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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斯基摩人的种植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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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滑的狂赞士

被爱妄想症(RPS/兔K)

注意事项:

1、CP是兔子X阿K。RPS请勿上升真人,他们属于自己,OOC和脑洞属于我

2、平行宇宙AU,设定兔子不是舞者,阿K刚从节目里走起来

3、清水,无脑小甜饼

灵感来源Real Sport和杰士邦的联名合作,感谢毛线 @毛线菌 启发了我对另类金主梗的想法。


1

可能因为从事艺术创作方面的职业,兔子是一个挺自恋的人,动不动就把“花一样的男子”挂在嘴边。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可以说是自恋得非常理智。不过他也有不理智的时候:

“你们说阿K是不是喜欢我。”兔子用了肯定句。

Miki心不在焉,一边敲项目周报一边答道:“我也喜欢你啊,只要你能一稿就过。昨...

注意事项:

1、CP是兔子X阿K。RPS请勿上升真人,他们属于自己,OOC和脑洞属于我

2、平行宇宙AU,设定兔子不是舞者,阿K刚从节目里走起来

3、清水,无脑小甜饼

灵感来源Real Sport和杰士邦的联名合作,感谢毛线 @毛线菌 启发了我对另类金主梗的想法。


1

可能因为从事艺术创作方面的职业,兔子是一个挺自恋的人,动不动就把“花一样的男子”挂在嘴边。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可以说是自恋得非常理智。不过他也有不理智的时候:

“你们说阿K是不是喜欢我。”兔子用了肯定句。

Miki心不在焉,一边敲项目周报一边答道:“我也喜欢你啊,只要你能一稿就过。昨天那个拍摄今天能给我定稿吧?”

兔子没有理会这种不走心的回应,兀自说道:“他肯定是喜欢我,不然他不会每次都带衣服帽子过来送我。”他意有所指,挥着一件彩虹条纹的Real SportT恤。

“还好吧,他给所有人都送啊。”JC俊拿着一叠厚厚的发票路过。

兔子啧了一声,仿佛没听见JC俊在说话。“你们看看,阿K这次还送了我这个颜色,彩虹色,他是不是按捺不住内心对我的喜欢了。”

“你要不要脸?这件T恤我们都有啊。”Miki翻白眼,再让兔子继续说下去他可能要摔鼠标了:“王亚龙你是不是工作量不饱和?不饱和就快点交稿啊!”

JC俊对着窗户玻璃撩刘海,头也不回:“他是被爱妄想症发作。”


2

Miki觉得JC俊说得很对,这只流氓兔就是在思春:天天低头刷手机也就算了,现在刷着刷着还会突然发出一阵笑声;如果问他在笑什么,那个人会咬着手指给你看手机,说你看阿K这段舞跳特别好,然后这个人夸着夸着最后会一锤定音,你看阿K他一直在指我看我,他就是在勾引我。

Miki和JC俊都不想深究这番发言背后的逻辑,因为他们怕流氓会传染。可偏偏这个骚话连篇的家伙是他们这个小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也只有捏着鼻子忍下来。理论上他们这个铁三角项目组的分工是这样的:Miki扛项目责任,天天黑着脸对内催进度,对外撕资源;JC俊负责商务和行政,仗着一张帅脸搞定公司内外,催回款和对接都无往不利;兔子则专心做交付,对艺术效果执着到一手包办摄影后期文案。但在实际工作中,Miki和JC俊还肩负了维护团队文明形象的重任,生怕这只流氓兔哪天就在合作伙伴面前公然发情,破坏良好的客情关系。

……尤其是跟阿K的Real Sport联名广告项目。Miki感到了深深的心累。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他们三人组跟阿K那边的团队非常合拍。在工作上,双方商务交流得很愉快,Real Sport不仅没有改过几次合同细项,还愿意先过来试拍两条再签;试拍的效果也非常好,兔子把样片一交,Miki第一时间就收到老板的通知要延长合作期,JC俊的广告方案也只改了三遍就通过了。在私底下,双方也相处得非常愉快,他们这边自然不用说,送品牌小零食小周边玩具是常识,张罗下午茶夜宵也是基本素养;阿K他们也很礼貌,每次来摄影棚都会带几件Real Sport衣服帽子,还备着签名照片随时送来围观的同事。

但Miki事后想想,觉得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阿K他们过于配合了,所以惯得兔子越玩越开。阿K的团队把合同一签,只管把老板准时打包送过来和接回去,后续基本不干涉拍摄内容;而阿K本人又特别随和,私底下说话都是软绵绵的,基本不会说“不”字,张嘴就OK对的是是是——这怎么能让人不膨胀。

一开始,兔子只是在等布景和补妆的间隙拍几张阿K照片和几段视频,比如睡觉张嘴的丑照之类的。Miki觉得这还挺正常的,多备一些花絮物料总没错,谁知道要营业多久,而且现在这种营业还挺吃香。后来兔子会拉着阿K一起闹一起high,不仅缠着阿K学跳舞,刷到抖音上的搞笑视频会要阿K也拍一段。Miki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这有点像在专门拍合同内容以外的营业视频,不过阿K每次都好像被逗得很开心,再加上对方团队也没有出来说什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于是兔子就开始猖狂了,公然调戏阿K,比如以教阿K宠粉的名义录一些奇奇怪怪的卖萌视频,一起玩王者荣耀故意送人头激得阿K跳脚之类的。Miki当场逮住过两次,但就在他黑着脸批评兔子的小学生行径时,阿K反而替兔子开脱说大家玩的很开心、谢谢兔子教他营业,这让Miki十分无语——他总不能把兔子的那些无耻言论都对着阿K和盘托出,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Miki最后只能咬咬牙,叮嘱JC俊把兔子看得紧一点。但是JC俊若有所思地表示,他今年初刚给兔子算过,今年好像桃花不错哦,下次要找机会给阿K算一下姻缘看看。

Miki感觉胸口一窒:你可别算了,像阿K这样品牌调性相符、工作又特别配合的合作伙伴真的太少见了,万万不能让兔子给祸害了。


3

至于兔子,他是不会觉得自己在祸害窝边草的,可以说是妄想得非常理直气壮。

兔子对阿K的兴趣完全是始于那档街舞的综艺节目。一开始,他只是出于自己优良的职业素养去提前做功课,了解一下拍摄对象的特点,方便合作。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而立之年突然在一档真人秀里get到一个比他大半岁的男人很可爱,三十年来的钢铁直男声誉在阿K面前毁于一旦。

什么叫可爱?在兔子眼中,“可爱”的近义词不是粉嫩、大眼睛、单纯之类的,而是“很土”、很接地气。在他的理论里,只有够真实、“够土”,才会可爱得纯粹,才能感染到别人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否则就只是脸长得可爱的人形玩偶,没有丝毫灵魂或感染力。而工作里认真到性感淋漓、生活里软萌到挠心挠肺的阿K——简直是太对兔子胃口了。举个例子,比如兔子给阿K拍营业vlog,粉丝会嗷嗷直叫阿K挑面膜比挑零食还认真,太小公主、太可爱了;而兔子会觉得“因为感觉粉丝会喜欢,所以用心学护肤”的阿K太认真、太可爱了。

那天阿K在拍完vlog之后就在车上秒睡了。兔子拿着GoPro凑近阿K,本来要拍点女友视角的粉丝福利视频,但是拍到一半突然觉得他微微张着嘴呼吸的熟睡模样很可爱,于是兔子又换了相机拍了几张照。在兔子找角度的时候,阿K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指,烫得他差点手抖摔了相机。这就是被萌到的感觉吧,兔子暗自思忖。阿K的呼吸明明是吹到他的手上,但却好像是拂过他的心脏,挠得他心痒痒的,又怪舒服的。

后来剪片子的时候,兔子又被萌到了一次。vlog里有一段跳舞花絮是兔子在等结账时无聊,拉着阿K出来透气的时候顺便拍的。阿K有时候像个听到音乐就按捺不住的多动症儿童,于是兔子怂恿说,趁着他们店里放情歌,你跳得柔一点刚好可以当粉丝福利啊。于是阿K就真的上去solo了一段,中间还谨记着要给粉丝福利,不忘可可爱爱地跟玩偶们互动了一番。

兔子郑重其事地截了阿K假装跟玩偶牵手成功的视频截图,发到群里问Miki和JC俊:“你们看,这个玩偶是个玩具兔子,阿K是不是在故意撩我?”

Miki发了一串“??????”,让他交完片子快滚。


4

阿K多多少少是感觉到兔子有点闷骚的,也稍微能理解Miki的欲言又止。毕竟他也是32岁的人了:大学都没上就离开家乡走南闯北,用舞蹈硬生生撑起自己一片天,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不谙世事;就算是经常感情用事,那也已经千锤百炼出识人的直觉。

所以阿K知道兔子有意为之,但他并不介意兔子用这种玩玩闹闹的方式进入自己的世界——阿K直觉兔子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说话比较一鸣惊人,做事也是骚操作频出,但是他在兔子身上感觉到更多的是真诚。

兔子的真诚不是一根杆子捅到底那种类型,而是既圆滑又有棱角的——只是这个人性格比较温和,说话慢条斯理,武汉口音也带了鼻音的绵软,所以一般不会捅破这层圆滑的外壳。跟兔子聊天的时候,阿K会想起以前去新疆当裁判时在戈壁上捡到的石头:不同于溪流冲刷出的鹅卵石,戈壁滩的石头往往有着线条明显的棱角,虽然已经被风沙打磨得往圆润里藏,不再锋利刺人,但它的棱角仍旧刚强坚硬,不容质疑。

而且阿K能看出兔子很喜欢舞蹈:虽然兔子可能自己没法跳出来,但是因为他是摄影师和视觉设计出身,他对舞蹈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有独特的艺术主见,这是阿K特别欣赏的地方,因为对于他这种已经摸到一个舞种的天花板的人来说,更加需要不同文化、不同艺术风格的刺激,通过融合来寻求突破。


5

在短暂的拍摄期间,兔子曾经趁着提前结束工作,晚上带阿K去看国外的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看完之后,兔子一边给阿K递纸巾,一边顺口问他街舞能不能跳成这样。

阿K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但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啊,街舞也是艺术的一种嘛。你看他们有几幕舞蹈去表现吉普赛人的个性,他们还融合了一些杂技和街头的动作来表现他们是流民,有个头转的动作就特别像breaking。所以用街舞去做舞台剧、做音乐剧肯定都可以。”

他们随着人流往剧场出口走。兔子侧过头听阿K说话,在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他眼底映出的光。阿K越说越兴奋:“中国街舞现在还没有尝试过这么大的舞台,但是我们好的大齐舞有很多,那些也是有主题和故事的。所以就是,我觉得,舞台剧这方面的突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中国好的街舞舞者是非常多的,想法也是非常多的,就是需要多去刺激他们,让他们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就是兔子特别喜欢阿K的一点,这个人用一种认真到极致的态度活着,并非天真单纯,但纯粹可爱。兔子一开始只是觉得阿K特别敬业,只要是金主爸爸的要求就什么都尽力去做,还会不断地提建议、一遍遍重做。后来兔子在阿K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光芒:他是一个被梦想点亮过的人,所以总想点亮别人——生活里任何东西都可以联想到舞蹈,而且不止是想到自己要怎么进步,还会想到别人的舞蹈。阿K身上的热爱像火种一样一直在燃烧,靠近他的人会被温暖到,会重新有力气在这疲惫的生活里追梦。

兔子没有敷衍地嗯嗯嗯嗯应过去,而是笑了一下:“那你记得到时候出舞台剧了,拍宣传海报要找我,我给你P得特别帅,让你脸特别小。”

“哇,这个好哎,那当然要找你啦,特别帅的哈哈哈哈哈哈……”阿K一手捂着嘴,一手拍大腿,开始乐个不停。

兔子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揽住肩膀把他带走,说你别吓到别人。


6

忙碌的广告拍摄终于结束了。Miki跟JC俊一项项对过合同和物料清单,确认全都拍完之后,宣布今天请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Miki看了看人数,又想了想预算,问大家要不要喝点啤酒开心一下。

“啊……要喝酒啊?”阿K犹豫了。

兔子问:“你是酒精过敏吗?”

“不是不是,是我平时不喝酒,喝酒容易睡不好觉。”

JC俊插话:“那就没事啦。人在开心的时候喝一点小酒是没问题的,因为开心和伤心的时候人的能量场是不同的,对酒精的新陈代谢速度也不一样,所以你伤心的时候喝酒就不会像开心的时候那样舒服。”

在玄学的指导下,阿K一开心就跟大家干了两杯啤酒,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状态:他明显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头,无论谁起的话题他都能滔滔不绝地接下去,音量比平时大了不少,手也一直在空气里比划。

阿K保持这种活泼外向的状态十分钟之后就有点累了,整个人开始缩在椅子里犯困。兔子有些想笑,他揽住阿K的肩,让阿K靠在他身上继续嘟嘟囔囔地讲。这个人累了之后说话变小声了,兔子只能听见他在翻来覆去地说他好不容易看到街舞出圈啊、有你们这么好的人合作啊之类的,而且讲着讲着普通话和粤语就夹杂在一起往外冒。

兔子越发地听不懂阿K在说什么了,但是也越发地觉得他好可爱。于是兔子打断了他,说来,给我抱一个。

阿K一愣,然后用醉醺醺的大脑想了想,直接坐到兔子的椅子上,乖乖靠进兔子怀里,脑袋窝在他的颈窝里。

兔子被他可爱到五官都笑皱了。

但是阿K明显没有读懂兔子的表情。他伸出手,抱住兔子的背,一边拍一边安慰道:“你怎么啦,眉头皱得这么紧?你不要紧张,工作一点一点做,总是会做完的,遇到不会的就大家一起想,总会想得到办法的。”

对面的JC俊wow了一声,被兔子飞了眼刀:“你wow什么?”

JC俊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没什么,就觉得你们怎么这么可爱。”他拖着长音揶揄道:“好可爱——好厉害——”

兔子不理会这含蓄的讽刺,非常得瑟:“我们平时就这么可爱啊,他是可,我是爱。”

JC俊被他的脸皮厚到不想说话。

阿K没有听懂这两人的你来我往,但他贴在兔子的胸口笑了,笑声震得兔子那颗被妄想塞满的心脏怦怦直跳。


7

庆功宴吃完,Miki要回公司写结项总结,顺路带JC俊回去贴报销,剩下兔子和阿K一道回酒店。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兔子在出租车后座玩着阿K的头发,一个没忍住,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靠在他肩上休息的阿K很自然地答道:“嗯嗯,我也喜欢你啊。”

既然话都说出来,按兔子的性格也不可能装作自己说错话,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可爱搭档?”

“记得啊,我是可,你是爱嘛,哈哈哈哈哈哈哈……”阿K开始发出单音节的魔性笑声。

“对,那现在换一下:你不是可,我也是爱。”

阿K小小地啊了一声,特别困惑地抬头看兔子。

“就是说,不管你是不是可,我都爱。”

兔子耐心地看着阿K反复念叨什么可什么爱,最后他恍然大悟:“哦哦哦哦,我明白你意思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兔子已经在想现在上哪能买玫瑰花,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这个糟糕透顶的局面。他在内心扶额长叹,我是不是喝了假酒,居然这样告白。

阿K思路倒是意外地清晰:“就是说,你喜欢我嘛。”

“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啊,我一开始不就说过了。”阿K开始笑了,他笑得整个人倒在兔子大腿上。

兔子被那颗红毛脑袋蹭到心痒痒。他忍不住捉住阿K乱挥的手,捏过一个个指节,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扣进阿K的指缝里。

阿K一如既往软软地任他摆弄,只是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兔子借着路灯看到阿K的耳根红了,然后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脸上也有点烧。怎么回事,搞得好像小学生一样,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了。兔子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扣紧五指。


目送兔子揽着阿K上出租车离开的Miki有些担心:“我真的要回去查一下现在对职场性骚扰的法律定义了,兔子再这样下去不好吧。”

JC俊正在算今晚刚弄到的阿K生辰八字,末了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人家都要妄想成真了,你就别操心啦。”



END


后记:

这篇文完全是为了看双向傻白甜谈恋爱,希望能体现出他们百分之一的可爱一面。


注:

“被爱妄想症”确有这种精神疾病,本文只取字面意义,具体病症详见“被爱型幻想”/“钟情妄想”。

“你是可我是爱”可爱梗来自节目里兔子发言(其实我至今不懂这个笑点在哪里);玩偶牵手跳舞和vlog梗来自Real Sport和杰士邦的一系列联名宣发;“花一样的男子”来自大婷某次直播里兔子发言;“xxx勾引我”等梗来自兔子唠饼街舞圈吐槽红气球。

以及,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啤酒还是红酒,酒精都对身体不好哦;职场性骚扰也不是恋爱的借口。

脚滑的狂赞士

今天真是收到了特别惊喜的礼物,超级适合做LOF的自我介绍,感恩! @蜂蜜牛奶好好喝啊 


1、产粮的宗旨是码字、交流、快乐。

因为生活已经很苦了,不妨在磕CP的时候快乐一点呀!


2、产粮的CP属性是任何CP。

爬过的圈数不胜数,磕过的冷CP比比皆是:之前是三天两觉作品相关居多,现在是真人秀RPS相关。

非常博爱,无论是拆家还是逆家,无论动漫/小说/综艺/影视,脚一滑就会掉进坑里,然后为粮痴为粮狂为粮点赞,接着在三个月后滑进另一个坑。

所以请谨慎关注我,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磕CP太狂劲了:风吹草动皆SZD,只要俩男的同框了就一定能基者见基……我真的太爱磕CP...

今天真是收到了特别惊喜的礼物,超级适合做LOF的自我介绍,感恩! @蜂蜜牛奶好好喝啊 


1、产粮的宗旨是码字、交流、快乐。

因为生活已经很苦了,不妨在磕CP的时候快乐一点呀!


2、产粮的CP属性是任何CP。

爬过的圈数不胜数,磕过的冷CP比比皆是:之前是三天两觉作品相关居多,现在是真人秀RPS相关。

非常博爱,无论是拆家还是逆家,无论动漫/小说/综艺/影视,脚一滑就会掉进坑里,然后为粮痴为粮狂为粮点赞,接着在三个月后滑进另一个坑。

所以请谨慎关注我,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磕CP太狂劲了:风吹草动皆SZD,只要俩男的同框了就一定能基者见基……我真的太爱磕CP了,我上辈子可能是本结婚证,甚至是结婚证印刷机。


↓↓↓所以这个人设图真的是深得我心:

首先,这不止是一本结婚证,是很多本,充分体现我的博爱本质;

其次,一阶技能是1V1发证,二阶技能是向all中心发证,大招是万物皆可锁,充分说明我的进化(等等);

最后,有很多小细节,比如顶着茶杯、“费茶”的缩写FC,做成了专属人设图,超贴心!

脚滑的狂赞士

X-Crew团建纪实(RPS/阿K中心粮食向)

注意事项:

1、阿K中心的x-crew全员友情粮食向,兔K、俊K的粮食向内容较多

2、私设阿K兔子JC俊单身

3、RPS请勿上升真人,各位老师属于他们自己,脑洞和OOC属于我

灵感和用梗来源详见后记。感谢这个夏天的《这就是街舞2》让我认识他们。


1

大家都是朋友,团建就是怎么轻松怎么来,也不会有奇奇怪怪的破冰游戏,大家想来就来,想走也可以随时走,这就是Hiphop嘛,自由的灵魂嘛,对吧。这是Miki和小奇劝新人积极参加团建时的说法。

今年连兔子都来了,你还好意思不参加吗,对吧。这是他们催老人报名时的说法。

像大饼这种老熟人就会直接回怼:“乱讲,兔子每次团建都会参加的好吧,不...

注意事项:

1、阿K中心的x-crew全员友情粮食向,兔K、俊K的粮食向内容较多

2、私设阿K兔子JC俊单身

3、RPS请勿上升真人,各位老师属于他们自己,脑洞和OOC属于我

灵感和用梗来源详见后记。感谢这个夏天的《这就是街舞2》让我认识他们。


1

大家都是朋友,团建就是怎么轻松怎么来,也不会有奇奇怪怪的破冰游戏,大家想来就来,想走也可以随时走,这就是Hiphop嘛,自由的灵魂嘛,对吧。这是Miki和小奇劝新人积极参加团建时的说法。

今年连兔子都来了,你还好意思不参加吗,对吧。这是他们催老人报名时的说法。

像大饼这种老熟人就会直接回怼:“乱讲,兔子每次团建都会参加的好吧,不要搞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你再说说今年团建是几号,我看看时间。”


2

小奇,一个当老板的上海人,特别擅长组织活动,他每次做活动方案的时候都会在微信群里顺便问一下大家有什么期待。

阿K身为队长,但在这种活动上基本没有什么想法,每次都只会在群里第一个带头抬气氛,表示“大家多说点,尤其是新人,要多说话噢”。然后新人就都会收到副队长Miki操心的私聊了。

JC俊和王子奇是好人,总是会在群里冷场的时候接话,哪怕没有特别好的想法,但他们总不愿意让话题发起人觉得尴尬。当JC俊发言“反正都来踢球了,那晚上大家多留一会,一起吃饭唱K也很开心的啊”的时候,所有人都能脑补出他那张带着佛光的微笑脸。

兔子是很少冒泡的那一类,但是每次说话都能直击要害,引得其他人纷纷点赞:“时间再晚一点吧,下午四点见?”

大饼是理智的实业部,每次都会帮忙驳回那些不靠谱的意见:“下午四点才集合,那我们不如集合过去吃饭唱K了。”

但是像大婷和阿祺这些无拘无束的弟弟妹妹们总会装作没听懂反讽,纷纷“好啊好啊,直接去吃啊”、“直接去吃+1”……

……

小奇没有翻白眼,因为他已经习惯了X-Crew这种毫无效率的松垮氛围:他每次都是在一边自己默默做新方案,一边假装顺应民意地做调查,然后随便摘一条看起来很多人提的东西放进去,最后狂敲阿K微信让他早点回复。


3

阿K是一个在关键时刻很果断的人:虽然他平时在吃饭、穿衣服、挑首饰还有点菜等方面是一个十足的天秤座,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至少也知道不要什么,所以在大事上反而能很快地决断,而且一旦决定就不再回头——大不了从头来过,但绝不会半途折返。

所以小奇觉得X-Crew团建在阿K心里绝对是一件小事,因为阿K纠结了很久:“我觉得大家还是要有点不一样的活动,不能总是跳舞,唱K啊”、“你说系不系啊”、“组织大家打游戏的话,大家又好像不是都玩同一款游戏,而且打王者荣耀也放不下十几个人吧,好烦啊”、“对了,我记得之前有粉丝推荐我们去密室逃脱噢”……

小奇负责冷静地为队长答疑解惑,顺便把一些看起来就劳民伤财的活动剔除掉,因为毕竟X-Crew是队长日常欠红包的穷苦团队。他擅长用“好的嘛”作为开头,让随之而来的拒绝显得充满了人情味:“好的嘛,包个网吧让大家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好像是少了点交流,毕竟大家难得人这么齐”、“密室逃脱就不了吧,明天就搞活动了,我们人又那么多,现在约也来不及,你说对吧”……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X-Crew每年团建都是踢足球和打篮球二选一,不是因为大家满腔热血无处挥洒,单纯就是因为大家懒得想别的,而且学校的场地比较便宜好约。


4

上午十点,Miki准时把一群两眼无神的人塞进巴士,松了一大口气。小奇给每个人都发了酒店的早餐袋,内含三明治、酸奶和香蕉,大家伴随着司机大哥播放的交通广播节目默默咀嚼,一群人就像没装电池的播音机,半天放不出一个声音。吃着吃着,电池开始有电了: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话题莫名其妙地围绕“K哥居然会做早餐诶”、“只有出国比赛的人才能吃到队长做的饭”、“我们上次去JD你都不做给我们吃!”进行battle。最后被阿K用“以后做,以后一定做给你们每一个人吃嘛,好不好”安抚。

虽然大饼总会嘲笑他们队长从不兑现男人的承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包括大饼在内的大家都还是很吃阿K这一套:当这个带小红帽的白团子懵懵地缩在座位里,一副“啊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的时候,大家就会越发兴致高昂地起哄。

坐阿K旁边的JC俊一边看着他笑,一边帮他翻译大家的意思。阿K习惯性地频频点头,但是JC俊知道他肯定没听懂,于是又凑近他的耳朵说了一遍。这下阿K终于发出了一声“噢”,然后他开始操着一口粤普着急解释“没有啦,那次是酒店有早餐”、“以后做给你们吃”、“以后嘛,等以后有时间、有机会的时候”。广东人说普通话时总会在每一句话结尾自动加上大量的语气词,再加上他为了照顾外地的队员一字一顿地发音,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软糯可欺起来。

最后大家再动口或者动手地欺负他一下、薅一把脑袋,就各自高高兴兴地散了,千万般起床气都化成了逗猫后的心满意足。

虽然这种小闹剧的开头和结尾通常都很突然,但这已经能够充分反映出只有一个女生的X-Crew本质是一个八卦团体,整天以队长为中心争风吃醋。这怎么能不让在21世纪争做文明人的大婷感慨,于是她默默保存了手机录音,传到微信大群里供大家好好反省。


5

X-crew的微信大群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它就像每个职场人入职时必加的公司大群,但是比起公司微信大群里一水儿的“@全体成员 xxxx通知”、“收到”还是更有温度的。毕竟,既然大家都遇到了,那就要燃起来:惯例是每个月每人都要发一条自己的舞蹈视频,可以是练舞、比赛或者各种show的视频,风格和内容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有Hiphop,时间控制在2分钟以内;然后每个周末成员之间互相点评,不可以分高下,但是一定要真实地说自己的感觉。

之所以规定不可以说谁好谁坏,不是因为怕队友之间伤感情,而是怕大家钻进技术的牛角尖:技术的提高是有限的,但是表演感染力是由技术以及现场的诸多因素共同组成的。用阿K原话来说就是“现在跳舞要用脑子来跳了,不是谁一定就好过谁”。

虽然视频打卡听起来很麻烦,但大家都对这种交流非常热衷,尤其是原始三人组阿K、Suta和Miki,一提起这个事情就会老人家附体,不断感慨这个时代技术进步了、练舞环境变好了:在有QQ和微信视频功能之前,靠传论坛或者邮箱之类的方式交流舞蹈都太不方便了,当时的X-crew只能保证天南海北的顶尖Hiphop舞者有机会互相认识、保持联系,最多也就每年聚起来玩一下。

不过技术便利也带来了另外一个后果:总有熊孩子会挑起视频接力。如果有人的视频里玩了一个Hiphop融合Popping,有些人就会来了灵感,接力做Hiphop+震感眼皮一下,还有爱玩的人就会接一段eye-solation+律动。这种突如其来的接力游戏要一直闹到所有迟交作业的懒鬼都打完卡才能消停。


“这个月是不是兔子还没打卡啊?”阿K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四周找那个最离群的兔子。

兔子和阿祺就坐在他和JC俊后面一排。兔子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他:“没有吧,我记得我发了啊。”他想了一下:“阿祺发了我就发了,我们当时一起录的。”

兔子转头问搭档:“哎你发了吗?”

阿祺疯狂上划聊天记录,一顿好找,然后突然想起:“今天才是十一月的第二天好不好!”

兔子立刻作势要打阿K:“你看你,每个月催视频那么勤,又不见发红包那么勤!”

阿K跪在前排的座椅上,赶紧捉住兔子来打自己的手,一边忍不住笑了:“哎我都忙昏头了,都不记得今天是几号,以为还是上个月咧。”他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是,完全不记得了。”

兔子那双下垂的三角眼翻了个白眼:“赔钱,快赔我精神损失费。”

阿K双手拉着兔子的手摇晃,自顾自地呵呵呵呵笑得停不下来,直到兔子嫌弃地把手抽回去刷手机。

“好了好了,下来啰,马上要上高速了。”邻座的JC俊反手拍拍阿K的腿,示意他乖乖坐好。


6

等到巴士把他们拉到了一所国际学校的足球场之后,这群人开始纠结了:

“踢多大场啊?”小奇准备搬球门。

“我们有十几个人,可以全场呀?”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李琰。

“要我说,三分之一就够了吧。”大饼暴露中年人本质。

“选多大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守门吧。”王子奇一句道破天机。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这支中国Hiphop天花板联队选择了踢半场,并顺势进行了一番关于队内平均年龄发展趋势和中年危机的探讨。

大饼拍着雷晓阳李琰周叮叮这几个刚入队小伙子的肩,语重心长:“你们一定要比我们强才有前途啊,少年强则国强对吧……”

小伙子们战战兢兢地应好。阿K在旁边特别配合地点头:“对的对的对的,大饼说得是对的。”

大饼继续:“如果学生练这么久都超不过老师,那中国Hiphop怎么会有进步……”

阿K:“嗯嗯嗯嗯嗯,对的对的。”

“中国Hiphop要是没有进步,那中国街舞的灵魂就得少了起码四分之一吧……”

阿K:“是是是是,有道理有道理。”

在一旁放空的兔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摁了一把阿K的头。JC俊也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你对什么对啊,人家又不是对你说。”

阿K有点委屈:“我这是替他们说嘛,不然大饼一直在说,他们一直没有人应,多尴尬啊,是不是。”

大饼甩了个白眼过来:“我本来没有多尴尬,被你这么一说,我就特别尴尬了。”

阿K开始笑:“啊,是这样吗,呵呵呵呵呵呵呵……”他笑到全身发抖,还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最后被JC俊一把揽住,才慢慢止住那魔性的笑声。


7

搞定球场之后要纠结的就是组队了。

小奇每年都当啦啦队队长,第一个退出这场血雨腥风的球赛。大婷紧随其后,说团建怎么能少了影像留念,自告奋勇当摄影师。

X-Crew的队内足球赛有两条大忌:一是不要当守门员,二是不要踢阿K对面的位置。

不当守门员的原因很简单,完全是中老年足球禁忌,因为大家踢球没个准头,当守门员80%时间都在到处捡球。至于没有人想踢阿K的对面位置,不是因为X-Crew心疼自家的团宠、有意让着他,而是因为他习惯性拼命,放到球场上就变成了会拼命够球和放铲,这太容易受伤了——为了一场团建受伤这传出去也太傻了,所以谁都不敢跟他玩。

但是阿K非常坚持要上场,还要当首发,所以大家只能先捏着鼻子包剪锤决出那个倒霉鬼——跳蚤。结果一出,剩下的人纷纷松口气。玄学大师Miki在一旁高兴得仿佛他已经赢了:“对吧!我就说包剪锤主动开局的那个人一定会输,这就是玄学!”而JC俊则搭着跳蚤的肩膀安慰他:“我刚帮你算过了,没事的,开心玩就好啦。”


8

阿K说既然要团建,那就不能自己玩自己的,要新老队员混搭,要加强交流。于是大家按入队时间顺序差不多均分了一下人数,然后一群已经完全睡醒了的人先踢,一拨人先坐在冷板凳上醒醒神。

X-Crew这群业余球迷踢足球其实挺无聊的,大多数时间都浪费在了捡球上,更何况这是踢半场,要捡球还得跑到另一边场去,一来一回折腾不少时间。但是他们胜在啦啦队表演:“小奇来solo啊!来一段Juge Show暖场啊!”

