又逃出来一样”。的确一语成谶了,算是作者太太在正式揭晓墓穴谜题之前的暗示吧w

  2. 法在最后的森林摊牌部分中非常生独的气,一部分原因是独“连想要变得幸福的愿望都深深恐惧”,这在法看来是“不可原谅的”。因为他觉得独如果“连承受自己失恋的勇气都没有”,不可能给国民带来幸福。法的正义感和对一般人(普通国民)的温柔体贴在前文中是有多处剧情提示的——一百年前,他会专门停下来慰问一个平凡无奇的园丁学徒;一百年后,他仍然也在关心普通国民乃至于他国国民的幸福。他会为咖啡厅的姑娘结账时对他说Merci而不是Danke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高兴,这种真挚的善良是他最大的人格魅力,也是原作者太太对法身为国家意识体秉持的“博爱”信条的最好诠释。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国家,1944年那位阿尔萨斯-洛林的老太太才会说她“很高兴能生为法国人”、“从不后悔生在这个国家,相反,她感到幸甚至哉。”,原作者太太笔下国家和国民间的羁绊也是令人相当动容的一点。作者太太也是真的在细节处体现了独和法不同的为国方式的,可以从他们各自的国民对他们的称呼看出来,在本文中,所有法国人对法的称呼都是非常尊敬的“国家殿”,而德国人对独的称呼只是很普通的“ドイツさん”。

  3. 每一个独埋藏的恋心(路德维希)都因为不堪忍受对法的思念从坑里爬出去,所以人们发现的坑都是从里面掘开的——除了1944年发现的那个路德维希,没有跑。他为什么不跑就是很值得玩味的一点了。也许他觉得在战时状态,哪怕跑到了法国境内也没有用,他怎么样也不会有脸去见法的。也许他自暴自弃了,不再有任何求生欲,也不再有任何想见法的愿望,甚至也许心里只有憎恨。

  4. 独说他不自信真的是体现在各种细节上的,很典型的一个细节就是关于他对法的称呼问题:当面称呼时,他永远只叫他“法兰西”,只敢私下里悄悄把来电显示改成“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的恋心路德维希也一样。1992年的那个路德维希穿行在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森林中,不可能有任何人听见的场合时,哭喊出的依然只是“法兰西”,直到法偶然捡到他,告诉他“哥哥我的名字是弗朗西斯哦”,他才跟着重复了几遍“弗朗西斯”,像是,怎么说,得到了某种允许才敢如此称呼……也正因此,哪怕只是有资格喊喊名字,也会“语气非常幸福”。

  5. 法其实并非不在意独,相反,他很在意。他在林中偶然捡到浑身是伤的路德维希并且几乎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是独干的了之后,第一反应还是选择不把事情闹大,选择“先问下本人同他确认下”。独自己都承认“单看掘墓事件,是人都会怀疑这是一桩连环猎奇未遂杀人案”,而法本能地选择了包庇他。这当然肯定有考虑国家形象的成分在,但谁能说这其中肯定没有一点信赖的成分在呢。

  6. 法在开车带路德维希去森林见独的路上,邀请他来自己家住。路德维希听到他的话后,“只是高兴地笑了一笑而已”。他是真的永远也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无论是本体独,还是恋心路德维希。

  7. 独带来的那把枪其实很有问题。他不可能百分之百确定法捡到了还没来得及消失的路德维希,而随身带枪似乎也不是国家化身普遍的习惯(法显然就没带,不然不会在他开枪之后还没掏出来)。所以这把枪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带上的……不觉得有点细思恐极吗w

  8. “‘真可怜啊,路德维希……’”,请各位务必注意这句话,出现在独开了第一枪被法揍了一拳之后。这句话究竟是谁说的,我们分析了一下,能确定的是:首先,肯定不是法说的,因为路德维希没有开口和法说过自己的名字,法在独说出“那是我自己”之前不会知道捡到的就是路德维希。其次,我们怀疑很大概率这句话是路德维希对独说的……理由是:1、注意阅读这一段剧情,会发现在这句话出现之前,和路德维希彻底消散之后,法的所有质问独都是听得清楚的,有具体的语言描写。然而在这之间,对法的喊话却只有一句“法兰西喊叫着什么”,说明此时以独视角听不清法的话;2、我们很怀疑这句话是路德维希对本体的怜悯……独最渴慕的就是能被法温柔的手指触碰,而路德维希今天已经有摸摸头这个待遇了,甚至比本体走的更远得到的更多,这是他作为分身对本体的嘲笑和怜悯。这也就是为什么独在这句话之后补了第二枪,他等不及恋心慢慢消失了,要他马上就烟消云散。但他自己也知道恋心是“怎样破坏也都杀死不了”,所以就显得更讽刺了。

  9. 独的自述“后来他成为帝国时,因为怀抱着无法实现的念想而万念俱灰”,他是在1871年镜厅加冕后才彻底绝望的,法在翻阅林业局的记录时也证实了1871年之前没有发现过坑,说明1871年前独并不需要去森林里埋藏恋心,那时他还不至于完全绝望,那时他还抱着希望,直到镜厅加冕,他不再相信法有原谅他的可能了。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4)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


1992年,柏林。

 

德意志在这世上最憎恨厌恶的事物莫过于他自己。指的并非是这个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抑或国民们,而是那名叫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的男人。

“……依恋真是糟糕的东西。”

一觉醒来身心疲惫。梦见过去的事情无疑是场噩梦。初见法兰西那日对他温柔手指的难耐渴望。当德意志发现兄长们是靠打败法兰西让他得以诞生时,他对敬爱的兄长们所产生的感情堪称丑恶。他将法兰西对自己产生的憎恶归咎于他们,何等傲慢而愚蠢。德...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




1992年,柏林。

 

德意志在这世上最憎恨厌恶的事物莫过于他自己。指的并非是这个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抑或国民们,而是那名叫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的男人。

“……依恋真是糟糕的东西。”

一觉醒来身心疲惫。梦见过去的事情无疑是场噩梦。初见法兰西那日对他温柔手指的难耐渴望。当德意志发现兄长们是靠打败法兰西让他得以诞生时,他对敬爱的兄长们所产生的感情堪称丑恶。他将法兰西对自己产生的憎恶归咎于他们,何等傲慢而愚蠢。德意志坐享其成着历史悠久的兄长们确确实实拼上性命建立起的成果,却还对他们产生这样的情绪,实在是罪无可恕。况且德意志也深知,兄长们倾注了多少爱意将他养育长大。自己竟会对这样的他们怀恨在心,哪怕恨意只起了一瞬,也足够低劣。

他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的地板上胡乱摆放着沾满泥土的鞋。昨晚他又去了黑森林里,埋藏他那麻烦恼人令他痛苦却又割舍不下的心。

回来后他连弹去鞋上泥土的力气都没有,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把从自己胸中剥落的无法抑制的难缠情感化作的小心脏埋起来,这件事总让他疲惫不堪。

德意志穿上鞋,站起身。哥哥似乎还在睡。虽然为了不让他担心,表面上一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这几年里去埋心脏的频率有点多,很难掩饰过去了。

最近和法兰西见面很痛苦。明明他觉得能够在暗地里爱慕着他就足矣,但在和法兰西成为友好关系的国家后,不经意碰到肩膀或其他地方时,还是让他的内心里升起了愚蠢的热望。还不如索性被他憎恨要来得更轻松。

楼下有动静,似乎是狗狗们也起来了。他养的三条狗驯养良好,不会把屋里搅得天翻地覆。在后院里和三条狗玩耍时,仿佛是在和一个巨大的毛球玩,手感摸起来像缠在一起的毛毯,让人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下次休假时多陪它们玩玩吧,他想道。

