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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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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16 00:34
咸鱼残

【独仏】撞针

是 @北姬熊 和我场外亲友的点文!希望喜欢!

二战独仏/国设,我记得上一次点文还有小伙伴要战俘的,合一起写了w爱丽舍令人越写越兴奋

感谢几个失眠的通宵夜让我整完了这篇,时间跨度快一个月了 我又放飞自我了


总看二战不正常的独和正常的仏,想试试正常的独和不正常的仏是个什么感觉

是双箭头,但被仇恨覆盖,俩人还都迟钝,摇摆,不敢相信。要让这俩人认识到感情的存在还有个很久远的过程

 

 

亲妈粉想找个场景让他俩好歹接个吻,愣没找到

那还是干架吧...


是 @北姬熊 和我场外亲友的点文!希望喜欢!

二战独仏/国设,我记得上一次点文还有小伙伴要战俘的,合一起写了w爱丽舍令人越写越兴奋

感谢几个失眠的通宵夜让我整完了这篇,时间跨度快一个月了 我又放飞自我了


总看二战不正常的独和正常的仏,想试试正常的独和不正常的仏是个什么感觉

是双箭头,但被仇恨覆盖,俩人还都迟钝,摇摆,不敢相信。要让这俩人认识到感情的存在还有个很久远的过程

 

 

亲妈粉想找个场景让他俩好歹接个吻,愣没找到

那还是干架吧

 

 



      弗朗西斯朝他冲过来的时候,路德维希退了三步。跟着进来的年轻人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好几眼,于是他下了定义。

    “看来您的‘波诺弗瓦恐惧症’还没治好。”

    “那是什么?”

      袭击者自然很快被按在地上。这是初夏,但地下的石室很闷热,热气顺着石板往上冒,当然这可能是人的错觉,毕竟从这里还能隐约听到不知何处的泉水声。枫丹白露地区不乏泉源。

     “字面意思。鉴于您好像对法兰西有什么心理障碍。医生说过,1920年那块,您总说在梦里看见这个人,还都是噩梦。”

     “…我还说过这话?”

      把那个不老实的人按在地上以后,房间里安静下去了,只是闷热一如既往。路德维希觉得自己会出汗,但没有。弗朗西斯离他有三步远,头被迫紧贴地面,仍然试图抬起脸来看他,那双眼睛燃着火,跟他总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他刚刚想上来扯我。”

     “他的手被捆着,先生。”

     “我是说,他刚刚想冲上来咬我。”

      他看出来那人不是很想跟他就这个话题辩下去。如果没有礼仪方面的顾忌,他一定很想使劲耸个肩,对,就法国人那样。

     “已经1940年了,您的‘波诺弗瓦恐惧症’该治好了。”

      这到底谁取的名字,路德维希想,听着像什么要住院治疗的过敏症状。

     “没人非要把他和您放在一起,但是是您自己不愿住在巴黎。您不是跟奥地利的埃博尔斯坦住过一段时间?我们觉得您在这方面挺有经验。而且,您的‘波诺弗瓦恐惧症’……”

     “别再叫这个名了。”他按了按额头。听着很好笑,世界上绝对不存在叫这种可笑名字的病,他又没有看见法兰西就浑身起疹子,波诺弗瓦也不是什么品种的花粉和未知生物。

      这是路德维希来到法国的第一个半月,现在他面临问题。别人是用休假的名义把他留在这的,但说真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而且这会,他被留在这似乎又多了一个奇怪的理由。

 

     路德维希讨厌巴黎。

     这座城市毫无魅力,阴冷而潮湿,灰色的砖墙里长着青苔,整月看不到阳光。被剥掉荣耀和金箔的光之城只不过是一座老房子堆砌成的灰白色方块,宫殿遗迹墙角的金饰和歌剧院的靡靡歌声又与当下格格不入,让他觉得怪异且恐怖。

     路德维希也讨厌弗朗西斯。这个人他认识了太久——虽然从国家的身份来说并没多久,但弗朗西斯是为数不多会让他感觉不耐烦的人之一。飘忽,傲慢,喜怒无常,捉摸不透......他厌恶的因素这人身上能有四分之三吧。

     现在是1940年夏季,巴黎成为德国人囊中之物的第二个月。早在停战协议签署之前,德国军队已经驻扎在了巴黎附近的枫丹白露宫。不久后路德维希来到了这里。到了法国以后,他甚至都没在市区待多久。他讨厌巴黎。

     比起巴黎,路德维希觉得枫丹白露是个勉强能待的地方。轰炸结束了,至少这里宫殿的墙角没有肮脏的泥水,也没有心怀鬼胎的酒馆老板。这让他觉得舒服很多。森林将枫丹白露与车马隔绝开来,在这个年代,林中嶙峋的怪石和泉水也不再显得荒凉了。这个地带的居民逃走了不少(也许带着王宫里的艺术品和文献),它也就变得更加安静了,除了士兵的喧闹之外,只有从古代猎场上吹过的风声。

     在巴黎的寓所被软禁半个月后,弗朗西斯被送到了这里。他曾经表现出反抗,而且有离开首都的意图,虽然后来他安静了很多,但6月22号那天都没人愿负责把他带到贡比涅森林。这人好像不懂在这个时候,他做什么,想去哪都是不识时务,哪怕是去维希做温泉疗养。

     法国人的一系列行为给自己招来了麻烦。最明显的是越来越严密的监视和皮肉之苦,他会被不定时带到刑房去,他们认为他需要“教育”。鞭子,悬吊,幽闭,有的时候会有电刑,没有固定的时间长度,间隔长短也不同,这些刑罚多数都是不轻不重的,精准得恰到好处,目的是让他学会跟“现实”和谐相处——或者是仅仅为了消磨他过剩的意志。当然如果能击垮他的神经是最好不过了,但看起来不太可能。

     来到枫丹白露宫后,弗朗西斯被放进了一间侧室。精美的十九世纪窗户外被焊上了两层铁栏,也许是别有用心的设计,从那里还可以看到白马庭院。而且庭院旁的钟楼不也被调成了德国时间吗?法兰西应该明白自己的立场,他必须明白——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在弗朗西斯的房间里放了好几个书架,摆满了他们认为他需要学习的书。德意志有心把法国纳入他建设的体系中,再加上朝堂和乡野间的蠢蠢欲动,路德维希相信弗朗西斯现在是被折磨得心烦意乱的,但真可惜,法兰西藏的够好,从没向他表现出来过。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给他留了支笔,后来发现他拿笔把书划成黑炭。现在他屋里只有被固定在地面的一张床,桌子和书架们。

     第一次见面(他确定弗朗西斯想咬他)后,路德维希还是跟他的对手共处一室了。虽然这个对手已经不再是对手了,而且“室”足够大,除非他有意过去,两人见不了面。不过他也确实经常去。

     别人觉得他有单对这个人的恐惧症,觉得这可能是德意志和法兰西多年持续不断的仇恨和对立带来的后遗症。但路德维希本人并不觉得。是的,他身上有弗朗西斯留下的疤,他也做过关于这个人的噩梦,但又怎么样?现实无需驳斥,他受过的伤太多了,而且这会他才是胜利者。他是有权得到这些的。

 

      那个一楼的小房间倒时常是安静的,他不在的时候,弗朗西斯不常发出响动。路德维希本以为法国人会闹得很厉害,但事实证明他多数时间还都挺老实的。但“老实”和“顺从”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

     傍晚时分他又到那里去了。打开上锁的门,跟往常一样,他都看到那个人靠在窗边。法国人消瘦,头发被剪短了,脸色苍白,没了华服,被剥掉了金箔,但弗朗西斯还是弗朗西斯——那些让人讨厌的东西永远不变。他看过来了,通常是眼睛先转过来,然后头才微微偏一下。

     “又是你。”

     这话里听不出是厌恶还是嘲讽,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又是他。弗朗西斯已经能从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听出来者是谁了。路德维希开门的声音沉稳缓慢,跟门口那几个守卫像要捅穿锁眼的动静完全不同。说实话,听到这种钥匙卡着点儿转的声音让弗朗西斯心里更加烦乱。这个人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为什么?他是来带他去刑房的,德国人很喜欢把自己的国家放在监狱打杂?

     “你很闲吗?”他朝他扔过去一把勺子。

      路德维希接住那个木质小玩意(这间屋不可能有金属制品):“不。但你是给我增添的工作量的一部分。”

      贝什米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在有意地跟他保持距离?法国人发出轻笑,他主动摸了上来,仰着脸,几乎跟他的鼻子碰到一起。

    “你总这个时候到这里来,难道是想找那方面的乐子吗?”

    “你想多了。”德国人站着不动,任由弗朗西斯的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当弗朗西斯得寸进尺地开始往衣领里伸,他抓住了他的手。“我对你本身没有丝毫——”

      法国人得逞了。当路德维希主动握住他的手,进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时,他猛地探身向前,撕扯掉了他胸前的勋章,狠狠唾进了角落的垃圾堆里。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倒在了墙脚。床头柜被撞翻了,床帘被扯下来了半个,装饰花瓶碎了一地,水直流到那法国人身子底下。他在咳嗽,嘴角渗血,但他捂着受了狠狠一击的胸口,还在睥睨着他,这几乎是胜利者的倨傲,看着那个瞳孔扩张,喘息激烈的德国人。

     弗朗西斯总能激起他的愤怒,也不知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也许他只是想看他失去理智的丑态,法国人很清楚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把自身作为羞辱他的最好武器。是的,每次把弗朗西斯踹飞出去,路德维希都会觉得挫败,继而是更深的愤怒和厌恶。

   “ 带他去‘接受教育’。”

     对这里的其他人,士兵,看守,哪怕是打杂的,弗朗西斯都是沉默的,冷漠的,哪怕是对扑面而来的蔑视,法国人都用可用尊严形容的淡漠来应对。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够倒霉,弗朗西斯好像只对他一个人发疯。

     他会亲自动鞭子。在这种时候,法国人的视线总是全程死死钉在他的身上,直到瞳孔涣散。那视线有时会让路德维希觉得心悸。这是他的尊严?他想干什么?那视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他看不懂,在真正的“敌人”面前,面对同样身份的人,他不更应该保持“尊严”吗?