小奇不生气也不推卸,笑呵呵地拿出随身的蓝牙音箱:“大婷帮我拍一下视频,正好我就当打卡了。”

起哄的群众一片嘘声:“不能算!不能算!”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下围观和给手,并且对街舞相当地依依不舍,于是在开球之前,这群人还把battle前呛声的环节搬了过来:

“啊?我不要说,我普通话不好,JC说JC说。”阿K惊恐,连连摆手。

大饼总是心直口快:“你们两个广东人普通话水平半斤八两的好吧?还有,谁想听雪花啤酒口播啊,大家其实就是想听你说那一句,对不对?”

“哦哦哦哦,”阿K放松了:“呵呵呵呵……那就让我们痒起来,呵呵呵呵呵……”


球赛就在这种欢乐祥和的氛围里开始了。

过程非常peace,完全归功于跳蚤用公认最斯文的气场压制住了阿K:面对跳蚤老师克制的愤怒“你要是这么玩的话,那我也要认真了哦”,习惯性铲人的阿K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连连拉着他的手道歉求放过,直接导致这两个人后来交锋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拼起来。

到后半场大家都没体力的时候,各种搞怪的招数就开始了:罚球的时候双方在球门球闹了一段routine,半天就是不开球,女团舞啊震感脸啊什么都用上了,就是想让守门员笑到没法防球,结果守门员是笑倒了,可是进攻方兔子最后自己一脚球踢到框上了……当时所有人都笑得要叫救护车,一向笑点低的阿K更是满地打滚了半天,连JC俊都没法摁住。

全程录像的大婷一直在说这段回去一定要发出来,承包大家全年的笑点。始作俑者兔子瘫在草地上,自己也要笑脱水了,“别别别”了半天,可是连爬起来抢手机都没力气。


9

回去喽。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只有Miki大饼他们几个有家室的人离队,还有一些赶行程的人先走,剩下还是凑了七八个人都去吃饭和唱K。

不过大家已经热血运动了一天,累得连兔子这种麦霸都没唱几首就下麦了,剩下阿祺大婷这些有劲儿的小年轻还在继续唱。

兔子拿了点水果,绕了包厢一圈,看到阿K这种五音不全的早就点完唱完,现在已经连当粉丝摇沙锤的力气都没有了,窝在沙发的一角刷手机。兔子走过去,冲坐在阿K旁边的JC抬抬下巴:“他睡着了?”

JC俊摇摇头,笑笑地看回来:“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困了。”所有人都知道阿K只要有空就会尽量保持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JC俊顺手拍了拍阿K的胳膊:“要不要回酒店睡觉?”

阿K回复完了微信才抬头:“还好。”他皱了皱眉:“JC你帮我贴块膏药吧,腰那里一直疼,刚刚去吃饭没来得及弄。”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跟微信那头的人谈事情。

JC俊说好,然后让兔子帮忙把阿K的包递过来翻找。

兔子拿牙签吃着水果,一边帮他打着手机的手电筒灯,一边含糊地问道:“找得到吗?我包里也有。”

“我怕不是他用惯的那一种。”JC俊问道:“你买的什么牌子?”

“是同一种,他的就是我上次去日本帮他带的啊。”兔子放下牙签去够自己的包,补了一句“我还给你们所有人都分了两盒的好吧,喏,拿着。”

JC俊接过兔子丢过来的一片膏药,转身轻车熟路地撩开阿K的上衣,轻轻地按了一下他有旧伤的位置:“是这里吗?”得到阿K的疯狂点头之后,撕开膏药贴上,在放下衣服之后还用力揉了揉。

兔子看了一眼正拧着眉头聊工作微信的阿K,突然小声地笑了起来。他注意到JC俊迷惑的目光,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他现在身上都是草药的味道,他又喷了香水,就好像是中药煮过的香水一样。”他冲点歌台那边努努嘴:“你不唱两句?”

JC俊微微笑,说唱过啦,让阿祺他们多唱一点,今天球场上可能没玩够。

兔子点点头,他也觉得应该让年轻人一起玩,他老带个弟弟到处溜达也不像话。“待会怎么回?”

“叫车吧。哦不对,我是直接去火车站,买了张卧铺,明天有个小比赛,正好睡一觉就到。”

“你行李拿了没有?”

“当然拿了,早上就退了房。”

兔子拍拍他的背:“那祝你一路顺风啰。”

JC俊笑:“你也是啊,227 crew也要走起来啊。”


10

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JC俊就跟大家告别了,然后兔子顺势把人分成两组叫车安排回酒店。因为这次大家都没怎么喝醉酒,所以一路非常顺利——这可能是中老年团建局的唯一优点了,非常养生。

送完大家回酒店之后,阿K突然说想出去转转,非要抓兔子陪他。兔子一看,时间也就刚过十点半,还不算晚,只好带上了充电宝出门。他们绕着酒店附近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阿K甩着手走路,不发一言;兔子猜他有心事,于是也耐着性子陪他乘着昏暗的路灯逛,毕竟他们这些朋友之间有时候最多余的就是语言。

结果让兔子没想到的是,阿K突然蹦出一句“嗯嗯嗯嗯,我突然觉得,跟你走在一起很快乐啊。”

这让准备切换温柔大哥哥谈心mode的兔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噫……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很开心。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就觉得好像整个人又重新有干劲了。”昏黄的灯光倒映在阿K的眼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点亮了一样。

兔子没再说什么调侃他的话。他只是把阿K拉过来撞肩、抱了抱:“以后别一个人想太多,有事情你叫我们,我们随时都在的。”

阿K比他矮半个头,拥抱的时候总是特别乖顺地靠在他颈窝那里。

兔子继续说下去:“……虽然,我有时候可能不太接电话,但是你多留几次言,我看到肯定会回的。”

阿K开始偷笑:“Miki每次找你都最头痛了,哈哈哈哈。”他的笑总是幅度特别大,又是贴在兔子胸口,牵动得兔子感觉连自己胸腔都在轻轻震动,就像有一只蝴蝶马上要破茧而出一样。

兔子松开手:“反正你知道怎么找我就行了。”

阿K回答得非常认真:“嗯,我会的。”

但是兔子知道这个人就是有种爱顶在前面扛事的毛病,这个老毛病已经是改不掉的了,得一直有人在他身边提醒他、托着他才行,所以他没把阿K的承诺当回事,只是顺便捏了捏阿K的脸:“那我们回去吧?”

阿K说好啊。


他们回去酒店的时候,正好碰上阿祺找前台借充电线。阿祺露出了“噫”的八卦表情:“我才在直播里说JC哥的CP是K哥诶。”

兔子无情地拍他头:“再不好好练舞,下次就让你和叮叮搞CP营业,这是X-Crew特有的惩罚,专门激励钢铁直男。”

阿K赶紧大声澄清X-Crew没有这种奇怪的规矩。

阿祺做了个鬼脸。兔子觉得现在带孩子真的太难了,还不能随便打。


阿K住的楼层低,兔子他们和阿K在电梯口分别。

“阿K早点睡,上好闹钟。”

“K哥拜拜,注意身体!”

“拜拜拜拜拜拜,下次再聚哦!”

拥抱和挥手结束,电梯门合上。

兔子知道,再过几个小时,他们X-Crew所有人就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身份、通过不同的活动去挥洒汗水,让更多人看见他们的热血、领略舞蹈的魅力——在此之前,这次养生团建就像集体充电,让他们重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链接。

热爱不灭,吾道不孤。


END


后记:

像X-Crew这样一群各有特色的人为共同的目标聚在一起去流汗流泪流血,这种感情纯粹到让我羡慕。想说的都在文里,祝他们一路乘风破浪。


注:

团建活动的灵感来源是大饼的《唠饼街舞圈》X-Crew专场直播,提到招新party后有团建踢足球;小奇啦啦队长、阿K爱铲人、跳蚤最文明的梗都来自这里。

阿K的早餐梗来自小奇的微博。

“现在跳舞要用这里(指脑子)来跳”来自阿K的泰安vlog。

eye-solation梗来自兔子的微博。

包剪锤玄学梗来自《街舞茶话会》的Miki现场表演。

脚滑的狂赞士

单身程序员们的情人节日常片段(国王们的海盗/坂井&是枝)

注意事项:

1、CP来自《国王们的海盗》,坂井大辅&是枝一希,可逆无差;

2、流水账片段一发完,清水向


Hedgehog的社交网络平台发布了情人节主题活动,流量暴增+黑客DDoS攻击=服务器差点崩溃。情急之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找来“还在无所事事地寻找未来出路”的是枝一希帮忙,然后果然再次越帮越忙,但最终问题还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等到情人节活动结束、服务器状态重新稳定下来都已经是凌晨了。为了庆祝这次活动用户同时在线人数突破记录,“万恶的有钱人”坂井大辅请这群为情侣加班的苦逼程序员吃烧烤。

一群单身狗聊了几句工作之后,话题就开始拐到妹子身上。几瓶酒精下肚,他们开始八卦众人之...

注意事项:

1、CP来自《国王们的海盗》,坂井大辅&是枝一希,可逆无差;

2、流水账片段一发完,清水向


Hedgehog的社交网络平台发布了情人节主题活动,流量暴增+黑客DDoS攻击=服务器差点崩溃。情急之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找来“还在无所事事地寻找未来出路”的是枝一希帮忙,然后果然再次越帮越忙,但最终问题还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等到情人节活动结束、服务器状态重新稳定下来都已经是凌晨了。为了庆祝这次活动用户同时在线人数突破记录,“万恶的有钱人”坂井大辅请这群为情侣加班的苦逼程序员吃烧烤。

一群单身狗聊了几句工作之后,话题就开始拐到妹子身上。几瓶酒精下肚,他们开始八卦众人之中唯一有过感情经历的坂井,并且根据他的悲惨事迹总结出来:“是哦,没有共同语言可是不行的呢。没有一个目标就很难走下去,因为完全不能相互理解啊。”

虽然坂井吐槽他们这句总结是“如同废话一般正确的真理”,但是坐在一旁社交掉线的是枝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莫名地开始为自己“一个月以来毫无进展、毫无工作目标”的情况坐立难安,连碗里的菜都没动。

为了要照看众人所以只喝可乐的坂井注意到了小朋友的异状,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向他的头顶,叫他多吃点肉。但是枝条件反射性地架开了他的手。坂井奇怪地看了是枝一眼,只当他脑子里又突然灌进了代码,不以为意地给他夹了一片烤五花肉当赔罪。

吃完饭之后,Hedgehog那群喝醉了的家伙们东倒西歪地走在前面,坂井双手插兜给他们殿后。是枝抱着电脑跟在坂井后面,时不时抬头看坂井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坂井被是枝那沉默的眼神盯得发毛,直接转过身去问他:“喂,你这家伙这次又是在想什么啊?”

是枝被吼得浑身寒毛一竖,嘴里嗫嚅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坂井特别看不惯他这种懦弱的样子,直接揪起他的领子再次逼问。

这次是枝总算能发出声音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别、别走……”

坂井疑惑地看着他,手上松了劲。

是枝磕磕绊绊地补充道:“我、我会想出工作目标的,请您别、别放弃我……”

这回轮到坂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盯得是枝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就在是枝紧张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的时候,坂井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你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凭借你这艘船一起征服世界的吗。所以,赶快给我找到目的地啊,船长先生!乘客可是希望越快抵达越好的哟。”

抱着笔电的是枝眼睛亮了。他揉了揉眼睛,大声说道:“请您、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快!”

他话音刚落,前面发着集体酒疯的几个人就大声嚷嚷着让他们快点过来开门。是枝慌忙地应着,夹着笔电跑过去。坂井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上前。


END

脚滑的狂赞士

养狗(末日随身/张铁X商青)

注意事项:

1,CP是《末日随身》的CP张铁X商青;

2,有两人的BG(非CP)说明;

3,有NC17内容(BJ和直接描写)


LOF屏蔽,仅放试阅。全文请移步AO3,如AO3无法打开可私敲我留下邮箱:AO3


后记:

既猜不明白原作结局里这一对CP到底上了几垒,又写不出来!看着这辆OOC到只有放弃抢修的小破三轮,好气!

 @咸鱼手中线 谢谢你把我安利进一个没有贴吧没有微博tag没有lof粮的坑(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吗.JPG)


试阅内容: 


跟自己养的狗较劲有什么意思?何况还是一条撵也撵不走的狗。...


注意事项:

1,CP是《末日随身》的CP张铁X商青;

2,有两人的BG(非CP)说明;

3,有NC17内容(BJ和直接描写)


LOF屏蔽,仅放试阅。全文请移步AO3,如AO3无法打开可私敲我留下邮箱:AO3


后记:

既猜不明白原作结局里这一对CP到底上了几垒,又写不出来!看着这辆OOC到只有放弃抢修的小破三轮,好气!

 @咸鱼手中线 谢谢你把我安利进一个没有贴吧没有微博tag没有lof粮的坑(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吗.JPG)

 

试阅内容: 


跟自己养的狗较劲有什么意思?何况还是一条撵也撵不走的狗。

 

张铁是被自家老大发出的声响弄醒的。他的第一反应是警觉地打量周围的黑暗,然后耳朵才跟着醒过来,分辨出压低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是怎么回事。

张铁在知道是老大来了兴致之后安心多了,但他还是爬起来观察外面的情况。他透过卡车车厢的窗户望出去:天还是黑着,稍微有点亮的意思,大概是早上;守着车队的人已经换了一拨,李世芳也在外头;有些起得早的兵已经跑到木屋那里赶零星的丧尸了,围栏那边的丧尸还比较密集;还有两个早起的女人正在对面那辆军用卡车里聊着天。

张铁默默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准备到车厢外面守着。他在推开车厢门之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不动了——进化之后他的感官特别敏锐,甚至能在黑暗中看见一些东西,比如自家老大这会儿的表情和动作。当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保镖,他不是不知道商青喜欢抱女人,也不是没有听过商青在情事里的轻笑和低吼,但是他没见过商青这副样子……闭着眼睛,眉心皱紧,嘴唇微张,耳朵泛红,像是在忍受又像在享受。他看不见商青的动作,因为商青身上披着他弄来的外套。但是他能看见那件外套的衣摆一直在动,以一种游刃有余的频率挠得他心里发痒。

脚滑的狂赞士

歃血交杯(绅士盗贼/大纲)

绅士盗贼拉莫瑞第二部《红色天空红色海》同人大纲。

百合,船长X副船长。时间线在她们遇到拉莫瑞和金之前。

从艾兹丽·德尔马斯特洛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开始。艾兹丽拒绝成为一名腐朽的尼科拉贵族,拒绝被家族安排婚姻和命运,最终不幸落到海盗手中。在她性命不保的危难关头,海盗船长泽米拉·达拉卡夏出现,以船上缺少女人和猫为由救了她。船长问她一个贵族千金是怎么跑到海盗的水域来的,她说是自愿的。船长问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只能转过视线跟船长的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后来船长教她航海知识,训练她放弃贵族的剑术,派她干粗重活计,教她怎么跟码头上的狡猾商人和粗野水手打交道,让她教孩子们识字...

绅士盗贼拉莫瑞第二部《红色天空红色海》同人大纲。

百合,船长X副船长。时间线在她们遇到拉莫瑞和金之前。

从艾兹丽·德尔马斯特洛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开始。艾兹丽拒绝成为一名腐朽的尼科拉贵族,拒绝被家族安排婚姻和命运,最终不幸落到海盗手中。在她性命不保的危难关头,海盗船长泽米拉·达拉卡夏出现,以船上缺少女人和猫为由救了她。船长问她一个贵族千金是怎么跑到海盗的水域来的,她说是自愿的。船长问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只能转过视线跟船长的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后来船长教她航海知识,训练她放弃贵族的剑术,派她干粗重活计,教她怎么跟码头上的狡猾商人和粗野水手打交道,让她教孩子们识字,保护她不被欺负或侵犯。她痛哭过,流血过,绝望过,大笑过。她们一起看过星星,船长教她认星座;一起驶过最危险的暗礁群,船长的手心难得地冰凉;一起战斗,船长的头巾都染成了绛红;一起读书,船长喜欢听她讲历史和戏剧;一起哄孩子睡觉,船长亲孩子额头的动作温柔而干脆。

再后来副船长叛变,她勇猛地替船长解围,不要命地换来了副船长这个职位。战斗结束后她小腿的伤深可见骨,站都站不起来,坐在甲板上看着前任副船长的尸体归于海神。船长端着两个杯子走到她面前,杯里盛着船上最好的酒,深蓝色的酒体,里头飘着前任副船长的几滴血。船长没说话,蹲下来,递过一只杯子,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两只杯子里滴上血,再抓过她的食指滴血。这是任命副船长的宣誓仪式。她抢一般地夺过杯子,脱力的手臂一直颤,猩红的血酒不停地洒。船长挑眉,无声地笑了一下,右手从她的右手肘下方穿出来,用手臂架起她的手臂,把杯子架稳了。船长手腕一动,将交杯酒一饮而尽。她则一边哽咽一边喝,喝完之后把杯子一扔就抱住船长哭了起来,把上船以来所有的泪水都倒了个干干净净。


为了防止有读者误吞虚假安利,先声明原作艾兹丽是BG盖章。我只是个普通的博爱党(……)

艾兹丽那句“金,你让我好难下决心”让人心里一酸。这么好的姑娘,在爱情当前想的还是“整艘船”,这种刻进本能的忠诚实在叫人感动又心疼。泽米拉船长也是一位让人敬仰的刚毅又温柔的女性,诚如拉莫瑞所说,“诸神啊,这就是船长的位置,看见一切惨痛的结果,还要假装无所畏惧。”简直无法想象她们彼此扶持着度过了多少难关和危机。想为她们写一个故事,这是听着this is what makes us girls写的大纲。

脚滑的狂赞士

无题小段子

看完硅谷S2E01之后,被血雨腥风的上一辈组合(……)虐到了。现在想想,S1里那张毫无PS痕迹的照片真是又好笑又好虐。

CP:Gavin Belson & Peter Gregory 可逆无差

他曾经以为等他们的棱角被磨平、等他们不再争强好胜、等他们在失眠时回忆彼此的时间变长之后,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先站出来说那句“对不起”。他还幻想过对方道歉的场面:彼得会局促不安地看着地面或者桌布,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眼睛,又飞快地钻到桌子底下;双手的十指绞紧,右手大拇指用力压住另一只大拇指的指节;然后彼得会清清嗓子,用他那种独特的断句和平板的声音开口,说“为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我表示歉意,但是这不...

看完硅谷S2E01之后,被血雨腥风的上一辈组合(……)虐到了。现在想想,S1里那张毫无PS痕迹的照片真是又好笑又好虐。

CP:Gavin Belson & Peter Gregory 可逆无差

他曾经以为等他们的棱角被磨平、等他们不再争强好胜、等他们在失眠时回忆彼此的时间变长之后,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先站出来说那句“对不起”。他还幻想过对方道歉的场面:彼得会局促不安地看着地面或者桌布,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眼睛,又飞快地钻到桌子底下;双手的十指绞紧,右手大拇指用力压住另一只大拇指的指节;然后彼得会清清嗓子,用他那种独特的断句和平板的声音开口,说“为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我表示歉意,但是这不代表我认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的。我只是单纯地为修补一个令人遗憾的、共同的错误而努力,希望你也能参与进来”,诸如此类的话语和场景。

他也想过自己会怎么道歉,想了可能有一千万次,但是他仍无法决定到底那该是一场正式的餐厅约会还是一次重返故乡车库的旅行,因为哪一样都远远不够。
他们之间隔着一句道歉。那句话曾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彼此的舌尖上,时间久了之后,它变得轻飘飘又不容忽视,像氮气一样穿梭在肺里——对,这种空气成分确实不是必需的,但是人在纯氧里可活不下去。

他不知道彼得是否一样想念他、是否原谅了他、他们未来是否会像他梦到过无数次的那样再度合作。

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脚滑的狂赞士

真爱粉养成笔记(蝴蝶蓝X许博远)

注意事项:

1,真人CP同人,蝴蝶蓝X许博远。许博远即为蝴蝶蓝口中那个“热心书迷”(的化名),即《全职高手》中“蓝河”的原型。

2,笔者不熟悉起点运作机制,如有BUG请指出,会尽快修缮。

3,凡有出处的地方都在标号后以PS直接标明。


0

许博远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QQ,果然弹出了几个消息提示框来。

蝴蝶蓝:你昨晚说的那个开头的点子不错,我写了一段

蝴蝶蓝:我刚发现这是第八个开头了

蝴蝶蓝:小博远回去记得帮我看看啊,发你邮箱了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许博远果断地关了消息框。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仰望着大大还会有点小激动的天真无邪小粉丝了,不再傻...

注意事项:

1,真人CP同人,蝴蝶蓝X许博远。许博远即为蝴蝶蓝口中那个“热心书迷”(的化名),即《全职高手》中“蓝河”的原型。

2,笔者不熟悉起点运作机制,如有BUG请指出,会尽快修缮。

3,凡有出处的地方都在标号后以PS直接标明。

 

 

0

许博远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QQ,果然弹出了几个消息提示框来。

蝴蝶蓝:你昨晚说的那个开头的点子不错,我写了一段

蝴蝶蓝:我刚发现这是第八个开头了

蝴蝶蓝:小博远回去记得帮我看看啊,发你邮箱了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许博远果断地关了消息框。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仰望着大大还会有点小激动的天真无邪小粉丝了,不再傻乎乎钻进蝴蝶蓝下的套里了。

小博远你大爷。

他咬牙切齿地去赶地铁。

 

 

1

许博远到现在还会后悔,当初怎么就热血上头激动不能自己地深更半夜爬起来开电脑,加了一个QQ群,敲了一个弹窗呢。

想当年,他在某一个漫漫冬夜蒙着被子用手机刷小说,被顾老师那种时而法师时而功夫、正直坦荡又猥琐无比的形象挠得心痒难耐。一看手机还有56%的电,再一看现在才凌晨1点半,果断把同一个作者写的《星照不宣》的点开来继续。

 

要说许博远在大学四年练就的最厉害的r本事,那不是抄答案,也不是抢食堂——而是扫描仪。他看电子书的速度一向快于旁人:两眼左右一扫,同时上下大幅度跳读,唰一下这一屏幕的意思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要说这就是中文的优越性,完全不需要按顺序阅读,只需要跳读的时候看见几个关键词组,马上想象力丰富的大脑就能脑补完一段情节。

 

但是那天许博远从下午四点一直奋斗到了半夜四点,电量不足5%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他把头伸出温暖的被窝,呼吸了一大口冷空气,仔细回味了一下穿梭在网游世界和都市奇幻的十二个小时,才发现他压根就用不出扫描大法。除了一些过渡章节懒得细看之外,他基本是逐字逐句地看了下来,因为作者散发在字里行间的幽默感实在是太有趣,搞得他最后都不知道是因为情节紧凑才一口气看了这么久,还是因为急着捡拾这些散落在字句里的老朋友一样的温暖玩笑。

这个叫蝴蝶蓝的作者还挺有意思的。许博远把脑袋又缩回到被窝里,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些角色:功夫逆天正直又猥琐的近战法师顾求败啊,貌美如花纯爷们阴险毒舌神牧师的韩家公子啊,正直无比CD流潜行开会好刺客的剑鬼老大啊,傲娇弓手和吹牛逼战士的好色组啊,虽然才连载了一百多章,但是挺有趣的……他忍不住大笑了几声,过了一会才发现幸好舍友们都在网吧包夜奋斗,不然估计被他的夜半诡笑吓一跳。

 

许博远忍不住打开手机,荧光屏上显示北京时间上午四点二十分。他又在床上滚了一会,发现脑海里反而越来越一团浆糊:星照不宣里那个气质飒爽大大咧咧却又心细无比的叶苹,她拉小提琴的情节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是简直就是心向往之的女神啊……作者后记里真是肺腑之言,人物确实是跟脱缰野马一样迷失得一去不复返——但是,真的很有意思啊。

他终于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裹了一件厚外套就打开电脑连网上Q,第一件事就是加进了那个叫蝴蝶蓝的作者的书迷群。

 

 

2

蝴蝶蓝到现在还会庆幸,当初幸好通宵赶稿的时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孤家寡人闲得蛋疼,就挂起了QQ,不然就完全错过了。说起来,幸好当时粉丝还少,一个超级群就容下了,还混了个管理员马甲。

蝴蝶蓝写稿子有个特点,那就是常数加变量。所谓常数,就是一天起码得交一两章出来,冲榜的时候另算;而变量呢,就是心血来潮地拖稿和赶稿,有时候灵感和手感一起爆发就一天三章,有时候两者被他掐死在被窝所以打假条,还有时候是设置了自动更新结果没发上去。

后来,认识了热心粉丝许博远。许博远想帮忙设置自动更新小助手的时候被蝴蝶蓝笑眯眯地拒绝了,理由是“小博远啊,没有更新都是自动更新的错,懂不?”

“懂懂懂,您老的下限我太懂了。”蝴蝶蓝看着对方几乎是秒回的消息,笑得很开怀。

 

话又绕回到那个冬夜。那天蝴蝶蓝来了灵感,如同感动中国十大人物附体,特别劳模地从床上爬起来赶稿赶得正天昏地暗,突然之间QQ一咳,图标一亮。但是正开着爆发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的蝴蝶蓝哪有空理这种小事,他果断地无视了右下角闪啊闪的小东西,继续操作顾求败在千军万马中以不科学的功夫大杀四方。

直到他终于码完了那一个小高潮,面临着充字数时喜闻乐见的过渡环节,他才满意地停了下来。甩了甩手发现还有点酸,估计是今天总计爆了快两万字,就算是万恶的宅男之手也吃不消。嗯……完工了,得找点乐子庆祝庆祝。他就这么抱着这么一种恶趣味的心态,看到了右下角闪烁的QQ图标。

哟,是群消息,还是书迷群的。蝴蝶蓝顺手点了同意,然后摸着下巴,甚为无聊地点了对方的资料看。他第一眼压根就没看昵称,因为现在的孩子什么名字都往上头整。上次有个书迷想聊点剧透,剧透就剧透吧,模糊剧透还能起点宣传作用呢,但是那个名字把他给烦得不行。中文翻译是“祭奠爱之殇痕”啥的,想想吧,这样一个白话文都受不了的昵称,还要用火星文来表达,简直是逼着别人不理你。所以蝴蝶蓝就心安理得地用“结局还没定呢呵呵”打发了。那个时候呵呵的隐藏含义还没有被发掘,蝴蝶蓝的太极也还没打得那么熟练。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书迷还真是的,年龄生肖生日星座所在地看起来都是真实资料,这应该说他是太老实还是太单纯还是没幽默感还是压根就不怎么玩Q?如果是最后一样,一想到自己的魅力能让一个不用QQ的粉丝来加群,简直有点小感动呢。蝴蝶蓝的目光往上移了移,看到了对方的昵称“蓝桥春雪”。

这名字还不错,干干净净的。蝴蝶蓝想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他坐直了身,想了想,敲了一行字过去。

 

 

3

热门写手的必修课不仅是脑补速度和打字速度,还有就是待人接物,尤其是衣食父母。一个粉丝,最期待的自然是跟偶像的亲密接触。不过这种期待到了网络上就微妙了许多。在网络上人们可以更快捷地用文字代替行动来互动,接触的机会多了,期待自然少了。尤其是网络写手,如果不是美女帅哥,也不是写得特别有特色,那期待值和人气就更是唰唰地掉。不过蝴蝶蓝没有“如何对待粉丝”这个困扰,就算有也很少,因为他当时并不红。

所以当写手群里抱怨要对粉丝强颜欢笑故作亲密时候,蝴蝶蓝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对于用文字进行“摸摸抱抱亲亲”什么的毫无抵触,虽然不爱用就是了。不过对于这个兴致一起来就“小博远的书评区整理得好细致,抱抱”的人,许博远的评价很直接:人类已经无法阻止他掉节操了。

 

话扯远了。

关于许博远和蝴蝶蓝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许博远记得当时是蝴蝶蓝主动敲的他私聊,是一条很无聊的问候,大意就是这么晚还不睡啊呵呵之类。许博远同学当时就震惊了:大冬天的清晨五点,加了一个小粉丝进群,还特别主动地问候,而且这问候得还特别不好答,这什么人哪——难道要说“您不也没睡吗嘿嘿”?要不干脆装掉线算了?