看了眼钟,差不多该做早饭了。今天只要坐办公室就好了,时间还很充裕,得把因为开会而攒下来的各种文书工作一口气处理妥当。

他走进客厅,狗狗们听见脚步声,自动排好队,让他按顺序挨个抚摸过去。它们仿佛很高兴般地晃着尾巴,能够这样直白地表达感情,真让人羡慕。

倒上咖啡,抹上果酱,切几片火腿和起司。他考虑了一会怎么处理鸡蛋,鉴于快到赏味期限了,于是做成了煎鸡蛋。如果是比意大利还要在意吃的日本在,肯定会为煎鸡蛋做成什么味道先争论一番吧。想到这样的对话,他觉得有些好笑。

日本——本田菊是坚定的酱油党。此外他还能接受盐、胡椒、酱油、蛋黄酱和番茄酱等等。印象里本田菊还会做出酱油的各种变种,比如他喜欢把煎蛋盖在饭上,再加上七味粉和酱油调味。如果跟他说给我尝尝看吧,他会说这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其实本田待客很热情。

他跟哥哥互道早安,一起吃早饭。在工作的地方,他能看到全国各地的所有报纸和世界各国的主要报刊,但在家中订阅的只有一份柏林的地方报纸。最近这家报社换了主编,今天送来的内容也是相当丰富。

埋葬心脏后的第二天心里会感觉舒畅一点。常言道,要把即将漫出水桶的水倒掉,那么在水下一次漫出之前就都会有空余。最近他的爱恋总是很快就几近满溢,不得不更频繁地去埋葬心情。埋下的心脏还在林中徘徊吗,警方对于黑森林中发生的掘墓事件也一直没什么进展。法兰西问起这件事时,他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我喜欢你。如果真能说出这句话就好了。然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毕竟我是个胆小的人,只要想到失败的下场,没有胜算的赌局,是没有勇气下注的。

*

德意志心中的余裕在工作开始半小时后就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办公桌上贴着各种便签是常事,毕竟政府可从不关门歇业。德国这里虽然是夜晚,但在美洲大陆却是白昼。在紧急状况下——比如说雷曼兄弟公司破产的时候——哪怕是大半夜也要爬起来联络。今天早上让德意志倍感威胁的是,有人向他报告说法兰西目前正停留在德国南部。

“早上好,德国先生。……德国先生?”

“啊,嗯,早啊。”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倒流回了心脏,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连摘下桌上贴的便签条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法兰西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黑森林东面的镇子里,看样子似乎是在调查什么。

是掘墓的事情,怎么想都是在调查这个,他知道他对这件事有兴趣,毕竟法国东北部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多半也流传着掘墓传说,这一带在法德之间几经易手,会流传有传说是自然而然的。

德意志回想起第一次埋葬心脏时的记忆。第一次是在普法战争的白热化阶段。他的身体因为成长和战争而疼痛,心却更痛上百倍。那时的德意志恍如浮士德般,祈愿着时间能够停止。

也许兄长们本会在德意志成为帝国的瞬间就消亡也说不定。尤其是普鲁士,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转让给了德意志。还有,法兰西。在那个国家自豪的华美宫殿中举行加冕礼,这肯定是对他的那份骄傲狠狠的一次重击。值得他喜欢的理由全无,被他讨厌的理由却层出不穷……他恨不得自己能不再是德意志这个国家。

当然德意志也明白,时间无法停止,想到背叛兄长们的期待也会令他恐惧。他不忍心把这无限的苦痛之中剥落的细碎殷红心脏毁掉,选择埋在了森林里。虽然连一个墓碑都没有,但那毋庸置疑是一场葬礼。

哪怕是在交战之中,他也爱着法兰西,对此束手无策。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往森林中,把他的心埋葬在那里。

叮铃铃……叮铃铃……

胸袋里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死刑判决。

“喂,德意志?”

“法兰西吗。”

“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想问你。”

“……嗯。在哪见。”

“……在森林,我等你来。”

电话挂断了。他说的“森林”这个词仍然在耳朵里嗡嗡作响。脑中仅凭本能罗列着下一步的计划。得把今天的工作日程取消,只是办公室内的文书工作的话问题不大。还得联系一下上司请假,要不要和他说德法关系可能就此恶化了?那问题就大了,这点先瞒着他。然后订票,再然后……再然后?再然后,什么也没有了。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TBC.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2)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一万次感谢校对momo太太!!

由于从后半段开始,原作者太太在pixiv的分页(相当于分章)都停在非常有技巧的地方,显然是有意为之,不再像前半段一样有时只是单纯的为了时间场景的转换而分页,所以在接下来的发布中我们有时会采取跟原作者一样的分章方式,以一天一更的频率发布,可能会略有占tag刷屏嫌疑,请谅解。


1944年,阿尔萨斯-洛林。


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法兰西想着,望向森林。此处靠近德国边境。在同盟国的支援下,前线反推回了北方。...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一万次感谢校对momo太太!!

由于从后半段开始,原作者太太在pixiv的分页(相当于分章)都停在非常有技巧的地方,显然是有意为之,不再像前半段一样有时只是单纯的为了时间场景的转换而分页,所以在接下来的发布中我们有时会采取跟原作者一样的分章方式,以一天一更的频率发布,可能会略有占tag刷屏嫌疑,请谅解。



1944年,阿尔萨斯-洛林。

 

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法兰西想着,望向森林。此处靠近德国边境。在同盟国的支援下,前线反推回了北方。德意志在东线战场上与俄罗斯鏖战正酣。同盟国阵营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这是又一场法德之间爆发的战争。他在和一战时的宿营地相似的地方再次扎营,这里是法国西北部,与德国接壤。虽然并非之前的城镇,但那阴翳茂密的常绿树森林却几乎一模一样。

大部分居民都逃难去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留在这。现在这片地区即将被法国收复,于是又有三五成群的人逐渐迁回来。然而法兰西所在意的,其实是在这批回迁的人中一位老太太所说的话。

“是国家大人大驾光临呀?”

老太太冲着法兰西发问出声。她和蔼可亲的丰满面庞上生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娇憨之态犹存,可以想象年轻时就算不是个大美人,也肯定是位富有魅力的娇小姐。

“我在第三共和国的时候做过卢浮宫的女官。我母亲在拿破仑三世陛下的御世时就在卢浮宫里当值了,有这样的渊源。国家大人您在我们女官中间,可是很有人气呢。”

她掩唇而笑的样子让法兰西回想起巴黎华丽的宫殿。皇帝拿破仑三世自始至终都崇敬着德国……准确来说是普鲁士,抑或只是对他来说,那日耳曼国度像是遥远的故乡一般。这位在德语国家长大,法语发音不地道的昔日上司现在看来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那莽莽撞撞吐露爱意,带着改不掉的德语口音的法语,倒和一战后一度常常入耳的德意志本人说出的法语有几分相似。

这位老太太在帝政时代末期随父母迁居巴黎,自述曾在第三共和国时期担任女官。在巴黎生活了大概两年,普法战争爆发,似乎从未造访过帝政时期的卢浮宫。但使法兰西感兴趣的,是她讲述的婚后从巴黎搬回家乡,开始养儿育女后的经历。

“掘墓相关的传说,我不记得小时候有听见过。结了婚从巴黎回来后……对,是在第三共和国宪法制定的第二年后在村里传开的。”