 

     枫丹白露城堡的首席建筑师每天对他们白眼有加。尽管德国人基本维持了宫殿的原貌,但这位不愿扔下宫殿逃走的先生始终是个愤世嫉俗的老头,在他们钓走池塘里的鱼,把大厅搞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暴躁得跳脚,面对枪口他不敢做什么,但是絮絮叨叨得像个乡下老太太。

      至于其他的法国人,他们完全不值一提。没有几个人留在这里了,除了建筑师先生的助手,愿意在这里出入的只有别有用心的人,畏手畏脚,满心盘算,比起德国人,他们更像是客人。

      8月15日那天,路德维希站在亨利四世寝宫区后的花园里。盛夏时节到了,这本是个节日密集的季节,但今年是例外。因为庆祝活动被禁止,无事发生的7月14日过去了,今年的圣母升天节也注定冷清。8月15日是圣母听从天国召唤离开人间的日子,在那之后,世界上也再没有多少神迹出现了。而他站脚的地方,法兰西已经是被神抛弃的国家,灰雾之上,圣母的泪水穿不过厚厚的云层到达这里。这个国家的苦难,他的伤口,他的罪行,欧洲的伤口,欧洲的罪行.......已经没有神明愿去垂听。路德维希沿着凉亭的栏杆慢慢穿行,在法式树篱的那一端,他看到一抹金色一晃而过。

      今天弗朗西斯也被带去了地下。讲真,他已经开始觉得这种常辉节目是浪费时间了。

      他差不多能想象出弗朗西斯的模样。他不在的时候,波诺弗瓦整个人就是座殉道者的雕像,在刑房里给人示范什么叫凛然和蔑视。他在的时候,波诺弗瓦就是台定位机器,那双眼无时无刻锁死在他身上,看到他浑身不自在。如果给他说话的权利,还会变着法的试图激怒他。

      路德维希对这个人感到好奇——现在他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对弗朗西斯的感觉。长时间的敌对,那时他不需要去琢磨波诺弗瓦是个什么样的人,战略和外交手段比情感学更有用。但现在两国毕竟实现了一种尴尬的“和平”,他开始有机会想这方面的问题了,或者他认为,开始想这个问题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契机。

      有好几拨人断断续续地走过去,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一动不动在酷暑里站太久了,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有问题。他们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是不是找不到路,要不要进屋去,其中有几个是法国人。

     “您需要什么?”他们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被关在一楼的,您需要把他带过来吗?”

      这些法国人,在他面前或眼神空洞,或曲意逢迎。他们甚至认不出自己国家,路德维希觉得讽刺,然后是蔑视和不耐烦。但这种厌恶跟对弗朗西斯的那种似乎并不相同。他摇摇头。

     “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波诺弗瓦,前陆军军官?”

     “除此之外?”

      他们不解,互相对视,交换眼神,猜测他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平日里,他是不愿跟这些人多说一句的,但今天他有想问的,使他愿意把对话进行下去。

     “告诉我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我是说一切。”

      他在那里站到傍晚,等那抹金色再出现在树篱边上,注视他进了屋,门被锁上,又慢慢围着大花圃转了一圈,最后才走去门前。

      进屋的一瞬间,他相信自己看到了弗朗西斯的表情转换。这次他没有动手,让守卫开了门,屋里的人本是坐在桌边的,手里拿着纱布。听见开门声,他正冷冷地斜过眼来,在看见德国人半个身子的一瞬间,他猛的弹回了床上,表情立刻切换成充满敌意和故作优雅的模式。路德维希想笑,他觉得他在扮演莫里哀戏剧里的角色——自己把自己耍的团团转那种。

      他好心给了弗朗西斯梳妆打扮的时间,在门口停了一秒才进来。现在弗朗西斯调整好表情了,全副武装地坐在他面前,好像刚被请去参加了一场晚宴。

    “又是你,你很闲吗?”

    “是路过,你可以继续干你刚才在做的事,今晚没有安排。”

    “可惜,看见你以后兴致全无。”

       弗朗西斯耸耸肩。

    “昨晚,你们排了《后宫诱逃》?” 他靠在床头,往常窗边的那个位置,“下次再搞小乐子,烦劳你们也放小声点,很吵人。我是没什么意见,但就对德国音乐不感兴趣而已。”

    “但你在爱丽舍宫的晚宴上即兴唱过莫扎特和瓦格纳?”

    “啊?”弗朗西斯有点措手不及,“你怎…咳!”

    “嗯,这里的法国人告诉我的,不然呢?”

      哦,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弗朗西斯的铠甲被他敲开了一道口子,他看到了法国人藏在身后的纱布。这一次换他被死死盯着了,弗朗西斯发窘且微恼,他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想把那团该死的布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在路德维希居高临下的扫视里,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

    “今天是圣母升天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刚刚镇上的警察局长来找我,问今天宵禁后他能不能出去,说他的女儿零时左右想给圣母敬献彩色蜡烛,我同意了。如果你想,今天可以去教堂。”他特有所指,眯着眼观察法国人的表情,“毕竟有的时候,对宗教节日没有必要像某些无用的节日那样管的很严。”

    “………”

    “法国人,你的同胞。”他继续羞辱他,“看起来他们跟我更亲。让我觉得惊奇,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非常乐意用亲手抽你两鞭子换我手里的几张食品券。你这个国家做的有够失败。”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成功了。觉得可以看到弗朗西斯失去理智的模样,悲痛或者是震怒都可以,没形象的咒骂也行。每次到了最后愤怒的都是他,不能次次都是他输吧。

      弗朗西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声嘲笑:“你想激怒我?”

  “跟你聊家常的那几个人能代表什么?法国,枫丹白露,还是这个乡镇?他们什么都代表不了,他们只是可悲的自己。”弗朗西斯说,这话的尾音是颤抖的,随即被他用高昂的语调一带而过,“因为三两个人的谄媚而沾沾自喜吧德国佬,很快你会失落的发现,在这里得不到更多的示好了。”

      他的动摇被看透了,德国人继续居高临下:“到了这个时候,你的故作自信显得很可笑。”

      弗朗西斯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说这个哥哥我就会情绪失控崩溃大哭吧?你选的话题都有够幼稚,话术简直是灾难级别的。像你这样的去审问犯人,都不会把对方惹笑的吗?”

    “嗯,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笑出来…想试试吗?”

      法国人不说话了,但他还是失败了。弗朗西斯没发火,没失去理智也没痛哭失声,有那么零点几秒路德维希在心里捶胸顿足,虽然他表面上依然维持了铁板一块的模样,但是,该死的,好烦。

    “贝什米特,傻乎乎的小路易。”弗朗西斯坐床上,支着下巴看他,“你每天在干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在我身上找到什么。”

   “这是我想问你的。我不知道你每天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觉得我对你有什么兴趣?”弗朗西斯眯着眼。

   “我傻了才会觉得你对我有兴趣。你听不懂我的话?德语对你来说太高深?”你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他想问,但莫名的,没问出来。

    “哦我当然听得懂。”弗朗西斯支着脑袋笑,“哥哥我大度地包容所有语言,不管它的内涵有多无聊,是可笑的,野蛮的,粗俗的……别这么看我啊,我说是德语了吗?我在说英语也不一定呢。让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那只可能你的笑话啊。我说完了,那么,现在请贝什米特先生再回答我的问题。”

       路德维希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你恐怕是不会用正常的语气跟人交流?”

    “现在不正常吗?”

    “你……”

    “你说呢,该死的德国佬,土豆脑袋,疯子,神经病?”

        行吧。他觉得一阵深深的疲累。他今天真不该过来,跟这个法国人来来回回绕圈子真是浪费生命,跟这人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折寿。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留在法国。夏季结束他就打算离开,已经获得的战利品还是放在仓库里最好。至于弗朗西斯,他的好奇心没有带来突破性进展。

       他确实认真琢磨了这本应该被叫做《波诺弗瓦的脑子》的书。但可惜了,他的学术钻研注定没有结果,因为这会,连波诺弗瓦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枫丹白露宫的人都常在午后的庭院里听到贝什米特先生的提琴声。把珍爱的大提琴带到这里,路德维希没有想太多。他爱她,而她能带给他心灵平静,让他短暂地离开疲惫的现实。而这里,这座被他占领的宫殿,回荡着他低沉动听的提琴音,无言的廊柱下,她又在想什么?