几经纠结,诚实正直从不逃避问题的许博远非常正经地回了一句“您也没休息,通宵赶稿别太累啊大神”。

难得劳模一回的蝴蝶蓝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主动写稿和被动赶稿之间,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当事人的心理满足感可是完全不同啊亲!他心情复杂地回复了句呵呵你也是,就此作罢。

不能心血来潮去招惹粉丝。这是蝴蝶蓝手欠心累之后的感想。

幸好对方没再回复了。这是许博远关机睡觉前的感想。

 

蝴蝶蓝:说起来,你当时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赶稿通宵呢?

蓝桥春雪:不都是这样的吗?

蝴蝶蓝:……

蝴蝶蓝:改天得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手速

蓝桥春雪:呵呵

 

 

4

许博远遇到蝴蝶蓝那会正在读大二,正是不闲也不忙,正在懵懵懂懂地玩着游戏想着未来的年纪。

作为一个已经为和谐社会建设事业工作一年的人,蝴蝶蓝一边哀怨小公仆就是被大公仆碾压的命,一边嘲讽他眼里的小孩子许博远以求心理平衡。这条“小孩子——小公仆——大公仆”的食物链构建得如此天经地义,以至于两个当事人都毫无自觉。

 

蓝桥春雪:上午帮学妹考马克思主义原理,太凶残了

蓝桥春雪:简答题多得那么变态,最后一题还要以“中国梦”为主题写不少于800字,手都快写断了

蝴蝶蓝:随便写呗,年轻人800字不是个事啊

蓝桥春雪:给你一个“月薪4000元感觉无法生存的银行职员”的故事,你给我扯这个主题扯800字啊!

蝴蝶蓝:……他不仁,你不义,随便挤点牙膏

蝴蝶蓝:不过你这手速,才这么点字就不行了啊,啧啧

蓝桥春雪:……

对天发誓,许博远当真想回一句“没办法,没你撸得多,没你经验丰富”过去。

但是担心遭到更凶猛的反击,算了。

 

 

5

每一个职业写手在对着故事梗概大开脑洞的时候,都得写提纲。不然中途跑题了还得按照预定好的章节数草草完结,把一堆梗掐死腹中。要说没有大纲的最惨情况,不过是像蝴蝶蓝当初写《星照不宣》那样,写到一半自己已经把人物设定统统忘光,写新一章得回去看半本书。

因此,吃一堑长一智后的蝴蝶蓝不仅用大纲,而且他的大纲是绘图结构……就是直接上几张A3纸,唰唰唰地纵横展开,从人物关系图开始脑补,在空白地方写满蝇头小字,直到一张纸结束,差不多这一页上的人物关系和背景故事就下来了。接着这么写几张纸,最后那张纸就是画时间轴用的,把所有故事安排得顺序妥当。有时候兴致起来了,灵感爆发了,就还得往上头贴便利贴,比如某某某某名言是“本公子的美貌,两块布也遮不住”、某某的水果更新换代了之类。

每次蝴蝶蓝发一个叼着烟的表情说“小博远,来瞻仰瞻仰哥的设定”的时候,许博远就觉得头都大了两圈。

因为接下来一定是好几张几M的图片传输请求。而且第一张照片一定是那个人特别显摆地把所有工程小心翼翼地摆出一个扇形的图案。接下来就会是被黄黄绿绿蓝蓝粉粉的便利条贴满了的白纸黑字,每个便利贴都带特写镜头,偶尔还会有个自画的手残Q版图。这时候许博远就会在Q上狂敲他“靠!别给老子看!”,不过最后还是会被对方不要脸地“别闹别扭啊,都这么大的人了”镇压。

 

不过,第一次被这么召唤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或者更确切地说,特别激动。撇开居然能跟大神亲密接触不说,他区区一介无名小粉,居然能抢先看到大神的全部设定,简直逆了天了。而且大神还亲口说了“你帮我看看有没什么错吧”……艾玛,这种自己也仿佛成了一个大大的感觉好微妙啊!

所以许博远那天从晚上6点接到照片起,看完思考完再仔细推敲着,写几行删一行地写了几千字感想和捉虫,从暮色四合折腾到星光灿烂,抬头一看已经12点半。他赶紧又检查了一遍,马不停蹄地给对方发了过去,再带着心满意足的傻笑睡觉去。

第二天他激动又期待地打开了QQ,只见寥寥几行——

蝴蝶蓝:这么多啊,真认真

蝴蝶蓝:这感言都上千字了,可以单独把你放一章去

蝴蝶蓝:小博远别太崇拜哥啊,哥只是个传说

蝴蝶蓝:不过你的崇拜和笔记我还是都收下了,不用谢,应该的

许博远怒摔手机。

 

 

6

要问许博远他第一次被剧透的时候给蝴蝶蓝的近战法师大纲提了什么具体意见,他也不太记得了。蝴蝶蓝也是很谨慎的人,没给他看结局,就是让他看了看主要人物的基本资料和设定中大事件,一些小的支线剧情就没让他看了,主要还是问他这样的进程会不会太突兀。

许博远就记得他在Q上留言的时候,特别认真地问了一句,席小天的作用是什么。因为那张满是重生紫晶的姑娘的设定纸里,第一个就是席小天,设定特别少,几乎就一个开头。但是许博远直觉这姑娘特别重要,而且席小天那种古灵精怪的性子很合他意。蝴蝶蓝在调侃他后,回答了一句“连你都没看出来,那得加点戏份啊”,也没跟他再解释。

 

然后许博远就一咬牙把生活费省了点出来,把近战的正版书追到了最后。看到后记了许博远才明白,原来这姑娘代表的是坚持,跟主角一样有自己的坚持。他当时突然觉得莫名地感动,但是不知为何。

 

直到他QQ亮了一下。

蝴蝶蓝:哪怕不能成为主角,认认真真地坚持,也能成为让人眼前一亮的配角。

蝴蝶蓝:现在明白了吗?

他笑了笑,眼睛骨碌一转,回了过去。

蓝桥春雪:怎么不说得找编剧助理潜一下加个戏?

蝴蝶蓝:……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

 

 

7

通常大家都认为,评价一部好的网络小说要着重看情节和人物,如果再神作一点,那就得看看它提倡的思想感情。但与众不同的是,蝴蝶蓝倒不像专业人士那样强调这些要素,相反,他更加重视……手速。虽然比起故事的剧情和人物那些抓住读者眼球的东西,手速显得颇为逊色,但是蝴蝶蓝一直觉得手速是他成功的关键……之一。

他对许博远是这么说的:“你想想啊,一个小时能起八个开头,和一个小时只能起一个开头比起来,这容错率你要怎么比?”

许博远是这么回他的:“你想想啊,八个开头个个不能用,和一个开头就能继续写,这正确率你要怎么比?”

 

蝴蝶蓝:这有什么难的

蝴蝶蓝:下一部书再用

蓝桥春雪:……你还是去准备你的第九个开头吧!

 

 

8

当然,上述是开玩笑的,蝴蝶蓝才没有开头诅咒什么的困扰呢。(呵呵)

许博远虽然呵呵,但是他也明白,蝴蝶蓝的手速指的是抓获灵感的速度。抓住灵感,其实就跟哈利·波特们抢那个小小的一纵即逝的金色飞贼是一个原理。简而言之就是,当它出现的时候,你来、你见、你征服。

当然这说得好像还是有点文艺,实际就是对手出现破绽的一刹那你能不能一个豪龙破军准准地开个好局。

 

这种活儿说起来很简单,实际很难。这就跟打一场心脏大师的团战一样,首先你得知道对手在哪,其次你还得预测他的移动方向,第三你得清楚他的职业技能、起手习惯、目前状态以及有没有支援,然后你得清楚附近的地形,最后你得有一个大概的对付他的策略,一切都搞明白了,你才能招呼队友开始配合。而实际到了配合的时候,你还得应对突发情况见招拆招,打不赢就撤,撤的时候还得视情况或装得慌慌忙忙,或不装得慌不忙;打得赢就干,干的时候还得分情况是单挑还是群殴,是偷偷摸摸还是光明正大……

也就是说,捕获灵感情况分两种:一、无准备无组织无预谋地碰上了;二、有准备有组织有预谋地逮住了。

前者的适用人群最好是手速过剩的话痨。这么说吧,如果人只有一双手,那学天女散花这种暗器技巧就很考验手速。但是如果有一千双手,那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一手只扔一根针也能整出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效果。

而后者则不需要什么手速,因为写手往往已经心中有大纲有情节有发展高潮和结局,就差一个比较吸引眼球的开头。所以哪怕是手残也是可以慢条斯理地胜任的,只要脑子清楚就好。

而蝴蝶蓝的手速优势,就在于他能抓住那个开局的机会。

他的手速是不够快,通常速度也就每天四五千字,那种一天几更的爆发期都是用上了拼老命攒出的存稿。但是他胜在能理清楚自己想要的故事线,能够高效工作:每有一个新点子,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一个模糊影子,蝴蝶蓝都会在笔记本或者手机备忘录里,然后走路上的时候就一直想着可以深挖的故事。到家后坐在电脑前敲下来,把新点子整理好,尽量融进原本的故事框架里。这样一来,他相当于每天在电脑前都怀揣着一肚子的“今日灵感大纲”,自然不愁手速,他只愁不能把在电脑前蹦出来的点子都塞进去。

 

 

9

在近战法师完结之后,许博远在整理书评区和贴吧甚至百度搜索,挑出有用的评论整理成WORD文档给蝴蝶蓝看,因为对方当时在忙碌地筹备全职高手上架的事,无暇顾及近战的收尾。他在传文件的时候顺手留了言,说很多粉丝跪求人物支线剧情啊。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QQ看见蝴蝶蓝在昨天半夜的留言,不过网络突然断了,QQ只来得及弹出两条消息。

蝴蝶蓝说,如果只是为了人气和名气,把近战法师继续写下去直到面基恋爱结婚生子也不是做不到,随便写一个烟酒双鬼的逆天前传、顾求败的功夫之路,或者胡诌一下佑哥战无伤御天漂流他们的人物外传也很简单。

过了几秒,他紧接着敲道:但是——许博远记得很清楚,他甚至从电脑屏幕上的宋体字上读出了一点惆怅——他们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那一刻许博远突然觉得,网线那头的人很孤独。

他选择的路是一路有人相伴的、却又无人可以理解的漫长旅途。阅俗世,写百态,无处驻足。因为他的心必须保持始终在路上,不然他的笔就会僵硬,他的人物就会褪色,他的故事就会死去。

 

就在他的心情都有点难过了的时候,他的网络突然又接通了,蝴蝶蓝最后一条留言跳了出来——

蝴蝶蓝:要是都写在一个故事里,这钱还怎么赚(叼烟表情)

许博远在那一个尚带寒意的早春,突然领悟了“一秒毁灭小清新”的真谛。

 

 

PS:该标号写于2013年。2014年5月底,蝴蝶蓝宣布会出全职和近战的番外。

 

 

10

有段时间有两个人气相当的作者正好掐起来了,蝴蝶蓝还听说好像有一方小心眼地找了专人去抹黑对方。写手之间都是有心照不宣的竞争的,客观一点的是比月票、推荐和冲榜等等,主观一点就会打探长相、家庭和收入之类隐私。

蝴蝶蓝也不例外,而且他对这一点也比较坦荡: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点是非很正常嘛。要是真成了大手,出去没有水军黑你简直都不好意思见人。不过他属于比较混得开的那类人,再加上当时他才有点变红的迹象,还没什么人故意针对他。

 

但是这不代表蝴蝶蓝不会介意粉丝群里经常聊到的“有人看唐家三少的书吗”、“哎呀我也是三少粉”、“他今天更新了吗”。不过,文人的心情,怎么能叫羡慕嫉妒呢。

所以许博远在公选课上走神的时候收到了这样一条QQ消息——

“问你个事,有空吗?”

许博远坐在教室倒数第四排,看了一眼面朝天花板讲课的老师,回了消息“在”。

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哦就是想问一下,你觉得唐家三少怎么样?”

许博远认真回想了一下遥远的初中时代和电子书的记忆,斟酌了一下,两分钟后回道:“三少啊,以前喜欢看他的书,现在没怎么追过了。”

“那韩家公子呢,你觉得怎么样?”

“智力值逆天,就是太毒舌自恋了简直注孤生。你写得很形象啊。”

“呵呵,那就好。”

许博远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想了想,默念了几遍两个名字,然后带着点怀疑和不敢置信发了一条消息追问。

“唐家三少,韩家公子,你故意的?”

“一天不见,小博远变聪明了啊。”

“滚滚滚滚滚,我问你呢,公子的原型是三少?”

“对啊,写来黑他的。”

许博远囧了:“您老黑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想黑一个人还先给他搞一群粉丝。公子的粉挺多的啊,跟顾飞的快不相上下了。”

“这叫战术。你想,当一个三少粉牢记公子是嘴贱自恋的代名词之后,我再告诉他公子的原型是三少,别人这心里该有多跌宕起伏。”

“……”

 

屏幕那一头的蝴蝶蓝哼着歌,码着近战,内容是让韩家公子在城战里大败一场。

屏幕这一头的许博远捏着手机,囧着脸,想着大神的心理年龄是不是还未成年。

 

 

PS:灵感来自于蝴蝶蓝在那条大意为“快递小哥问他是不是三少,怒”的微博。

 

 

11

其实许博远以前是一个三少粉来着,但是他不该在追了《冰火魔厨》觉得不错之后,随手打开了大神以前写的书。

阿门,人人都有黑历史,大神也不例外。蝴蝶蓝就曾经一边看着自己处女作一边吐槽过:能忍得住一个作者的黑历史的读者,如果不是小学生,那就是真爱。然后他得瑟地跟许博远炫耀,你看我群里有这么多个真爱粉!被真爱的许博远隔着屏幕遥遥地说了句“得瑟啥”。

老实说,看完那本《善良的死神》之后,许博远感觉虽然YY了点幼稚了点无语了点,但也情节跳脱多变,也还挺有潜力……但是他最不该就是,把主角跨越式成长的章节,又拎出来YY一遍。

当看到描写阿呆悲伤的心情的那句话“阿呆不明白,为什么他生命中比馒头还重要的人一个个都死了”的时候,许博远表情扭曲,心情复杂,粉转路人。那时候许博远同学年纪还小,还没看过陈导拍的《无极》。所以他不懂,一切朴实的话语里都饱含着艺术的张力。

 

后来近战完结了。

“要我帮你估测一下有多少三少粉发现了你的残酷真相吗?”许博远凉凉地问道。

“寡人心中自有计较。”蝴蝶蓝发了一个“爱卿请起不必多礼”的表情。

许博远嘿嘿一笑,把他整理的最近期的“蝴蝶蓝VS唐家三少”的推荐票收藏数甚至粉丝群人数都截图给了对方。

“哎哟,博远爱卿真会替寡人分忧啊。”蝴蝶蓝眯了起眼,嘴里叼着烟。

对方停了几十秒没有说话。

 

蝴蝶蓝干脆切换到另一个QQ窗口。编辑正在跟他谈新书全职高手的进度,鼓励说很看好全职的设定,人气不会差,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出版。看到出版二字,蝴蝶蓝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叹了口气。

这个梦想对他一个网络写手来说并不容易。从最开始《网游之独闯天涯》入V的时候起,就有编辑就找他聊过出版梦,但是光是入V签约这个大馅饼就已经把他砸蒙了。现在回头想想,当时还挺天真的,就这么借着一股心气儿写了《星照不宣》,入V三个月之后就辞职了。当他把干了三年的、父母费心费力拉关系搞来的机关闲职辞掉的时候,心里还是抽了一下的,那一天过得特别迷茫又特别坚定。后来他写《网游之近战法师》,卯着一股劲,光从筹备到完成设定就折腾了一年,心想这下入个V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了。然后他收获了猛涨的人气、成群的粉丝和提高的待遇。期间编辑也鼓励他,再加个油啊,差不多可以出书了。但是还是没戏,在这个玄幻修仙穿越和爱恨情仇红红火火的年代,公司和出版社还在观望网游类的小说。然后现在写《全职高手》,编辑还是这么跟他说,你很优秀,再努力一下,出版……

不全怪他消极。蝴蝶蓝苦笑了一下。任谁被眼前一根胡萝卜钓得久了,都会觉得脖子酸的吧。

可就是他妈的想吃到那根萝卜。

 

蝴蝶蓝想不出要怎么回复编辑的善意鼓励,又切回了跟许博远的聊天窗口。

对方已经留了几条言了。

“你也不用老跟三少比。他主打玄幻的,现在就是红这类也没办法。近战在网游类里已经挺火的了,推荐收藏和粉丝都涨得挺快的。下一本全职只会更火。”

“其实你的设定人物和情节都比他好多了。大家都是开金手指,但是三少的男主就一个路子,顾飞就让人舒服多了。”

“你就输在比三少起跑晚了点而已。人家带V的都写了好几本书了,粉丝群的增长都快跟资本主义一样停滞了。你这才一本,增长速度迅猛得堪比我国社会主义的GDP啊。”

“真的,你是我见过网游类写得特别好的一个大神。”

“应该早就有编辑跟你谈近战出版的事了吧,就算没有,全职一定能出实体。”

蝴蝶蓝一条条看下来,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他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秒切编辑的QQ窗口回了一句“好啊,我可就等着全职出版那一天了,谢谢您鼓励。”

然后他想了想,给许博远慢慢敲了一行字。

“那肯定的。记得买书啊,我给你签名。”

 

 

12

其实管理书评区和粉丝群挺费时间的。

这是某一天蝴蝶蓝亲手回完书评、换过置顶、加几个精,再跟粉丝群里的相熟粉丝聊天扯皮后的感想。他把鼠标一丢,发现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下午。

 

他懒洋洋地蹭到小居室的厨房,打开冰箱发现还有半瓶老干妈、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他想了想,转身从旁边厨柜里抽了一把荞麦面,熟练地洗菜打蛋撒盐盛水,准备清汤挂面。蝴蝶蓝相当好养活,只要给台电脑和网络,不挑食不认床,有啥吃啥,叫啥做啥,倒头就睡,雷打不醒。但是他也那种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讲究的人,不说别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图点乐子。小学时候他就干过“省下车费买冰棍,边吃边走一小时到家”的事,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是真傻,不过也是真好玩。

那头水已经开了,他把面条丢了进去,哼着歌把鸡蛋炒成自己喜欢的金灿灿状,一边时不时探头过去把面条捞一捞搅一搅。蝴蝶蓝不喜欢吃太软的面,估摸着面条快要由干变韧了,就果断下了青菜。一手拿盘子盛好了鸡蛋,两边一起关火。

“泡面男超进化,挂面男啊。”他感慨了一句,自得其乐地端着挂面和炒蛋回去电脑前。

 

其实有的时候也挺累的。他把菜放在电脑桌上,看着密密麻麻一版字的屏幕,伸了个懒腰。有的时候真的特别痛苦,没灵感也要每天至少硬挤五千字,不然一出小意外就得断更。虽然蝴蝶蓝不是特别偏执的完美主义者,但是每当他看到那些明显不在状态的文字的时候,心里真是特别难受。首先是想着这啥玩意,真是对不起自己这块金字招牌,然后想着对不起书迷们,接着就开始胡思乱想一大堆。要是不给他点时间限制,他能从“今天挤的这章质量太差”联想到“想吃牛肉但是好贵”再到“吾为中华之崛起而写书”等等,海阔天空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直到挂面和炒蛋都凉了他才会想起来最初的话题。

 

不就是灵感又断了呗。

对于大多数职业写手来说,跟他讲灵感不如讲手感。灵感对于蝴蝶蓝这群人来说真是用来忽悠外行的东西,就像投三分球,投中了固然好,能赢得漂亮;但是投不中也无所谓,一分分慢慢磨也能赢。“专业人士不相信灵感。”刚入行的时候带蝴蝶蓝的编辑就这么装逼地说过。蝴蝶蓝一开始是不信这话的,但是后来他不得不信。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三分王。那些绘声绘色地激动描述着进球画面的人,大多都是坐在台下的讲解员。

最开始蝴蝶蓝是不信邪的,发《星照不宣》的时候,先积了小半本的量,然后稳定更新着找灵感。但是发了不到三个月,他就发现存稿已经在各种“二更”、“三更求票”之中消耗殆尽,而新章还磨蹭着没写出来——因为那要命的灵感。蝴蝶蓝当时就觉得压力山大,只能拼命地把“还在找灵感”的大纲含糊地写下去,人物走型错字无数剧情险些把持不住,最后混了个安慰性上架。完本的时候他狼狈地喘了一口粗气,说抱歉这本书写到后面我Lost了。

蝴蝶蓝是迷失了。但是他不是迷失于灵感这个作弄人的玩意儿,他是迷失在写作的意义上了。要说起来,谈意义是这世上最没意义的一件事,但是要是真没了那点所谓的“意义”,人还怎么活?文学青年蝴蝶蓝那一颗朝圣的心在见到如来佛祖的杀马特发型的一刻碎成了渣渣,而佛祖还若无其事地问他,要不要来根烟?

对于他来说,这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就是没经验被潜规则坑了一把,往大里说就是该坚持理想还是跟现实妥协。要坚持理想他就得辞职,因为像他理想中那样疯狂密集的高质量更新是没法兼顾工作的,有时候甚至连身体也兼顾不了;要跟现实妥协也简单,他可以辞职学那套“职业的”写作模式,想办法攒人气捞钱,也可以不辞就当娱乐,先存一本的量再赚点小钱。他本来以为这条路只会有点小挫折,那点小困难凭他的天赋和大大咧咧的性格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但是走上这条道了,他才发现这跟他想的完全不同,简直让人高喊坑爹。

最后蝴蝶蓝咬咬牙决定专心写书。他没敢跟父母说,瞒着亲人把这份前途无量苦熬资历的小公务员工作给辞了,然后换了个便宜地方住。新的合租人也是小职员,作息规律没有冲突,正直开朗没有龃龉,而且两人年纪相仿爱好相似,能谈得来。虽然老小区的安保实在不给力,小偷隔三差五就来串门,但是他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就随他们去了。早上陆续有人出来遛狗打太极,傍晚各家窗口飘出油盐酱醋香气。

在红尘里随心所欲地打滚很惬意。虽然蝴蝶蓝仍旧没找到他的灵感,但他觉得总会找到的。于是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放凉的面条吃了起来。

 

 

13

比起每天忙碌五千字就能愉悦放松的写手蝴蝶蓝,许博远明显要忙很多。作为一名大二下学期的学生,他正在苦逼地修着两门恶心的课,一门叫微观经济学,一门叫宏观经济学。这也造就了他这学期课前预习课后复习、宿舍教室饭堂三点一线的学霸外表。不过许博远心知肚明,他就是一个学酥:外表是学霸,一碰就掉渣了。

一想起他已经有半年没有出校门一步这个残酷事实,许博远就有点懊丧。他不是没有天分。如果没有一点聪明机智,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高中坚持玩游戏的同时考上重本的;他也不是不够勤奋,好歹在玩游戏的同时也能积累下一堆堆的笔记本错题本和试卷集。但是他就是有个致命的缺点:对数学没有任何敏感度。虽然这两门课需要的数学知识少,但是每当看到老师一脸“这点小推导你们懂的,我就不多说了啊”的表情,他觉得非常心累,是那种文科生心高气傲自作虐然后果然被虐成狗的心累。

 

他看着面前的微观作业,微观作业也看着他。许博远已经连咬牙切齿的脾气都没有了:一道题要折腾半小时,然后一跟同学对答案还是个错。老子这到底是何苦呢,宿舍里大春那群死宅男估计正在开团打本,在YY跟妹子打打闹闹不亦乐乎;至于那些脱光的叛徒,更是在跟女友亲亲我我旁若无人,正值周末自当夜不归宿,简直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而我这么一个正直阳光三好青年,居然在这周末的早晨被迫面对这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微观经济学,这大好春光怎可如此辜负!一想到这里,他就愤愤地合上了微观的书……然后拿出了宏观作业。

没办法,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还是宏观比较亲切。

而且宏观作业是书上有标准答案的原题。

更何况他再不抓紧时间就赶不上大春下午一点的开荒团了。

许博远一边抄答案,一边为自己的骨气和能力默哀三秒钟。

 

 

14

许博远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焦头烂额地忙学业,自然就跟大神联系少了。虽然也没怎么学到点什么,但是大学就是有这个特点:拿本课本坐下来,一上午倏地就过去了,去食堂前数一数,好像没翻几页。竹篮打水还有点水渍留下呢,可是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连点墨水珠子都不给脑子里剩下。这是让所有如许博远的学酥都颇为伤心的事情,让人简直想抓着时间这个小偷的领子质问这到底是为神末……

虽然许博远还是在认真地整理书评区、管理粉丝群、传达民声以及偷窥贴吧评论,但是蝴蝶蓝感觉他们之间的交集变少了。简而言之,就是蝴蝶蓝这个时间过于充裕的老流氓觉得最近这孩子调戏起来有点不得劲,所以他忧郁了。

但要命的是,许博远没发现蝴蝶蓝这点春天里的忧郁。

这让蝴蝶蓝更加忧郁了。

 

这种忧郁就体现在他最近的过渡章特别多还特别啰嗦上面。本来嘛,蝴蝶蓝就不是那种很能闲得住的人。如果真能闲得住,他笔下的人物也不至于个顶个的能招事儿,也不至于个顶个的能一针见血气死人。春天到了,动物们都比较躁动,蝴蝶蓝本来也想存点章出去旅游玩玩的,但是新换了个严格的编辑,隔三差五就跟他在Q上谈人生谈理想,俨然把刚入V的近战法师当做今年的亮点工程一样重点关照。虽说蝴蝶蓝从小就脸皮厚,但是实在招架不住对方的苦口婆心,愣是安安分分地宅在家里码字码了一整个芳菲三月。

宅得太久了,以至于现在他看到窗外飘过的一阵阵柳絮就觉得是人间早春飘残雪,看到柳絮飘在清早的雾霾上就觉得是飞雪舞于浩淼烟波,看到柳絮飘到电脑屏前就觉得想砸电脑……一句话,蝴蝶蓝快疯魔了,连调戏小粉丝都发泄不了他的郁闷了。

 

 

15

蝴蝶蓝何许人也?唯恐天下不乱、有贼心与贼胆之人也。

所以他在愚人节的前一天,给读者们撂下一句节日快乐,设置了自动更新,只跟合租人打了声招呼就跑了。

 

 

16

蝴蝶蓝使用自动更新小助手的成功率堪比许博远的微观作业正确率。

所以他这次也没设置成功。

 

 

17

蝴蝶蓝离家出走的时候,许博远正忙着应付期中作业,再加上各种粉丝群和书评区已经步上正轨,一切都有规有矩,他这段时间就没怎么关注这些了。因此“蝴蝶蓝失踪”这消息,反而是跟他走得最近的许博远最后一个知道。

在许博远赶完三篇期中小论文的时候,蝴蝶蓝出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读者群作者群编辑群和贴吧。晚上11点,一个陌生的QQ加了他好友。还没等满眼血丝大脑停工的许博远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火急火燎地问话了:“蓝桥春雪是吧,他们说你跟蝴蝶蓝比较熟,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许博远看到这行字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蝴蝶蓝跟我很熟吗?谁说的?”

然后才抓住关键:“什么蝴蝶蓝去哪了?”

 

对面的编辑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一想这也原本就在意料之中:“你也不知道啊,他都断更三天了。”

许博远大汗。他这段时间各种绞尽脑汁写读书报告,跟蝴蝶蓝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心情烦躁了更是来一句“忙去了,拜拜”,还真不知道居然蝴蝶蓝也会断更。这么一想,简直有愧于“真爱粉”这个身份……

“您打过他电话了吗?联系不上?”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编辑就上火:“他的号码前天刚停机。”言外之意是不然我早就把人抓回去了,还轮得到问你一个小粉丝?

许博远感受到了对方的怨念,擦了擦汗:“呃,那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吧。他刚还给我发QQ消息来着。”

给蝴蝶蓝去了十八连发QQ消息结果统统石沉大海的编辑被这种差别待遇搞得差点要吐血。

 

 

18

蝴蝶蓝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旅馆的床上,一手往嘴里送薯片,一手用手机上网看旅游攻略,寻思明天是睡到自然醒呢,还是自然醒呢,还是自然醒呢。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来,手机QQ就弹了条消息。

 

蓝桥春雪:你居然离家出走??

蝴蝶蓝用膝盖想想就知道许博远的脸色一定很精彩,惊讶、忧虑、卧槽、无语和咬牙切齿混在一起,肯定特别微妙。

蝴蝶蓝: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在合肥啊。真的我觉着这里物价比北京低多了,手抓饼都便宜两块钱,生活品质有保证,下回你也来啊

许博远瞪着屏幕快要瞪出个洞来,遇到这么一个耍赖祖宗真是叫人彻底明白什么叫无力吐槽。

蓝桥春雪:你没说你是离家出走啊!我还以为是旅游!