法兰西从老太太说的话中判断出,她离开村子是在1868年,回村则是在1876年。这中间整整隔了十年之久。

“我的大儿子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出去玩,晚上回来哭着说掘墓的故事好可怕。我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掘墓的传说以前真是闻所未闻呢。”

法兰西道了谢,将老太太送回家。一路上他们絮絮闲谈着自己的拿手菜,或是老太太的曾孙对邻镇面包店的新娘子一见钟情诸如此类的琐事。生活在这片不久之后将回到法国怀抱的法国领土上的这位老太太说起自己的人生时,谈起自己很高兴能生为法国人。法兰西边应声,边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在这位老太太所经历的人生中,巴黎曾遭二度占领,一次兵临城下。法国数度风雨飘摇的年代里,她却说自己从不后悔生在这个国家,相反,她感到幸甚至哉。

*

从营地望去,夜幕下的森林横亘在大地上,比夜空更为阴暗深沉,时而能听见传来猫头鹰的啼鸣,让法兰西回忆起很久以前的过往。人们还居住在森林之中,追赶野兽赖以为生的时代,法兰西就已经诞生了。

他回想起白日里听见的老太太说的话。她离开村子前并未有掘墓的传说,十年后回村时这传说已经流传甚广了。也就是说,这传说并非是地方传统传说的类型。

“1868到1876年间吗……”

也就是说,那老太太——当时还是个姑娘的她离开村子时这里归属于法国,她回村时这里属于德国。这一带在普法战争战败后被割让给了德国,法国收复此地是一战后的事情了。

细想一下,其他的掘墓事件也是发生在德国境内的黑森林的……是德国的童话传说一类的东西吧。这里的传说大概是在德国统治时期,从德国一侧的黑森林传来的吧。

如今正在激烈交战中的北方邻国,生着王冠般的金发却让人心生厌恶的男人,从本质上来说是诞生在近现代的孩子,但却从兄长们那里继承了古老的传统,自然也消化了这类民间传说。这陆续有时而新奇时而恐怖的发明的“科学时代的孩子”,在听说这样的传闻时会有怎样的表情呢。法兰西想到这,不禁莞尔。

*

——要是故事到此为止那倒也罢,然而事件却并未画上休止符。几周后,德军继续向北溃退,在黑森林东边发现了少年的遗体。在森林中伐木的法国士兵带来的军犬反复抓挠地面翻掘泥土,于是乎便发现了掩埋时间不久,尚未开始腐烂的少年的遗体。这少年生着不掺杂一丝杂色的金发,似乎是日耳曼人。为了确认身份,法军暂时将少年的遗体收殓,此后遗体却又从安置处不翼而飞了。黑森林两边的法德两国民众都因发现这处掘开的坟墓一事而人心惶惶。



1992年,黑森林。

 

他挖掘着。德意志肌肉紧实的手中握着铁铲,挖掘着洞穴。身着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衣,为了让耀眼的金发不反射一丝月光,他还带着黑色兜帽。这不是田里松过的土,地面挖起来格外坚硬。然而对德意志来说,挖开这样的地面似乎却相当容易。

从兜帽的缝隙中垂下几缕金色发丝,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从下巴上滴下来。战时挖战壕也是这样的重体力活。但德意志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般,兀自挖掘着。

挖到一定深度,德意志将一个细小红色的物件放到了坑底。这物件通体圆形,触手还有余温,恰好是和人体温一致的温度。德意志的脸因痛苦而皱成一团,他安静地将土填回坑中。将地面恢复原状后,德意志淌下一滴泪水,离开森林。

*

之前散会后和法兰西一起去酒吧时,法兰西询问起发生在黑森林的异事。没有线索,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罪案,当时德意志如此回答后,法兰西眼中浮现出怀疑的神色。这是肯定的。以德意志惯常的性格,肯定会将这种事彻查到底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让事情不明不白地搁置下去,可不是德意志素来的行事风格。

实际上德意志是清楚事件真相的。若要问他怎么知道的,那恰恰是因为,挖掘墓穴的人就是德意志本人。

德意志爱慕着法兰西,这是他的初恋。北方荒蛮之地的国家憧憬上温暖绚烂的邻国,这就是德意志的宿命。

初次见到法兰西还是在德意志成为国家之前,于一处法国国内的宅邸中。那宅邸本是某侯爵的别墅,法国大革命后用作接待达官贵人的宾馆。

德意志站在窗边向庭院中望去,在一位前来慰问似乎是园丁学徒的少年的男人身上窥见了他温柔的手指。那男人容貌本就俊美,再加上那拭去少年发上沾染尘土的白皙手指,动作极尽难以言表的温柔。他想要那手指,热切而渴望。

那男人是法国意识体。在知道他就是最近哥哥们宣战的那个国家时,已经太迟了。心动是一种恶疾。身为被法兰西憎恨的敌国,德意志断绝了一切念想。



TBC.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5)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


1992年,黑森林。


法兰西非常愤怒。他对德意志这个处在北方邻国的男人感到难以言表的愤怒。虽然这男人第一眼看上去非常难办,但他对他也是怀着信任之感的。最近更是同他成了来往最为密切的国家。

他察觉到了那男人的秘密。过度的愤怒让他没有余裕思考任何政治对策,也无法假装自己从未注意到过这秘密的存在。他,被背叛了。

他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少年。浑身脏兮兮,衬衫撕出道道口子,光着的脚鲜血淋漓。少年生着金发,连睫...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感谢momo太太帮忙校对!!




1992年,黑森林。

 

法兰西非常愤怒。他对德意志这个处在北方邻国的男人感到难以言表的愤怒。虽然这男人第一眼看上去非常难办,但他对他也是怀着信任之感的。最近更是同他成了来往最为密切的国家。

他察觉到了那男人的秘密。过度的愤怒让他没有余裕思考任何政治对策,也无法假装自己从未注意到过这秘密的存在。他,被背叛了。

他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少年。浑身脏兮兮,衬衫撕出道道口子,光着的脚鲜血淋漓。少年生着金发,连睫毛也是金色,弄脏了的脸颊上还有泪痕。擦干净脸后露出白皙的皮肤。他是个纯种日耳曼人。

这少年看上去已经不是会在泥坑里打滚的年纪了,发现他时他却浑身是泥倒在路上,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不会再玩泥巴了,所以恐怕就是掘墓人造的孽,也就是,是德意志造的孽。他身上沾满泥土不是因为玩的太疯,而是从墓穴中逃出生天的结果。

昨天法兰西注意到了那一可怕的事实,今天早上他为了亲眼确认一下现场,开车前往最新发现的一个墓穴。车子行驶在山间土路上颠得他七荤八素,这也是没办法的。原本以为只要一路开车过去就好了,但问了当地人以后才发现,那个地方只有一段路能让车通过,剩下的路只能全靠步行。

车子转向右边陡峭的斜坡,开上林间小径。沿途超过一群伐木工人,他们生着德意志人特有的有力手臂,手执大型链锯,皮肤比他最经常见到的那个德国人,也就是德意志本人还要黑上一些,是晒黑的吗。

印象中,德意志总是时刻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直到现在法兰西靠近他时,都会让他全身绷紧。倒也不是说羡慕意大利,但这个年少的国家无论过了多久都没有对自己流露出丝毫亲近的迹象,法兰西的确对此感到有些难过。国家的情感会受国民情感的影响,而法兰西对德意志的感情已经软化下来了,那男人却又为何如此顽固呢。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明明连德国国民都已经对法兰西保持着友好态度了。

他就在那时发现了那个少年,倒在路边,虽然那惨状看上去像是在森林里玩时出了意外,但他的穿着一看就不是适合进森林里玩耍的打扮。这孩子年纪十二三岁,直觉告诉法兰西,他是一个被埋在墓穴中的孩子。

他把少年抱起来,探到他还有鼻息。虽然手脚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但都不深。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烧。把粘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那仿佛正在噩梦之中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些许。

“要去……医院吗?”