        弗朗索瓦一世长廊的护墙板被拆走了一些,军营驻扎在花园里,路易十五翼楼被改成了一座野战医院……枫丹白露宫默默承受时代与国家给予的惩罚,她始终接纳,无论飘扬在上空的是怎样的旗帜。反正她已经见证了太多,屹立过的岁月与国家们的生命一样漫长。

        提琴声有时会飘荡一下午,取决于主人的心情。来到这里以后,路德维希不常有闲情逸致跟琴弦消磨这么长时间了,也许是他始终都没适应法国的氛围,而且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他拿琴弓的手也变得不那么灵活。

        第一次长时间拉琴,也是最后一次是8月的末尾,也许是他终于放弃去琢磨《波诺弗瓦的脑子》了,连续几天避开那个小房间,心情都变得很放松。他在大花圃附近的凉亭一直待到太阳稍稍偏西,看着太阳斜斜映着淡雅的蓝色房顶,他第一次觉得法国的建筑很美。

        放下琴弓时他意识到身后有人,转身过去,无独有偶,他看到波诺弗瓦就站在凉亭外。气氛僵了一下,美感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意外,他忘了现在是弗朗西斯的放风时间。他相信他是循琴声而来的,法国人没料到是他——或者料到了?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来。只是在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弗朗西斯皱了皱眉,随即侧身对他,走的远了点,但很慢。

        在庭院里的时候,弗朗西斯都会被拴着脚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负责监视的看守(有一次他在被带回房间,看守准备从他脚腕上取下枷锁的时候,他一脚踢在了对方胸前,这让他在“教育课”上被多吊了半个小时)。路德维希不在意被其他人看见,只是弗朗西斯——他不知道提琴会不会被他当做占口头上风的筹码——对他应有警惕心。但不知法国人在后面站了多久,他是不是一直在听?他一直很安静。

       他们两个人截然不同,就像德国和法国截然不同。不同到如果他们有一丁点除战争之外的交集,都会让人觉得可笑。

       但痛苦的,他们有时会在敌人身上发现一些相似的地方。

       他放下琴,走近他。弗朗西斯想跑,但因为脚镣的束缚跑不快,被他拉住了胳膊。

       法国人回头看他,眼里装着憎恶,警惕还有疲惫。他很后悔走过来。

       按住他之后,路德维希又犹豫了。留住他干什么?有什么话可说?他看见弗朗西斯的嘴张了几张,但没用心去听。他好像还没完全回到现实,看着面前的法国人,好像他才出现似的。弗朗西斯觉得不满,转着手腕挣脱他的控制,被莫名其妙的按在这里,他现在攻击性十足。

     “……贝什米特…贝什米特?”弗朗西斯加大了声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听见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法语飘进他的耳朵,不比刚刚的提琴声更重。但他知道弗朗西斯又在激怒他,他认得那双燃着火的鸢尾色眼睛,这双眼睛里的火好像一直烧着,哪怕是到了这种情境下。大多数时候,这火会让他感觉到烧灼感,最终会让他失去理智。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终于问出来了。

      “没有。但哥哥我喜欢这样。”弗朗西斯冷冷地说。

      你该去看心理医生,看看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他后退了一步,防止一会真着了他的道,又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柯克兰?卡里埃多?”

     弗朗西斯顿了顿。

    “是。”他说。

    “那,即使你是国家意识体,能活到今天脑袋上还没被开几个洞,真是老天开眼。”

    “唔,那是真没有。”弗朗西斯点着下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不过给别人开过。”

      路德维希觉得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他听到的这人说的每句话都像胡言乱语。他把手又撤回去一点,叹了口气。

    “你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在这种情况下,刑罚都不能让你学会闭嘴?跟我打嘴仗赢了对你有什么帮助吗?我不懂你的生存哲学,波诺弗瓦。”

     弗朗西斯点了点脚上的链子,“那么,你是期待着我会给你个拥抱,然后我们交谈甚欢吗?如果您想请我共进晚餐,首先我觉得我身上不该有这条独特的首饰,先生。”

     共进晚餐?不,路德维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动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他可能会忍不住把牛排砸在对方脸上。当然几十年后他会打自己的脸,但那是后话。

      法国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很虚弱,带着刑具站在外面打嘴仗更让他觉得吃力,但在德国人缴械之前,他没有停战的意思。路德维希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他的尊严。弗朗西斯在用一己之力跟他对抗。

      他还在对抗。路德维希沉默后,那些断断续续的法语又飘过来了,绕着他的耳朵转。

      啊,又开始了。

     他的眼看向了那把孤零零留在旁边的大提琴,他突然想坐回去再奏一支曲子。他有一种模糊的确定感,觉得那样的话弗朗西斯也会安静下来。

   “你想再听一会吗?”

   “…什么?”

   “提琴,你想继续听吗?”他侧着头,目光游移在琴弦上,“我可以尝试莫里斯·拉威尔题献给马雷夏尔的那首奏鸣曲。我知道你喜欢那个。”

     法国人拒绝的速度慢了几秒。他被铁链绊了一下,踩碎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不合时宜的风拂落了亭外的花苞,掀起香气,杀死了浪漫,或者说浪漫从始至终就没有存在过。路德维希觉得胸口发痒,也许花香弄晕了他。

    “你的头发是乱的。”

     他手里还拿着琴弓。他下意识地用琴弓去拨开法国人的头发,甚至没考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的头发其实很漂亮。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弗朗西斯的发丝像金色的琴弦从他的琴弓下滑过。带到这里之前他的头发就已经被剪短了,更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注意过吗?除了那双会让他做噩梦的眼睛,和早在他脑中被扭曲过的笑容,他好像从来都没注意过弗朗西斯身上的其他部位。

     弗朗西斯的反应很激烈。他猛地推开了他的胳膊,上好的木弓从他耳侧划开去,扯断了几根头发。

    “你总是把自己的情绪表露的很彻底,这样好吗?”德国人说,“过去兄长给我说,你是个阴险且城府极深的人,看起来他搞错了,你是个冲动且鲁莽的人。”

    “哦,你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吗?”弗朗西斯恢复了冷笑的态度,“我只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罢了。”

    “哦,你只对我是这样的吗?”他挑眉,“为什么?”

      他已经和法国人正常交流超过十分钟了,这真是个好兆头。弗朗西斯皱了皱眉,他张了张嘴,脸上重新浮现出厌恶的神情,但没有字节从嘴里吐出。看来他不打算回答他。

      如果他脑子往对的地方想了,就会发现弗朗西斯其实是在愤怒。是那个问题惹恼了他,他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这个耿直的德国人是认真问的,他不明白得很。

      下午要结束了,两个看守朝这边走过来。弗朗西斯没再看他,从他身边挣开去。

      他说:“贝什米特,看着你让我作呕。”

      路德维希一个人留在那里。这番对话戛然而止,在弗朗西斯的背影里,他看出了一丝慌乱逃走的意味。是他胜了吗?法国人无话可说?他觉得一阵振奋。

      所以,弗朗西斯慌的什么?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看不懂这个人。他能明白战争的意义,活着的命运,世界和齿轮有相似的运转方式,这是很好理解的东西。他也能很轻易地明白男欢女爱,仇恨和报复,但弗朗西斯的行为意图他完全理解不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人是正常的吗?

 

      他在一个雨天的深夜被叫起来,去了地下审讯室。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寒气重得像是冬季,被叫的一瞬间他是不想去的,甚至都不想披上就叠好放在一边的军服外套。

      一进审讯室的门,他看见那个被锁在椅子上的人。法国人衣衫凌乱,一看就知道是被直接从床上揪起来的。在强光的照射下,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听到他的声音,那两只眼珠才稍微转了转。

     从他窗外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些被雨泡烂的碎纸片,残留的部分写有英语——至少发现的人是这么认为的。这种碎纸到处都是,弗朗西斯房间里有一堆,但它们被发现的地方和时机实在是不太妙。路德维希坐下,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咆哮了,虽然被审的人毫无反抗能力,强光直射下,连是谁在冲他吼都不知道。

   “ 你有跟英国取得联系的方式?你知道巴黎的秘密组织分布在哪里?”

   “不知道。”

   “你能听到从英国来的消息?柯克兰有秘密渠道给你写信?”

   “不知道。没有。”

   “你有的,不是吗?”他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弗朗西斯静了两秒。他眯着眼,试图从光后晃动的人影里判断出他的方位。他大概判定了,看着他的影子。

    “你说了,我便是。”他嘴角几乎带着笑意,嘲讽的那种。

      你耶稣吗?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这句话实际上代表他承认了先前的几个罪名,新一轮的怒吼朝他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了,也许是对德语的蔑视,或是直接不愿回答,法国人重新陷入沉默。这种情况下沉默是最差的选择,他被按在了电椅上,电流声和压抑着的尖叫充斥在屋里。

      这人图的就是把自己整死吗?路德维希觉得胃痛,但还是撑起来,清了清嗓子。

     “还没有证据。”他对主审官说,“关于这件事还可以再调查一下。”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弗朗西斯那里。他仍然还想再问这件事——调查和审讯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他想在这之前,单独和弗朗西斯见几面。

      他刚一进屋,就踩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弗朗西斯从不看摆在屋里的书。柜子里的德文书他碰也不碰,任它们在那里落灰,但法文书他会撕掉。因为总会有新书送来,每次走进那间屋,十有八九会看见地上铺着雪花一样厚厚的一层碎纸。

      他找不着落脚的地方,踩着纸进来。弗朗西斯拿着本书,正在进行这项伟大工程,看他进来,又扔出去一个纸团。

     “晚上好。你们调查完了?希望结果能安慰你们杯弓蛇影的脆弱心脏,趁着它还能跳的时候——”他斜靠在床头,懒洋洋的模样,“哦,昨晚你帮我说话,我该谢谢你。”

      他动不了。从昨晚被拖回来,电刑的折磨还让他的动作无法协调,手撕起书来很费力。来者走近,他扔掉了那半本书,朝前探了探身子。

   “哦,你把勋章摘掉了。”他笑,“怕我再给你扔出去吗?”

      路德维希吸了口气:“你铁了心想死吗?那真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停止一切反抗,只要在这躺着,没几天法兰西就会不复存在。”

      弗朗西斯没接他的话。“那么,您再次大驾光临。”他说,“有什么事?”

    “昨晚的事。”他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是不是可以说出真相?我可以向你保证,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不告诉其他人。”

    “不想说出去又为什么要问?你很在意吗?”

    “如果你逃避了监视,跟外界,英国有联系,是我的失职。”德国人一本正经地说,“我想从你这里知道——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弗朗西斯低着眼,用指甲挑那本书的残页,“我有这个义务吗?”