蝴蝶蓝:说了难道你要绑我回去?(叼烟表情)

 

许博远看着这么得瑟的内容就气不打一处来。蝴蝶蓝这种特别爱对熟人得瑟的个性好听了说叫毒舌吐槽,难听了说就是嘴贱欠揍,十分欠教育。每一次许博远被呛住的时候都在阴暗地想,你千万不要撞在我手里,不然我总有一天我……

蓝桥春雪:得得得,我是管不着

蓝桥春雪:总之现在近战断更三天了,祖宗你看着办吧

 

蝴蝶蓝也惊了,卧槽坑爹助手又设置失败了?但是他现在没带电脑啊,笔记本还在衣柜里头锁着呢!而且U盘也没带身边,总不能现在跑去网吧把那些章节再写一遍吧,那些个凑字数的过渡章节谁记得住啊。

蝴蝶蓝捂脸。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哥这么一世英名却这么一时愚蠢……难得的自由就要因为哥的一时大意就这么扇扇翅膀飞了了了了……

就在他为自己的愚蠢而痛苦默哀三秒钟的时候,手机里唰地又弹出好几条消息。

 

蓝桥春雪:你先跟你编辑联系一下吧,他急得都找到我这来了,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蓝桥春雪:书迷群那些的你自己来交代,还是我帮你打个公告算了?

蓝桥春雪:对了还有你手机是不是欠费了,我先给你冲上?

蝴蝶蓝简直要被热心善良温柔体贴的许博远感动哭了,于是他难得诚恳地回道:“小博远,我手机没欠费,就是特地搞了一个拦截软件……”

许博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几秒后他温柔体贴彬彬有礼地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截图给编辑了,你想想怎么谢罪吧,我先睡了拜拜。”

放荡不羁如蝴蝶蓝都感受到了暮春的寒意。

 

 

19

最后这场开头很成功、结局很意外的离家出走以蝴蝶蓝急匆匆地赶早晨第一班高铁回家告终。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回去的,但是他长叹一声还是第二天清晨巴巴地去火车站改签了。天上飘着小雨,街头平地卷起一阵风,吹得蝴蝶蓝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抱着双臂快步走进车站的麦当劳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冷都得咬着牙走下去。

 

蝴蝶蓝在回京的车上补眠补得很不踏实。旁边一对夫妇一直在哄哭闹不休的小孩,两三岁正是对大人的话似懂非懂爱听不听的时候;前座的大哥一小时里打了五通电话,大嗓门嚷嚷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他闭着眼睛有点心累地想,回去把那三天的补上,然后今天在二更之外再补三章好了。然后得跟编辑道歉,小博远不会真发截图这么心脏,他肯定给编辑吃过定心丸了,不然昨天编辑肯定又来个十八连发。书迷那边怎么说呢,这几天手机QQ打不开群,也不知道群里闹成什么样了。书评区那里也是,这几天连小博远都没盯着,不过也闹不起什么风浪。是单发一个道歉公告吗,还是在补偿章节添个小尾巴。用什么理由呢,回家祭祖,还是同学聚会……

 

蝴蝶蓝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那些问题和担忧把他的梦搅得稀碎。他昨天晚上聊完天就把手机流量关了,因此他没收到QQ上的留言。

蓝桥春雪:编辑那里我说过了,说你最近压力太大想散散心,马上就恢复更新。书评区和书友群里我都发过公告了,说你回老家祭祖,不幸更新助手出问题没更上。你回来之后多发两章当补偿也就完事了,祭祖这种事情大家都理解。贴吧我没管,反正他们吧主会来复制公告的,过去发反而多此一举。

蓝桥春雪:本来想用你的账号发一章道歉公告的,不过还是你来弄吧,这事也不算大。

蓝桥春雪: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网络那边的许博远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处理是否合蝴蝶蓝心意,但是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总是要尽快控制局面的,不然留下“蝴蝶蓝不负责任玩失踪”这种见鬼的印象就麻烦了。毕竟他的新书一直榜上名列前茅,人走红的时候总有小人盯上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懂蝴蝶蓝,但有时候总会沮丧地觉得还不够。蝴蝶蓝吧,有时候觉得他很可靠,有时候又觉得特不靠谱;有时候觉得可以无话不说,有时候又猛然发现根本不懂他的心思。可就算这样的自己,也被别人觉得已经离蝴蝶蓝最近了。那他到底离自己有多远?

 

直到许博远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意识朦胧的时候,他才隐隐约约抓住一个重要问题:靠,老子干嘛要那么懂他!

 

 

20

下午回到家的蝴蝶蓝把那一大堆章节都发上去,然后心痛地发现十多章就这么一下没了,只好宽慰自己破财消灾碎碎平安。然后他暗自发誓,要么一定弄懂更新助手,要么随身带U盘,要么干脆让人代发得了。

很难描述蝴蝶蓝打开QQ,看到许博远那三条消息时候的心情。他先是有点惊讶许博远的思路跟他不谋而合,并且一派专业危机公关的老练模样;然后是感动。

 

蝴蝶蓝不是缺爱的人,从小家庭圆满父母恩爱,虽是独生子但有堂表兄弟姐妹一起玩耍相互照顾;从小嘴不甜但乖巧有礼,虽不至人见人爱但好歹不被暗算。他不缺来自亲人朋友的爱,但是从没有陌生人这么认真地对待他,而且还是一个素未谋面、打过两通电话、平时两三天QQ联系一下的陌生朋友。他发现他是真搞不懂许博远了。他从来没对许博远有任何实质上的好处,但是许博远却倾尽全力回馈他的友谊。如果把这比作一笔生意,蝴蝶蓝早就赚得钵满盆满,而许博远早就亏得一穷二白。他知道许博远一直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连QQ昵称都正正经经的,给他看点过去的剧情设定还会回几千字的感想和建议,书评区和书迷群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只需要偶尔露脸卖萌就好,闲了烦了累了去调戏他都会得到随意中透着诚恳的一句“在的。怎么啦”,连QQ聊天都会一丝不苟地用对标点。

他差点就想问一句,你对所有人都这么认真吗?但是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个念头动得真是莫名其妙。

 

蝴蝶蓝看了一眼消息时间:00:27,是在他们昨晚聊天后又过了40多分钟。

蝴蝶蓝心下一动,拨通了许博远的电话。响了大概有5秒,就在蝴蝶蓝开始后悔不该热血上头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蝴蝶吗,怎么啦?”

许博远说过自己是广东人。虽然他的普通话标准到连见多识广的蝴蝶蓝都听不出口音,但是他的语音语调里还是有一丝广东白话里特有的软糯,甚至QQ聊天打字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加“啦”、“嘛”、“喔”之类常用语气词。不过这些不会让他显得娘炮,相反,在他认真地用这些语气词讲话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有趣。

“没事,我刚到家,按你说的把东西都处理了。”

“哦,那就好啊,”许博远的声音轻快了很多,然后他像想起了什么,“编辑那边怎么样,有对你发火吗?”

蝴蝶蓝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那阵气声轻轻地扑到话筒上,震得蝴蝶蓝觉得耳膜一热,心里好像被这道温热气流轻轻拂了一下,暖暖的酥酥的。

蝴蝶蓝摸了摸脸,定定神,严肃地回道:“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还没敢跟他说话。”

然后他听见对面那头被他逗乐的笑声,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21

许博远从清明开始一直惦记着要收拾换季的东西,但是拖到了五月中旬。估摸着北京的天气真的要转热了,许博远终于下了决心把夏天衣服翻出来。他倒不是不爱整洁,只是四月的期中考有点手忙脚乱,就将就了。他收拾东西一向又快又果断,把衣服归整好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顺带把书架什么都搞了一次清洁。许博远戴着口罩,一边擦桌子一边皱着眉想,北方真是容易积灰。许博远有过敏性鼻炎,一碰到灰尘就会打喷嚏打到根本停不下来,所以他一直特别纠结:在北方吧,冬天鼻炎不怎么犯,但是灰尘实在太多,雾霾也有点厉害;在南方吧,鼻炎就是个地方病,每年都有小半年嗅觉失灵食欲不振。没办法,很多慢性的小病平时根本就不是事儿,但是一发作起来特别钝刀子割肉。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挺羡慕蝴蝶蓝的:丫的为什么同是宅男他就无病无灾,老天爷果然是偏心的。

 

许博远五一回家的时候,蝴蝶蓝跟他通电话就奇怪过:“你怎么又感冒,要不要这么林妹妹啊。”

“你才林妹妹。我这是鼻炎,只是鼻子堵着又不是感冒。”许博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刚用掉一包纸巾,擤鼻涕擤得自己头昏脑涨。

“唉,年轻人多运动啊,出去跑个十圈八圈的鼻子就通了。”

“得了吧,你宅成那样还好意思提跑步。”

“诶,你别说啊。哥还是坚持天天慢跑的。”

许博远有点惊奇,因为他无论何时看蝴蝶蓝QQ基本都是在线(隐身)的。

 

轻点鼠标把今天的章节发了上去,完工的蝴蝶蓝满意地笑了。他歪头夹着手机,走到厨房里找晚饭的材料:“本来我也懒得动,这么过了有一两年吧,突然觉得秋天手脚比以前凉得快。打个字不到一小时手就冷得不行,就算有暖气,上床也得捂半小时才能睡着,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后来我就跟着那些晨练大爷去跑步,嗨还真别说啊,跑了一个月就好多了。”

许博远揉着鼻梁,笑了:“没想到啊,你是养生专家喔。”他为了笑蝴蝶蓝,特意最后“喔”得长长的,尾音不坏好意地向上。只是带了浓重的鼻音,再怎么嘲讽的语气听起来也是被人反嘲的料。

蝴蝶蓝听见他带白话声调的“喔”,乐了:“怎么样,要不哥下午跑步的时候叫你一起跑啊?”

许博远愣了。

蝴蝶蓝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手上拨弄着的青菜都掉到了地上。

长途电话里出现了一秒诡异的沉默。

 

始作俑者赶紧打破了它:“真的,小博远不考虑考虑?网络大V智能提醒,还带陪练加监督,连998都不要,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啊。”

许博远松了一口气,接着话茬说道:“哎哟,这么好的机会那我可不能放过了啊蝴蝶大大。”

“没办法啊,谁叫我俩熟呢。那我明天傍晚时候给你电话啊。”

“好好好,多谢大大高抬贵手亲情价。”

“对了,你最好带个耳机啥的听听音乐。在学校操场跑圈比较无聊啊。”

“不是说陪练吗,不陪聊?”

“嘿,瞧您说的,陪练陪跑陪聊的三陪那是要加价滴。”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扯开话题,进行着没营养的聊天扯淡,燃烧着免费通话时间,直到二十分钟后不约而同地说有事挂电话拜拜。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就开始内心OTL。

——为什么很正常的事情放在他身上就觉得这么不正常啊是我想太多了吧……

 

 

PS:同城约【喂】炮,哦不,约跑当然怪怪的啦。

 

 

22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除了开头苦手之外,蝴蝶蓝还有取名苦手的毛病。

书里那些貌似随手编造但是读来朗朗上口的名字,都是他费了颇多脑细胞想的。每到要取名的时候,蝴蝶蓝就会开始烦躁,焦头烂额地翻通讯录玩排列组合,翻备忘录找点老名字,翻别人的小说找灵感,打网游盯着别人ID和各种排行榜看,逼着许博远帮他一起想名字……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全职高手》也免不了这个命运。到最后,蝴蝶蓝几乎是用一种顺着网线爬过去摇人脖子的气势,对着许博远大吼求名字。

许博远无奈了,因为他对取名也真是不精通,之前贡献了几个炮灰的名字还都被蝴蝶蓝毫不犹豫地嫌弃了。

他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问道:“什么的名字?”

蝴蝶蓝:一个战队,还有队长副队会长

蓝桥春雪:着急用吗?

蝴蝶蓝:开头三十章内要用

蓝桥春雪:你居然都快发新书了还没想到出镜这么靠前的名字,我是不是该佩服你一下啊,蝴蝶大大?

蝴蝶蓝:QAQ

 

许博远一看这个表情符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蝴蝶蓝学东西快,没想到学得那么快——前几天才跟几个小姑娘聊天呢,今天就会用这种卖萌的符号……果然是抛弃了节操换来的知识吗。他扶额。

QQ又闪过一条消息:木牛流猫给了我“夜雨声烦”,你可以少想一个了

许博远看到那个“雨”字,灵机一动:“战队叫蓝雨行吗?”

蝴蝶蓝:你喜欢蓝色啊?

蓝桥春雪:怎么样?

蝴蝶蓝摸着下巴想了想,敲了一个“好”字。

许博远松了口气。

蝴蝶蓝:我觉得你的名字也挺好

蓝桥春雪:那你拿去

许博远对这条消息完全没有过脑子,不假思索地回复了之后才觉出不对劲来,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虽然说一个ID好像没啥影响吧,但是总觉得好像被人设了套还自己钻进去了一样。他赶紧狂敲键盘:“等等!换个名字!”

蝴蝶蓝心脏地装作没看见。

 

 

23

许博远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蝴蝶蓝只是一时兴起,毕竟这家伙的名言就是“我一个编故事的,说的话你怎么能全信”。

结果他当晚就看见蝴蝶蓝炫耀用的新大纲照片了。

 

蓝桥春雪:卧槽你还真用蓝桥春雪这个名啊!我只是说说而已!快改了!

蝴蝶蓝:写都写到大纲上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蓝桥春雪:就一个大纲又没发出去,快改!

蝴蝶蓝:别闹了啊,再闹哥就让叶修下一个小号ID叫君归了啊(叼烟表情)

许博远都能想象出对面一个老流氓淡定叼烟的样子,简直是无耻至极天下无敌。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句诗,然后脸腾地红了,爆了手速。

蓝桥春雪:我去你要点脸!!!

 

后来许博远在深夜默默改了QQ昵称叫“蓝河流风”。

再后来,无耻的蝴蝶蓝瞟了一眼对方的新昵称,轻轻巧巧地敲定了“蓝河”和“流云”两个名字。

 

 

PS:灵感来源于木牛流猫与蓝河流风的微博。

 

 

24

虽然说出来很可耻,但是许博远不得不承认,每当看到书中出现“蓝河”和“蓝桥春雪”的时候,心里既觉得怪怪的,又有点小兴奋。心里像是被奶猫的小肉爪子挠了那样痒痒的,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可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当他看见想刷记录的蓝河被叶修狠敲竹杠的时候,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就像看见自己被蝴蝶蓝勾引着用好几千字的文评换两三句剧透那样。

当他看见卧底蓝河被拐去当兴欣保姆的时候,感觉十分亲切,想起了冬夜里自己捂着冻僵的手在家里做的那堆“蝴蝶蓝VS唐家三少”的推荐票收藏数粉丝数的统计。

当他看见蓝河有点怀念以前的单纯又平淡的热血生涯,对公会之间的勾心斗角感到厌烦,但是又纠结于自己的忠诚度时,他拍着桌笑出了声。他抹着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想蝴蝶这货描写心理还真有一套,活灵活现的。

舍友大春问他,笑啥呢?

许博远说没事。

大春顺势说道:“那好,你上线帮我们打个公会战?”他一边操作着,嘴里嘟囔着诸如“不守信用”、“一帮孙子”之类的话。

许博远想了想道:“是XX公会又抢你们的BOSS?那我去带人蹲复活点。”

登陆游戏的时候,许博远看着自己的帐号,突然心想,当卧底好像也挺有趣的。

他笑着戴上耳机投入游戏世界,准备亮剑大杀四方。

 

 

25

冲榜的时候每个写手都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求月票求推荐。无论是添迎合读者趣味的内容,还是发奋狂更,或者是在后记大打感情牌,甚至反其道而行之地装清高,大家的目的无非就是一件事:如何才能不那么露骨求票让人讨厌,同时又能让读者心领神会甚至心甘情愿地投票?

如果一个写手说他不关注自己文章的点击量订阅数月票推荐等等,那一定是在装逼。蝴蝶蓝有一个优点就是他坦诚,至少他不会装作不在意然后在心里锱铢必较。恶趣味的蝴蝶蓝只会设套让这种口是心非的人纠结到死。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自己写作的成果呢,尤其是大家都在靠这个混饭吃。他撇撇嘴,关掉写手群,点了根烟。蝴蝶蓝也在求月票,他会适当多更一点,但不会搞成一天十更那么夸张。章末求票的语气尽可能真诚直接,又随意得像一个老熟人的玩笑。何必呢,读者觉得亏欠,作者觉得辜负,没必要把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搞得谁都下不来台。虽然是这么想着,他却总忍不住去刷新榜单。他一哂,弹了弹香烟,出神地看着烟灰缸里的一圈灰蒂。

 

QQ的滴滴声响了。

蝴蝶蓝点开,一眼看到许博远那几个大大的感叹号,被晃得有点眼晕。

蓝河流风:全职点击破五百万了!!!!

他笑笑,左手夹着烟,右手五指张开罩着键盘,灵活地按键。

蝴蝶蓝:才五百万点击就激动了?

蓝河流风:别装淡定了(鄙视表情)

蝴蝶蓝:起码都要五百万订阅才能显示哥的身价啊!

蝴蝶蓝:小博远,眼界这么窄,还未够班啊

 

许博远在网线那头忍俊不禁又十分无语,笑是因为那句从自己这学来的白话,无语是因为那种狂气。“这大中午的,你刚睡醒?”他在对话框里敲完了,却在小拇指触到回车键的一瞬间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猜不透蝴蝶蓝的心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是开玩笑。屏幕背后的那个人总是欠揍地发一个叼烟表情,说“小博远啊,我就一个编故事的,你怎么又信了”。但是这一次,许博远有一种近乎迷信的直觉,那就是“他其实在说真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粉丝当久了产生了幻觉,但是他就是觉得,剥开无耻无下限的那层皮,蝴蝶蓝其实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会有那一天的。”

许博远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用鼠标点了发送。

 

网络对面,蝴蝶蓝静静地看着他的回复,盯了许久,一不留神被香烟烧到了手。他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手指上的红色灼痕碰在脸上,烫烫的,有点发麻的疼。

“好啊,你就等着瞧吧。”他轻声对屏幕说。

 

 

PS:灵感源于蝴蝶蓝在近战某一章的章末留言,大意是“今天有人告诉我近战点击破五百万了,我心想如果是订阅破五百万多好”。

 

 

26

全职高手的热烈反响是在蝴蝶蓝的预料之中的,当然也在许博远的预料之中:他可是亲眼见着对方准备了多久的大纲。近战法师的时候许博远没有参与过这个前期过程,只是在事后观赏了一下那堆A3纸工程,不过这次的全程参与让他感慨颇深。

蝴蝶蓝最常参考许博远意见的地方不是游戏技能设定,因为他们写网游的写手经常会讨论这些,再加上自己也是多年老玩家,所以在游戏的框架上自觉很有把握。身为一个作者,他最担心的问题是“你觉得这个地方会不会太快/太啰嗦/太难懂”,因为猜读者的心思真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尤其是那些没耐性还追连载的大爷读者。经常新一章发刚出去,马上就有人在下面喷这章不合理啊作者自己忘设定了啊是不是要江郎才尽了啊。其实在书评区和书友群或者贴吧偶尔喷一喷还好,蝴蝶蓝也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是有的人非常执着地私信骚扰和到处宣传,甚至引得不明真相的群众信以为真,这就非常烦了。

 

蝴蝶蓝每次都特别无奈:“我真想跟他们说,大哥,这真不是BUG,只是个还没抖开的包袱,我在后面会慢慢说的啊,有点耐心成不?”

许博远每次听见蝴蝶蓝这种哀怨的牢骚都忍不住笑出声,说道:“要不你发个通告解释一下吧?语气委婉点就好。”

耳机里马上传来对方“这简直不能忍”的语气:“你说吧,没留心看见前面的伏笔就算了,连等后面解释的耐心也没有,真是世风日下优质真爱粉难找……”

刚跑完三圈,许博远稍微有点喘:“你回头发个公告或者发条微博……然后,我再配合你在书评区写帖子。最近这交代的内容确实有点多,安抚一下就行了。”

自从跟着蝴蝶蓝一起跑步以来,许博远对蝴蝶蓝颇为敬佩:能一边长跑一边打电话,还能卡住呼吸节奏,人才啊。不知道为什么,许博远突然想到全职里那个一边打游戏一边还在竭尽全力偷空打字的黄少天,还没乐上多久就悲剧地岔气了,干脆停下来慢慢走。

蝴蝶蓝在电话那头大气地摆手:“回去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他豪气干云了还没一分钟,马上开始嘟囔起来,“我觉得这次主线和支线都挺清晰的啊,怎么还有人吵呢。”

许博远一听又笑了:“就算易牙也难调众口啊,蝴蝶大大。”笑完他才发现自己这通电话里几乎笑容就没下去过。跟蝴蝶蓝聊天的时候笑点真是特别低,无论是听见他跟锻炼的路人打招呼,还是听见他发牢骚抱怨,还是跟他一起吐槽,都是还没开口嘴角就已经先咧了起来。

“笑点低会传染啊。”许博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蝴蝶蓝不乐意了:“哥什么时候笑点低过?小博远,做人要勇于承认事实。”

耳机里传来带笑的声音:“可你现在就在笑啊,这笑点敢不敢再高点?”

蝴蝶蓝一怔,跑步的步伐也停了下来。他一摸嘴角,发现还真是在往上翘,立马就开始了狡辩:“看来笑点低确实会传染,你得负责啊。”

“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全职的主线确实比近战和星照都清晰很多,不枉你那堆A3纸啊。”

“好歹哥也写了那么多字啊,没点长进怎么行。”蝴蝶蓝倒不以为然。

写星照的时候,他人物和剧情一个都没抓牢。写近战的时候他抓住了人物,结果跑了剧情:不少人评价近战法师虽然是笑点不断、高潮迭起,但是它看起来没有主线,小高潮太多反而让读者审美疲劳。全职算是把两者都抓住了一些,不过第一次同时铺开那么多角色,还是有点吃力,偶尔还是会忘记一些次要角色和情节的设定,事后在大纲的某个旮旯里发现了问题却已经没法再改。

“这就是所谓的‘职业选手’吗?”

“大概是吧。其实啊,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真的是被角色带着走,不是以前那样我安排他们去干嘛就干嘛,好像真的能看见他们活生生地存在,就在我心里这块。”蝴蝶蓝边走边说道,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心口,“哎,直接点说就是我被他们附体了。要是进入状态了就特别好,不过有时候这种共鸣就特别差。”

最后他总结道:“这种东西说起来太玄乎啊,你理解不了的话就随便感受一下。”

几乎是立刻,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的声音:“没事,我懂。”

他顿了一下,答道:“啊,懂就好。”

 

挂掉电话之后,蝴蝶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他看着屏幕上亮起的联系人姓名,心想,他是不信世上有人能真的理解另一个人的,但是为什么这四个字从这个人嘴里出来就这么……简直真诚得让人受不了。

 

 

27

许博远从小时候起就是一个乖孩子。虽然他也会像其他男孩一样捣乱调皮,但是总体上是邻居街坊都会夸的那种“别人家的乖孩子”:诚实礼貌、乐于助人、学习好。这样的标签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比如老师家长的喜爱和信赖;就连同龄的小孩也服他,因为他经常帮他们写写作业、当挡箭牌。

但这也带来不少麻烦。比如见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好孩子”不能跟人抢,更不能耍赖撒泼,要么孔融让梨高风亮节,要么口是心非假装淡泊。

现在,好孩子许博远就面临着这样的麻烦:他默默追了三年的蝴蝶蓝红了,很多人开始注意他、喜欢他、栽培他。

这是好事,许博远心想,是好事。

明明是好事。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再次提醒自己。然后他慢慢敲出了一行字。

蓝河流风:好的,谢谢编辑提醒,我会让他们都注意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所谓的“这种事情”,其实只是蝴蝶蓝在书迷群里的一些言论被传出去了而已。蝴蝶蓝的太极一向打得很好,但是那天实在三更疲倦,这太极就没那么圆滑了。那些言论被截图发到贴吧论坛,引起一阵褒贬不一的议论,所幸事情不大,讨论一番也就过去了。但编辑出于谨慎考虑,还是敲了许博远,让他注意一下书迷群,肃清一些别有用心的马甲,不要乱发不该发的东西。

编辑说我们网站现在很看好蝴蝶蓝,他已经人红书也红了,这种时候更要注意啊。

许博远说抱歉,我们以后会注意。

处理完截图的事情之后,他跟编辑商量了一下,弄了个专门的博客放蝴蝶蓝在群里与书迷的互动、书迷见面会、新书准备进程还有周边与同人产品等等资料。

但就算做到这个地步,编辑还是对他说,现在书迷群和书评区的事情都多了,你们也不方便管……

话说得很委婉,委婉到许博远都不记得具体的内容了。他只记得自己盯了很久屏幕,直到眼睛开始不适应那荧荧白光,干涩发疼。然后他缓缓按下键盘,仿佛手都不是他自己的。

蓝河流风:也好,我们几个最近事情也多,还是交给专人打理比较好。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蝴蝶蓝,注意他、喜欢他、栽培他。全职高手的起点排名各方面都名列前茅,微博上开始铺天盖地刷全职、荣耀、叶修,书迷群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近战法师正借着全职的火爆正紧锣密鼓地筹划出实体书和周边。

这是好事。许博远对自己重复道,然后极力忽略心里的一丝郁闷。

反正快要期末考了,正好专心复习。他这么想着,看了一眼蝴蝶蓝常年隐身的灰色头像,关掉了QQ。

 

 

28

不少成名写手在接受访谈时都非常感谢家人的照顾和理解,因为这个职业看似一切自由,实则透支着人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也折磨着周围人的身心健康。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昼伏夜出的作息与长期的宅居——职业写手的作息通常都非常晨昏颠倒,尤其是那种挣扎着往上走的作者,蝴蝶蓝也一样:一天五千字只是保底,实际上他一般一天争取一万字。

其实蝴蝶蓝的身体远远没有许博远想象得那么好。即使他有慢跑的习惯,长期盯着电脑屏幕、饮食作息不规律、社交圈子缩小等等负面影响都在损耗着他的健康。再加上蝴蝶蓝有个毛病:写作的时候犯困,但写完之后一定精神无比。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性失眠,他的睡眠时间经常不足六小时,但是第二天他又不敢偷懒赖床,只有硬撑着困顿的大脑继续面对电脑。要不是蝴蝶蓝生性乐观,早就被身心疲惫、现实惨淡、前途灰暗等情况打击得够呛。

每到困得秒睡在WORD前的时候,蝴蝶蓝就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抽抽烟打打游戏看看小说找人聊聊天什么的把头脑强行唤醒。他不喜欢咖啡,因为喝了咖啡之后经常照样秒睡。许博远跟他建议过黑咖啡,但蝴蝶蓝尝了一口觉得这还不如喝药来得干脆。而且他打心底里害怕自己对咖啡因也成瘾,到最后跟烟瘾一样戒不掉。

 

蝴蝶蓝打着哈欠,点了保存。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他寻思着先把午饭补上再休息一下。

泡着面,他顺手上QQ,打开了屏蔽已久的书友群。是的,蝴蝶蓝一直屏蔽书迷群,只是隔一段时间打开看一眼。他的马甲在书迷群里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不屏蔽,每天光是应付读者各种乱七八糟又心血来潮的提问就已经占掉大半时间。而且书迷群里的讨论大多零散随性不成系统,蝴蝶蓝还是比较喜欢看一些比较有针对性的挑刺和建议。再说了,这种整理评论的事情一直是许博远在帮他做,他根本不用操心。

想起许博远,蝴蝶蓝突然发现最近没有怎么跟他联系过——为了维持三更求票的频率,他们甚至连跑步都暂停了两周。他下意识地看向QQ群里置顶的管理员位置,却发现那个亮着的头像他完全不认识,点进去一看,号码和资料也完全不同。

正叉了一大口泡面的蝴蝶蓝愣了一下,猛地吸溜掉面条,扔下叉子就开始找人。

“怎么书友群里的管理员换人了?”他大爆手速,一条信息同时发给许博远和那个陌生人。两个ID都是灰色的,过去了几分钟都没有回音。他嘴里无意识地嚼着面条,根本尝不出味道;捧起泡面碗喝了一大口汤,仍旧食之无味。

说实话,蝴蝶蓝是有点惊讶的。因为许博远无论做什么事情——哪怕只是书评区删个帖子——都会跟他打声招呼。但这次太反常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许博远这个群管理员辞职了几天,要是今天没有心血来潮,他估计还要过上好几天才会发现。

可是发现了又怎么样呢?蝴蝶蓝冷静了下来。如果许博远是故意这么做的,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事。这也是让他最困惑的地方。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呢?蝴蝶蓝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茬,开始回忆是不是在哪里踩了许博远的雷区。直到绞尽脑汁翻遍了近几个月的记忆存储区,他都没想起来。

是不是对方最近太忙了,还是打了招呼自己没注意?蝴蝶蓝愧疚起来,因为他一忙码字就分不得心,被任何外物干扰都会十分烦躁:就连家人弹QQ发来关心,他都会敷衍了事甚至自动屏蔽,直到过后想起来才会回复。

“朋友是要相互关心的,你这么被动,怎么交朋友?”母亲饱含关心的责备回荡在脑海里。蝴蝶蓝为自己辩解:我也关心过他,在不忙工作的时候经常一起聊天跑步的啊;我只是慢热,不是对人冷漠;我知道怎么交朋友,我也有很多好朋友……脑内的声音吵成一团,蝴蝶蓝把额头埋在了掌心里。

他从未这么纠结过:一方面想使尽浑身解数把朋友找回来,一方面又害怕找回来了也回不到从前。

 

 

29

“这种突出矛盾的手法是非常巧妙的……”

“为了适应现在的‘快时代’的阅读习惯,作者应该……”

“现在的网络文学消费市场主力军的年龄区间在……”

蝴蝶蓝上课的时候一直在走神,本子上只抄了寥寥几行笔记,手机屏幕倒一直是亮着的。他看了看讲台上面唾沫横飞的讲师,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放着。

不知道其他写手的习惯如何,反正蝴蝶蓝是一直都很注意写总结。每当尝试塑造一个新人物,或者攻克一些新情节的大关,他都会在一个专门的文档里记录遇到的困难、解决过程和改进办法,有时候甚至会记录其他文中类似的情节是如何展开的,然后进行对比等等。他刚开始做这些的时候是想不断突破自我,老路也要走出新花样,但是自从入了写作这行之后,他的动机就慢慢地变了——根据读者和编辑的反映可以估算出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里写作就可以省心省力地赚钱了。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再不掌握点科学方法,还不得把自个儿累死啊?”蝴蝶蓝记得几个月前他是这么对许博远说的,当然他没敢说出自己的功利心态。

许博远那时候回消息的速度很快:“也对啊。”

蝴蝶蓝不知道许博远在发送这句话时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蝴蝶蓝了。他遇见了许多人许多事,知道了这条职业道路的难处,也看到了成功案例的光环。他开始越来越踏实坚定,越来越熟悉商业写作的套路,也越来越害怕这个老练地与现实妥协的自己。

很多时候不是梦想太远的错,是人太容易懦弱。

蝴蝶蓝突然很想抽烟。他抬起左手,却想起食指曾被烟头烫过。

人总是畏惧陌生的事物,喜欢呆在自己熟悉的舒适区里,但是要成功必须永不安逸,对着一个或模糊或清晰的目标一路走啊走,一路丢啊丢。丢的东西里有好有坏,有些是曾经觉得好、现在却碍了事——可谁都说不明白,到底好坏是什么标准。有时候回过头来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自己,有时候又觉得现在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这就是成长,世上最令人感慨的常态之一。

蝴蝶捏了捏那块灼痕曾经所在的位置,指尖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怦然心动的热度。他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许博远。

 

 

30

正所谓“选课一时爽,期末火葬场”,许博远在熬过地狱般的考试周之后仍然心有余悸。进入大学以来,他最大的发现就是高中时老师们说的那些“考上大学之后就轻松了”都是天大的谎言,完全就是用来激励高三的小驴子们奋力向前的、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大学的期末考怎么可能轻松?每门课的老师喜好、性格、严格程度都是那么不同,这导致考试的题型、难度、提问方式和范围也没有一个准确值可供参考,考生上场永远要做好“卧槽?”以及“卧槽!”两种心理准备,查询成绩的时候更是如此。

许博远打开一瓶冰镇可乐,半瓶灌下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连续一个月只睡五六小个时,他简直有种回到高三的错觉。看看周围,舍友有早早爬床上的,有瘫在椅子里看电影的,还有放下书包就出门约会的……许博远打了个哈欠,抱着手机翻身上床,登陆了许久未上线的QQ。

头一条消息就把他吓得差点摔了手机:“怎么书友群里的管理员换人了?”