法兰西自言自语着。送去医院的话,事情肯定会闹大。然而虽然自己深深为德意志的行径感到愤怒和被背叛,这不像那男人会做的事也是事实。还是应该先问下本人同他确认下吗。

少年仿佛寻求庇护一般紧紧抓住法兰西的衬衫,除了失去意识以外,没有别的异状。

法兰西让少年睡在自己车的后座上,顺着来时的路原路开回去。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

回到酒店后,他替少年脱下了身上沾满泥土的衣服,给他擦了擦身体,再给手脚上所有的划伤和擦伤敷了些药。伤最重的是他的脚后跟,法兰西为他洗干净干涸的血迹,敷上消炎药,再用绷带包扎住伤口。

他的腿很漂亮。这么仔细打量男人的腿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他小腿修长,骨骼优美。只不过脚上茧节丛生,足底发硬。

法兰西已经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能认得人怎样才会生着这样的双脚。他也确认了一下少年的手掌,暗自点头,心道果然如此。手上在相应的位置上也生着厚茧,这是一双使惯了剑的手。究竟是这孩子有在练击剑呢,还是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唔……唔唔。”

少年睁开眼,露出一对蓝眸。他直看进那对眸子中,冲他露出令人宽心的微笑。

“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睁开的双眼中蓝色波光粼粼,他从没见到过这样一对美丽的蓝眸。

“有哪里痛吗?”

法兰西询问道。少年眼眸中的蓝色波光终于溢出了眼眶,不,那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给人带来的错觉。眼泪扑簌簌滑落,少年无声地哭泣着。他把手探向少年还残存着婴儿肥的脸颊,用指尖拭去泪水。少年的身体骤然绷紧,尔后,舒心地笑了。虽然脸上带着笑,可仍旧泪流不止。

*

给德意志打电话时,得到的回复是会空出时间赶过来。德意志回话的声音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虽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这个极度厌恶日程安排被打乱的男人会自愿取消所有工作过来,本身就很可疑了。

说到可疑,这林中发现的少年也很可疑。问他名字、家住哪里、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他一概不答。他并非出不了声,因为在告诉他“哥哥我叫做弗朗西斯哦”时,他喃喃重复着“弗朗西斯”,语气非常幸福,让人听了脸红。我曾经见过这个孩子吗?这孩子流露出亲近之情,一步也不愿从他身边离开,不禁让他产生这样的疑问。

*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给德意志打去那通电话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不管坐车还是坐飞机来,只要买到了票,差不多也到了他该来的时间了。

法兰西一边用客房服务叫来的小食填肚子,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同这个少年以及德意志谈这件事。“一会我要去见活埋你的犯人,你要一起来吗?”……真说这样的话也太没情商了。

“嗯?”

突然注意到少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兰西看。如此可爱的男孩对自己怀有好感,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也并不会为此感到不快。只不过他实在还是年纪太小了……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还真想教教他接吻,或者别的什么事情。这少年隐含忧愁低垂着眉眼的样子显得非常成熟。不知为何,虽然有点不妥当,但法兰西已经想象起少年在床上可爱的表现了,他觉得或许那也不坏。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法兰西回过神,把脑内各种奇怪的想法清出去。是德意志发来的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机场,再过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赶到森林。森林面积那么大,这男人却丝毫不问要在森林的什么地方见面。法兰西打算在发现少年的那条路上等着他。他还不知道德意志掩埋这个少年的具体地点在哪里,但那条路在通往森林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在森林入口处等着,那男人总会来的吧。

“哥哥我出去有点事,你在这里等着吧。”

这少年不愿离开法兰西身边,法兰西只能用自己最温柔的声线哄他。少年摇摇头,那对眸子仿佛在说着自己已经知晓了一切般坚定地回望着法兰西。现在要去见那个将他活埋的男人,他却对此全无惧色。

法兰西的脊背一阵战栗,他凭直觉感到,这少年恐怕什么都知道。无论是他自己被埋的原因、犯人是谁,甚至还有法兰西的事。如果问他的话,恐怕什么都能明白了也说不定。

但法兰西无视了这种直觉。虽说将少年活埋的德意志很可怕,但坦然接受自己被活埋,甚至还能冲着法兰西笑的这少年也相当可怕。如果想知道这少年这样冷静的理由,那么还是去问问德意志更好。

“……我明白了,实在没办法就带你一起去吧,你乖乖留在车里哦。”

*

车子驶离城镇,开向森林入口。起了些风,哪怕紧闭车窗,风声也能灌入耳中。

“呐,如果说一时半会有无法回家的隐情,又没地方去的话,暂时来哥哥我家住怎么样?就是在巴黎,稍微有点远。”

他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少年的精神状态虽然时而瘆人,但并不反感他来依赖自己,因此法兰西问着他今后如何打算。虽然并不清楚这少年究竟有没有家人,但他的行为举止都体现出显然受过良好教养。他猜想如果从小无人疼爱,这少年是肯定无法长成这样的,所以想必他有着一个温馨的家庭和良好的生活环境。少年听到他说的话,不出所料,只是高兴地笑了一笑而已。

车已经开到了森林入口,还没看见德意志的影子。他停下车,把少年留在车内一个人下了车。还没有想好如何对德意志开口。生气还是有的,但现在已经冷静多了。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德意志能好好解释,他都做好了准备认真倾听。他不会不听对方的解释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阵指责,因为那男人对他来说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

“还真是不可思议啊。我本应该那样憎恨他的。”

他与德意志之间爆发过三次大战,虽然实际上第一次是和普鲁士之间爆发的。令人畏惧的男人,令人畏惧的国度。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连美国和俄罗斯也不敢打包票说能战胜德国。当然,预备数量上占优势的兵力,避免处处树敌孤立自己是稳操胜券的条件。假定自己与对方兵力相当本身就是没意义的。但是,德国的人口更多,也就是说德国能动员的兵力也要更多。本身单兵素质就不容小觑,再加上人数还占优,有这么一个邻国在旁边,除了恐怖还能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呢。

现如今是不必担惊受怕于德国会进攻法国了。不再担惊受怕,也就削弱了厌恨的理由。共处的时间增多,继续保持憎恨就很困难。

甚至是曾经公开表明厌恶德意志的法兰西自己也逃脱不开这个规律,因此德意志至今为止态度都如此冷淡的缘由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

风声中间混入了逐渐靠近的引擎声。林木树影间出现了一辆奔驰,黑色的车身上沾满点点泥斑。

是德意志。大概是直接从办公室赶过来的。西装笔挺,还打着领带。这在宫廷中长大的男人从来不会穿成衣抑或半成品西服,他的西装一直都是严丝合缝的度身订制。

“德意志,我有话问你。”

法兰西对着从车上下来的德意志开口发问,他还未理清头绪,若能得到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就好了。他想了解这个最近将变得愈来愈亲近的男人的真相。

德意志慢慢抬起手。背着光看不太清,他手里拿着什么?

法兰西意识到那是正对着自己的枪口的同时,枪声响起。


TBC.