    “你没有吗,战俘?”

     “哈,你可以直接去问柯克兰啊。你不会跟他见面吗?你们其实还挺想跟英国好好聊聊的,不是吗?但他好像对你不怎么友好。”

    “你认真的吗?把这个当做嘲讽点,只会更显得你更加可笑。是的,我和柯克兰见过,他要求我以相互尊重和‘人道’的名义释放你,”德国人说,“当然,我拒绝了。”

      弗朗西斯咬了咬牙。他差点就发作了,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提柯克兰?他想听什么?又想说什么?该死的!

      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在几秒之内扬起头来微笑:“那么,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信吗?”

      路德维希摇头,朝这边走过来,他的每一步都像在施加威压感,他按住了他的肩。

    “贝什米特,你要干什么?”

    “这么多天,你没有丝毫长进。留在这里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你想去集中营住几天吗?别再嬉皮笑脸,认真的回答我——”

    “所以,你到底想听什么?你完全可以等那调查结果,它会让你满意的。”他挡开他的手,踉跄着挪到了床的另一边,“为什么不直接掏你的鞭子?你明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没有’以外的回答!”

      路德维希转过头来,目光跟随那个踉跄得有些狼狈的影子。讲真,他现在如同醉酒,他不确定这会自己是不是在理智的状态。是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这个问题。他继续用责任心说服了自己。目光的尽头,弗朗西斯逃到了床头柜旁边,发着抖大口喘气。

    “你再爬也爬不出这间屋不是吗?”

      弗朗西斯笑,死死盯着他,声音也在发颤:“你今天真是暴躁,还胡言乱语,你真该回去睡一觉再想自己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还在用职责之类的蠢话说服自己?得了,你现在是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疯子——或者说你一直都是。你被情人甩了?六神无主拿俘虏出气?真要这样,说不定哥哥我还能救济一下你贫瘠可怜的心!”

      “!”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翻涌着迅速蔓延进了他的心,撕扯烧灼他的灵魂。是这种轻浮的话题惹怒了他?他原来是厌恶这种话题的吗?路德维希知道自己又中了法国人的道,尽量放慢呼吸,声音压的很低。

      “闭嘴。”

     “怎么,真的吗?什么情况,贝什米特先生有喜欢的人?他在哪,柏林?巴黎?还是在英国?在伦敦的废墟下?”弗朗西斯的笑冷硬地像把刀子。

      法国人被自己选的话题折磨得半死不活,但还在说下去,一点一点把伤口撕大。

      “我让你闭嘴!”

      他眯着眼看他。他快支撑不住了,真的。如果今天他没有战胜贝什米特的话,他就要失去理智了。他现在想暴怒,撕扯头发,破口大骂,搬起书架砸在德国人的头上——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定力,他忍住了。

      “你不配有人爱。”弗朗西斯冷冷道,好像对自己的处境全然不知,“也不会有哪个蠢人会去爱你。”

      一声枪响震彻房间,惊飞了窗外的鸟。弗朗西斯笔直地坠落,在满屋被震起纷飞的碎纸片里,离近法国人的那些被染上了鲜红的颜色。路德维希睁大了眼睛,那一声的回音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感觉缺氧,大口呼吸。在他面前,弗朗西斯倒在了地上,开枪的人比受害者还要惊恐。

      血流出来了,浸染铺了一地的碎纸。雪白的地面上,血色蔓延开去,遮挡了支离破碎的文字,在法国人身边形成一朵病态且触目惊心的花。

      时间像是静止了。在不断颤抖的枪口对面,受害者动了动,他还有意识,路德维希最后的理智让他射在了左肩。但这没有对德国人起到什么安慰作用,他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人?但这一个却让他动摇到出了一身的汗。

      弗朗西斯捂着流血的伤口,缓缓靠着墙坐起来。他会说什么?大笑?路德维希的手颤抖,心绞成一团,牙咬的咯咯响。他又会看到那双让他失去冷静的蓝紫色眼睛?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开枪,下一枪一定是他的头或者心脏。

      但弗朗西斯什么都没说。他闭着眼,疼痛带来的苍白终于让那张傲慢的脸变得柔和了。他安静下来了,是屈服了吗?不。他复又睁开眼,鸢尾色的火没有熄灭,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仍带来烧灼的疼,但它们不再燃得横冲直撞,法国人好像很烦,好像一下子厌倦了。

     “你让人作呕。”

     “你说什么?!”

      有人冲进来了。他的枪被夺走了,弗朗西斯被抬了出去。

      时间还在流逝,什么人问了他什么话,然后让他到什么地方去——路德维希都没听清,他的头脑陷入了一片死海。最后那些人也离开了,还清走了那些染血的碎纸。

     “贝什米特先生?”认得他的人还是叫了好几声,“您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您说您还在审问纸片的事就行了。反正,他也不会死……”

     “不是,”他终于说话了,“我不是担心自己会杀了他。”

      他叹了一声:“是我的病还没治好,‘波诺弗瓦恐惧症’。”

      一个月过去了。毫无长进的不光弗朗西斯,他也是。在法国得到了什么结果?德国得到了很多,但他没有。

      在“教育课”上挥鞭子会让他产生一时的幻觉,觉得弗朗西斯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上次弗朗西斯的慌乱也让他飘飘然了,觉得自己已经战胜了这个法国人。

      尽管他到底也没想透弗朗西斯慌的原因,他不该这么莽撞地跟他交流的。该死的所谓的“恐惧症”一直都在,蛰伏,蠢蠢欲动,他受的折磨比弗朗西斯还要重,法国人甚至还能有休养的时间。

      说到底,他都不知道这病从何而来,更别提医治。所以,他今天到底为什么神经兮兮地来找弗朗西斯?

      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让他留在法国的人后悔了没有。“不好意思长官,我一不小心把法兰西崩掉了。”开玩笑吗。

      总之,去他的恐惧症。

      “我可能这辈子都看不懂这个人。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太好懂了?在他心里像是个笑话。”

 

      “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波诺弗瓦?”

      弗朗西斯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无声无息。他曾激烈地喘息过,但现在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的心在狂怒地跳,他的灵魂正在屈辱的境遇中被撕成几半,他的思想——他的思想现在是一团纠缠的绳索。可怜的法国人,他对感情的敏感好像完全消失了。任他徒劳地撕扯头发都撞不出这个牢笼,苦恼的源头是现在这受诅的境遇吗?是路德维希?他不知道。

      “ 我不知道。”他回答自己,“我不知道,所以我感到烦躁。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该死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很累。”他说,“我不知道贝什米特在想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一遍遍出现……这是噩梦,这是最反胃的:我觉得我在恐惧……”

      “看到他我会心悸。”

 

       路德维希离开的时候提前了。他找了上司,决定回到战场去。他很明确地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里,再这么下去他会溺死在法兰西的雨和森林里。这是落荒而逃吗?随便怎么想吧。

       弗朗西斯伤的并不重。在医院待了一天,他就被送回了那间屋。路德维希没有再到那里去过,没有禁令,但他自觉的很。决定离开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再走到那间屋附近,他没想进去,只是站在铁栏覆盖的窗外。

       他背后的是白马庭院。斑驳的古老阶梯延伸开来,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得更加压抑。用来羞辱法国人的设计现在让他觉得后背出汗了,他倒挺希望拿破仑在这里,这个他未曾谋面的君主,在他诞生前就已陨落的人,他想必知道怎么跟弗朗西斯交流。

      “我知道你听的见。”

      “我会走。”他说,“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赢了。”

       弗朗西斯用手背遮着眼。他躺在那里,看不清表情,跟外面的人隔着那道窗户。

    “是啊。”他说,“你总是问话,现在终于有个陈述句了。”

    “你还有心思回我话。”我是不是该射的离心脏更近一点,路德维希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哈,还是算了。决定离开以后,他大概真的觉得如释重负,都乐意拿自己开玩笑了。

       他敲了敲窗户:“那么,你是不是还打算起来跟我吵几句?”

       一阵死寂。

       一本书砸在了窗户上,然后又是一本。它们被栏杆反弹了回去,砸在地板上。他听到了一串法语脏话,路德维希有点惊奇地意识到,他把弗朗西斯激怒了。

      “给我滚。”法国人说。

 

 

End.

 

 

 

 

 

 

 

 


魏陵渊。

【法独】小熊糖之吻

生活逼迫我只能写这么短的东西。


路德维希在电影的中途起身离开沙发,这一举动引得正靠在他怀里的弗朗西斯发出不满的轻哼,不情不愿地移开身子,重新靠到冰冷的没有捂热的沙发靠背上。路德维希的怀抱一年四季都是热乎乎的,他不着边际地想道,他像一个随时不充电即用的暖炉——还是德国制造,质量很不错。人人都爱。在他们同居之前,路德维希膝头和怀里的这个位置属于他的狗。因此在他们交往之后,弗朗西斯有时还能在路德维希的外衣上捡到狗毛。第一次他在接吻时被对方衣领边粘着的一根卷曲的金色毛发吸引去了目光,弗朗西斯并不排斥开放式关系,因此他只是在心底一笑而过,不经意间拂去那根在黑色羊绒大衣上显眼无比的金色发丝,勾住对方...