许博远定定神,退出了对话窗,处理起其他的留言来。等到回复完了同学和朋友,凑过了班级群和社团群的热闹,他才不得不再次面对蝴蝶蓝这条留言。这真是比解答最高大上的论述题还头疼,因为论述题再不着边际也好歹能扯一点东西,但蝴蝶蓝这问题问得实在太开门见山、避无可避。

许博远绞尽脑汁,按了几个字又删掉,好不容易发送出去一条言简意赅的“最近考试太多,忙不过来。放心,新群主是编辑推荐的人”,还没松口气就瞧见了对方留言的时间——三周之前。骨子里还有小粉丝意识的许博远差点一头撞上手机屏。

就在许博远的额头距离手机屏幕还差零点零一毫米的时候,机体一震,他滑开屏幕一看——然后这回他脑袋是真的撞上手机屏了。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上网络作家研讨班,等会下课碰个面呗?”

 

 

31

对于一个宅在学校(去图书馆实际上意味着换个地方宅)的大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电影更方便聚会的了——碰头?影院见面;吃饭?影院附近;路线?善用搜索;怕冷场尴尬?聊聊等会要看/刚刚看过的电影。

但是许博远万万没想到这部大片这么无聊,从头到尾除了卖3D特效之外没有亮点,真不知道推荐这部电影给他的室友是图什么。他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往邻座看过去。这一看让他差点笑出声——蝴蝶蓝不知何时睡着了,垂着脑袋发出轻微的鼾声,荧幕的光洒在发顶。

人才啊,许博远忍着笑意想道,在这种特效动作片里都能睡着,这人难道是吵不醒的么。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拿手机拍下来,但是怕妨碍到其他观众,最后还是作罢。于是在电影剩下的几十分钟里,许博远用右手撑着脸颊看电影,时不时乐呵呵地瞄两眼蝴蝶蓝:脑袋在胸前像钓鱼般一顿一顿,荧幕的光线在他头上一跳一跳。

快到结局的时候,蝴蝶蓝被一个动作过大的点头惊醒了。他茫然地透过3D眼镜张望了一下四周,慢慢地活动着颈椎。

许博远听见了关节噼啪响动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就要伸出手帮对方按摩脖颈了。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太突兀,于是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对方发旋正中的乱发一晃一晃,晃得他的心都皱起来。

 

 

32

网友聚会非常容易打得火热,也非常容易突然从沸点跳到冰点,尤其在只有两个人的条件下。

但是蝴蝶蓝毕竟是写小说的,侃起事情来绘声绘色,许博远思路也敏捷,能跟上蝴蝶蓝的速度吐槽,再加上兴趣点比较一致,所以一场电影和一顿晚饭下来基本都没有冷场。

两个不善社交的人都在暗暗庆幸。

 

 

33

不过,既然“本质”这种东西之所以被称为“本质”,就是因为它必然有暴露的时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对了,小博远,你为啥不当我的管理员了啊?”

当然,这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是蝴蝶蓝谨慎地在轮过了两瓶啤酒之后才问的,而且表情轻松,口吻随意,务必打消目标的戒备心理。

“你说那个啊,”许博远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金黄色的液面笑了笑,“跟你说过的,我一周要上十四节课,期末考试还都挤在一周半里,真的忙不过来。”

蝴蝶蓝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吃掉了碗里的烤鱿鱼,一抹嘴,貌似随便地说道:“嗨,我还以为您老对我有意见呢。”

许博远差点喷出一口啤酒。“瞧您这话说的,”他学着蝴蝶蓝的京腔,“不带您这样质疑小粉丝一片真心的啊。”

“真的?”

“这不是废话吗?”许博远诧异。

蝴蝶蓝沉住气,摆出和蔼的笑容剔牙:“那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咋没反应啊?”

许博远更诧异了:“什么生日快乐?QQ消息里没有啊。”

蝴蝶蓝终于体会到编辑催他稿子时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了。

 

 

34

如果世上有时光机,蝴蝶蓝绝对会掏空全身家当只求回到一分钟前:那时候他还没问出那句蠢话。

但世上没有时光机,所以蝴蝶蓝被许博远逼着刷开网页划拉到最后。那条“今天是蓝河同学的生日,儿童节快乐~”以一种坦荡得让人脸红的姿态跳了出来。

蝴蝶蓝心想,之前咋没发现这烤串店里的光线这么亮呢,灯光打在手机荧幕上晃得他都看不见字了。

许博远也突然觉得灯光晃眼。

于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一部手机,却同时别过头去。

 

 

35

许博远跟其他的二十岁男生一样,对年龄变化总是不太敏感。自从背井离乡上大学之后没人会特意去记他的生日,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生日那天呼朋唤友在校外的小馆子里大吃一顿就完事了,连吹蜡烛吃蛋糕都不需要,顶多再去KTV嚎一晚上。

许博远盯着手机荧幕,看着那行字慢慢暗下去。他知道蝴蝶蓝的生日祝福只是一个别扭的试探和道歉,但他的耳朵还是不可救药地发烫了。可能是年龄大了,见过的冷漠与恶意多了,所以一句简单的祝福都能让人心软得不成样子。更何况这句祝福是蝴蝶蓝发的,不是别人,是他崇拜了几年的大神。而且这话就发在新章的章末留言里,所有读者都能看见,所有人都会猜测那个“蓝河”是何方神圣。

恰好就在这时,蝴蝶蓝打破了沉默:“哎对了,你别担心啊,除了生日,你的真实信息我都没说出去过。”

许博远张了张嘴,半晌终于抖出一句话来:“我这算不算被你雪藏了啊,蝴蝶大大?”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雪藏和保护隐私这不是两码事么……”

后面蝴蝶蓝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只记得他们两个碰杯了一次又一次。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见那句祝福时的心情。就像被店员偷偷塞了一颗糖果的小孩,独自吃糖时心里满是甜丝丝的高兴,但又有点不敢声张的不圆满和小忐忑。

 

 

36

在那一次面基之后,两个人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了,日子也像之前那样细水长流地慢慢过下去。许博远从管理员的职位退了下来,安静地当一个比所有粉丝甚至编辑都更接近作者的围观群众,享受独一无二的人形树洞待遇——蝴蝶蓝也习惯了这个人呆在身边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他们之间可以谈任何事,从早上六点的地铁到凌晨三点的稿子,有国际新闻有明星八卦也有火影海贼,还有对老板和舍友的吐槽,以及不敢让家人知道的烦心事,每晚结束聊天时还会有一句“睡了/晚安”,亲近得就像多年知己。但是一离开网络,大学生许博远和网络写手蝴蝶蓝就连八竿子都打不着。

有时蝴蝶蓝会捏着手机想,对面那个人真的存在吗,居然世上能有跟他这么投缘的人,真不是他独处得久了而虚构出来的吗?当时《Her》这部电影还没上映,不然蝴蝶蓝一定会觉得特别有即视感。

有时许博远会突然很庆幸自己当时翻开了蝴蝶蓝的书:如果那天迟了一分钟点开会怎么样,如果那天怂了一点没加书友群会怎么样?许博远想着想着会突然笑起来,人一旦幸福起来就容易患得患失——可是怎么可能忍住不去想?这一切实在太机缘巧合了,巧得当时只觉得理所应当,只有回想起来才会觉得这毫厘不差得简直让人后怕。

 

 

37

“你什么时候到?”蝴蝶蓝趁着人少,发了条QQ消息。

许博远回信速度很快:“刚下课,过去见面会大概一小时。”

蝴蝶蓝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第一次开签售会了,不会再紧张得连签名都僵硬,因为他早就从“跟其他几个出名写手绑定”成长到了“以他为中心开主题签售”的地步,甚至还会有自发组织的Coser过来求合影——每次看见那些书中人物在场内走来走去,哪怕顶着他不习惯的浓妆和假发,他都会有种轻飘飘的幸福感。

有一个读者抱着两本书在不远处踌躇了好一会才过来要签名。还要签点别的吗?他边写边问道。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道声谢就抱着书跑了。他捶了捶腰,笑着目送姑娘的背影,觉得他的读者都特别可爱。

许博远也曾经这样向自己或者其他同行要过签名吗?蝴蝶蓝冷不丁地想起了这个问题,眼见没什么人排队,于是打电话问道:“你当书迷的时候都做些啥?”

对面的许博远有点不明所以:“就是追追更新养养肥,猜猜剧情刷刷作者感言,等等喜欢的角色出场,骂骂不喜欢的角色呗。”他想起来了什么,带着笑意补充道:“签售会我就去过两次,就是你第一次开签售和这次。对了,还有帮你管书评和群。”

蝴蝶蓝想起了他第一次跟人绑定着开签售时,许博远连续两周忙着在线上线下各种地方宣传的样子。他有点不好意思:“那你管那些会累吗?”

“当然会啊,”许博远啧了一声,“网络交流特别容易误解别人的意思,经常一言不合就吵起来。而且最烦的就是那些故意来挑事的。不过大部分时间很高兴。”

“很高兴?”

“就是说,看到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会觉得很高兴。”

蝴蝶蓝感觉心脏被挠了一下,他咳了一声。“觉得自己眼光可好了是吧?”

手机那头传来的笑意更浓了:“是啊,蝴蝶大大。”

“那赶快来啊,哥在这等着你呢。”蝴蝶蓝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这不是在路上嘛。对了,你们那边包午饭吗,要不要我带点?”许博远的声音有点喘。

蝴蝶蓝看了看自己桌上摆着的读者带来的糖果和饼干,一把扫进了脚边的书包里。“你给我随便带点吧,面包那些的就行。”

“这还没到十二点就饿了啊?”

蝴蝶蓝又咳了一声:“差不多吧。”

 

 

37

许博远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办签售会的酒店。他在会场大门前使劲抻了抻T恤的领口和衣摆,深呼吸了一下才迈进去。

这里没他想象中那么豪华,也没有那么寒酸,就是一个普通的宴会厅,只是宴会桌换成了主席桌和几个摊位。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摞新书,后面的墙上张贴着各种封面海报,还有几位Coser游走场内跟人合影。他越过一个个易拉宝展架,穿过排队的人群和嗡嗡作响的谈话,终于走到最里面的主席桌。

蝴蝶蓝正在桌子后面玩手机游戏,突然一只香肠面包气势汹汹地拍在他桌上,惊得他连问候都忘记了:“祖宗哎,我这还打游戏呢,重要关头!”

“哟,俄罗斯方块,”许博远探头看,笑了,“‘再玩十年也不会腻’是吧?”他把面包搁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书,翻到扉页递过去。

蝴蝶蓝坐在椅子上,眯起眼仰视许博远那逆光里的身影,特别平静地答道:“可不是么。”还没等对方回味过来,他又抄起一支笔,嚷道:“来来来,看哥给你签一个特别收藏版!”

 

 

38

签售会结束之后,蝴蝶蓝甩了甩右手,感觉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他签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完全是本能在行动。

不然呢,许博远耸耸肩表示,谁叫你自作孽取了笔画那么多的名。

蝴蝶蓝也耸耸肩表示,下次找支蓝笔画简笔蝴蝶去。

 

 

39

签售会后惯例是庆功宴,蝴蝶蓝一听后头还有一场要折腾到半夜的KTV歌会,马上就找个借口拉着许博远开溜了。才夏天傍晚五点半,太阳还高悬在西边的天幕上,下方层层叠叠的云朵却已阴沉如铅,好像里面的水珠子下一秒就会坠落成一片人间汪洋。

“你带伞了吗?我反正没有。”

“就带了一把。”许博远拍了拍书包。

“没事儿,走快点呗。”蝴蝶蓝手搭凉棚看了看天色。

他们肩并肩大步走着。脚边一阵阵狂风贴地卷来,裹着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飘过半条街,落到行色匆忙的路人衣领和头发里。街道上的人潮明明跟往常一样汹涌,却不像平时那样充斥着令人烦躁的嘈杂声,因为风把周围的声音都吹跑了。

“给粉丝签名的感觉怎么样?”许博远大声问道。

蝴蝶蓝不假思索地答道:“手酸得很!”他还甩了甩胳膊以证清白。

许博远大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蝴蝶蓝脚下不停,想了想,非常郑重地开口:“感觉很幸运。真的,非常幸运。”

“什么方面的?是不是很自豪那种感觉?”许博远的心头忽然一热,他忍不住想刨根问底。

“不是,就是很高兴啊,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花时间听我讲故事……”蝴蝶蓝词穷了,大手一挥,“我以前吧,觉得写书是很牛逼的事情,像上帝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好,那些角色要死还是要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但是后来我就明白了,不是我决定他们的命运,是我跟着他们一起走,看他们做事,听他们说话,陪他们笑和哭,然后想办法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仅此而已。”蝴蝶蓝转过头去看许博远:“从那个时候起,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幸运。如果没有人一直跟我分享那些故事,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许博远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见蝴蝶蓝说“谢谢你”,因为暴雨前的风实在太大了。狂躁的风吹得许博远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在阴暗又明亮的天色里,他的心脏被一种天然的冲动怂恿着,想对这天地大叫却不知道喊什么好,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挠得心里痒痒的。

 

 

40

蝴蝶蓝不是一个善于表明心迹的人,尤其是在谈人生谈理想这些方面。因为他始终认为,找一个能倾听最隐秘的梦想的人,简直比找一个能分享最羞耻的糗事的朋友还难。糗事的尴尬会在调笑中慢慢烟消云散,但是梦想不可被调侃——它既坚强又脆弱,它难以言状,只可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最深的角落。

蝴蝶蓝不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梦想”、“理想”之类的词汇挂在嘴边,他曾以为这是因为他自己的梦想太过飘渺,并一度为此苦恼。高三的时候,蝴蝶蓝的班主任找来一块塑料泡沫板,让全班同学都把自己的梦想写在小纸条里贴上去。蝴蝶蓝觉得无论是写“成为作家”还是“让更多的人看我写的故事”都有种被暴露在大庭广众前的羞耻感,所以他干脆写了一个近期目标“考上XX大学中文系”。虽说蝴蝶蓝的这张小纸条上写的不能算是他的梦想,但好歹也是梦想的组成部分之一,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所以也难怪蝴蝶蓝每天路过教室后墙的塑料板时心情都会小小地起伏一下。

但是这种暗暗努力和喜悦的小心情在高考前半个月戛然而止了:他们学校被选为考点,教室要彻底清理。蝴蝶蓝是走读生,所以第二天早读前来到学校才发现不对劲——那面塑料泡沫做成的“梦想墙”消失了。他愣了一下,走到走廊上背历史,背到一半突然发现大大的垃圾桶里装着一块蓝色的塑料板,上面还贴着各种颜色的便利贴。

那一刻蝴蝶蓝的心情五味杂陈:随便就可以丢进垃圾桶的东西,还是梦想吗?

偏偏跟他一起站在走廊上背书的同学们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甚至没有人过来多看一眼自己的“梦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但是至少他知道了什么叫冷暖自知。人心好歹隔着一层肚皮呢,怎么能指望别人懂自己呢,所以蝴蝶蓝开始对自己的理想保持缄默,对外总是用“我一个编故事的,我说的话你怎么能全信”打着哈哈蒙混。

但是珍而重之地带着秘密前行的旅人终于在路上遇到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用一句“没事,我懂”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他的防御。蝴蝶蓝想不明白许博远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想不明白,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必想明白。他笑了笑。

 

 

41

许博远万万没想到自己熬过考试周的第一个周末居然要耗在帮蝴蝶蓝搬家上。事情是这样的,住在蝴蝶蓝的隔壁人家失火了,据说是因为电路老化。恰好蝴蝶蓝本来就受不了小区糟糕的安保,于是就雷厉风行地签了新租房搬出来。

“小博远啊,你听说过乔迁之喜吧?这搬家可是人生大事一件啊,你说你怎么尽在大事上掉链子吧。”蝴蝶蓝不紧不慢地说着,这语气半点看不出来有“大事”的样子。不过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搬家公司没跟许博远约对时间,迟到了一会。

许博远早就跟着他学得贫嘴了:“哎哟,蝴蝶大大你都为我耽搁终身大事了,真让小的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感激不尽啊。”

“下一句就是‘只有以身相许’了是吧。”蝴蝶蓝不满地哼哼唧唧。

许博远笑了:“莫非大大嫌弃在下?”

“我倒是看得上的,就怕你不敢把自己打包送来。”蝴蝶蓝听见他笑就恨得牙痒痒,心里也痒痒,所以就更恨这个没有自觉的罪魁祸首。

“放心,我说话一直都算数,就怕您到时候反悔,把我赶出家门露宿街头啊。”

“你放心,我也说话算数。只要你敢来,绝对让你有来无回。”

“哎不说了不说了,车马上到你那了,我让师傅直接开进去。”

 

 

折腾到晚上七点的时候,蝴蝶蓝总算安顿了下来。晚上他拉着许博远找到个烧烤摊,说要庆祝乔迁之喜。两人这天下来折腾出了一身汗,正是洗完澡干干爽爽胃口大开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喝个酩酊大醉,但是一人几瓶啤的下来也都有点晕头转向了。蝴蝶蓝尤其高兴,许博远估计他那副乐陶陶的样子是被酒精整的,不过也忍不住跟着高兴。他趁机捏了捏蝴蝶蓝的脸,对方仍旧一副好脾气好心情的样子,任他揉捏掐。

都说人喝酒分三个阶段,一是头有点晕但是还清醒,胆子肥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二是上头了,神智不太能把持住了;三是要么彻底撒酒疯了,要么彻底躺平了任人为所欲为。许博远听说过蝴蝶蓝自称酒品不太好,但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蝴蝶蓝喝了酒之后智商都退化到小学二年级,无理取闹撒泼翻天然后当场昏睡人事不知,分分钟闹得人哭笑不得。

所幸许博远还有点理智,刚喝到第一和第二阶段之间,正是那种心情喝好了、烦恼忘掉了,耐心正好着的阶段。

“我要走楼梯!”蝴蝶蓝嚷嚷,甩着手臂。

“走什么楼梯,别闹了,这么高。”

“走楼梯!我要走楼梯嘛!”

“有十二楼呢,算我求你了祖宗……”

“才十、十二,不高,走着!”

“小心别摔了你……”

 

许博远只好晕乎乎地陪他跌跌撞撞地爬楼梯,一个真醉一个半醉,迷迷糊糊得都不知道是谁在搀谁。许博远靠墙走,扶着兴高采烈的蝴蝶蓝,磨磨蹭蹭地爬一层歇一层。声控灯被两人的慢动作折腾得亮了灭,灭了又亮。到了八九层的时候,一直闹腾的宅男蝴蝶蓝也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到楼梯上不肯挪窝。许博远也累,挨着蝴蝶蓝坐下了。别说搀一个手舞足蹈的醉鬼上楼梯,就是自己喝了几瓶啤酒再上楼梯也得晕头转向,何况这还一口气闹腾了这么多层。

蝴蝶蓝喝醉之后行为就没个度,大着嗓门叫许博远的名字,一连叫好几声,从正正经经的许博远喊到尾音拉长的小博远。一旁喘着气的许博远赶紧扑过来捂他嘴:这大半夜的还嚎,幸好楼梯间的门够隔音,不然准得被人骂死。

“别叫了别叫了,我在,我在。小点声啊。”

被捂住嘴的蝴蝶蓝收了声,不叫唤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许博远。楼梯间的昏黄灯光映在他眼里,被酒精和呼吸蒸得温润如粼粼波光,眼底还有许博远认真又紧张的表情。

许博远愣住了,好像被魔怔了一样动不了。他右手就这么一直放在蝴蝶蓝嘴唇上,整个身子只靠左手撑在地上,差点就要整个人压到对方身上。手心处的触感湿润温热,陌生又熟稔。被捂住的嘴唇随着它主人的呼吸微微颤动,轻轻地颤着蹭着他的掌心,颤到许博远心里,热热的,潮潮的,痒痒的。

蝴蝶蓝也不傻笑了,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许博远,像极陌生的打量,又像极热切的注视。他们都说不清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但是都被对方眼里的图景吸引得无法自拔、呼吸交缠。

最后是蝴蝶蓝先动了。他“嗯”了一声,好像有点惊讶。许博远被他的声音醒回了神,尴尬地收回了捂着别人嘴的右手。就在他想起身的时候,声控灯突然灭了,楼道里陷入一阵黑暗。

许博远的右手冷不防地被用力一拽,整个人扑进了蝴蝶蓝的怀里。就在他抬起头刚要说话的时候,蝴蝶蓝在黑暗中低下头吻了他。吻很轻,像蝴蝶振翅掀起席天卷地的风,轻柔又万钧。

 

 

42

蝴蝶蓝感觉到许博远猛地僵住了,沉默了一会,然后他低声说:“哎,你就当我醉了吧。”

许博远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挣扎和抗拒,静了一会才说道:“我们都醉了。”说完他就往后挪,脱离了蝴蝶蓝的双臂。

“我倒想,要是一直醉着多好。”蝴蝶蓝没动,仍松松地捉着许博远的右手。

“总要醒的。”许博远觉得嘴里有点发苦,先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惊动了敏感的声控灯,楼道里又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把许博远的影子投在蝴蝶蓝身上。

许博远本来想甩开蝴蝶蓝的手,没想到蝴蝶蓝不退反进,身体前倾,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许博远,我就认真问一句。如果我今天说的话全都是认真的,你今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胸口一窒,低头看进对方的眼里:那难以掩饰的热切眼神灼得他眼角发烫,心头发疼。许博远觉得自己那一瞬间似乎想了很多,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眼前;又似乎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大脑卡在蝴蝶蓝这帧画面上停止不动。他好像快要疯了,又觉得异常清醒;他好像流泪了,又貌似没有。

他怕伸手出去抓不住那个人,但是那个人却回过身来向他伸手。于是他发了狠,暗自发誓握住就不松开。

许博远向蝴蝶蓝俯下身去,用力地揽过他的脑袋,跟他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

“算数。”

 

 

43

“许博远好像在跟一个网络写手谈朋友”这个消息在许博远的宿舍里炸了锅,午夜八卦场的枪口终于指到他身上了。

“你怎么喜欢上那个人的啊?”

“对了,许博远这是你初恋吧?”

“我擦,真的假的?网恋,而且还是初恋?!”

“我是没有谈过恋爱啊……”许博远有点尴尬地顿了一会,幸好宿舍晚上断电,不然这他真是讲不下去了,“我不清楚什么叫做喜欢。但是看到他被人黑的时候,我会比他还上火。看到他讲自己的写手梦的时候,我会比他还想圆梦。看到他脆弱的时候,我会比他还难过。看到他成功的时候,我会比他还高兴。没有爱情那么深刻,不过我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了吧。”

黑暗中,舍友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纷纷感慨:

“卧槽……”

“许博远你完了……”

“这么纯情……”

 

 

44

两人的关系出现质的飞跃之后,蝴蝶蓝像变了一个人那样,回去就猛开脑洞狂攒稿子,要不是有签约有规划,他巴不得化身一夜七次郎搞定全职高手然后怒开新坑。他甚至跟编辑讨论了一下目前和未来的读者口味趋势,考虑要不要尝试一下别的类型,不过最后编辑劝他还是先把手头的游戏类型完结,从不同的故事路线去写他的网游,等到人气稳固了再尝试新题材。同时他也心思活络地关注着杂志投稿出书什么的,毕竟在网络上写小说只有一条路,长此以往还没赚到钱自己身体就得先垮。

 

许博远也开始忙碌起来,具体表现就是书评区和读者群已经完全交接了出去。平时他只就订一下阅投一下票,聊表支持;准备自学考CPA,顺手捞了电脑二级证书,还打算报个周末班考驾照。他最近还在绞尽脑汁找企业实习,从不限专业的人力资源实习生找到跟专业稍微相关的媒体行业,只恨大公司的实习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关系被人坑。舍友都觉得他疯了,劝他别那么拼,但他只是笑笑。

他知道蝴蝶蓝虽然不说,但是肯定跟他一样拼命。

 

 

45

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梦想诞生又老去,字符输入又删除,人物鲜活又褪色,写手出道又隐退,读者开卷又合书。

我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心存高远又庸庸碌碌,渴望关注又畏惧人言;我们忐忑犹豫、辗转忧虑,我们坚定果决、一往无前。

在那个冬夜里,你遇见那书,我遇见你;从此长路漫漫,并肩同途。

 

 

END

 

 

后记:

非常抱歉的是,这篇文从开头到结尾跨了两年,间隔时间太长,前后风格不一,结尾也仓促。本想再修改,可惜三次元太忙,实在有心无力。

写这篇文是因为看见蝴蝶蓝说蓝河的原型是一个热心的书迷。当时看到这句话突然就被触动了:一个作者能有一个真爱的书迷是太不容易的事,有一个人见证了你的一路坚持与荣耀,这缘分得来太不容易。

祝每一个作者都能找到自己的真爱读者,每一个读者都能找到自己的真爱作者:)


脚滑的狂赞士

圣骑士奇迹定律(END)(法师三定律/瑟连X玺克)

第五章为肉章,LOF屏蔽,仅放试阅。全文请移步AO3,如AO3无法打开可私敲我留下邮箱:AO3


后记:

只是为了写fuck or die的肉梗,结果添了那么多私设……想想真是对不起作者。文中所有有关魔法的内容都是我胡诌的,如果大家在阅读的时候感觉哪里不对,一定是我没编好_(:з」∠)_

感谢不嫌弃这篇连载质量浮动的读者们。这是我第一次完成连载,首杀献给你们,感谢你们陪我经历这段人生新体验。


最后放一段试阅。

5
窗外的天色正由漆黑慢慢转入青紫,呼啸了一夜的山风在黎明前夕终于停歇。玺克在壁炉前盘腿静坐,火光映得他侧脸阴晴不定。
同样盘腿坐着的瑟连被对方盯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你的眼...