御手洗清子

工作时间(APH-爱丽舍组)

忽然在下午三点十八分出现在门口的路德维希让弗朗西斯多少有点意外,这个时候弗朗西斯午睡刚刚醒来,还穿着一件加绒睡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与几个人一起通话,是一群堪堪用来解闷的狐朋狗友,胡乱地说着一点乱七八糟。
他没有撂下电话,而是直接赤脚去拥抱住了自己的好男孩,及时是在这种季节,毛茸茸的地毯也不会让他脚下发凉,男孩这次带来的礼品是一些咖啡。

 

“快让哥哥我尝尝看,我早就很嫉妒罗德里赫总能享受到你的咖啡。”
“那是罗德里赫的咖啡。”
路德维希这样反驳到,指咖啡豆的归属权。可这是你亲手磨和冲泡,这样的想法从弗朗西斯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出去的劲头,只是称赞了他的手艺。
不知道继承于...

忽然在下午三点十八分出现在门口的路德维希让弗朗西斯多少有点意外,这个时候弗朗西斯午睡刚刚醒来,还穿着一件加绒睡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与几个人一起通话,是一群堪堪用来解闷的狐朋狗友,胡乱地说着一点乱七八糟。
他没有撂下电话,而是直接赤脚去拥抱住了自己的好男孩,及时是在这种季节,毛茸茸的地毯也不会让他脚下发凉,男孩这次带来的礼品是一些咖啡。

 

“快让哥哥我尝尝看,我早就很嫉妒罗德里赫总能享受到你的咖啡。”
“那是罗德里赫的咖啡。”
路德维希这样反驳到,指咖啡豆的归属权。可这是你亲手磨和冲泡,这样的想法从弗朗西斯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出去的劲头,只是称赞了他的手艺。
不知道继承于什么人,路德维希冲泡的咖啡里都会多加一些砂糖,这听上去很不像德国人,但这样的情况使弗朗西斯很是怀念,他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总喜欢用糖制作成各式各样的盘上装饰,大量的、纯粹的、单纯的甜,即使到了这个年岁也还是喜欢更多糖。等待着咖啡的法国人忽然想起了少年,开始向电话里的人聊起了糖。

“工作的时候我会少放一些。”
这样说着的时候,路德维希开始制第二杯。

 
这个下午因为忽然出现的人变得惬意了更多,就算房间里已经足够暖,也没法抵得上两个人倚靠在一起品尝着咖啡这件事更美好,弗朗西斯有意无意地胡乱与朋友们应付着,德国小伙话题大多并没有那么多,不过安静坐在一起时候的气氛和咖啡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多少也有些温馨。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一杯咖啡几乎被碰翻。在握着杯子被忽然抱住这件事多少让弗朗西斯多少有点介意,要知道一小点就可以毁掉自己心爱的地毯,但拥抱终归是一件好事,于是他贴在了人怀里,轻嗅着男孩身上的味道。他喜爱他的味道,在路德维希把衣服替换下去洗澡的时间里,衣服上残存的味道都足以让他提前进入兴奋,反正都需要拿去清洗,他想或许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用来为自己的地毯上再增上另外一些“污渍”,接着他对上了路德维希有点严肃的眼睛。

 
立刻知趣地挂掉了电话,以免那些分心令他的小伙子感到不舒服,何况自己也完全不想进行上一场现场直播,只是路德维希表情仍不见有任何舒展。
“亲爱的,亲爱的。”于是弗朗西斯连连叫了两次。

 
“这的确有些放纵了,亲爱的,如果工作还很忙的话,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我们的事,毕竟来日方长。”从对方那边听取的是一段不长的叙述,路德维希以最快速度向他说明了关于工作量、以及近期会较为繁忙的问题,在德国工作超过七小时是犯法的,当然这不包括制定了法律那一方的人,及一些必须运转着的人和存在,这必然是一段难以跨越的漫长的辛苦的过程,弗朗西斯非常清楚这样的道理,于是拍了拍他的腰从身上撑起来,“工作当然很重要,去做完也不迟,不必太过纠结你被缩减了的休息时间,我并不那么介意。”
对于这样的说辞,路德维希给了他一个野蛮的亲吻,直到有血腥气味弥漫在二人口中才得到了终止。

弗朗西斯站在门口想他的男孩告别,在有一瞬间他还在满足于自己是个如此优秀不过分热爱纠缠的好家伙,虽然身体无法得到满足,至少在精神上他正闪烁着动人的光辉,但只是一瞬间,门外与房间里完全不同的寒冷空气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下午三点十八分出现在路德维希使弗朗西斯感到意外。

如果弗朗西斯没记错,路德维希会在早晨八点半开始工作,七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一个小时午休,下班时间在四点半,这部分是永远不可动摇的。接着会在五点到达自己的家里,飞快地准备晚餐,吃晚餐,接下来是遛狗一个小时。如果想到自己这儿可能要花上一个小时,如果不想冷落他的爱犬,就要在到之前都要提前出两天进行行程规划,如果要留宿,狗会拜托给他每次通话时都恨不得要打死弗朗西斯、却从来都不会忘记给弗朗西斯邮寄各个节日贺卡的哥哥基尔伯特。

在这个时候,拥有着散漫生活的弗朗西斯才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里最大的失误,明明在平日里敏锐得要命,却没有意识到,在那么一小会的时间里,他胜过了路德维希优秀的时间表,和路德维希发自内心热爱的工作,逃脱了一切来找他,自己却愚蠢地浪费了一半在讲电话上,又选择了让对方去好好完成工作。

让他选择工作一定不是什么错事,尽管如此弗朗西斯还是骄傲的笃定,但。

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路德维希那辆看起来和他一样严肃的黑车已经开远,除了坐在沙发上反省之外他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还是很想和他亲爱的男孩狠狠地拥抱。

 

魏陵渊。

【翻译/爱丽舍】The Undertaker(3)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一万次感谢校对momo太太!!


1992年,巴登-符腾堡州。


穿越国境线绕到森林东面时,恰好到了午餐时间。法兰西驾驶着在斯特拉斯堡借来的车,停在面前的咖啡馆前,下了车。这间咖啡馆和面包店共同经营,摆出大块夹着生菜与奶酪的黑面包三明治。醋与香料的气息馥郁,似乎店内还供应酸菜汤。

带薪休假是权利——可不能像某远东岛国一样让积劳成疾成为全民问题——法兰西一向主张对所有福利来者不拒。就连一眼看上去就勤奋刻苦的德意志,也是为了能安心休息而努力...

原文地址。

是原作者 梅子 太太在2012年时的122爱丽舍日贺文,2019年补档。

翻译是我,一万次感谢校对momo太太!!



1992年,巴登-符腾堡州。

 

穿越国境线绕到森林东面时,恰好到了午餐时间。法兰西驾驶着在斯特拉斯堡借来的车,停在面前的咖啡馆前,下了车。这间咖啡馆和面包店共同经营,摆出大块夹着生菜与奶酪的黑面包三明治。醋与香料的气息馥郁,似乎店内还供应酸菜汤。

带薪休假是权利——可不能像某远东岛国一样让积劳成疾成为全民问题——法兰西一向主张对所有福利来者不拒。就连一眼看上去就勤奋刻苦的德意志,也是为了能安心休息而努力工作,绝不是真的拿工作当爱好。至于意大利和西班牙,经常根本还搞不清他们到底是在岗状态还是休假状态。总而言之,今天行使自己正当休假权利的法兰西怀着某个目的,只身一人造访邻国德国。

“噢,味道很不错嘛。”

午餐时段的咖啡馆并没有许多客人光临。德国一日三餐中最看重的是午餐,此时往往会在桌上端出热乎乎的饭菜。大城市里人们虽然不讲究了,但在这种乡下小镇,目前还是有很多人中午专程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顿午饭。这样的咖啡馆,夜里光顾的客人反而比正午时分的多。

柜台后的那一位小姐(Mademoiselle)……或者说是Fraulein*2,悠然自得地同她点了酸菜(法语Choucroute)汤,换得姑娘嫣然一笑,将汤端上来。虽然用德语来说应该是Sauerkraut,但最近两国关系良好,因此她只是一笑而过。付账时,她并没有说Danke,而是说了Merci,让法兰西小小开心了一下。虽然身为国家化身的德意志本人还客客气气的,但他家的国民已是发自内心地接受了法国人,对他们亲近起来。

“关系已经好起来了,为什么偏偏德意志本人还是这么克制顽固呢?”