生活逼迫我只能写这么短的东西。




路德维希在电影的中途起身离开沙发,这一举动引得正靠在他怀里的弗朗西斯发出不满的轻哼,不情不愿地移开身子,重新靠到冰冷的没有捂热的沙发靠背上。路德维希的怀抱一年四季都是热乎乎的,他不着边际地想道,他像一个随时不充电即用的暖炉——还是德国制造,质量很不错。人人都爱。在他们同居之前,路德维希膝头和怀里的这个位置属于他的狗。因此在他们交往之后,弗朗西斯有时还能在路德维希的外衣上捡到狗毛。第一次他在接吻时被对方衣领边粘着的一根卷曲的金色毛发吸引去了目光,弗朗西斯并不排斥开放式关系,因此他只是在心底一笑而过,不经意间拂去那根在黑色羊绒大衣上显眼无比的金色发丝,勾住对方的脖子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直到后来他看见路德维希的外衣上除了那位金发甜心的卷曲长毛外,还同时出现了一种黑色粗短的硬质毛发。再后来是栗色的,长度不长也不短。

Mon dieu. 弗朗西斯暗自咋舌。这可真是刺激。

这个误会要一直到弗朗西斯第一次去了路德维希的家后才解开。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他趁路德维希去洗澡的时候把手指伸进枕头下床垫和床板的缝隙中,意图寻找一支被遗忘的口红抑或唇膏。然而他甚至连灰尘都没摸到(天知道路德维希为什么连这种地方都打扫得一丝不苟),弗朗西斯有些恼火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转而想到以路德维希的性格,一定会把他情人们落下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收拾起来,而不是任它们就这么待在原来的地方,给第三人的嫉妒心留下线索。弗朗西斯也说不清他为何如此看重能否抓住路德维希的蛛丝马迹。他们互有彼此之外的情人,这很好,他应该为路德维希的魅力而高兴,至少现在他终于不是那个站在花店门前连约会时送弗朗西斯什么花都要纠结的土豆脑袋了——噢,是了,也许他现在正在嫉妒的就是这一点,是他教会了路德维希怎么送花,怎么挑选合时宜的礼物,怎么接吻,怎么来一套完美的前戏。现在他优秀的学生把他学到的这些用在了别人身上,弗朗西斯如是解释自己的嫉妒。他在床头柜里也一无所获,里面除了安全套、润滑液和安眠药以外什么也没有。甚至,那盒安全套还是未拆封全新的。看来他的学生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要更懂得举一反三。

弗朗西斯的醋意在第二天早上戛然而止。他看见路德维希出门前蹲下身来和他的狗鼻尖抵着鼻尖,它们分别是金色长毛犬、黑色短毛犬和栗色的中长毛犬。他们坐在一起看电影或者球赛时,这些狗也会争先恐后地往路德维希怀里钻,把弗朗西斯硬生生挤到沙发另一头。

再后来弗朗西斯学会了一在沙发上坐定就往路德维希怀里靠,他的狗们从此再也没有可乘之机。路德维希的外套上从此只剩下金色的鬈曲长发。

再到今天,他们再一次从音像店租了影碟。那个德国人再次回来时,手中多了半杯白水。他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弗朗西斯也若无其事地重新靠上来。

“你又去吃糖了吗,路易?”他问道。他背后的路德维希明显地浑身一紧。

“没有,”路德维希镇定地回答道,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杯,“只是一点维生素补剂。我最近很忙,饮食方面的营养不够均衡。”

“那种东西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吧?”弗朗西斯转过上半身来,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得意自己揪住了路德维希话里的矛盾。路德维希一时语塞,还没有来得及想出下一个合理的借口,弗朗西斯就已经吻了上来。这下轻松了,他不必再思考了,他的大脑已经直接爆炸了。

“说谎的坏孩子。”弗朗西斯的声音轻轻的,他们的嘴唇之间还勾勒着暧昧的银丝,热气伴随着他说出的话语呼在他的脸上,“你的嘴里有小熊糖的甜味哦。”

路德维希可耻的脸红了,把头别开。但弗朗西斯已经彻底改变了姿势,转过身来坐在他的两腿间,膝盖抵着沙发垫,手则撑在靠背上,压着他逐渐向沙发一头倒去。

“……是吃了一点。”路德维希用手捂住脸,“我每半年去见一次我的牙医,没事的。”

他的争辩听上去理屈词穷,弗朗西斯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我只是猜的,糖的味道其实很淡。因为路易的吻随时随地都是甜的呢。”

路德维希开始思考钻进沙发垫下的可能性。弗朗西斯把他的脑袋扳回来,吻他滚烫的脸、耳垂,当然,还有带着小熊糖余甜的唇。


As·phi·er

【授翻/爱丽舍】Going Cuckoo

原作者:Artemis1000

原文: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96568

简介:“永远不要告诉英国。”法国说。当你正与情人玩角色扮演、尝试引诱他时,却不小心使他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已经足够尴尬了;更尴尬的,你的情人还是路德维希。弗朗西斯真的不应该提布谷鸟时钟的。

授权:作者在Bio里表示一切授权都开放w

——

“你过去可是个狂妄自大的小混蛋。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德意志帝国。变得如此卑微……”弗朗西斯的嘴角勾起成一个冷笑。“战败很适合你。”


路德维希倒吸一口气,他领口被抓得更紧了些,足以使他感到疼痛。弗朗西斯把他按在墙上,以全身重量使他无...

原作者:Artemis1000

原文: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96568

简介:“永远不要告诉英国。”法国说。当你正与情人玩角色扮演、尝试引诱他时,却不小心使他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已经足够尴尬了;更尴尬的,你的情人还是路德维希。弗朗西斯真的不应该提布谷鸟时钟的。

授权:作者在Bio里表示一切授权都开放w

——

“你过去可是个狂妄自大的小混蛋。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德意志帝国。变得如此卑微……”弗朗西斯的嘴角勾起成一个冷笑。“战败很适合你。”


路德维希倒吸一口气,他领口被抓得更紧了些,足以使他感到疼痛。弗朗西斯把他按在墙上,以全身重量使他无法动弹。“痴心妄想,”他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一句。


弗朗西斯打量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视。“我很抱歉,”他讥笑,“但我相信你才是得了妄想症的那个,自以为能使我屈服。”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以一种嘲笑般的爱抚姿态抚弄路德维希的头发。“可怜的、被欺骗的德国,自以为能打败帝国、占得上风……”


路德维希深呼吸,鼻孔微张。“我……”他吞咽道。“我希望你能把手从我身上移开,法国。”他的声音颤抖,他的请求最多算半心半意。


“为什么?”弗朗西斯问道,瞪大眼睛的无辜。“我离你太近了,所以你感到不舒服吗?”


他垂下眼,尽管通红的脸颊出卖了他。“闭嘴。”


“啊。你好像还以为你能命令我。”弗朗西斯轻声道。他的坏笑扩大了。他的手从路德维希的发梢一路滑到脸庞,勾勒眉毛与颧骨的轮廓,直到嘴。他的拇指压在路德维希的唇上,那条狭窄的苍白线条在他触碰下被压得更紧。


路德维希往一侧扭过头。


他咬了一口面前的耳垂。路德维希因这个接触而僵硬了。他轻笑。“你欠着我,”他低声道,“但我可不算不讲道理。我知道你现在根本无法付赔款。”他的嘴唇掠过路德维希的脸颊到达嘴角。


路德维希努力吞咽了口水。


“我只需要一点善意的表示。”他松开路德维希的衣领,以不合时宜的温柔抚平它,然后托起路德维希的下巴,使他的脸向后轻轻倾斜向自己。他们的嘴相遇了。


路德维希的嘴唇在弗朗西斯的嘴唇下变得柔软而易受操弄,但路德维希微微皱着的眉头没有放松。“这简直太不合时……”


弗朗西斯以一个吻安静了他的抱怨。“不要当个骄傲的笨蛋,”他以引诱般的耳语回答。“我能带给你无尽的欢乐,还是说你情愿去造布谷鸟时钟?”


路德维希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弗朗西斯皱眉,身体后撤,相当不满地瞪着他。


“你提到了布谷鸟时钟。”路德维希哼了声。


弗朗西斯恼怒地眉头抽动。他整个身体语言一下子改变了,从引诱者变得像一只淋湿的猫。“这本来是很严肃的事,路德维希!”


“布谷鸟时钟,”路德维希郑重地重复。难以抑制的大笑使他的胸腔颤动。


“我只是想要说明状况!”弗朗西斯愤慨地坚持,但他翘起了嘴唇。


这就是了。他尽力了,路德维希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笑声,然后是下一声笑。


弗朗西斯把脸埋在路德维希的肩上,试图压制自己的咯咯暗笑。


笑意从路德维希的胸膛涌起,使他整个身体颤动,也带动了正靠在他身上的弗朗西斯。


“你选择了个糟糕透顶的时间来培养幽默感!”弗朗西斯气冲冲地说。


路德维希怀有歉意地揉着弗朗西斯的金发。“我很抱歉,弗朗西斯,”他说,还在笑着,“但你提到了布谷鸟时钟……”


弗朗西斯抬起脸,不满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那已经是九十年前了!你就不能歇一歇吗?”


路德维希的嘴唇抽搐。“也许我会的,如果你肯告诉我,你到底拿那些布谷鸟时钟做了些什么。普鲁士有他的理论,但我觉得他的理论相当令人不适。”


“我会想知道吗……”弗朗西斯打断他自己,“不,我很确定我完全不想听到它。”他气恼道。“而且布谷鸟时钟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就,你要知道我曾经想象过你的脸印在钟上。”路德维希咕哝道。弗朗西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使他脸红了。“那是九十年前,我那时还讨厌你!”


弗朗西斯愤慨地哼了一声。“多谢你提醒我!我可没一直在你面前讲,我以前恨你的事吧?”


”其实……“弗朗西斯受伤般的怒视使路德维希安静了。他又脸红了。


弗朗西斯夸张地叹了口气。他双臂环住路德维希的脖子,拉近他为一个激情的吻。“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告诉英国刚刚发生的事!”