第五章为肉章,LOF屏蔽,仅放试阅。全文请移步AO3,如AO3无法打开可私敲我留下邮箱:AO3


后记:

只是为了写fuck or die的肉梗,结果添了那么多私设……想想真是对不起作者。文中所有有关魔法的内容都是我胡诌的,如果大家在阅读的时候感觉哪里不对,一定是我没编好_(:з」∠)_

感谢不嫌弃这篇连载质量浮动的读者们。这是我第一次完成连载,首杀献给你们,感谢你们陪我经历这段人生新体验。


最后放一段试阅。

5
窗外的天色正由漆黑慢慢转入青紫,呼啸了一夜的山风在黎明前夕终于停歇。玺克在壁炉前盘腿静坐,火光映得他侧脸阴晴不定。
同样盘腿坐着的瑟连被对方盯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你的眼神好凶,简直可以给吃小红帽的大灰狼当范本。”
玺克面无表情地答道:“我在思考生命和尊严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你不是超级务实的实用主义者吗,什么时候居然会想这个了?”而且为什么非要盯着我思考这种问题啊,瑟连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后脑勺。
玺克又瞪了他一会,然后才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比之前好很多?”
瑟连点头。断断续续地昏睡了一晚上之后,他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体温只比正常稍微高一点,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头也不疼了。瑟连顺手召唤圣剑——原本被黑色物质厚厚包裹的剑身又透出了光亮。“灵魂创伤只要慢慢休养就可以自行痊愈?”瑟连猜道,收回了圣剑。
本来玺克的脸色就已经很差了,现在又变沉了一点。
“呃,我猜错了?”
玺克冷着脸点头。
“你是在学阿寇儿审犯人吗?”瑟连有点吃不消这样的玺克。
玺克冷着脸摇头。
瑟连没办法对付阿寇儿,但不代表他拿玺克没办法。他干脆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威胁的语气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玺克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在你最后一次昏迷的时候,我输送了一些魔力给你。”他摊开掌心,上面有一道新长出来的皮肤。
“那又怎么样?”瑟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没有疤痕。
玺克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安派特师父关于先天法师和圣骑士的研究吗,‘黑夜与白昼之河’?”
“什么什么河?那是什么?”
玺克又叹了一口气:“他的论文太深奥了,很难跟你解释。简单来说,他认为先天法师和圣骑士的力量都源自‘黑夜与白昼之河’,就是说我们这一类人在出生前就接触了世界的力量源泉,所以才会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然后?”瑟连没兴趣了解法师如何看待世界,但是偶尔听听玺克的科普也无妨。
“然后我想起来,根据爱德华学派的理论,”玺克提了一个瑟连完全没听说过的法师学派,“同源力量可以相互转换与补充。所以我就用我的血液做了一个实验。”
“嗯,是什么实验?”瑟连喝了一口水,随口应道。
“给你喝了我的血。”
“哦……什么?!咳咳……”瑟连差点被呛到。
玺克板着脸说道:“力量只有通过体液与黏膜的接触才能沟通,这是常识。”他咬字还是很清晰,语速却加快了一倍。
“我们接受的常识教育好像有点不一样……”瑟连放下水壶,以免再被呛到。
“在你身上的实践结果已经证明这套理论是有效的。”玺克以一种“虽然我完全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的绝望语气说道。
“所以你刚刚在想……”瑟连顿了顿,“我会不会吸干你的血?”他想起了一些吸血鬼题材的电影,但无论哪一部都跟眼下的处境毫无关联,尤其是男女主角那部分。
“就算你想吸血,我也不会让你把我变成干尸的啊!”玺克咆哮的样子看上去好像要吃人。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瑟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玺克清了清嗓子:“接触的方式、面积、程度不同,会导致传递的能量大小产生差别……”他好像突然对天花板很感兴趣,不再瞪视瑟连,“目前已知传递力量最快、最高效的方式是……”他苍白的脸颊上飘过一抹红晕,但仍坚持着严谨地解释魔法知识。
年轻的圣骑士这次完全听懂了法师的术语,但他从没这么强烈地希望自己变成白痴过。耳边飘过诸如“深入接触”、“体内黏膜”、“表面积最大”等词汇,瑟连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在大清早思考有关生命和尊严的问题。而且还是盯着自己思考。
我在此祈求,愿正义指示我应行之路,直至世界尽头。
圣骑士瑟连·尼可·拉斐特捏着别在袖口的圣剑,生平第一次在祈祷时全无底气。

脚滑的狂赞士

圣骑士奇迹定律04(法师三定律/瑟连X玺克)

重修04过渡章,下一章入正题。

03


4
瑟连听见玺克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尽是些听不懂的术语:先天体质,灵魂即魔力,黑夜与白昼之河,同源互补……声音越来越清晰,等瑟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视网膜上一片暗色,喉咙干得像噼啪作响的柴火。瑟连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然后抬脚碰了碰玺克的背。
玺克正背对着他,坐在睡袋的另一头打魔话。“……瑟连他现在醒了,”玺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里继续蹦着那些法师才懂的词汇,“看起来还算正常,总共昏迷了一个小时。师父,你知道除了所尼语系的法阵,还有什么血祭阵型会直接攻击灵魂而且昏迷期很短?”
瑟连眼看玺克正忙着跟师父通话,完全没有照顾...

重修04过渡章,下一章入正题。

03


4
瑟连听见玺克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尽是些听不懂的术语:先天体质,灵魂即魔力,黑夜与白昼之河,同源互补……声音越来越清晰,等瑟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视网膜上一片暗色,喉咙干得像噼啪作响的柴火。瑟连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然后抬脚碰了碰玺克的背。
玺克正背对着他,坐在睡袋的另一头打魔话。“……瑟连他现在醒了,”玺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里继续蹦着那些法师才懂的词汇,“看起来还算正常,总共昏迷了一个小时。师父,你知道除了所尼语系的法阵,还有什么血祭阵型会直接攻击灵魂而且昏迷期很短?”
瑟连眼看玺克正忙着跟师父通话,完全没有照顾伤员的意思,只好自己爬起来,准备去厨房找水喝。
“师父你以前也看到过黑血做的献祭结界?”玺克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壶塞给瑟连,“除了之前说的那种破解方法之外,图书馆里还有别的记载吗?心灵术师呢?”他的语气变得焦躁,整个人腾地站起,开始在屋里兜圈。
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后,瑟连心满意足地盖上了瓶塞。他用虚弱的双手抱着水壶,双腿盘坐,无所事事地看着玺克踱步。玺克打魔话的姿势很有趣,既不是夸张地打手势,也不是毫无表情动作——他表情严肃,身体紧绷,肩膀会比平时更加内扣,好像随时都准备缩起来面对魔话那头的总机小姐的尖声大叫。这次也不例外,玺克的眉毛拧在一块儿,全身佝偻着,像一个小老头那样抱着一部魔话走过来再过去。
瑟连甩了甩头,他刚醒过来,这样的画面看着头晕。
最后玺克干巴巴地用一句“那我再问问其他人”结束了通话。手里握着迷你型移动魔话,玺克站在瑟连面前,气势汹汹地俯视他。
瑟连无辜地眨了眨眼,仰视他。
最后玺克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瑟连边上。
“喂,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发冷或者发烫?”
“还好吧,体温很正常啊。”瑟连抓着玺克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玺克点了点头。
玺克抽回手在瑟连眼前晃了晃:“那有没有感觉视野很模糊?”
瑟连好笑地把他的手拍开:“当然看得见。”
“心律不齐?”
“我心跳很正常。”瑟连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好奇怪,”玺克纳闷,“理论上说,你的灵魂应该是受到了那些黑血的侵蚀,肉体肯定会有一些异常……喂,喂?瑟连?”


瑟连第二次是被热醒的,太热了,简直有一把火在烤着他的心脏、大脑和手脚,但是他同时听见山风拍打窗户和门扉的声音。要是那阵大风吹在自己脸上该多好,这大概就是玺克刚刚说的“肉体异常”,瑟连想着,掀掉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你感觉怎么样?”玺克紧紧地裹着一张毯子,凑过来问话。
瑟连抓起地上的水壶,一仰头灌了半瓶后才开口:“很热。”一丝水迹从嘴角溢出来流过下巴,瑟连觉得自己好像听见水分嗞地一声蒸发掉。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补充道:“很像发高烧,不过手脚不冷。”
“你的圣剑呢?”玺克的脸色不太好看。
瑟连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召唤圣剑。光芒瞬间充斥了整间小屋,像以往那样神圣得令人敬畏。但是两人都皱起了眉:原本纯粹的金色剑身此刻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色血迹,而且这些黑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是灵魂侵蚀,”玺克最终打破了沉默,“那个献祭阵很奇怪,阵式是所尼语系法术的样式,但是那股黑血里面有别的东西,师父和我都还不能确定它的成分。”
“那你知道怎么办吗?”
玺克诚实地摇摇头:“没办法解析黑血的物质构成就做不出中和剂,不可能解开黑血的毒素。”
“呃……那有没有不用解毒剂的办法?”瑟连扶住了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
“总不能把你灵魂里被侵染的部分削掉吧。”玺克认真地看了看圣剑,金色的圣光已经被一层黑斑完全裹住了,只能发出模糊的光亮。
瑟连揉着疼痛的后脑勺:“帮我通知骑士团那边,让他们随便派谁过来替我……”话还没说完,他眼前又是一黑。

瑟连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好像一直在无数个梦境里来回穿梭:童年的夏日、少年的僵尸,骑士训练场上的汗水像小溪一样流、决战之夜的月亮哭红了眼睛,隧道里可怕的死灵师,地牢里缩起身体的一小团黑影……每一个梦境都如此熟悉,每一个梦里他都在看着过去的自己如何寻找玺克,跑到村外的石洞里,翻遍屋里的家具,私下查阅黑暗教团的卷宗,杀出一条血路找到罪魁祸首,伪造重刑犯提审令……
他的思绪沸腾得像快要烧开的水,又像一支坏掉的万花筒那样变不出更多的花样,死死地卡在与玺克有关的记忆上。
这次是哪里?为什么地面那么烫,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泥土里冒出蒸汽。肺部像被烧破的风箱那样传出了疲惫的杂音,手指渐渐连圣剑都无法握住,瑟连一头栽倒在地。这是哪里?还没找到玺克……他喃喃自语着,直到湿热的泥淖将他拥进地底。
这次好像真的会死啊……好不甘心,拉马哈还在逃……还没找到玺克……
瑟连在灼热的黑暗中下坠。


玺克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熬夜看书——他拜托师父安派特把图书馆里所有关于所尼语系法术和血祭类型封印阵的资料都找了出来,再把每本书都摊到目录或者摘要那一页,然后他通过监视法术跟安派特分头看书。奈莫也被他叫来一起找资料。
玺克咬着手指甲紧张地浏览一页页摘要,努力阻止自己去想一些糟糕的后果,但是通宵忙碌的大脑已经罢工,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来不及了”和“瑟连快死了”的念头。
安派特似乎感觉到了弟子的焦虑。“你不用自责,法阵在触发之前都只有布阵的人才知道效果。”他语气温和,小指挑起书页,按玺克的指示翻到指定章节,灯光把灵活而纤长的手指影子映在书页上。
“我应该知道的。”玺克的目光迅速掠过密密麻麻的字,“我应该想起来所尼语系法术擅长献祭和运用灵魂能量……”玺克咬了咬下唇,他真的过惯了“正常人”生活,对法术的敏感度下降了不少。
“不是你的错,而且你最后也成功地把阵法毁掉了。”安派特坚持道。
“在东方学院的时候我能做得比这更成功。只要我想,就绝对不会有人受伤。”玺克莫名地来了火气,语速也随之加快,“在那个地方,最常见的阵法材料就是人类血液,这种程度的暗算一天起码会有三次,这个小屋里的陷阱根本比不上……”
安派特用一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他:“玺克,你现在不在东方学院。”
“对,所以我在看见法阵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害瑟连受伤。”玺克绝望地闭上了眼。
“你怎么会这么想?”安派特捧起魔法水晶球,玺克通过监控术看见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瑟连完全不懂魔法的事情,这些东西应该由我来解决。”
“世界上没有任何个体可以宣称自己‘懂魔法的事情’,先天法师也不能。”安派特的眼神亲切又严肃。
“我知道,谢谢你的安慰。但是……”
“别乱揽责任到自己身上。”安派特心疼地看了一眼弟子,“瑟连也是,你也是,不能因为自己体质特殊就总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玺克一听就知道师父的爱心又开始发作了,虽然这话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但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我没有像瑟连那样自大到把实现正义当成自己的责任,”他缓缓说道,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很弱小,不过,如果大家都做好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就可以慢慢达到正义的目标。”
“你现在说得很好,很符合你的风格。不过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安派特温柔地责备道,“刚刚你跟瑟连一样,一副‘事情的成败完全在于我’的样子。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类和龙族了,他们太着急了,只会对摆在面前的答案视而不见。”
“不是我想视而不见,是现在根本没有答案。”玺克苦笑。
“不,有一半答案。”一个人突然挤进了监控画面,是奈莫,他从昨天起就穿着一套燕尾服。只见他像舞台上的魔术师那样把高顶礼帽掂在手里,神神秘秘地抽出了一叠纸。
“什么叫一半答案?”玺克问。
“因为你的问题有两个,一是怎么治疗那个骑士,二是拉马哈去哪了。”奈莫瞥了他一眼,“你的反应真的比以前慢了好多。”
玺克没好气地答道:“我怎么样还不用你操心,你现在能答出哪个问题?”
奈莫摊手:“当然是后一个,前面那可是你的专业领域。”他赶在玺克不耐烦之前补充道:“你破坏的封印阵大概是黑夜教团的,我猜他们在五年前用这个阵封印了拉马哈的一部分灵魂,逼他为他们做事。”
“证据呢?”
奈莫扬了扬手上的文件:“在五年前的议员竞选之前,拉马哈在口号里要求政府对邪教分子处以极刑,但是在担任议员后的一次采访里,他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安派特接过那堆纸,放到了水晶球前。玺克念道:“‘对于一个文明进步的现代民主政府来说,随意动用死刑是非常不合适的,尤其黑夜教团这些人只是因为宗教信仰不同而做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他咬牙切齿地读道最后。
“你先别生气,”奈莫收起了材料,“你可以肯定那个封印阵是所尼语系法阵?在那个时候研究所尼语系法术的只有黑夜教团。”
“祭品身上还画了徽记。而且这个阵用鸡血就可以画,但是教团的人总是坚持用人血。”
“会不会是拉马哈的血?”
“应该是。这样一来,这个阵的相容性会达到最大化,拉马哈的灵魂碎片会被牢牢锁在阵里,教团也不用担心他跑出来。不过那个封印阵太强,我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就连带祭品一起毁掉了,现在看来,那个祭品就是拉马哈的灵魂。”
“你不是说小灰也沾上了黑血吗?赶紧弄点血液带回来。”
“已经取过样了。让骑士团的人拿去做检测就能取得拉马哈和邪教集团勾结的证据,那时就不止是贪污的惩罚了。”
安派特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但是玺克和奈莫都没注意,他们对教团的残忍再也清楚不过了,不会再有任何感触。奈莫的手腕一翻,纸张掉进了礼帽中消失不见,他得意地向不存在的观众行了一个礼。
玺克沉思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叫道:“事情还没有解决啊!”
“哎,前一个问题就跟我没关系了。对了,这次情报费要加价啊。”奈莫抖了抖帽子,抖出了一个橘子。
“不救瑟连你就没情报费可收了。”玺克恐吓他。
“圣洁之盾的报账流程规定,我只要把情报费用记在骑士团任意一个人的名下就可以收钱了。”奈莫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皮。
“所以你打算从我这里拿走黑血的样本?”玺克斜眼看他。
奈莫咳嗽了一声:“只是一点点血样。你总不忍心看着老同学白干活,穷到没钱给莉丝娜换新衣服吧?”
玺克学着他之前的语气说话:“你可以来拿,反正你来不来拿跟我给不给你没关系。”
“先天体质了不起啊!”奈莫语塞,只能郁闷地往嘴里塞橘瓣,谁叫他打不过玺克呢。
安派特终于有机会插话了,他提议道:“你能不能找到心灵术师?哪怕不能彻底治愈灵魂的创伤,也起码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这个好建议在玺克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他死气沉沉地回道:“好的,我会找找看。”
奈莫提出了一个非常易行的建议:“你可以把骑士丢在那里啊,这个案子又不是必须靠他才能解决。”
“我怎么可能看着他死啊!”玺克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
“我早就想说了,你不是一直跟他不对路的吗?”
“那也不可能!”玺克停止了监控术的魔力传输。

关闭通讯之后,玺克听着窗外树叶富有规律的沙沙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巨大的魔力消耗让他有点萎靡,但现在绝不是补眠的时候:瑟连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体温持续滚烫,召出的圣剑光芒黯淡,而这还只是灵魂受损的第一个晚上。
玺克已经按瑟连的要求通知了圣洁之盾骑士团。班纳图他们一听说瑟连出事了,立刻去找了光明之杖法师团的人帮忙,但是玺克对他们那边完全不抱信心——光明之杖对所尼语系法术的研究绝对没有他深入,藏书也肯定不够龙族的图书馆齐全。
班纳图本来还想让玺克他们先传送回来再想办法,但是玺克拒绝了——“医院治不了法阵造成的伤害,而且所尼语系的封印法阵通常还有其他的限制,现在他最好不要离开这个法阵附近。”班纳图只好转而派行动最利落的阿寇儿过来接应。
在魔话通讯里听见阿寇儿的脚步声远去时,玺克的心里闪过了一丝愧疚。
他撒谎了。所尼语系的法术限制只局限于祭品,不会涉及其他的事物。
就在他想答应班纳图传送回去的一瞬间,他突然记起了瑟连在渔船上说过“我这种不象样的烦恼哪能拿来烦大家”。玺克还记得自己当时骂了瑟连一顿,说那是他太傲慢,烦恼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还认为同事不配分担他的烦恼。
但是——
但是,如果那家伙醒着的话,肯定不会想见到整个骑士团为他忙得鸡飞狗跳吧。瑟连那家伙就是这样,因为自己是圣骑士就总觉得可以一个人扛起很多事,真是好强又容易钻牛角尖的傻瓜骑士。
于是玺克也“傲慢”地替瑟连说了谎,隐瞒了圣剑遭到污染的事情,只说瑟连受伤昏迷。
或许分担烦恼这种事情真的只能在同等级的人之间发生,玺克挂了魔话之后想道,如果对方能力不足,倾诉只是徒增对方忧愁而已。所以与其说这个谎言是傲慢,不如说这是交友常理。
玺克低头看着昏睡的瑟连,壁炉的火焰勾勒出两人紧皱的眉头,室外暗夜沉沉。


TBC

该交代的都说完了,是时候安心进入正题搞搞搞了。


05完结(肉)

脚滑的狂赞士

圣骑士奇迹定律03(法师三定律/瑟连X玺克)

02

 
3
“找到了。”
“太好了,找到你了。”
瑟连在黑暗中听见有人在说话,他皱起眉:说话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声调听上去还很稚嫩,可能是变声期的少年。
怎么会有小孩在这里?是谁故意把小孩丢在这了吗?好像还是两个人?玺克会跟那个人在一块吗?
瑟连带着满肚子的问号往声源摸索。四周一片漆黑,他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被长靴裹着的小腿开始冰冷发麻,手指也冻得弯不起来。这个地方真是超出预计的冷,瑟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他不知道有没有走错路,因为他只是凭着直觉跟声音走而已。又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会,瑟连才想起圣剑——“圣骑士的灵魂之光可以照亮世间任何角落”,至少小说是这么写的。
瑟连按往常的方式呼唤圣...

02

 
3
“找到了。”
“太好了,找到你了。”
瑟连在黑暗中听见有人在说话,他皱起眉:说话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声调听上去还很稚嫩,可能是变声期的少年。
怎么会有小孩在这里?是谁故意把小孩丢在这了吗?好像还是两个人?玺克会跟那个人在一块吗?
瑟连带着满肚子的问号往声源摸索。四周一片漆黑,他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被长靴裹着的小腿开始冰冷发麻,手指也冻得弯不起来。这个地方真是超出预计的冷,瑟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他不知道有没有走错路,因为他只是凭着直觉跟声音走而已。又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会,瑟连才想起圣剑——“圣骑士的灵魂之光可以照亮世间任何角落”,至少小说是这么写的。
瑟连按往常的方式呼唤圣剑,但是没有回应,他心一沉,抖抖索索地伸手去摸——灵魂化成的针状圣剑还好好地别在袖口。那就正式一点好了,瑟连摘下袖珍圣剑放在右手掌心,单手握拳将圣剑抵在心脏。“愿正义指示我应行之路……”他咽下一大口冷风,“直至世界尽头。”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瑟连眼睛发酸。他透过泪水看见圣剑悬浮在面前的空中,像往常一样流转着金色光芒,身边的黑暗都被这道光芒割得粉碎,身体也不再那么寒冷僵硬。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是人类创造的神迹。古往今来的圣骑士们不一定都有宗教信仰,也不一定都会相信“上帝显灵”之类的事,但他们必定会为正义燃烧灵魂,这就是圣骑士的信仰,这就是他们倾尽毕生传播的奇迹。
恢复了视野之后,瑟连发现自己正陷在鹅毛大雪里,他回头看一路踏出的足迹,先前觉得小腿都被冻住是因为直接走进了雪最厚的地方。脚印的源头已经远得连眯眼都看不清,而那个少年的声音是从前面发出的,因此瑟连选择了提剑继续向前走。
在翻过一个小山头之后,瑟连终于看见了和茫茫大雪不同的东西——前面依稀可辨是一个小村庄。终于到有人烟的地方了,虽然这个地方是奇怪了一点,但是只要有人就能一起想办法,瑟连摸着下巴想道,继而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不定玺克也在前面,反正他经常从莫名其妙的角落里钻出来,哪里有他都不奇怪。
瑟连向前迈开了大步。虽然他还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却觉得无比安心和温暖。

但是瑟连刚进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有人烟的小山村,或者说,现在已经不是了。瑟连悄悄握紧了圣剑。
大街上都是拖着身体走路的“人”,灰败的脸色、深陷的皮肤、褴褛的衣衫、不断滴落的脓水和血水……这里已经变成了僵尸村。是有学死灵术的法师作恶吗,还是被僵尸袭击了?之前发出声音的那个小家伙还是活人吗?想着想着,瑟连的心突然跌到了谷底:玺克是死灵师。
瑟连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不是玺克,不可能是那家伙。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距离玺克这个前通缉犯大开杀戒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已经把玺克拉回到正轨上来了。
一想到“正轨”这个词,哪怕身处僵尸的包围中,瑟连也不禁莞尔。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出任务都会遇上玺克,而且每一次都会给玺克带来……一点意外。当然,对于瑟连和骑士团来说,每一次事件的结果都很好,只是对于玺克来说,好像就不太好了。瑟连边笑边想,这大概就是玺克甚至会跑到异世界的渔船上的原因吧,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哪怕在异世界还能相遇——而且玺克还是没能继续打工,现在正陪他满世界追拉马哈。
如果不是太渴望成为一个“通过正当途径自食其力的正常人”,没有一个那么强大的先天法师会跑到渔船上打工。瑟连坚定地对自己说道,然后他随即摸起了下巴:不过,混到这么落魄的地步的法师还真是少见啊,改天去光明之杖探探口风,看看他们还招不招法师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棵棵金色的树木突然从地下长出来,像利剑般刺穿了僵尸的身体!瑟连满意地点点头,圣剑这种最纯粹的力量从来都是僵尸等不死生物的克星。
但在下一秒,他就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僵尸还在拖着脚步慢腾腾地游荡。不死生物不仅没有化成灰烬,而且好像在用行动嘲笑他。
于是瑟连用另一只手拔出礼仪剑,反手劈开身旁的一只僵尸。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劈开”,剑锋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像在空气中挥舞那样流畅轻松,而僵尸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就在瑟连困惑的时候,他瞥见了前面有个金色头发的脑袋一闪而过。身体的反应快于头脑,他不经思索就行动了——插剑回鞘,追上去。

尽管已经尽力追赶,但瑟连还是追丢了人,只能像没头苍蝇那样在村子里乱转。村子很小,瑟连已经是第四次路过这间红砖平房了。他停下疲惫的脚步,拄着圣剑叹了口气:“到底跑到哪去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僵尸踩雪的咯吱声,连凛冽的风声都没有。
瑟连慢慢地绕着平房走了半圈,看见屋后墙角处的农具东倒西歪,家畜的食槽里堆满了雪。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悲伤。这种柔软的情绪可不多见,毕竟他已经不是十五岁刚进入骑士团实习时的瑟连了。在这七年里他护卫过政府要员,调查过连环谋杀案,也到过真正的战场前线……这些年里流过的汗水血水泪水足够让他胸中的正义动摇又再树立。
经过冷水淬炼的宝剑更加锋锐,也更加坚硬无情。但是此时此刻,瑟连却感到了一种真挚的情绪,十分悲哀但更像怀念,就好像无意间找到了尘封已久的匣子,打开的瞬间感觉熟悉又陌生。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拄着圣剑,一手去舀地上的雪。颤抖的手指径直穿过了雪堆,连雪粒都没捧起来。
瑟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果然不属于这里,他只是一名记忆中的过客。
这里就是他曾经的故乡,被瘟疫毁灭的村庄,幸存者只有他和玺克。那些僵尸是被年幼的玺克无意识制造的——因为渴望与已故的亲人和朋友对话,强制唤醒了这些尸体。当年瑟连还小,不明白死去的村人为什么这副模样,只知道僵尸总是接近玺克却不敢靠近他。于是瑟连每天在村子里到处翻找食品和衣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以最快速度冲回去,轰赶围在玺克家里的僵尸。
突然,红砖房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瑟连猛地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发男孩正藏在门后面,怯怯地望着街道,像是在等人。瑟连盯着小男孩看了一会,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想起来了,当年的玺克头发乱蓬蓬又面黄肌瘦,是最沉默的孩子,而且还不太合群,总是一个人跑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每次都会让瑟连一顿好找。
不过他每次都能找到玺克,就连僵尸爆发的时候也不例外。当时他从玺克家的床底下把人拽出来,玺克的眼睛都哭红了,头发上都沾满了灰尘。他自己也很害怕街上游荡的死人,但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跟对方说,太好了,找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瘦小的玺克停止了抽泣,他自己的手脚也不再发抖。
这仿佛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就算天崩地裂也不用害怕,因为他们会一起面对。

门猛地关上了,僵尸已经开始向这间屋子靠拢,瑟连能听见它们压抑的嘶吼。
但是瑟连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街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抹金色。

 

TBC

都等不及要进入正题了,向着第四章前进!


04

脚滑的狂赞士

圣骑士奇迹定律02(法师三定律/瑟连X玺克)

上篇 01 


2
他们在森林深处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之所以能肯定这间屋子是废弃的,是因为桌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连玺克的灰袍都会自叹不如的那种灰色。门前的蜘蛛网和角落的青苔都在说明一个事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只是确认一下,你的情报真的没问题?”瑟连踏进小客厅,靴子起落之间尘土飞扬。
玺克仔细检查着屋内的陈设,答道:“奈莫那个家伙很有职业精神,既然收了‘圣洁之盾’的订金就不可能说谎。”
“那就好……等等,这个黑市商人什么时候跟骑士团扯上雇佣关系的?!”瑟连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把桌上盛满灰尘的水杯攥得紧紧的。
“你该不会叫我出钱吧,”...