法兰西低下头把食物送进嘴里。通常国民之间关系转好的话,国家化身之间也会亲密起来,是因为他个性本就如此顽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前几天的德意志还是老样子,在两人独处时客气又冷淡,但他比起以往还要来得更奇怪。应该关注一下在看足球转播时,他本因酒精上头微微泛红的脸颊怎会突然变得面如土色。不是因为身体突然不舒服的话,大概率就是和黑森林奇事有关。

法兰西本身对这个事件也很在意,为此特意请了带薪假。距离一战时第一次听说掘墓相关的传闻,已经过了近百年之久,然而这件事却自始至终都隐约记挂在他心中。

*

第一步先去图书馆,梳理一下记载地方史的文献资料。还可以让图书管理员介绍一下在民俗学和传统文化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有空时就去村镇里拜访对方。大略订下的计划如上,但却很快在图书馆这一步就碰了钉子。

“没有,没有……哪都没有。”

记载地方古代史的文献资料中,没有一处能读到关于掘墓传说的记载。本以为既然是传播范围那么广泛的传说,总能发现它是一路传承下来的,又或者能在某处找到传说原型事件的记载,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死亡之舞——鼠疫的大流行演变成掘墓传说的推测被推翻了。

把教会的记录也按时间顺序过了一遍,也并没有发现相关记载的存在。

“怎么回事?……啊,是了!”

有过这么一起发现了少年遗体而后遗体不翼而飞的事件。二战后期,德军在北方溃退之后,法兰西记起曾经发现了一名少年的尸体,在当地引起一场大骚动。1944年的新闻有报道。

《出现神秘墓穴!》:据传黑森林附近有神秘掘墓事件发生,原本以为不过是哄孩子的传闻,近年来却在森林当中发现真实存在的掩埋痕迹,致使邻近居民人心惶惶。本次发现少年遗体的事件,政府正在调查犯人模仿传说犯案的可能性。此外,遗体疑似消失,情况不甚明朗——

真实存在的掩埋痕迹……也就是说,现在发生的诡异事件,二战时也曾经发生过。说不定,一战时也发生过同类事件?

二战和现在的事件如果视作同一人犯案的话,假设一战时也发生过同样事件,就应该不是同一个犯人了。难道真的有什么掘墓家族住在森林深处,子承父业,代代相传吗……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教会记录里无迹可寻就太奇怪了。

法兰西忽然灵光一闪,赶忙询问图书管理员这里有无保存林业局的旧档案。黑森林是产木材的林场,自古以来就归国家所有,现在属于联邦州林业局管辖。封建时代的资料或许也还有留存也说不定。

*

法兰西马不停蹄地赶往附近藏有林业局档案的大学附属图书馆的资料库,一小时后,他已经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起装订成册的残破纸张。他到访得突如其来,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面露不悦,幸亏他身为友好国家的国家化身,多少能帮他在德国办成些强人所难的事情。

从1944年的记录开始沿时间一路向上回溯。记录显示平均每隔两三年,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就能发现类似痕迹。考虑到黑森林的庞大面积,不可能勘查到每个角落,挖掘出的坟墓数量恐怕还有更多。20世纪30年代、20世纪20年代乃至于20世纪10年代的记录中还出现了相关目击报告,目睹现场的人称掘墓的是一名身材修长,裹黑斗篷的男子。

20世纪初、19世纪90年代、19世纪80年代的出现频率要少很多。三十年来总共发现四次类似痕迹。

19世纪70年代发现两次,再往前——

“嗯?在这之前没有的吗?”

1870年12月以前的记录里并没有类似痕迹的记载。法兰西晃晃脑袋。1868年,法国东北部还没有出现掘墓传说。1876年,法国东北部的墓穴传说已经流传甚广。这两个年份的区别就在于当时法国东北部的这片区域是归属于法国还是德国。1871年起,阿尔萨斯-洛林成了德国领土。

而德国方面的最早记录始见于1870年末。

“……到底怎么一回事。”

法兰西感到背后发毛。并不是什么自古以来的传说传到了新的地区,添加了新的元素。传闻基于同一件墓穴传说向外辐射,在黑森林发生的这场诡异事件,同时在森林东西两面留下了传闻。

是德意志,除了德意志以外没有别的可能了。从1870年至今都一直断断续续出现掘墓现象,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而德意志正是在1871年初成为国家的。他现在也能回忆起那场久远的在一月的凡尔赛宫举行的加冕礼给他带来的屈辱。



1992年,黑森林。

 

路德维希从墓穴中爬出,大口吸着气,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眼泪淌过沾满泥土的脸颊,在脸上洗刷出一道道棕色的洇迹。

他从埋葬自己的墓穴中爬了出来。原本他是应该要死在这里的,非死在这里不可,但他却实在难以忍耐了。路德维希跑进了黑暗的密林深处。

埋葬外表十二三岁年纪的路德维希的人正是德意志——名为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那个始终无法忘怀初恋的愚蠢男人,那个面对恋慕之苦无处可逃的可悲男人。他在黑森林中不断挖掘着坟墓,埋葬自己无法向任何人倾吐过的痛苦。

被埋葬的路德维希在黑暗中飞快地奔跑。他无数次绊倒在生着扭曲肉瘤般引人注目的结节,样子如同童话中魔法师的魔杖的树根上。之前一块锋利的石头剜去了些许他脚后跟上的皮肉。

血在流,泪也在流,痛苦得不堪忍受。路德维希是德意志难以忘怀又无法舍弃的情感所凝聚出的恋慕之心。他是从德意志胸中散落出的小小心脏,仿佛仍有血液在其中流动般色泽殷红。这颗被埋下的小心脏化成人形,飞快地奔向森林西面。跑出森林的西边,就到了法国,那是他深爱的男人的国度。

森林一直在阻拦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没有办法长时间脱离开心脏的主人德意志独自存活。况且德意志本就希望让自己的恋慕之心在森林中默默消逝。黑森林——Schwarzwald——是德国的一部分。无数的树根、石头、土块和地面上的裂缝都如德意志所愿,阻挡着一路向西而去的路德维希的步伐。最终路德维希总是走不出这片森林,只能逐渐失去人形,消融在空气中不留一点痕迹。

“法兰西……法兰西……!”