“为什么我会……?”路德维希摇摇头。“让我们继续刚刚中断的事,”他羞涩地建议道。


“我喜欢这个主意,”弗朗西斯柔声道。征服欲般的诡笑重回他的唇上。“我想我正准备要强上你……”


“只是不要提布谷鸟……”


弗朗西斯以一个吻打断他。


END

——

#我好喜欢这个故事!

軟隱棘杜父魚

【獨法】香氛石(下)

代发

路德維希最後一次來到那個調香店的時候已經隔了半年,弗朗西斯正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看著一本書,手邊還擺這些原料正在調製著什麼。看見路德維希的到來讓他還是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只不過看起來已經相當的疲憊,而且瘦得非常厲害。


“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之後倆個人就沒了對話,路德維希看著弗朗西斯,他思考著這時候的弗朗西斯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畢竟戰爭已經爆發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再怎麼消息不通也還是會知道這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的。


“我⋯我想買一塊香氛石。”路德維希主動開了口,上前一步走到了弗朗西斯的櫃檯前,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些錢和食物放在那堆原材料旁邊。


“⋯你”...

代发

路德維希最後一次來到那個調香店的時候已經隔了半年,弗朗西斯正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看著一本書,手邊還擺這些原料正在調製著什麼。看見路德維希的到來讓他還是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只不過看起來已經相當的疲憊,而且瘦得非常厲害。


“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之後倆個人就沒了對話,路德維希看著弗朗西斯,他思考著這時候的弗朗西斯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畢竟戰爭已經爆發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再怎麼消息不通也還是會知道這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的。


“我⋯我想買一塊香氛石。”路德維希主動開了口,上前一步走到了弗朗西斯的櫃檯前,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些錢和食物放在那堆原材料旁邊。


“⋯你”弗朗西斯看著那些食物和錢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打開櫃子把那盤香氛石端出來。路德維希並沒有挑剔太多只是拿走了上面那塊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就就遞給弗朗西斯。


“我要這塊。”


“好的⋯我給你包一下。”弗朗西斯接過來彎下腰拿出了精緻但是已經有些落灰的包裝袋,從下面抽出新一點的袋子把香氛石放進去封好遞回去給路德維希。


“這些夠嗎⋯?”路德維希指了指那些錢和食物,弗朗西斯看著那堆東西,他能明白這是對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而他自己僅僅只付出了一塊香氛石。在外面每況愈下的每一天,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他離開這裡,去找自己的家人或者去中立區。他看向路德維希,對方的眼神裡可以看得出來是希望自己收下這些東西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不能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尤其是路德維希身上那套再顯眼不過的制服,買一塊香氛石是一個對他們來說都很合理的藉口。


“不夠哦。”出乎意料的,弗朗西斯擺了擺手。


“那、我還要付多少?”


“這些東西頂多抵得上這塊香氛石的三分之一,這裡面我用的材料可是非常稀有的,而且你知道提取它們需要非常嚴密的操作。”


“可是⋯”


“這樣吧,這位客人,路德維希先生,分期付款怎麼樣?而且一定要你本人親自來,這麼重要的事情可別讓別人代辦。”


“那麼十分感謝。”


“那麼今天就算第一期,按照這個的總價,再有五期就可以付完。”


雖然沒有馬上表現出來什麼,但路德維希還是有些差異對方的這種付款方式,並不是說質疑價格合理,而是在明知外什麼情況下還要堅持這種東西。路德維希思考著下一次該是什麼時候,還有他是否能離開隊伍這件事。


“那我下次應該帶多少錢?”


“隨便什麼。”弗朗西斯回答的很乾脆,只是那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路德維希和他沈默的對視了一會,空氣和時間像是陽光下的蜂蜜慢慢凝固起來填滿了他們之間和這間調香店。外面的聲音好像離得很遠,那塊香氛石在他手裡融化了自身的香味和那些硝煙的味道混在一起。就好像完全沒有加糖的咖啡突然混了些糖粉,苦澀和甜蜜毫無過渡的混在一起。那些子彈火藥的味道此刻是如此的突兀,可是在店裡各種濃烈清淡的香味的洗刷下,一種既溫柔又殘忍的味道在他們之間徘徊。香醇的牛奶倒進了那個相互排斥的咖啡裡,路德維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包裝完好的香氛石,他的腦海裡緩緩的浮現出這半年以來他看見的一切。壯烈悲愴或是卑微渺小的死亡,苟且偷生或是倔強倨傲的生存。而他還活著只是因為他這半年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活著再回到這裡,買一塊香氛石,看一眼弗朗西斯。


而這支持著他活到現在為止的期望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突然沒了目標,回到軍營然後再次出發,很簡單。


“好的,我會的。”


他們都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許諾,但是路德維希還是答應了。隨後他只是把那塊香氛石裝進口袋裡就推門離開了。


或許你會以為故事應該結束了,因為在戰爭結果已經知道的情況下,無論是誰都將經歷他們的生死未卜。


但是,對於弗朗西斯而言,他絕不會錯過,路德維希眼神裡對自己的感情。即使他什麼都沒說,即使他們見面的次數和時間還沒能讓分針走完一整個圓。


弗朗西斯看得出來也完全感受得到對方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即便兩國已經交戰,有些命中註定的東西還是會發生。


對於弗朗西斯而言,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了,但是聯想到給他送來這些東西的人。這個看似不要命的年輕人,弗朗西斯還是會過意不去,無所謂他再帶些什麼,弗朗西斯只希望對方能活著,並且活著來見他。也能避免當對方遇到什麼絕望的時候做出任何的自殺舉動,無論之後他是否真的會來,至少他覺得對方應該是會活下去的。


————————————————————————


半個世紀後,小小弗朗西斯從自己的父親手裡繼承了這家從戰火紛飛的時代就流傳下來的調香店。他很難想像這家店在那個年代竟然還能保留著如此完美,彷彿戰爭爆發的時候,這家店去到了另一個時空一樣。


但是現在戰爭終於結束,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回歸正軌,小小弗朗西斯也很快就開始了店長兼店員等一系列的工作。當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堆帳本和調香的筆記的時候,他發現裡面有一張欠款單,日期剛好是戰爭期間。售出商品只是一塊香氛石,但是父親卻在價格那裡寫了個當時來說的天價數字。當然這還不是最讓人疑惑的,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後面的分期付款紀錄。有四次,每次都記錄著付款的替代品,無非是些生活物資之類的東西,而現在最後一欄還空著但是卻打了一個勾。他認識父親的筆跡,這個勾看起來很整齊,完全不像父親的那樣帶著一絲浪漫和隨性,不過更多的他還是驚訝買這塊香氛石的人居然能在那種情況下付清所有。


晚上關門之後他拿著那張欠款單回到家裡,他來到父親的臥室,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弗朗西斯,看見兒子的到來弗朗西斯勉強爬了起來靠在床頭上坐著。


“今天開工還順利嗎?”


“當然,父親。”


“那就好,你要知道無論什麼年代女士們小姐們都會需要打扮的。”


“是的,我同意這一點,我今天整理了一下帳本,我發現了這個。”


“哦⋯我看看?”


小小弗朗西斯把那張已經很有些年頭的紙遞了過去,他接過來凝視著上面自己熟悉的筆跡和最後那一欄裡的勾,而小小弗朗西斯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懷念的味道。


“這人⋯最後那一次付了什麼?”


“⋯一個,吻。”


弗朗西斯露出微笑,他看著那最後一欄裡那個寫得整整齊齊的勾,好像在凝視著闊別已久的愛人。


梵

魔法消失以后(引子)

(这会是一个中篇,全文大概分7个部分,APH+HP设定)

正值四月中旬,中国北方大地春暖花开飘柳絮的时节,在魔法部办公的春燕意外地看到了一只叼着信的猫头鹰在用翅膀拍打她办公室的窗户。她赶忙走去打开窗子,猫头鹰飞进来,将信丢在桌上,然后它停在春燕的电脑上,抖了抖浑身羽毛,飞絮顿时在室内漂浮起来。春燕忍俊不禁,掏出魔杖替可怜的猫头鹰清理干净,她伸手顺了顺它的脑袋,猫头鹰也非常通人性地啄了啄她的手指。

“再见,皮埃尔,谢谢你帮弗朗西斯送信,辛苦啦。”春燕抱起猫头鹰,把它送到窗边,让它飞到空中。皮埃尔是弗朗西斯的宠物,是他在霍格沃茨六年级时得到的生日礼物,路德维希送给他的。这封信自然也是弗朗西斯寄...

(这会是一个中篇,全文大概分7个部分,APH+HP设定)

正值四月中旬,中国北方大地春暖花开飘柳絮的时节,在魔法部办公的春燕意外地看到了一只叼着信的猫头鹰在用翅膀拍打她办公室的窗户。她赶忙走去打开窗子,猫头鹰飞进来,将信丢在桌上,然后它停在春燕的电脑上,抖了抖浑身羽毛,飞絮顿时在室内漂浮起来。春燕忍俊不禁,掏出魔杖替可怜的猫头鹰清理干净,她伸手顺了顺它的脑袋,猫头鹰也非常通人性地啄了啄她的手指。

“再见,皮埃尔,谢谢你帮弗朗西斯送信,辛苦啦。”春燕抱起猫头鹰,把它送到窗边,让它飞到空中。皮埃尔是弗朗西斯的宠物,是他在霍格沃茨六年级时得到的生日礼物,路德维希送给他的。这封信自然也是弗朗西斯寄过来的。

自从毕业,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里春燕的几个朋友一定各自发生了许多变化,但是谁也不知道谁怎么样了,毕竟他们天各一方,难有机会聚齐。春燕也好奇,弗朗西斯到底有没有和路德维希在一起;亚瑟似乎追求到了弗朗索瓦丝,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而她自己……自从毕业以后,她就没有联系过伊万,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伊万的消息。难道那几年的感情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赌约,是魔法的影响吗?想到这里,春燕露出惋惜的神色,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掰开华丽的B字母火漆,抽出洒了香水的信纸。

是弗朗亲笔的邀请函,他在法国南部一个叫土伦的港口城市开了一家酒店,远离巴黎老家。这样的行为放在波诺弗瓦家族来看的确够离经叛道,但是谁让他是弗朗西斯。“我诚挚地邀请这位高贵又可爱的女士,如果你还没有忘记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情谊,就来参加我的开业典礼吧!”信中写道。春燕忍不住弯起嘴角,这种浮夸又真诚的语气,只有弗朗西斯能够写出来了。“我还邀请了巫师中的著名歌手——我的姐姐——弗朗索瓦丝·波诺弗瓦(也许以后要叫她柯克兰夫人了),为我的开业仪式献唱,她不希望你错过。”然后弗朗西斯写下了日期、附上给她定好的机票。他补充道:“我擅自给你买了机票,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但是我也给伊万买了机票。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噢!”