上篇 01 

 

2
他们在森林深处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之所以能肯定这间屋子是废弃的,是因为桌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连玺克的灰袍都会自叹不如的那种灰色。门前的蜘蛛网和角落的青苔都在说明一个事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只是确认一下,你的情报真的没问题?”瑟连踏进小客厅,靴子起落之间尘土飞扬。
玺克仔细检查着屋内的陈设,答道:“奈莫那个家伙很有职业精神,既然收了‘圣洁之盾’的订金就不可能说谎。”
“那就好……等等,这个黑市商人什么时候跟骑士团扯上雇佣关系的?!”瑟连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把桌上盛满灰尘的水杯攥得紧紧的。
“你该不会叫我出钱吧,”玺克戒备地看了对方一眼,握着祭刀摆了一个恐吓的手势,“这可是你们的事情啊。”
“班纳图会宰了我的……”瑟连松开水杯,抱着头蹲在地上。现在已经不是担心骑士服会不会被弄脏的时候了:“这个季度骑士团的预算已经超支了,现在还要多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开销……”
玺克想起了瑟连之前对骑士团严重赤字的抱怨,而且“买黑市情报”这一项确实不方便写进报表里,于是拍了拍瑟连的肩:“那合并在‘差旅费’之类的地方呢?”
“因为民众的抗议,新出台的法律已经规定‘差旅费’必须透明化,要写清楚住过什么地方、住了几天、每日就餐内容……”瑟连把头埋得更深了。
玺克明白了,点点头:“一路在森林里打地铺是不可能花一百金币的。”
瑟连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也瞪成了铜铃:“什么?!一百金币?!”
玺克无辜地耸耸肩,模仿奈莫的语气:“‘这已经是老同学优惠人情价了,对方可是能用钱摆平黑道的拉玛哈。’”
瑟连看上去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嘴结果啃了满嘴黄连的狮子。
玺克实在不忍心看见狮子的脸皱成一团,好心地补上一句:“奈莫说,如果圣洁之盾想跟他长期合作,这种大案子可以打八折。”
在他说完之后,瑟连的表情更加皱巴巴了。

眼看天色已晚,瑟连提出在这间小屋里住一晚,玺克同意了。他们先用魔法恢复了厨房的供水,再合力把满是灰尘的客厅地板冲洗了一下,毫无生气的屋子就变成了勉强能住人的地方。卧室房间的床架早就朽烂不堪,玺克怀疑这连他的体重都承受不了,更别说大块头的瑟连了。
恰好瑟连也在挑剔地打量唯一的睡床。他抱着双臂发表了意见:“把木头拆了当柴火烧吧。”
玺克点点头:“那你来收拾壁炉和烟囱。”深山老林里的小屋完全不可能供给电力,而现在的季节里夜晚还是有点冷的,更何况他们今晚还要继续打地铺。
“那种地方肯定被灰尘堵死了吧,用魔法疏通更快。”瑟连缩了一下肩膀。
“用圣剑去捅不是更快?”玺克记得瑟连的圣剑是可以自由变化形态的。
“圣骑士的灵魂之剑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最后瑟连还是认命地去通烟囱了,因为玺克说可以跟奈莫再讲讲价,把情报费降十个金币。玺克站在壁炉前面,看着壁炉里时不时映出的金色光芒,深深地感受到了骑士团的窘迫。
不用折腾烟囱的玺克自然是回到厨房烧开水,有自来水供应就不需要大老远跑到河边,这一点让玺克非常满足。
就在玺克数着锅里的水面的细小气泡时,灰头土脸的瑟连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在心里吹着的口哨。只见对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直接把头伸到厨房的自来水龙头下,泄愤般地把龙头一拧开到最大。
玺克眼看着那头金发瞬间变成了被暴雨打湿的稻草堆,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对方的面笑出声。最后他忍着笑意帮瑟连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而且由于看见瑟连一边闭着眼甩头一边道谢,清理咒被笑岔的一口气打断了两次。湿淋淋的狮子真的很像斗败的金毛家犬,玺克摸着下巴想道,念起了烘干咒。

 

晚餐仍旧是罐头食品,这次瑟连摸出来的是土豆罐头。他们围着灶台上的锅,讨论起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你觉得拉马哈会跑到哪里去?”瑟连盯着一串串升起来的绵密气泡。
玺克陷入了沉思:“这边……总能感觉到人类的灵魂痕迹。”
“会不会是以前守林人的?”
“这个灵魂的气息很奇怪,不完整……是人类,但不像人类,而且痕迹很清晰。如果是过去的守林人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应该会变模糊才对。”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诶。”瑟连笑着说道。
玺克斜了他一眼:“因为你脑子里只有预算和砍人。”
“你真的有骑士歧视。”瑟连撇撇嘴。
玺克的眉头皱得很紧,这间屋子让玺克感到异常棘手,因为他始终能感觉到还有人类的灵魂痕迹。说不定是拉马哈的灵魂,但是他没见过拉马哈,更别提对他的灵魂有任何印象了,而见过拉马哈的瑟连又无法描述出来。
但他现在可没时间细想。
“肩膀借我!”玺克没拿祭刀的左手猛地按上了瑟连的左肩。两人正上方的天花板开始龟裂,露出鲜红色的字符,不,是鲜血般的符咒突然像活过来般地飞快联接成结界。结界的中央是一团黑色物体,它像心脏那样,每次搏动都会把鲜红色的能量输送到整个结界里。
瑟连闻言单膝跪地,肩膀顺着玺克的力道下沉。
玺克踩上他的肩膀,双手竖起祭刀,猛地直起身,带着一股狠辣的冲劲把黑色刀刃捅进上方的黑色生物的体内,一击得手!玺克正要念封印咒语,但是刀刃被无数触手缠住了,污血从触手里一股股涌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朝他的头脸滴落——
“圣域。”随着瑟连低沉的声音,一排金色的树林拔地而起,利剑般直指天花板上的血色结界。金光灿烂的枝叶毫不留情地刺入触手,顿时黑血溅满了金树,发出可怖的嘶嘶声。
玺克被那阵腐蚀的响声一惊,赶紧警告道:“快收回圣剑!这个结界很特殊……”但话还没说完,树林的金色就突然稀薄起来。玺克低头一看:瑟连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一晃,差点把他摔下来。
玺克一咬牙:“小灰!”雾妖使魔冲出胸前的银匣,化为一个灰色的保护罩隔开颜色越来越淡的金色树木和黑色血污,同时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瑟连的脸色好了一点,手一扬,金色圣域缩回了袖口别针的原形。他尽力保持着稳当的跪姿,抬头叫道:“还没搞定?”
“晃什么晃!”玺克听见那个家伙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生气,于是放心地训斥道。这种专门攻击灵魂的结界在黑夜教团中并不罕见,所尼语系法术对付这种结界有着天然的优势,更何况他是先天死灵师。
“灵魂为光,降临于利刃之上。”玺克念道,让祭刀变成灵魂容器,吸住结界的魂眼。“源于黑暗的,听我号令。”刀刃上的咒术牢牢缚住刚吸收的黑色血污,迫使结界的灵魂能量互相碰撞与攻击。被污染的灵魂和血液化成的触手互相撕扯着,掉下的碎片在空气中自行熔化。“归于虚无。”攀附在祭刀上的阻力减轻,玺克趁机再次把刀扎进黑色生物的体内——只听一声长长的嚎叫,小木屋内亮起一阵白光,整个结界随着献祭物的解脱而分崩离析。
玺克轻巧地从瑟连肩上跳下来,甩了甩祭刀,插回刀鞘里。“你没事吧?”他一挥手,让使魔化成灰雾回到银匣里修养。玺克对着稀薄的灰雾皱眉,小灰受伤严重,估计没有几周好不了。
“没事。”瑟连从地上站起来。他似乎有点头晕,单手扶着脑袋。
玺克突然想起来他们还在烧开水,赶紧看了一眼锅——已经被打翻了,火也被浇灭了。他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在瑟连身上:“那个结界好像对灵魂特别敏感,你的圣剑是圣骑士灵魂的一部分,我的使魔上也有灵魂烙印……不过现在破坏了结界应该没事了。”
瑟连甩了甩头,像是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低声咕哝道:“没事……现在没事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是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
玺克赶紧扶住他。瑟连有点不对劲,脸色苍白如纸,连往常充满生气的青绿色眼睛都不那么明亮了。“你怎么了?”玺克问道。他从没见过圣骑士这样虚弱,也可能是因为他见惯了对方生龙活虎地惹麻烦的样子。
“说不清楚,”瑟连摇摇头,“我还没见过有能污染圣剑的东西。”他召出圣剑,剑身的金光不再像往日那样耀眼,上面缠绕了一圈圈擦不掉的污迹。瑟连叹了口气,收回了圣剑。
“可能是那些黑血造成的灵魂污染,”玺克顿了顿,诚实地下了结论,“我没办法。”瑟连的身体突然一歪,带得他差点跌在地上。
“你不是法师吗?”瑟连尽可能地不倚靠玺克,用自己的力量向前走。
“又不是专门治疗灵魂伤害的法师。”玺克翻了个白眼。法师的专精领域分为很多种,如果要治疗这种伤害,最好找一位修习灵魂治疗法术的法师,而不是像他这样致力于魔药学的死灵师。这种常识大概只有旁边那个脑子里只有砍人和预算的圣骑士才不知道。
瑟连勉强笑笑,耸耸肩。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晕了过去。

 


TBC

本来只想写个肉没想到还要拖一会剧情,大概还要等一章。

以及,萌这个的同好可以聊聊啊!我卖安利包售后,能聊脑洞能产出!

03

脚滑的狂赞士

圣骑士奇迹定律01(法师三定律/瑟连X玺克)

注意事项:
1,CP为瑟连X玺克,来自《法师三定律》
2,时间线接第四卷的结尾:假如瑟连没能及时把证据送到王都法院,因而只有拉着玺克一起跑遍天涯追捕犯人拉玛哈……这就是途中发生的故事
3,有肉,fuck or die梗,从属于“别哭”系列


嘿,我找到你了。


艾太罗流传着许多关于圣骑士的传奇故事。无论是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还是醉成一滩烂泥的流浪汉,都能说出那一句经典的开场白:谁都知道,圣骑士的一生由精彩的冒险组成。这句话经过无数代人的口耳相传和无数位圣骑士的亲身经历,逐渐成为了自我证明的定律——“圣骑士所在之处,必有奇迹”。
哪怕是在黑暗中行走的死灵师,玺克也知道这个定律。但他——哪怕...

注意事项:
1,CP为瑟连X玺克,来自《法师三定律》
2,时间线接第四卷的结尾:假如瑟连没能及时把证据送到王都法院,因而只有拉着玺克一起跑遍天涯追捕犯人拉玛哈……这就是途中发生的故事
3,有肉,fuck or die梗,从属于“别哭”系列

 

嘿,我找到你了。


艾太罗流传着许多关于圣骑士的传奇故事。无论是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还是醉成一滩烂泥的流浪汉,都能说出那一句经典的开场白:谁都知道,圣骑士的一生由精彩的冒险组成。这句话经过无数代人的口耳相传和无数位圣骑士的亲身经历,逐渐成为了自我证明的定律——“圣骑士所在之处,必有奇迹”。
哪怕是在黑暗中行走的死灵师,玺克也知道这个定律。但他——哪怕是一同经历了异世界钓鱼事件——也绝对不承认这个说法。在他看来,圣骑士就是一只乌鸦,而且是专门给他玺克·崔格带来血光之灾和爆炸案的那种。
“其实在很多传说里,乌鸦是报送喜讯的鸟类。”圣骑士瑟连·尼可·拉斐特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冲他笑了一下。
“那些应该是误传。”玺克不信,但是他现在没心情跟对面那个大块头辩论,他正忙着布置防御结界,手握祭刀绕着两个睡袋和篝火画了一圈扭曲的符文。这可是在森林里过夜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尤其是在这种未开发的森林里,晚上随时会有大型野兽甚至魔兽出现。
“好了。”玺克小心翼翼地在结界的枢纽处洒上一点深绿色粉末,点点头。以前在东方学院时,玺克就是靠着这种药粉顺利度过了森林中的生存考验,这里面掺了可以掩盖人类气味的媚魔头发——只要在奈莫给莉丝娜做发型的时候随便捡一点就够玺克用一年的。
瑟连恰好在这时开口:“你的情报可靠吗?”他正蹲在一旁烧水,闲极无聊地用一根小树枝戳着折叠式不锈钢锅,戳得吊在木棍上的锅一摆一摆。
玺克把药粉仔细收好,一边擦着黑色祭刀,一边回答:“是奈莫在黑市上打听到的,不可靠也没办法。”
瑟连叹了口气,锅里的水被他摆弄得晃来晃去。
“打翻锅的人负责打水啊。”玺克警告道,他把祭刀插回腰间的药材包里,走到对方身边以同样的姿势蹲下。
其实玺克很想安慰瑟连,但是他真的不会安慰人。在东方学院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人需要他安慰,也没有人会安慰他——同一个宿舍的奈莫会给他加油,但更多是提醒他失败的后果。从小他受到的教育是“同情他人等于找死”,强者会利用同情心布下陷阱,救助弱者则得不偿失,所以要活下去必须心如铁石、染透鲜血以及身居高位。
但现在不同了,玺克第无数次提醒自己。现在他已经不在那个残酷的地方了,他也不再是在逃通缉犯了,他已经被瑟连救出来了。是的,那时候是瑟连救了他。玺克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他很清楚,如果当初不是瑟连把他藏起来、为他寻求特赦,他现在大概还在监狱里,可能会因为稀有的先天死灵师体质而被拉去做实验,也有可能直接判死刑。玺克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很不公平,都是天生的稀有体质,凭什么圣骑士就能倍受青睐,而死灵师就得遭人白眼。
不过,玺克同时也会想,他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能摆脱黑夜教团的魔爪,然后找到工作(虽然每份工作都干不久,但好歹是正常的谋生方式),还结识了新朋友甚至师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一切确实是托了瑟连的福。
燃烧的柴火发出了啪的一声爆响,惊醒了回忆中的玺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瑟连早就在背包里翻起了食品罐头,头也不回地说道:“刚刚你在想什么?很少看见你露出那种笑容诶。”他笑了一声,转身把罐头都放进开水里。
“没什么。”玺克急忙走过去,背过身找勺子以掩饰脸上的红晕。
“你就不能诚实一次吗?”瑟连用肩膀撞了撞玺克的后背。
玺克险些一头栽到背包里。“不能!”他向前矮身卸力,然后手腕猛地发力,把瑟连的勺子甩进锅里。
“好卑鄙!”瑟连大叫着伸出树枝去捞。

“过来吃吧。”瑟连用剑柄敲着罐头叫玺克。
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去。玺克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确认这附近除了他们之外暂时没有大型生物,这才拍拍尘土坐下来。
这个打打闹闹的小插曲似乎让瑟连暂时忘记了忧愁。玺克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煮豆子,一边偷瞄旁边同伴的表情。跳跃的火焰把他们的脸庞照得明暗不定,玺克实在看不出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眉心的结展开了一点。
正在玺克把心放回肚子里的时候,突然间,瑟连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瑟连冲玺克扬扬下巴,玺克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身后——没有可疑的物体——又转了回来。
瑟连开口了:“玺克,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才会这么小只的。”
玺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嘴里舀了一大勺豆子。比起同龄人来说,他确实是稍嫌瘦小了一些,但是比起刚开始打工的那几年皮包骨头的骷髅身材,现在的他已经结实很多了,气色也比以前好,头发也没那么草窝头了。不过这半个月以来一直跟着瑟连追捕贪污犯拉玛哈,没能好好休息,脸色和发型又开始回到从前了。
“不好意思啊,把你牵扯进来。”瑟连突然严肃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玺克两边的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话:“没事。”后面还有半句“记得到时候按时间算酬劳”被豆子堵住了。
“不过,我觉得只有被通缉经验丰富的你才能对付拉玛哈,”瑟连愉快地眨眨眼,“所以没办法啦,再抱歉也还是要拉上你。”他甚至伸出大手把玺克的黑发揉得更乱:“一起努力吧,一小只玺克。”
玺克又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嘴里塞满了食物,他一定会诅咒这个脑子里只有砍人和预算的混蛋圣骑士——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比他高十公分吗!

晚餐之后,瑟连率先钻进了睡袋,玺克则秉持着一贯的谨慎原则,给篝火加持了保护罩才放心地打开睡袋。
一股淡淡的、湿润的香气萦绕在玺克的鼻尖,那是媚魔头发的味道。玺克平躺在睡袋里,闭眼享受着这股香气。这个药粉的配方是他无意中得到的,本来是催情药,但是他发现只要改动两个地方就可以变成安神的熏香,还附带掩饰气味的效果——媚魔的气息是恶魔中跟人类最接近的,如果不特意分辨就非常容易混淆。
就在玺克即将入睡的时候,旁边那只睡袋里传来了瑟连的声音:“玺克,你睡了吗?”
“快了。”玺克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噢……噢那你睡吧,晚安。”瑟连在睡袋里辗转反侧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瑟连其实内心很不安啊。玺克打了个哈欠:“我会帮你的,睡吧。”他实在太困了,甚至不记得瑟连有没有道谢还是说点别的。但是他记得在坠入梦乡前自己的嘴角似乎在往上翘:这个世界还是挺公平的,圣骑士注定要肩负沉甸甸的责任和期待——就让瑟连去扛吧,那么一大只肯定没问题。


玺克闻到一股烤豆子的香味。可能是晚餐吃多了豆子,他这么想着,往香气的来源走过去。
走出十几步,玺克猛地站住——为什么自己甚至没有观察一下四周就迈开了脚步?真是过久了“正常人”的生活,警惕心和攻击性都降低了。他下意识地摸祭刀,但是腰间空空,连腰带都不见了。玺克皱紧了眉,谨慎地观察四周:太阳向西斜,两侧有低矮的白色平房,屋子旁边堆着农具,草堆外面有几只鸡在田梗上散步。这里就像他记忆中的故乡那样平和安宁,连阳光都是一样透明的澄黄色。
玺克一愣,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脏兮兮的米色棉布,不是深灰色的法师袍。而且他攥着衣服的手就像小孩子一样稚嫩,没有分明的骨节,也没有药水的灼痕。

他回到童年了,或者说,回到他记忆中的童年了。
烤豆子的香味又飘到了鼻尖,玺克分辨出里面还有秸秆烧焦的味道,那是童年最熟悉的味道之一。他不由自主地向香气的方向走过去,越走脚步越轻快,心情也莫名地轻松起来,像是心里有一只逐渐吹满气的气球。香气指引他穿过村子,他毫不犹豫地向村外的岩石小山走过去,好像一直走下去就会遇到什么好事。
就在玺克走到一个小岩洞的时候,烤豆子的味道消失了。玺克没有感到一丝惊慌,而是钻进了洞里。那个岩洞不深,刚好能让几个小孩子窝在里面,岩石也没有他预想得那么冰冷,可能是被阳光烘烤了一个上午的缘故。于是玺克侧躺在岩洞里,听着岩石传来自己心跳的回响,看着灰尘在澄澈的阳光里飞舞。

四周安静得温暖,他可以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也不厌倦。玺克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找到了。”一个温和的、带着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玺克讨厌这种扰人清闲的家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金发少年出现在洞口,青绿色的眼睛盛满了笑意。“找到你了。”他重复着,蹲下来趴在玺克手边,用胳膊枕着脑袋。

玺克轻轻握住了一簇稻草般的头发。他的头发里一定藏着阳光,玺克心想,不然为什么自己的手心暖得像握住了太阳。
然后玺克带着满面笑意醒来。他睁开双眼,森林里仍旧黑漆漆的,天边隐约开始透出亮光,加持过咒语的篝火还在燃烧,保护结界周围没有动物走动的脚印。一切都很安全,就像过去半个月的每一天那样。

玺克看向瑟连,那个一开始忧心得睡不着的骑士在梦里翻了个身,散落在睡袋外面的金色头发动了动。玺克下意识地伸手,做出一个抓住对方头发的动作,然后被自己的反应逗乐了。他也翻了个身,争取在彻底天亮之前再多睡一会。

 

TBC

02

脚滑的狂赞士

嘘,别哭(沉默青春/马洛X基里尔)

注意事项:
1,补完德国电影《Silent Youth(沉默青春)》第48分钟到56分钟的情节。
2,沉闷又文艺的纯肉,没做全套。
3,从属于“别哭”系列。
怀着“拉灯不能忍”的心情写的,结果发现写得还不如拉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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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是想触碰又缩回手,那我大概爱着你吧。

……

浴室里花洒大开着,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搭上对方的胳膊,再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揽进自己的怀抱。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立,站在闷热的雨林里。水流淌过他们的脚面,头顶的暗淡光线穿不透雾气,周围没有鸟鸣或者虫叫。
马洛突然觉得他们就这样站成一对安静的石像也不错。等...

注意事项:
1,补完德国电影《Silent Youth(沉默青春)》第48分钟到56分钟的情节。
2,沉闷又文艺的纯肉,没做全套。
3,从属于“别哭”系列。
怀着“拉灯不能忍”的心情写的,结果发现写得还不如拉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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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是想触碰又缩回手,那我大概爱着你吧。

……

浴室里花洒大开着,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搭上对方的胳膊,再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揽进自己的怀抱。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立,站在闷热的雨林里。水流淌过他们的脚面,头顶的暗淡光线穿不透雾气,周围没有鸟鸣或者虫叫。
马洛突然觉得他们就这样站成一对安静的石像也不错。等到千百年后,当人们把他们从泥土里刨出来时,两块石头已经在大自然的撮合下融为一体。到那时密林殆尽、溪流枯竭、鸟兽四散,只有他们还在沉默地对视,圈着对方的手臂依旧沉稳,连地震都无法动摇。如果真有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他们会一起看岩浆奔腾,海水呼啸,太阳坠落。安静得不会道别,亲密得不必道别。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他却已经想到了那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未来。

脚滑的狂赞士

最后一日(法师三定律/泰若X摩挪)

注意事项:

1,纯肉,CP是泰若X摩挪,不过中间有一点互攻回忆。

2,时间线、人物皆来自第七卷(即“再临”第二卷)。


BGM:Born To Die(Lana Del 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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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后一天,泰若想道。

芙萝蜜长公主明天就要离开首都,去访问下一座城市了。圣照之日的骑士们也要跟着出发,包括摩挪。

但是还没等他心里酝酿出伤感的情绪,红发青年就打断了他。

“从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一定是很细心的那种人,说不定比老师还细心,”摩挪左手肘撑在床上,右手摸着下巴说道,“嗯,果然我的直...

注意事项:

1,纯肉,CP是泰若X摩挪,不过中间有一点互攻回忆。

2,时间线、人物皆来自第七卷(即“再临”第二卷)。

 

BGM:Born To Die(Lana Del 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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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后一天,泰若想道。

芙萝蜜长公主明天就要离开首都,去访问下一座城市了。圣照之日的骑士们也要跟着出发,包括摩挪。

但是还没等他心里酝酿出伤感的情绪,红发青年就打断了他。

“从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一定是很细心的那种人,说不定比老师还细心,”摩挪左手肘撑在床上,右手摸着下巴说道,“嗯,果然我的直觉没错……”他摸的是泰若的下巴,指腹划过那刮得干干净净的皮肤。

刚刚走神的泰若正在用手心捂热润滑剂。他耸耸肩,淡淡道:“说不定还比你老师体贴。”

摩挪笑道:“居然跟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比体贴,我倒没想到你这么自甘堕落。”食指和中指往上移,充满调戏意味地描摹着泰若的唇线。

静静地用嘴唇感受着对方干燥粗糙的皮肤,泰若突然觉得唇瓣传来的触感有点陌生——比起前几次的体验来说。他张开嘴,侧过头,轻轻含住了摩挪的手指。舌头灵活地缠上去,尝到了粗粝的茧子和常年握剑的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

他更加仔细地品味,想找出那种味道的来源。

摩挪眯起眼,一副很享受的表情,甚至好奇地用手指搅动泰若的口腔,但是嘴里却抱怨着:“还没好吗?”

泰若在今天早上听过这句话。那是在等芒果千层冰的时候:遵守圣照之日骑士团的规定,摩挪幻化成美女与他搭档逛街。当时他的表情可没有现在这么慵懒放松,而是满满的不耐和焦急,生怕错过中午的花车游行。

泰若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吐出那两根不安分的手指。“就快好了。”他的语气斯文又温和,就像当时安抚那个急得差点要掀桌的美女一样。泰若甚至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除了他们现在性别正常、身无寸缕之外。

一想到这个反差,泰若就忍不住微笑。他凑过去亲摩挪。

摩挪仰起脸配合他的吻,松开了左手肘的支撑,顺着他压过来的势头慢慢地倒在床上。泰若贴着对方的唇无声地微笑,继续加深这个长长的吻,直到摩挪整个脑袋都深深陷进松软的枕头里。

泰若稍稍直起身体,短暂地结束了亲吻,把摩挪的长辫拨到一边。虽然他比较喜欢看对方身下压着凌乱的红色发丝的样子,但是他更不想让摩挪的头皮受苦。

摩挪眨眨眼,说出了一句破坏气氛的话:“果然还是让你来比较好,比我那次仔细多了。”

“多谢夸奖。”泰若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不会还记仇吧,笋子?”摩挪突然坏笑着叫对方的绰号。

泰若用行动代替了说话:他猛地一头扎到摩挪胸口,用桂绿色的蓬松头发挠对方痒痒。

他怎么会忘记那次摩挪的心血来潮呢，简直可以算是他人生最糟糕情事第二名——第一名是他们的第一次，那次他空有理论知识，把两个人都折腾得够呛。而摩挪主导的那次也好不到哪去：浴室的瓷砖太湿滑，到最后他完全站不稳，身后扶着他腰的摩挪也脚下打滑，高潮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摔跤……

“笋子，绿毛狮子……啊哈哈，”摩挪又笑又喘地求饶，“别挠了……”

泰若不依不饶地蹭着他的锁骨、乳首和小腹。然后整个人贴过去，靠在对方胸膛上，听着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摩挪笑着笑着，渐渐地不笑了。他伸出左手，慢慢地抚摸泰若的后颈，一遍又一遍，目光里带着缠绵的意味。骑士的掌心比常人粗糙许多，但是也温暖许多。

泰若动了动，把毛发蓬松的脑袋贴在摩挪的心脏处，听着那一下下的搏动。泰若喜欢在床上放得很开的摩挪，但是他更喜欢摩挪偶尔安静下来的样子，有种格外温柔的感觉，像冬天毛茸茸的太阳。

摩挪开口打破了沉默，而且难得地不是催促：“我比你年龄大，是不是？”左手上移，五指插进泰若的头发里，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泰若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声，然后认真地回答：“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发现他们还真不知道彼此的出生年月。

“好吧……”摩挪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爬上来一点，“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他模仿着泰若的正经语气，但他的右手可没那么正经——探下去握住了泰若的性器。摩挪垂下眼，细致地照顾他的分身，从小球到龟头，满是剑茧的手掌给敏感的柱身带来熟悉的刺激。手指上未干的唾液让摩挪的动作十分顺畅，也让泰若的分身迅速地抬起头来。

泰若干脆倒在摩挪肩上享受服务。摩挪笑笑，侧过头去，咬了咬他的喉结。滑溜的舌尖舔过咬处，逼得泰若不可自抑地发出一声颤抖的气音。

泰若凑近，鼻尖贴上他的太阳穴，在耳边低声地说道：“你学得挺快。”

摩挪得意地扬了扬眉，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他们都说我是天才。”

泰若最喜欢他这副自信的样子，尤其是这个时候，那双闪亮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性感极了。于是他掐了一把对方精瘦的腰，感受到一阵轻颤，爱抚服务也暂停了。

“战斗天才？”泰若继续在摩挪的耳边吹气，他知道摩挪的耳朵很敏感。

“战斗天才。”摩挪冲他眨了眨眼，眼神湿润而无辜。耳廓果然泛起了漂亮的红色。泰若细细地用牙轻咬了一圈，然后一口含住粉红的耳垂，用舌尖逗弄。摩挪喘了一口气，不甘示弱地用剪得短短的指甲刮搔泰若的性器，但是顶在泰若小腹上的硬挺暴露了他。

泰若觉得润滑剂的温度够高了，而且他也确实是等不下去了。于是他开口询问道：“不玩了？”

摩挪没有回答，而是收回了右手。他曲起两条长腿，用膝盖蹭了蹭泰若的腰，释放出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泰若笑笑，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直起身为他扩张。先探入最长的中指，泰若感受着对方后穴的温暖和紧致，然后挤进了食指。摩挪闷哼了一声，但是没说什么。泰若耐心地等待摩挪适应两根手指，一点一点地深入进去，轻轻按压着滚烫的内壁。摩挪本来有点软的分身在按摩下又硬了起来，这让泰若有点得意，但他始终没有伸入第三根手指，也没有换上真枪实弹，只是玩味地探索着。

被这样温柔地折磨的摩挪终于没了耐性，把人拉下来在耳边低吼：“进来！”

泰若吻了吻摩挪的下巴，同时抽出手指，挺身进入。听见身下的人发出一声混合着满足和疼痛的呻吟，泰若不禁失笑。他不是故意折磨摩挪，只是习惯了体贴摩挪的节奏——虽然对方总是太心急，但是他坚持认为这样容易受伤。

泰若控制着，慢慢顶入，尽管一圈圈的嫩肉绞得他差点放弃思考。摩挪则主动地把腿缠上他的腰，鼓励他的进犯，无声地要求更多。于是泰若俯身去舔咬摩挪的乳首，先从左侧的开始，舌尖绕着乳晕逆时针打转，末了用牙齿轻轻拉扯乳尖。摩挪被刺激得浑身一抖，继而粗暴地把泰若的脑袋按下来：“快点！”

泰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的分身已经把小穴撑得满满的了，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出摩挪的一声闷哼。“不要着急。”他笑着说道，伸手捏了一把摩挪右侧的乳头，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腰。

摩挪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拉过来接吻，然后说道：“抓紧时间。”

泰若挑了挑眉。摩挪经常说这句话——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我们要抓紧时间——通常是在他们带领骑士们游览首都的时候。刚开始，他们只是在观光的时候并排走，时不时借着拥挤人群的掩护碰一下肩膀。但是情势愈演愈烈，后来他们经常会掉队——为此泰若不得不拜托瑟连代替他履行导游职务——躲到僻静的角落接吻。泰若回忆起来，哭笑不得地承认每个亲吻都带着街边小吃的味道。

但是他不打算去问，至少不是现在。摩挪总是喜欢给人惊喜——尽管通常是惊吓，但是泰若享受他带来的一切。

于是泰若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始了抽插，先试探性地退出一点，再到几乎全根抽出与插入。一开始的进出是小心翼翼的、缓慢而生涩的，但是随着摩挪身体的完全打开和适应，变得激烈起来。

摩挪攀着他的手臂在收紧，喘息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敏感，没有经过抚弄的性器已经流出了前液，弄得泰若小腹上到处都是。泰若掐紧了对方的腰，惩罚一般更加用力地进出，而摩挪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更加激动地迎合：双腿盘得死紧，性器在两人的小腹上磨蹭，吐出更多晶莹的液体。

润滑剂随着泰若的撞击被挤成了白沫，挂在穴口处显得分外情色。泰若也有点失控了，他稍稍仰起头，然后狠狠地按着摩挪的后脑勺吻了下去。摩挪的舌迎了上去，激烈地纠缠在一起。两人都气喘吁吁，但是都顾不得呼吸，忙于互相剥夺嘴里的氧气。亲吻不再温柔，而是变得凶狠、热烈，甚至绝望。

下身的冲撞呼应着上身唇舌纠缠的节奏，从整根出入变成频率更高的小幅度的抽插。泰若敏锐地察觉到摩挪绷紧了小腿的肌肉，明白撞击到了对方的敏感点，于是他用力咬了咬摩挪的唇，下身更加猛烈地进攻那一点。汗水滴下来，顺着摩挪的腹肌汇聚到两人的小腹之间，与性器的前液混在一起，湿热又黏腻，却为摩挪自慰提供了天然的润滑。

让摩挪在他嘴里呻吟的感觉真是美妙得难以言喻，泰若心想，尽数吞下了对方高潮时的声音，然后射在了里面。

摩挪脱力一般深深地陷进了枕头里，眼睛湿润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泰若从他体内退了出来，趴在他身上。摩挪的双腿还夹着他的腰，手也搭在他的后脖上，他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

“没戴套。”摩挪有点喘，他干脆用气声说话。

泰若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嘴里答道：“你说过今天不戴。”

“只是确认一下。”摩挪笑了笑。他低下头吻了吻泰若的头发，说道：“最后一天想让你在里面。”

他的声音低而轻，听得泰若差点又硬了。



摩挪继续说道:“泰若。”

“嗯?”