路德维希撕心裂肺地哀叫着,在寂静的森林面前这声音却只是微弱的回响,不久便归于虚无。至今为止,路德维希已无数次地被葬在林中,无数次地向西奔跑,同样也无数次地在森林之中消逝。他是被德意志视作无用之物抛弃——埋葬——在这林中的,他纯粹的恋慕之心的结晶。稍稍再离法国近一点也好,如果可以的话能看他哪怕一眼也好,他永远无法遏制自己这样的渴望。

其实路德维希也明白的。他不能向法兰西表白心意。在林中认命死去才是最好的做法,他都明白的。这是一段注定无果的恋情,邻国的距离却又如此之近,来往不可避免。倘若告白后被拒绝了,仍要保持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必然加倍痛苦。况且,如果,如果,哪怕万一法兰西一时兴起回应了德意志的这份感情,此后来敲门的也必然不是幸福,肯定是不安与苦痛。德意志深信自己没有任何能将恋人长久留住的能力。这点路德维希再清楚不过了。

爬起身来,忍住疼痛,再一次向西跑去。放弃也罢,像大人一样成熟地分别也罢,统统都去他的吧!恋爱本就是最原始野蛮的情感。哪怕身受重伤,只要一息尚存也无法停止,简直是兽性的体现。在森林中死去多少次都没有关系。心意没能传达也没有关系。只要凭着本心拼命向西前进就好。

之后如果什么时候,是死心了也好,放下了也罢,德意志能够平静看待法兰西的那一天到来时,他能够回到林中接走曾被他视作无用之物舍弃的路德维希就好了。在此之前的当下,替无法自由自在表达感情的德意志追寻着法兰西,就是路德维希的使命。

拖着沉重的双腿机械性地继续迈开步子,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树木遮盖得林中无论何时都昏暗不见天日,路德维希却能感到黎明将至。伴随着气温上升,周围逐渐起了雾。森林中特有的湿润空气让人遍体生寒。在寒冷中走了一夜凹凸不平的难走的路,裸露在外的双脚已经鲜血淋漓,麻木得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从陡峭的斜坡上摔了下去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踩空了。





*2 即德语的“小姐”,但在今天(包括故事发生的1992年时)Fraulein已经是一个弃置不用的词,用了会给人以冒犯之感,所以请不要模仿此处法的行为x




TBC.

小黑龙立志当鸽王
“德/意/志的暴君~” 姿势有...

“德/意/志的暴君~”


姿势有参考

“德/意/志的暴君~”


姿势有参考

仿生机械师
又到了套上正装的季节了。

又到了套上正装的季节了。

又到了套上正装的季节了。

五陵年少

    “最美的笼子是什么也关不住的笼子。”


    瞧瞧我眼前的年轻人。


    我姑且如此不太中肯地评价他,毕竟我自认为不算年轻,却也不算年迈。古往今来没有多少人喜欢前辈的说教,更何况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我也只好把这番言论憋在心里,不动声色。


    我先前从未耐下心思去观察过他,因为我对他并没有丝毫好感。似乎我对邻国皆是如此,总有立场利益或是其他有的没的牵绊着我们,而那又毫无例外。只是这会议太过无聊,我只好...

    “最美的笼子是什么也关不住的笼子。”


    瞧瞧我眼前的年轻人。


    我姑且如此不太中肯地评价他,毕竟我自认为不算年轻,却也不算年迈。古往今来没有多少人喜欢前辈的说教,更何况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我也只好把这番言论憋在心里,不动声色。


    我先前从未耐下心思去观察过他,因为我对他并没有丝毫好感。似乎我对邻国皆是如此,总有立场利益或是其他有的没的牵绊着我们,而那又毫无例外。只是这会议太过无聊,我只好盯着坐在我正对面的邻居发起呆来。他向来军装笔挺,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被服服帖帖地压在军帽下;脸部线条俊朗潇洒而又棱角分明,用雕塑家的审美方式去评析太过刻板,不过按照当今姑娘们的眼光来看,他生得倒也还算好看。


    他的确是年轻人的典范,你很难看透他,而此人寡言少语滴水不漏,更可以称为无懈可击。令人好笑又笑不出来的是上司的指示使我和这个家伙来日方长,不过我并不是很慌乱,反倒开始庆幸我在巴黎上层厮混的快活日子以及多活出的几百年阅历来,毕竟它教给我的东西实在太过可贵:当你摸不透一个人的时候,就去看他的眼睛。他的心思究竟如何缜密,他的眼睛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他的眼睛是蓝,可惜不如天空那般晴朗,又不如湖水那般澄澈——或许只有清冽,毕竟当他直勾勾地看着你时,那种由愤怒贪婪等复杂因子而催生出的寒意是无法被忽视的。你会有一瞬间的惧怕,因为他势不可挡,正如他那个为战斗而生的兄长一般——难以否认的是对此我深有体会。这便也是年轻的好处,对权利与欲望的渴求总会助人一臂之力,度过一段蒸蒸日上的痛快日子。不过也正是因为年轻,他也没有机会在岁月的沉淀中学会隐藏自己的欲望。看啊,他的野心是如此明显又是何等的蠢蠢欲动,你可以看出他的欲望,他渴求什么,什么便成为了他的弱点。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可他却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头一次在他面前笑了出来。这是一场持久战,但胜利总会来的。


出门记得带钥匙

【爱丽舍组】致命爱人

 *一个动作描写练习


 听见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点燃叼在嘴里的烟,用力吸一口后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转身走出转角吐出烟圈,右手流畅熟练的拔出手枪,却被对方迅速钳制住握枪的手。‘“反应 还蛮快的嘛。”弗朗西斯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的笑着,左手抽出别再腰间的小匕首转了一圈刺向对方,逼得路德维希不得不放开自己的禁锢,不过后者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简单地制服弗朗西斯。“ 您也不差。”路德维希拔出自己的随身带着的短刀与对方短兵相接,金属交互、碰撞,发出沙哑的嘶鸣。显然,近身格斗并不是弗朗西斯的优势所在,但路德维希的攻势使得他无法脱身拉开距离。弗朗西斯骂骂咧咧的一面抵挡,一面后退着,...

 *一个动作描写练习




 听见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点燃叼在嘴里的烟,用力吸一口后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转身走出转角吐出烟圈,右手流畅熟练的拔出手枪,却被对方迅速钳制住握枪的手。‘“反应 还蛮快的嘛。”弗朗西斯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的笑着,左手抽出别再腰间的小匕首转了一圈刺向对方,逼得路德维希不得不放开自己的禁锢,不过后者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简单地制服弗朗西斯。“ 您也不差。”路德维希拔出自己的随身带着的短刀与对方短兵相接,金属交互、碰撞,发出沙哑的嘶鸣。显然,近身格斗并不是弗朗西斯的优势所在,但路德维希的攻势使得他无法脱身拉开距离。弗朗西斯骂骂咧咧的一面抵挡,一面后退着,在快要退到走廊转角处的时候,抓住空挡一脚踢上路德维希的腹部,在对方攻击停滞的瞬间开枪射击。路德维希太了解弗朗西斯的意图了。基尔伯特几乎将与这个人交锋的所有技巧都告诉了他。堪堪躲过弗朗西斯的子弹,虽然手臂上多了道淌血的伤口,但至少并不妨碍他拿过放在一旁的瓷瓶砸向弗朗西斯。瓷瓶当然不能砸碎弗朗西斯的头骨,但任何的停顿都会让局势产生变化,一失神的功夫,路德维.希就扼住了弗朗西斯的咽喉将对方压在地上,手枪被摔到很远的位置上,后腰右侧突如其来的疼痛分走了他的注意力,于是弗朗西斯翻身扭转了他们的上下位置成为局势的新主导者,他抽出华丽而锋利的佩剑斜着插在路德维希的脖子上方,剑尖深深没入橡木地板里,只要握剑的右手微微用力就可以让自己危险的邻居身首分家。但弗朗西斯并没有动手,他只是跨坐在路德维希的身上喘息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斗中缓过来,粘稠的血液顺着他额前的几缕散发滴落,把弗朗西斯平日里打理整齐的金色卷发粘成一络一络的。


      撕破斯文体面的他真美。路德维希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


      弗朗西斯过了很久也没有动手。相反的,他拔出剑扔开,俯身给了路德维希一吻,右手接过对方配枪熟练的在视野的盲角处装弹上膛朝窗外某处射击,不远处溅洒的血液是这对爱人的赤红礼花。


軟隱棘杜父魚

【獨法】香氛石(下)

代发

路德維希最後一次來到那個調香店的時候已經隔了半年,弗朗西斯正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看著一本書,手邊還擺這些原料正在調製著什麼。看見路德維希的到來讓他還是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只不過看起來已經相當的疲憊,而且瘦得非常厲害。


“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之後倆個人就沒了對話,路德維希看著弗朗西斯,他思考著這時候的弗朗西斯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畢竟戰爭已經爆發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再怎麼消息不通也還是會知道這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的。


“我⋯我想買一塊香氛石。”路德維希主動開了口,上前一步走到了弗朗西斯的櫃檯前,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些錢和食物放在那堆原材料旁邊。


“⋯你”...