春燕把信好好地收到一旁,看来她必须去了。安排好工作、提前请好年假,签证……这些都不难办理,家里的事务还没有完全交给她打点,王耀一定会照看好一切。很快,约定的日子到了,春燕乘飞机到了巴黎,她得从巴黎转机,再到土伦。她登上巴黎飞往土伦的飞机,正要把自己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行李箱,然后轻轻松松地,箱子被放了上去。

“谢谢。”春燕转回头道谢,然后瞪大了眼睛,“是你?”

“刚刚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果然是。”

“这个弗朗西斯……”春燕笑起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弗朗西斯可是帮春燕和伊万订机票的人,自然把他们的转机安排到了一起,就连位置也是挨着的两人座,春燕靠窗,伊万在过道。

“看来你也收到了那封信。”

“是呀,写着什么‘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真是非常符合他的作风。”春燕笑起来。

“哈哈哈,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伊万在她身边坐下。

“唔,亚瑟和索瓦丝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嗯,他们能在一起也很正常,我觉得很般配。”伊万笑起来,看着春燕。

“不知道弗朗和路德怎么样。”

“不知道,听说两个人毕业以后有一点联系。”他摇摇头,伊万感觉自己又犯了老毛病,见到春燕,连话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春燕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她咳嗽了一声。

“你感冒了吗?”

“没……万尼亚,我们来打个赌吧!”

听到这个曾经她对他的称呼,伊万笑起来,他点点头。

“我猜,这次弗朗西斯把大家请过来,肯定要对路德有所行动。”

伊万挑挑眉毛,这他也想到了:“那你能确定,路德维希没有其他男朋友?”

“我不知道……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春燕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我过得还可以,在俄罗斯当傲罗,每天就是治安巡逻和等着紧急任务。你呢?”伊万耸耸肩,乘客已经全部登机,飞机正在排队起飞。

“我在中国魔法部外事处,刚进去不久,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我听说最近莫斯科不太安全?”春燕打开遮光板,等待飞机起飞。

“嗯,还好,不算太棘手。那是个犯罪团伙,我们已经缴清了其中两个窝点,剩下三个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出来,我还参与了一次行动。”他耸耸肩,替春燕检查她的安全带。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麻瓜的出行方式,觉得乘着一个不是自己控制的机器在天上十分危险。

“哈哈,那你要给我讲讲具体经过吗?”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起飞,它在与地心引力抗争。春燕脑袋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等待这段时间过去。她其实很喜欢起降的过程,让她觉得非常刺激。

“唔……”伊万痛苦地贴在椅背上,他觉得耳朵不舒服,轰鸣声盖住了他的声音,直到飞机平稳了他才开口,“不,我怕吓着你。”

“我们格兰芬多从来都是直面自己的恐惧!”春燕笑起来,“好啦,不想说就算了。”

“好吧,其实那一次我差一点死了,我当时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啊?”春燕收起了笑容,她侧过头关切地看着伊万,她还看不出他哪里留下过伤痕,“你在想什么?”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伊万笑起来,他看着春燕满脸担忧的样子,突然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像以前一样,可他的手刚刚拿起来便放了下去,“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身边嘛?”

“嗯……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他眼里还留着当时她见过的,对她的全部温柔。春燕有一些走神了,她眨眨眼睛,目光移到别处,开口:“我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伊万刚想开口,告诉她可以靠在自己身上,就看见她已经挨着窗户闭上眼睛,伊万内心泛起一阵苦涩。他现在想叫空乘给自己拿两瓶伏特加酒版,但是春燕已经合上眼睛,他不想吵着她,于是他戴上耳机,点开面前的屏幕,开始放《冰雪奇缘》。

土伦机场里,弗朗西斯早就亲自等在这里了,他对自己大胆的安排还是有些许不放心,只好接着接机的名义提早过来看看两个人相处得如何。他看见伊万拖着春燕和他自己的行李箱以后,弗朗西斯心中的担心少了大半,但敏锐如他自然也看到了两个人眼睛里藏不住的遗憾与思念。会是个好的开始,弗朗西斯暗暗想着。另一个来接机的理由其实很单纯,因为他们俩是最晚到的,因为离得近,亚瑟和索瓦丝一直在帮忙筹备这个开业典礼,路德维希回信询问了是否需要自己帮忙,也提前到了好多天。一路上,弗朗西斯自如地与许久未见的朋友交谈,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从来不让场面变得尴尬或者不可收拾。这也许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年轻就可以坐拥一个豪华酒店吧。

到了弗朗西斯的地盘,主人尽到了主人的职责。整个酒店金碧辉煌,但是它的大厅前台却极尽低调,像老式旅店一样,一个小小的柜台,后面的墙上挂满了钥匙,长廊两边挂着油画——那些画虽然不是名家之手,但是都富有风格与个性,潜力无穷。弗朗西斯打开一旁的门,走进柜台后面,像个真正的旅店老板一样,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从墙上取下,分给春燕和伊万。有人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提前送上去了。

两个人的房间也是挨着的,甚至客厅中间还连着一道门,可以穿过。这种安排,让他们一下子明白了弗朗西斯的用意,顿时春燕脸上露出绯红,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行李,这时弗朗西斯已经将伊万带到他的房间去了。结果门还是春燕忍不住好奇心打开的,只是通到对面的客厅而已,房间还是有另一扇门隔开的。这让春燕松了一口气。她探过头来跟两个人打招呼,并且向弗朗西斯道谢,她很喜欢他安排的房间,尤其是阳台面对着开阔的地中海。

“那么明天上午11点见啦!好好休息,燕子一定会是全场最漂亮的女孩。”弗朗西斯冲春燕眨眨眼。

“哈哈哈,索瓦丝听了肯定要不高兴了!”春燕摆摆手。

“女孩?不,她是最美丽的夫人。”弗朗西斯笑起来,替姐姐高兴着,“她跟亚瑟偷偷订了婚,我们谁都不知道。”

“真的吗?太好了!不过她真的应该告诉我们的!”春燕笑起来,把弗朗西斯送走,然后跟伊万道别,回到自己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伊万坐在床上,张望着远处的地中海。随后他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他很想敲敲隔在两个人中间的那扇门,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要靠近就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当初那件事以后,是春燕狠下心离开他的,他能感觉到春燕的心好像刀割一样痛,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做到那么决绝。突然响起敲门声,伊万呆住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他让春燕站在门口等了好久。燕其实已经贴在了门上,就像她从前一样,很喜欢把全身的重量托在什么东西上,伊万了解她,轻轻推开门,春燕相当默契地自己拉开了房门。

“我想进去坐坐,可以吗?”

伊万给她让出位置,把刚刚丢到床上的衣物堆到一边,挨着她坐下来。

“外面景色很不错。”她开口。

“嗯,确实。”

“天气也很不错。”

“是啊。”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你不打算请我出去走走吗?”

伊万扭头看着春燕,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遇了。春燕站起来,手放在衣兜里,焦躁不安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她看见伊万点点头,也站了起来,春燕不得不稍微抬着脑袋才能与他对视。

“去海边?”伊万试探性地牵住春燕的手,对方只是缩了缩,并没有挣开,伊万索性不管那么多,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

“好呀。”

仅仅是五月中旬,日暮时分的风还是有些凉的,海风裹着水汽吹到身上,如果穿得不多,肯定要打一个寒颤了。即使这样,大海也可以带走人们大部分的烦恼。春燕把裤子卷起来,拉着伊万往海里跑,开心得仿佛回到了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浪花拍过来,淹过两个人的脚踝,海水立刻爬上小腿。

“啊!万尼亚!好冷啊!”春燕开心地大叫着。

“我们要不要上去?”

“不!”春燕拉着伊万冲进海水里,直到把裤子全部打湿。一个浪花卷来,春燕差点没有站稳,伊万连忙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在浪潮中稳稳站着。春燕倒在伊万的胳膊上,她看着伊万,咯咯笑起来,等她直起身子,甩开伊万的手,轻巧地跑回了岸上。

“嘿,你怎么丢下我就跑了!”伊万朝她追过去,结果春燕绕过他,又踩进海水中,她弯腰,把海水朝伊万身上泼去。

“好呀你!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伊万笑起来,他也站定,朝春燕身上泼水。

很快,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春燕先挥挥手,她叉腰喘着气,要论力气,自己永远也赶不上这个斯拉夫大个子。伊万见状也停下来,朝春燕走去。但是春燕此时突然打了伊万一个猝不及防,然后她哈哈笑着跑远了。伊万三两下追上了沙滩上的燕,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哈哈哈,好啦,不玩啦,我认输!”春燕脑袋埋在伊万胸前,把头发上的海水全部蹭上去。伊万这才松开她,他看着全身湿透的两人,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他还是在笑。

“再笑我就生气了!”春燕抱着胳膊,瞪他。

“不笑了,不笑了。”伊万连忙摆摆手。

春燕突然扭过头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这才感觉到手脚冰凉,甚至身子有些发抖,尤其是海风一吹。远处血红的太阳终于落入海中,最后一丝热源也离开了。伊万抽出他的魔杖,背对着游客和陌生人,他将春燕揽在怀里,轻轻一点,两个人的衣服快速变干了。伊万脱下外套,抖抖上面的沙子,披在春燕身上。

“回去吧。”春燕紧了紧伊万的外衣,上面留着海水和他的味道。

走回去的路上,伊万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玻璃瓶,他在里头点了一朵小火花,给春燕捧着。他们在酒店附近的法式餐厅解决了晚餐。长途跋涉,加上时差和刚刚在海边玩闹,春燕早就累了,她回去后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个澡便睡下。隔壁的伊万在床上辗转反侧,下午在海边,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希望重燃,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想到七年级那个圣诞节,在槲寄生下,即将亲吻的两个人。那时春燕却把他推开,眼泪像断线珍珠一样滚落,伊万至今能够回味当时刹那间涌上来的无助。

她告诉伊万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他们的相识、相知和相爱都和50年前父辈们的赌约有关,他们的爱情不过是魔法的产物。而这个魔法,在他们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就会消失。但是爱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伊万看见春燕眼底的痛苦、不舍和愤怒,他不信,他还是将春燕像熊禁锢住自己的猎物一样圈禁在自己怀里,春燕也不再挣扎。当晚的有求必应屋对两个彼此深爱的灵魂开放了,在那里,他们发生了彼此的第一次。

但之后,春燕有意回避着伊万,即使她知道自己与他无可避免地会见到,但她还是拜托身边的朋友,将她与伊万隔开。毕业那天,是伊万最后一次见到春燕,她过得一直不快乐,他知道,她也比原来瘦了些,伊万只能默默心疼。

“可是我们又见面了,燕,在魔法消失以后。”他喃喃自语。

 

次日,春燕早早地醒了,弗朗西斯贴心地给她送来了早餐,嘱咐她按时到场。快到典礼时间,春燕换上合适的衣裙,她选了一条酒红色露背小套裙,样式不过与繁复,但裁剪同样精致,然后她给自己化上淡妆,洒上最喜欢的香水。推开门,她看见伊万也正好推门出来,她吓了一跳,以为50多年前的魔法还没有消失,但早该消失了,就在他们毕业之后!伊万看见春燕,同样十分惊讶。他穿着一套棕色西装,系着与春燕裙子同样颜色的领带,袖扣是某一年春燕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留到了现在。

“那我们一块儿走吧?”他开口。

“嗯。”她点点头。

到了礼堂大厅,他们看见了路德维希、弗朗西斯、亚瑟还有索瓦丝。春燕礼节性地跟每个人拥抱,索瓦丝带着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了好久她和伊万。朋友们见面自然是要叙旧的,路德维希一年前跟春燕见过一回,他那时带着妹妹莫妮卡到中国旅游,那次的见闻也成了不少谈资。聊到大家都在做什么,亚瑟成了古灵阁高层,他从父亲那里学到的金融知识在巫师界也相当管用;索瓦丝是当红歌星,火热程度堪比当年的古怪姐妹组合;令人意外的是路德维希,他成了德姆斯特朗的老师,负责教授海外魔法,因此他在假期经常需要去各国游历;至于弗朗西斯,自然是酒店老板了。

开业典礼很快开始,没有什么复杂的程序,弗朗西斯请了土伦当地巫师界、商界、政界要员,仅仅是来充个门面,他甚至连演讲稿都没准备,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走上主席台,对着麦开口:“欢迎各位,大家成为我第一批客人,我感到十分荣幸。我们不需要太正式的演讲,也不需要什么振奋人心的发言,我只是想请大家来坐一坐,也顺便请我学生时代的好朋友们重新聚一聚。我不多说什么了,请尽情享用美食和美酒吧!今晚的聚会之夜不要错过噢,八点钟,三楼宴会厅。”说完,他朝众人举杯。

之后正如弗朗西斯所说的,是属于朋友们的时间。亚瑟和弗朗索瓦丝分享了他们的爱情故事,让人感觉能够修成正果的爱情真是难能可贵。弗朗西斯讲述自己如何在学生时代有了开酒店的想法,以及怎样一步一步付诸实践的。路德维希在弗朗西斯说话时一直安静注视着他,脸上甚至出现了鲜少见到的笑容,而弗朗西斯的目光也频频与路德维希相遇,两个人没有想躲藏或者隐瞒。路德维希则说了许多他在路途中见到的新奇东西,好像阿拉伯的飞毯、毛里求斯土著的巫师木鼓,还有他赞不绝口的法属波利尼西亚的芋头烤鸡。从德国人精准的描述中,大家顿时感觉盘子里的东西没有那么美味了。

“或许我们可以再去一次那里,然后把这道菜带到土伦。”弗朗西斯看着路德维希,后者认真地点点头。

晚上,大家准时出现在了宴会厅,这里此刻布置得像一个蹦迪现场,DJ在台上打碟,纯血巫师家族出身的几个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有亚瑟仿佛找到了主场一样如鱼得水。好在弗朗西斯带着他们,配合DJ瞬间炒热了气氛,酒精、灯光、节奏,无一不在刺激着人们的大脑,让人放下一切去狂欢、去放松。

“怎么样,这是我从麻瓜那里学来的!”弗朗西斯贴着路德的耳朵。

“是亚瑟带你去的吗?”路德笑起来,看着舞池里搂着索瓦丝的亚瑟。

“是啊!我觉得比巫师的舞会刺激多了!”

“但是太吵了!”

“你想换个地方吗?”

“好啊。”

其实早就换了地方的是另外两个人,春燕和伊万溜到了宴会厅外的一个小客厅,旁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节奏好像隐隐约约还在击打着心脏。

“真不敢相信弗朗西斯连这个都会玩。”春燕揉着自己的脑袋。

“一定是亚瑟给他出的主意。”伊万耸耸肩。

侍者进来,端上来两杯酒。

“弗朗还挺用心的,我们在这里他都知道。”春燕拿起一杯酒,闻了闻,“嗯……这酒味道好香,你试试?”

伊万也端起来,闻了闻,他的确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混着酒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喝下一口,整个味道在口腔蔓延开,他有种奇怪的愉悦感。

“这个味道,好熟悉……”春燕说出了同样的感觉,她看着伊万,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突然泛起潮红。两个人同时觉得室内有些闷热了,决定出去走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春燕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蔓延上来。她不由自主地挽上伊万的胳膊,伊万也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他们在室外站了一会儿,春燕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渴望,她突然想抱着伊万的脑袋,狠狠地吻他。

春燕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她惊愕地看着伊万,对方似乎也这么注视着自己,她担心这会变成现实,连忙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伊万在她回去以后,无心继续玩乐,他不喜欢那个聚会的氛围,他宁愿大家坐下来叙叙旧,索性也回到房间,这样还可以离她近一些。

回到房间以后,春燕感觉自己内心有一块地方空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自己渴望一个温暖又宽厚的怀抱,她坚持着洗了澡,但这种感觉没有下去,反而愈发强烈。隔壁的伊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有一个巨大的渴望,那种渴望是有方向的、清晰的,但是是他得不到的。他洗完澡后,靠在了客厅那道通向对面房间的门上。突然,他感觉到轻微的颤动,是门那边传过来的。

他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木门上。春燕也将手掌放了上去,她在轻轻抽泣。

是伊万先敲了敲门。

春燕忍不住了,她哭着打开门,扑进伊万的怀里,她感觉到失去的那块东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心脏。伊万抱着她,低头吻着她的头发、额头、鼻尖,一直到嘴唇,他能尝到她眼泪的苦涩味道。

良久,伊万才将春燕松开,他终于看着她的眼睛开口:“我好想你。”

(这里发生了什么请未成年的朋友自行想象,已经成年的朋友打开我的AO3

窗子的插哨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也许它本来就是开着的。夜晚的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抚摸着一对爱人的身体。春燕的脑袋枕在伊万的胳膊上,她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伊万另一只手挥了挥,魔杖从他的外衣口袋飞到手中,他用魔法关上窗户。

“你这样懒会变胖的。”春燕笑起来。

“那你也不能再离开我了。”他伸手将春燕揽在自己怀里,紧紧的。

“嗯,我爱你。”

“我也是。”

“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们在宴会厅旁边喝的那杯香槟酒吗?”春燕倚在他身上。

“记得,怎么了?”

“我一开始觉得那杯酒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我现在想起来了,是你身上的气味。”她坐起来,将被子拉到自己身上。

“唔……我怎么觉得,那个味道很像你身上一直以来有的香气,很舒服的气味,是你一直喜欢用的香水。”伊万看着她。

“你想到什么了?”

“迷情剂。”伊万皱起眉头。

“但是迷情剂只会对使用它的人产生迷恋。喝下酒以后,我觉得自己简直离不开你,只要你不在我身边,一秒都难以忍受。”

“我也是,但是现在再怎么说,药效也该过去了。”伊万点点头,他突然开口,“燕,你现在爱我吗?”

“我爱你,从前,现在,以后都会爱你。”她看着伊万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紫眼睛。

“不要管什么药了,明天去问弗朗西斯,一切都清楚了。”他握住春燕的手,“我也是,我爱你。我爱你。”

“你还记得我刚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吗……”

这个夜晚显得这么漫长,又那么短暂。


forse

爱丽舍组的亲亲
哥哥是踮着脚的
P1线稿P2上色(感觉线稿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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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踮着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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