代发

路德維希最後一次來到那個調香店的時候已經隔了半年,弗朗西斯正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看著一本書,手邊還擺這些原料正在調製著什麼。看見路德維希的到來讓他還是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只不過看起來已經相當的疲憊,而且瘦得非常厲害。


“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之後倆個人就沒了對話,路德維希看著弗朗西斯,他思考著這時候的弗朗西斯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畢竟戰爭已經爆發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再怎麼消息不通也還是會知道這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的。


“我⋯我想買一塊香氛石。”路德維希主動開了口,上前一步走到了弗朗西斯的櫃檯前,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些錢和食物放在那堆原材料旁邊。


“⋯你”弗朗西斯看著那些食物和錢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打開櫃子把那盤香氛石端出來。路德維希並沒有挑剔太多只是拿走了上面那塊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就就遞給弗朗西斯。


“我要這塊。”


“好的⋯我給你包一下。”弗朗西斯接過來彎下腰拿出了精緻但是已經有些落灰的包裝袋,從下面抽出新一點的袋子把香氛石放進去封好遞回去給路德維希。


“這些夠嗎⋯?”路德維希指了指那些錢和食物,弗朗西斯看著那堆東西,他能明白這是對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而他自己僅僅只付出了一塊香氛石。在外面每況愈下的每一天,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他離開這裡,去找自己的家人或者去中立區。他看向路德維希,對方的眼神裡可以看得出來是希望自己收下這些東西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不能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尤其是路德維希身上那套再顯眼不過的制服,買一塊香氛石是一個對他們來說都很合理的藉口。


“不夠哦。”出乎意料的,弗朗西斯擺了擺手。


“那、我還要付多少?”


“這些東西頂多抵得上這塊香氛石的三分之一,這裡面我用的材料可是非常稀有的,而且你知道提取它們需要非常嚴密的操作。”


“可是⋯”


“這樣吧,這位客人,路德維希先生,分期付款怎麼樣?而且一定要你本人親自來,這麼重要的事情可別讓別人代辦。”


“那麼十分感謝。”


“那麼今天就算第一期,按照這個的總價,再有五期就可以付完。”


雖然沒有馬上表現出來什麼,但路德維希還是有些差異對方的這種付款方式,並不是說質疑價格合理,而是在明知外什麼情況下還要堅持這種東西。路德維希思考著下一次該是什麼時候,還有他是否能離開隊伍這件事。


“那我下次應該帶多少錢?”


“隨便什麼。”弗朗西斯回答的很乾脆,只是那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路德維希和他沈默的對視了一會,空氣和時間像是陽光下的蜂蜜慢慢凝固起來填滿了他們之間和這間調香店。外面的聲音好像離得很遠,那塊香氛石在他手裡融化了自身的香味和那些硝煙的味道混在一起。就好像完全沒有加糖的咖啡突然混了些糖粉,苦澀和甜蜜毫無過渡的混在一起。那些子彈火藥的味道此刻是如此的突兀,可是在店裡各種濃烈清淡的香味的洗刷下,一種既溫柔又殘忍的味道在他們之間徘徊。香醇的牛奶倒進了那個相互排斥的咖啡裡,路德維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包裝完好的香氛石,他的腦海裡緩緩的浮現出這半年以來他看見的一切。壯烈悲愴或是卑微渺小的死亡,苟且偷生或是倔強倨傲的生存。而他還活著只是因為他這半年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活著再回到這裡,買一塊香氛石,看一眼弗朗西斯。


而這支持著他活到現在為止的期望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突然沒了目標,回到軍營然後再次出發,很簡單。


“好的,我會的。”


他們都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許諾,但是路德維希還是答應了。隨後他只是把那塊香氛石裝進口袋裡就推門離開了。


或許你會以為故事應該結束了,因為在戰爭結果已經知道的情況下,無論是誰都將經歷他們的生死未卜。


但是,對於弗朗西斯而言,他絕不會錯過,路德維希眼神裡對自己的感情。即使他什麼都沒說,即使他們見面的次數和時間還沒能讓分針走完一整個圓。


弗朗西斯看得出來也完全感受得到對方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即便兩國已經交戰,有些命中註定的東西還是會發生。


對於弗朗西斯而言,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了,但是聯想到給他送來這些東西的人。這個看似不要命的年輕人,弗朗西斯還是會過意不去,無所謂他再帶些什麼,弗朗西斯只希望對方能活著,並且活著來見他。也能避免當對方遇到什麼絕望的時候做出任何的自殺舉動,無論之後他是否真的會來,至少他覺得對方應該是會活下去的。


————————————————————————


半個世紀後,小小弗朗西斯從自己的父親手裡繼承了這家從戰火紛飛的時代就流傳下來的調香店。他很難想像這家店在那個年代竟然還能保留著如此完美,彷彿戰爭爆發的時候,這家店去到了另一個時空一樣。


但是現在戰爭終於結束,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回歸正軌,小小弗朗西斯也很快就開始了店長兼店員等一系列的工作。當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堆帳本和調香的筆記的時候,他發現裡面有一張欠款單,日期剛好是戰爭期間。售出商品只是一塊香氛石,但是父親卻在價格那裡寫了個當時來說的天價數字。當然這還不是最讓人疑惑的,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後面的分期付款紀錄。有四次,每次都記錄著付款的替代品,無非是些生活物資之類的東西,而現在最後一欄還空著但是卻打了一個勾。他認識父親的筆跡,這個勾看起來很整齊,完全不像父親的那樣帶著一絲浪漫和隨性,不過更多的他還是驚訝買這塊香氛石的人居然能在那種情況下付清所有。


晚上關門之後他拿著那張欠款單回到家裡,他來到父親的臥室,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弗朗西斯,看見兒子的到來弗朗西斯勉強爬了起來靠在床頭上坐著。


“今天開工還順利嗎?”


“當然,父親。”


“那就好,你要知道無論什麼年代女士們小姐們都會需要打扮的。”


“是的,我同意這一點,我今天整理了一下帳本,我發現了這個。”


“哦⋯我看看?”


小小弗朗西斯把那張已經很有些年頭的紙遞了過去,他接過來凝視著上面自己熟悉的筆跡和最後那一欄裡的勾,而小小弗朗西斯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懷念的味道。


“這人⋯最後那一次付了什麼?”


“⋯一個,吻。”


弗朗西斯露出微笑,他看著那最後一欄裡那個寫得整整齊齊的勾,好像在凝視著闊別已久的愛人。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