“泰若。”摩挪玩起了泰若的头发,看着被汗水浸湿的绿色发丝缠在手上,一圈又一圈。

泰若笑了:“我在。”

“我喜欢你。”摩挪小声说道。

“我也是。”泰若用同样的音量回应,撑起身体去亲摩挪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在亲吻一颗露珠。

摩挪安静地任他亲吻,在他的触碰从眼睛转到嘴唇的时候,启唇伸舌与他慢慢纠缠。这个吻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泰若怀着什么心情跟他接吻。他伸手抱紧了泰若。

亲吻结束了。摩挪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泰若,问道:“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泰若摇摇头,只说了两个字:“再见。”

摩挪扬扬眉:“好啊,再见。”

“不是‘拜别’了?”泰若用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他知道摩挪更习惯用骑士的敬语,因为听起来非常潇洒。

摩挪笑了起来,露出贝齿:“我想跟你再见。”

泰若也笑了。

他们抓紧剩下的时间,在聊天的间隙交换亲吻。

不知忧愁的夏虫在窗外歌唱。

 

 

END

 

后记:

好吧,我知道拿肉文致敬很奇葩,但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如何表达,甚至无法衔接原文。因为我既希望摩挪活下来,又希望他死在骑士的荣光里。在这矛盾之间,我不知所措,只能竭力为他们奉上一刻安宁。

不信人生意义、没有理想、否认真理——圣照之日的红发骑士,你的一生短暂又潇洒。拜别了。

脚滑的狂赞士

战之人(黑金/龙之谷架空)

注意事项:

1,CP来自游戏《龙之谷》,贝思柯德X杰兰特,可逆无差。

2,背景全架空,贝爷穿越了,杰哥也不是金龙,可以当成平行世界。

3,贝爷第一人称视角,小短篇完结。


今年是帝国历1669年。我,贝思柯德,帝国历1845年的帝国公立军校毕业生,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四年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战 | 争在接近转折点。在叛 | 军首领、原皇家第一舰队指挥官叛 | 逃后,帝国迅速地组建起了新的舰队以镇 | 压叛 | 军。而普通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恐慌后,也开始习惯这场突如其来...

注意事项:

1,CP来自游戏《龙之谷》,贝思柯德X杰兰特,可逆无差。

2,背景全架空,贝爷穿越了,杰哥也不是金龙,可以当成平行世界。

3,贝爷第一人称视角,小短篇完结。

 

今年是帝国历1669年。我,贝思柯德,帝国历1845年的帝国公立军校毕业生,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四年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战 | 争在接近转折点。在叛 | 军首领、原皇家第一舰队指挥官叛 | 逃后,帝国迅速地组建起了新的舰队以镇 | 压叛 | 军。而普通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恐慌后,也开始习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 | 乱。

当然,就连刚穿越过来就差点被一枪爆头的我,也慢慢习惯了这个战场。

 

我喜欢在宁静的夏夜里躺在草地上放空大脑,理一理思绪。这是我在穿越前养成的习惯,因为帝国公立军校的节奏实在是太紧张,如果没有这样放松,我觉得自己迟早会在实战演练场或者沙盘推演课上暴 | 毙。

与我所处的那个时代不同,这里的月亮和星星都更明亮一些,大概是因为大气层还没有受到那么严重的污染。在没有战斗的夜晚,那些密布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一道月光的距离。不过这种平静,已经是战乱年代里千金难买的奢侈品了。

 

就在我闭上眼睛时,远处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来是特意来找我的,而知道我有这种开小差习惯的人,只有我的直属长官杰兰特一个人。

“贝思柯德,你得跟我走一趟,”那个男人一脸认真地说道,“参谋部怀疑你涉 | 嫌 叛 | 国。”

我都懒得睁眼:“是吗,我等会就去。”

对方的语气有点惊讶:“我开玩笑的,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我不用睁眼都知道,他肯定在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特认真地看着我。

我只能叹气,不仅是替他的情商,也替我的人品。

这个情商简直惨不忍睹的金发帅哥是我的偶像,或者说,曾经是我的偶像——至少在我穿越过来之前是的。而现在,我恨不能穿越回去把宿舍里满墙的海报都撕了。这个惨痛的幻灭故事告诉我们,追星是万万要不得的,哪怕追的是历史人物也不行,哪怕光是他的野史就能写七本小说也不行。

我怎么会想到,我最崇拜的皇家第一舰队指挥官,居然是一个除了战斗之外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呢?至少在我穿越来的四年里,他一直在辜负着我对他的期望,打破着我对他情商的预测。

“当然没信,我也开玩笑的。”我只能睁开眼,用同样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他的语调变得由衷地高兴:“那就太好了,我可不想换一个搭档。”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吐槽了:“放心吧,如果情商低是一种传染病,我的免疫力已经可以睥睨众生。”

“哈?”他又露出了那种迷茫又认真的表情,还有一点点“对不起我实在听不懂”的愧疚。看起来可怜极了,让我这习惯了牙尖嘴利的铁石心肠瞬间软了下来。

“我意思是,嗯,能忍得了你的人已经不多了。”

“是的,在你来之前我保持着半年换一位副官的频率,”他笑了笑,“不过他们不是请辞的,是战死。”

我拍了拍身旁的草地,让他坐下。他解下配 | 枪丢给我,然后学着我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进草丛里。我们肩并肩地分享着美丽的月色、清爽的夜风和柔软的草地。

“这是?”我翻看着他的新 | 枪。

“研发部今天刚送过来的试验武 | 器,具体的我不太懂。不内尔文试过,她说可以分解物质。”他笑得很得意,那副样子跟小孩子向小伙伴们炫耀新玩具差不多。

“嗯,帝国早该发明这个了,不然以后那场战役根本没办法打击敌人的核——”我用手指转着枪,嘴里下意识地说着。

他紧张又温和地打断了我:“嘘,贝思柯德,你不能说出来的。”

我也反应过来了。我差点就忘了,我这种时间穿梭者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未来的明确信息。否则历史一旦被篡改,第一个被时间洪流吞没的就是我。

“我差点忘了,谢谢你,杰兰特。”

又是一阵静默无言。我听着月光乘着风游荡在天地之间。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远处的蝉鸣都显得无比悠长辽远;而近处的呼吸声则被放大,温热又生机勃勃。

“你最近总是走神。”杰兰特突然打破了沉默。

“稍微有点累。请放心,这不碍事。”

“我意思是,你最近总是看着我走神。”他转过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发言差点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呃,我想你可能误解了,我不是……”

“你最近总是看着我走神,而且总会差一点就透露未来,”他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是眼底有了一丝忧虑,“是因为我时间不多了吗?”

我很想说不是。但是我没办法当着他的面说谎。

风吹过我的耳畔,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蝉还在叫。

我听见自己艰难地开口。

“是的,杰兰特。你的时间……不多了。”就在一个月后的伏击战里,你会战死。我在心里补充道。

他没有说话。苍凉的月光撒在他的金发上。

我凝视着他的侧脸,一瞬间我好像看到这个坚强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脆弱。

你的座机会与敌舰在火光中同归于尽。人们会想尽办法寻找你的遗骸,但是你的尸骨已经化成飞灰归于天上。你会被诗人与作家传颂,不败军神,百世流芳。我突然很想告诉他,他在我心中的一切。我甚至想告诉他,在那天他会穿上他最喜欢的作战服,驾着最新式的战机“龙之变奏曲”号,在作战频道里留下“B2区待命,F3区侧翼包抄”的命令。

我记得有关他的一切:家族背景、生日、主要战役、军衔、忌日。甚至连他死后的封号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我无法改变什么。我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看着他一步步走上辉煌的顶峰,然后在最巅峰之时走向最璀璨的毁灭。尽管那一天还没有来到,但我知道,我一定会热泪盈眶,同时热血沸腾。

他终于开口说话:“原来提前知道自己死期的感觉这么奇妙。”

我看着他:他在笑,温和又无奈。

“真难得的体验,是吧。”

“是啊,”他感慨地叹道,“我一直以为我能撑到最后的凯旋仪式。我还没见过呢,听说规模会很大。”

不,你撑到了最后。人们最后在地面上找到了你的作战服残骸。他们用鲜花精心妆点那些破破烂烂的焦黑碎片,放进精致的水晶棺里,让你的部下们抬着它们穿过了凯旋门。每一个人都为你流下了真诚的眼泪,包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小国王。你最后被他封为帝国的六星上将,这种荣誉从开国以来的四百年里只被颁发过五回。

我斟酌着措辞,小心地向他透露未来:“你虽然没有看到最后,但是你的死会是……嗯,这场战争的关键。”

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虽然我一直怀疑他的情商,但是他的战斗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世界有这么一种人,只要有他在,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会觉得“他有办法”。在战场上,杰兰特就是这种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胜利的旗帜飘扬:胜利女神似乎永远都栖息在他的左肩上,而他的右手握着能斩断一切黑暗的利刃。

他侧过头来,深深地看进我的眼睛。额前半长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像是天上的月光洒到地上。

“那就好。”他叹道,如释重负。

“一直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期望,很累吧。”听着他的叹息,我脱口而出。

而他居然听懂了我这句莫名其妙的感慨:“不会。”他放下了心头的重担,笑着解释道:“我以前觉得累,但是慢慢就不再觉得是负担……我八年前刚当上第二舰队的指挥。那时候正好打了几场胜仗,每个人都在夸我前途光明,天赋过人什么的。其实我心里很害怕,真的。你也当过演习的指挥官,你应该懂那种心情。”

“就是感觉所有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说实话,我倒觉得那种生杀大权在握的感觉很刺激。

“是啊。万一我判断错了,那我就是在带领一群信赖我的人去送死。”他苦笑了一下。

“但是不敢承担犯错的后果、不敢冒险,那这样的指挥也不会出彩。我是说,很难赢,因为别人都能摸透你的套路和底线。”我捏着草茎,随口说道。

他突然沉默了,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贝思柯德,我从来没有想过输赢胜负。我只想保护我的兵,保护我后面的百姓,所以我才会想打败对方。”

这是历史上始终存在的一个奇怪的悖论:因为要和平,所以在打仗。

“我知道的啊,卡西乌斯陛下说过‘以杀止杀,以战止戈’,”我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姿势躺着,“但是你不觉得,这个离我们太远了吗?只是一个堂皇的借口而已。”

“贝思柯德,我猜你以前一定把历史老师气得不轻。”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默认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的朋友跟我说过,‘如果没有梦想,我们就只是杀人机器而已’。”他敛起了笑容。

我知道他口中的“杀 | 人机器”是什么意思。他们这些高层的指挥官,是切切实实的“机器”——每一个指挥官,或作为指挥官培养的人才,都会被植入智能的光脑芯片。光脑芯片可以帮助他们对战局中实时变化的情况进行更大规模、更快速、更精确的运算,而且可以通过以前战役中的数据,对战局进行推演。

但是,这种芯片最重要的功能还不是辅助,而是控制——控制指挥官。光脑连接着最高指挥部,国王等最高委员会成员可以监控指挥官。甚至在这次指挥官叛乱的事件出现后,光脑芯片里还添加了遥控自 | 爆命令。

可是就算有梦想,我们也还是杀 | 人机器。

这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是他像是读懂了我的沉默。

“贝思柯德,我也困惑过。你知道的,我比你更像一台受人摆布的机器。”

作为一个忠实粉丝,我很清楚杰兰特的家族背景。从他爷爷那代展露出战斗天赋开始,他父亲、他叔叔以及他弟弟都作为指挥官的备用人才,从小被帝国指挥部“圈养”。从小,他们就要离开家庭,与一群同样从各地挑选出来的孩子在一起,经受高强度训练、接受知识、学会不受感情影响、在残酷的选拔中生存。他们的人生是被规划好的:脱颖而出的人,像杰兰特和他爷爷,会植入芯片,成为指挥官;落选的人,像他父亲,会成为很好的副手;叛逆的人,像他弟弟,则会成为帝国某次战役中“令人遗憾的损失”。

我会在回忆他创造的那些让人心潮澎湃的奇迹的同时,心想他的人生是不是光环中间的那块空虚——被规划得完完整整的人生,有什么乐趣可言?杰兰特这种英雄大概到死都不会明白,到底是他选择了他的梦想和责任,还是被选择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我就会感慨:并非时势造英雄,而是英雄迫于时势。

但是,现在,那个一贯微笑着的英雄严肃地对我说道:“一开始我是被逼的,但是后来,这就变成了我的选择。所以我不觉得累。”

月光柔和地倾泻在他的脸庞,把坚毅的线条摩挲得柔和。

“我其实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别人的‘杀 | 人机器’。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种战争的特长,那就用它去做我想做的事吧。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阿尔杰塔……你知道的,我的父亲光荣战死,我弟弟也牺牲了,我母亲在生我妹妹时难产而死,我只剩下妹妹一个家人。可是后来,战争才开始了两年,她就不在了,”第一次,我看见他哽咽了,“我当时在外面打仗,半年后才知道消息。”

“贝思柯德,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帝国对待我就像对待一个顺手的工具。我唯一的妹妹去世了,这么大的事情,参谋部居然因为‘不影响战事’压了下来。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她的公民ID被登记成死亡人口,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波动很大,参谋部就停了我的职。我为之战斗的人已经死了,那我还怎么去说服自己杀人?帝国对我就像对一条还有用的狗,我凭什么要替它卖命?”

我沉默不语。我不知道原来“杀 | 人机器”一词对他代表着如此严重的背 | 叛,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仍愿意成为帝国的战神。

他用苦涩的声音继续说着,愤怒渐渐消退,转变为一种温和又斩钉截铁的语气。

“但是,不止是我,很多人,包括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成千上万地死去。”

“是的,我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无法保护他们,但是我这个为战斗而生的人还存在。那就用我的能力,去保护更多的人,保护他们所爱的人。”他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心酸的诚恳和温柔。

“我不懂别的方式,我只能不断地战斗下去,为那些可以有更美好的生活的人们杀出一个和平的未来。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那我被当成机器也无所谓,被利用也可以,甚至粉身碎骨也不错。我都不在意。”

他的眼神疲倦,但是坦然平和,像古老又宁静的月光。

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了:“贝思柯德,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战地医生。我真想当一个医生,护工也行。”

我不以为然:“我不觉得这种马后炮的职业,比起你这种事前就能避免损失的职业来说,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哪怕我能指挥千军万马,我也只是一个战斗机器。我能拿起的只有剑,而剑,无论是为什么而挥,都会造成流血和伤害。如果是医生的话,至少罪恶感会减轻许多。”

“……”

风携着月光的碎片,轻巧地穿过他柔软的金发。

 “不过这么一来,很容易把自己陷入没有意义的困扰里啊。”他笑了起来。

我甚至懒得说他。哪有人会把别人,甚至敌人的追求也纳入自己的考虑?这简直是一种自作多情的泛滥爱心。我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笼罩着重重光环的、除了战斗之外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但是如果没有这样单纯又温暖的人存在,这个世界会变得毫无底线可言。

即使身是骷髅,也要站成守护的姿态——杰兰特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坚持的傻瓜啊。

“杰兰特。”

“嗯?”

我站起来:“起来吧,回去了。等会还有一个作战会议。”

“我都差点忘了。跟你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啊,贝思柯德。”他马上也起身。

“昨天战役的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我一边拍着他背上的草屑,一边说道。

他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如果研发部那边能对K-3型战机的机动性做出一点点提高,就可以更好地发挥双人战术的灵活性……”

“这个意见我会交给他们。”

“还有……”

我们并肩在夜色里前行。

月光淌过他的眼角眉梢,最后在金发上开出花来。

 

END

 

 

后记:

这篇简而言之就是贝爷穿越到了四年前跟偶像并肩作战,这是他们紧张的战斗间隙的某一个夏夜的聊天。

只是想写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命运的金龙杰兰特,以及愿意陪着他的贝思柯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奇怪的平行世界……

脚滑的狂赞士

白日妄想(下)(创世福音录/邯郸残X诡诸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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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完结


12

那天诡异的夜袭告白以邯郸残打着哈哈说“我也很喜欢默啦我们是好朋友嘛”落幕。诡诸默小朋友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暗下决心要提升一下EQ。邯郸残则是看着抱着他胳膊流口水、睡得人事不省的诡诸默,心里默默扶额。

他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弱者的看法是用来无视的,而强者如霍依兰和子晚美儿等人,对这些小事是不关注的。邯郸残想起了他那个正统派的哥哥,肯定会不赞成地皱眉。他在心里冷笑,就算有异议有如何,看不顺眼的找机会吞噬掉就是了。

邯郸残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虽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计划到了“吞噬任何异议者”这种凶残的程度,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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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完结

 

 

12

那天诡异的夜袭告白以邯郸残打着哈哈说“我也很喜欢默啦我们是好朋友嘛”落幕。诡诸默小朋友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暗下决心要提升一下EQ。邯郸残则是看着抱着他胳膊流口水、睡得人事不省的诡诸默,心里默默扶额。

他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弱者的看法是用来无视的,而强者如霍依兰和子晚美儿等人,对这些小事是不关注的。邯郸残想起了他那个正统派的哥哥,肯定会不赞成地皱眉。他在心里冷笑,就算有异议有如何,看不顺眼的找机会吞噬掉就是了。

邯郸残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虽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计划到了“吞噬任何异议者”这种凶残的程度,但是他的思维还卡在第一步——“我喜欢诡诸默吗?”

 

喜欢是什么?

他不知道,红蛇骨没有这一课,他们只教会他如何最有效地战斗和最快捷地杀人。

跟诡诸默一样,邯郸残也不懂感情。他懂的都是些表面知识,比如讲个带色笑话什么的;他懂得憎恨、愤怒、不甘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因为他在他的目标们身上见过。但是他从未体验过那些微妙而美好的感情,像一个顽童第一次见到美丽的蝴蝶那样手足无措。

 

这是邯郸残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奇异的“害怕”。如遇见蝴蝶振翅,被那异彩流光迷了眼:小心翼翼的,想捕捉,但是又害怕破坏;想占有,但是又害怕得到;想呵护,但是又害怕碰触。心都要被这种奇异的情绪涨满了,充满期待的,又忐忑不安的。

邯郸残轻轻抚过诡诸默额前的碎发,一边叹着气,一边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睡觉。

即将坠入梦乡之前,他感觉到有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13

邯郸残很早就知道了诡诸默三兄妹的宿命,至少比诡诸默清楚得早。那种非死亡或献祭不可解的命运曾经让他觉得非常天方夜谭。但是自从诡诸无用梦境指引他到银白之塔,邀请他代替诡诸泪之后,他开始认真了起来,并且觉得恐惧。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恐惧诡诸无的绝对力量和圣火计划的激进程度,但是在漫长又短暂的五年里,他明白了他是恐惧什么。

邯郸残害怕他们的宿命成为现实,他怕诡诸默会死。自从他吞噬了诡诸泪之后,他也害怕自己的死。

他想活着,而且一定要愉快地活着,这是从小就根深蒂固的执念。他理解自己的母亲用身体去换生存,因为他们都想活下去;他也理解她的痛苦,因为他们弱者不得不用这种肮脏到自己都嫌弃的方式活着。所以他更想好好地活着,愉快地。

在红蛇骨的日子还算惬意,没任务的时候邯郸残可以自主决定作息和行程,有任务的时候也可以挑选搭档和任务方式。在这里,作为八位蛇牙之一,没有人可以无视他的意见和存在,所有人都会尽可能地满足他的需求。饮食住宿各方面都接近完美,没有人会对他一餐吃六块冰淇淋雪糕提出批评,也没有人会擅闯他的中式庭院。

而且还有诡诸默。他还有一个可以让他完全不设防备的朋友。他们可以共进三餐,同出任务,一起训练玩闹,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夜袭和亲密动作。

他现在的生活非常美好愉快。

但是未来呢?诡诸无规划的未来里没有诡诸默。

没有了诡诸默的生活会是美好的、愉快的吗?

邯郸残在不经意间触及了这个难题。他慢慢地摸着耳环上的紫水晶,若有所思。

 

14

邯郸残意识到不能再把诡诸默排除在自己的人生之外是在一次意外里。

那次意外可以上升到邯郸残有生之年再不想遇到的级别,因为他亲身遭遇了诡诸默的力量暴走,险些丧命。

 

那是一次保护任务。在最后关头保护对象出其不意地与水族敌人勾结,加之红蛇骨情报泄露,他们两个蛇牙被制住了。他们被健壮的水族特种兵摁倒在满是水的特殊合金地板上,周围都是刚刚奋力挣扎砸出来的坑坑洞洞和敌人尸体。水族的血是蓝色的,与水混杂在一起倒看不出有多血腥,只是闻起来有股铁锈味。

邯郸残的眼里进了点血水,不止是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刺得他眼睛发疼。但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保护对象,企图跟他交涉:“你想要的资料,只有身为蛇牙的我们可以接触到,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

还没等对方说话,诡诸默就先吼了出来:“残!你要背叛红蛇骨吗!”

邯郸残看过去,诡诸默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愤怒。他在心里啐了一口,心想我这不都是为了让你活着吗。但是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是“为了让你活着”,而不是“为了让我们俩活着”。

 

最后交涉失败了,因为诡诸默把在场的水族全杀掉了。

说是诡诸默杀的或许有点不恰当,确切地说,是他的诅咒之力第一次暴走了,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绞碎了——正应了诅咒里“诡异的圣灵不再沉默,不蒙我喜悦者,将因伤害我而遭到死亡的惩戒”。

这是邯郸残第一次见到诡诸默的诅咒之力爆发。他周身有浓厚如实质的深蓝色光华,极其躁动不安地向外攻击一切,而诡诸默本人却小小地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他的惨叫。黑色的诅咒纹路突然从他身上迸现,看不懂的字句密密麻麻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蠕动。

邯郸残头皮发麻,他从没有见过诡诸默这么陌生又可怕的诡异样子。他试探着放出自己的巨龙能量,却被凶猛的诅咒之力扑上来撕了个粉碎,连带着他也跟着吐了好几口血。

这要怎么处理?邯郸残焦急地想着办法。就算呼叫诡诸泪,等她赶到,她弟弟早就被这种高强度的能量释放抽干了。但是仅凭的他力量,不要说压制诅咒之力了,甚至连自己都会被吞噬掉。

就在这时,那团深蓝色的能量收敛了一些,不再像食人巨蟒那样张牙舞爪了。诡诸默抬起头,嘶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残……救我……”

邯郸残看着那双水亮的眼睛此刻变得吓人的通红,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只套了一个能量罩就不要命地扑过去抱住了诡诸默。

平时抱起来正合适的体温此时此刻变得滚烫,邯郸残都觉得自己要被烫伤了。黑色的巨龙能量正在被诅咒之力腐蚀。他一咬牙,收紧了双臂,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焦灼与疼痛,低声对诡诸默说道:“我来救你了。”看着陷入无意识状态的诡诸默,邯郸残心下凄凉,不知道是不是要为这一时冲动搭上自己一条命。

但不料诡诸默伸手反抱住了他,就像无数个夜里他曾经做过的那样。邯郸残心里一动,轻声唤他名字,希望能把诡诸默从暴走的无意识状态中叫回神。但是没叫几声,他自己因为抵御不了诅咒之力的强横侵蚀,晕了过去。

 

15

后来邯郸残醒过来,发现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能量也接近枯竭,不过能活着就是万幸。他疼得龇牙咧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还在敌人的基地里,不过面对着一地尸体还是比较安全的。然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晕过去之前是跪坐着从后抱住诡诸默的,但是现在自己平躺在这废墟里……

邯郸残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他正要爬起来找人,才发现自己肚子上搁着一个脑袋——是诡诸默,脸正对着自己,闭着眼睛睡得正香。邯郸残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伸出右手去揉诡诸默的头发。他的手刚放上对方脑袋没多久,诡诸默就捉住了他的右手,并且张开手指与他五指相扣。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诡诸默仍旧闭着眼,邯郸残仍旧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诡诸默闷闷地说,我控制不住诅咒力量,差点害死你。

邯郸残避重就轻地评价道,很强的力量啊,我绝对不想跟你为敌。

诡诸默沉默了,他还闭着眼,面无表情。邯郸残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不到三秒,两行眼泪突然从诡诸默紧闭的双眼里流了下来。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扣着邯郸残的手。

这把邯郸残吓了一大跳,简直比看到保护人背叛还震惊。他抬起另一只手去帮他擦眼泪。诡诸默没有避让,任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摆弄,他只是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残,我不想伤害你……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都快死了……我明明不想……”

邯郸残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哭泣,但是听到诡诸默带哭腔的声音,不知怎地,心就突然软了下去,融化得一塌糊涂。他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温声说道:“我知道。”

闻言,诡诸默睁开了眼睛看他。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越发地透亮,亮得邯郸残都移不开视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诡诸默向前挪了挪,低头贴上了邯郸残的嘴唇。

邯郸残没有再石化。他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宁可背叛组织也要换诡诸默活命。

他把手放到诡诸默脑后去,扣过他的脑袋,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虽然技巧青涩,还带点血腥味,周围环境也不理想,但是邯郸残觉得他会记住一辈子。

他相信诡诸默也会记住。

 

16

一片废墟里,在天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有两只小兽曾互相舔舐伤口。

 

17

就在邯郸残终于明白喜欢这种感情为何物,终于碰到那只漂亮蝴蝶的翅膀的时候,诡诸默失踪了。

这一失踪就是五年,在这个不长不短的时间里,邯郸残吞噬了诡诸泪的意识、修炼成为最强的“蛇牙”,并且与诡诸无亲密合作,一直在找诡诸默的下落。

万幸的是诡诸默被找到了。不幸的是诡诸默失忆了,而且偏偏是失去了重要的回忆,包括他姐姐的事情,包括他哥哥的计划,当然也包括他们之间那点喜欢。

蝴蝶在顽童手里扇扇翅膀,趁手掌合拢之前飞走了,只留下那种痒酥酥的触感。

 

18

关于生与死这个重大的问题,早在五年前邯郸残做出代替诡诸泪的选择时,他就已经想清楚了——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谨慎的人。

说起来,邯郸残的人生规划其实非常单薄。亲情几乎为零,没有爱情,友谊非常少,金钱无忧,烦恼只有在做任务的时候会有,实力强横……邯郸残几乎没有什么困扰。

但那都是在遇到诡诸默之前的事了。

 

自从六岁的邯郸残遇到天赋惊人的诡诸默之后,他的生活里开始多出了这个五岁孩子的身影。然后在潜移默化之中,他的生活开始围绕诡诸默打转。最后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突然更改了决定,把整个人生都拱手让与这个人。

与其说突然更改决定,不如说这改变早就有迹可循。

如果邯郸残真的只想要自由,他完全可以在吞噬了诡诸泪之后再偷袭诡诸默,集合了两姐弟的力量完全可以与诡诸无相抗。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相反,邯郸残亲吻了失踪五年的诡诸默,劝他不要主动挑战诡诸无,甚至把他流放得远远的,然后孤身前往与诡诸无一战。最后,他任由诡诸默用恶灵砍断了他的龙击弩,然后倒在他怀里。

 

19

没有什么是可以按计划走的。

邯郸残最后这么想道。

反正他不亏。

无论是邯郸残死在诡诸默手里,还是诡诸默死在邯郸残手里,他们都会背负对方的命运而活下去。

顺着血液溅出的方向,他扑进了诡诸默的怀抱里。那双温热的手颤抖地搂住了他。

那种熟悉的体温和姿势好像一个温暖的旧梦。

“这结局还算不错……”

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顽童终于扑到了蝴蝶。

他妄想了十多年仍不愿醒来的白日梦终于成真。

 

END

 

后记:

觉得创世福音录里的最终两场BOSS战都很美,一场是人机恋(AI那句“我们同生共死”略虐),一场是男男(经典的对杀与死在怀中)。

最后本来想补完邯郸残的遗言,但是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是“默,你回来了”,是“默,你变强了”,还是囧囧的一句“默,你要加油”……

虽然能感受到邯郸残对诡诸默的重视,但是我还是不太理解邯郸残。希望有同好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选择跟诡诸默打?

 

脚滑的狂赞士

光不度(星轨是天空的道路/聆伊)

注意事项:
CP:聆空X伊洛珈,作者个人认为攻受无差随便逆,来自于《星轨是天空的道路》漫画。
这篇就是关于伊洛珈在某个下午茶时回忆的故事,那些一起度过并将继续的时光。
旧文,看得顺眼拎出来晒晒太阳。


光不度(聆伊)

他的存在贯穿了他多年的时光。
安详到泛着暖黄色泽的时光。

当“公约”成员尽情嘲讽他居然被行歌反驳得无法回应时,伊洛珈只是双手交握,看着眼前的茶杯。
“懒得跟那女孩说下去了而已。”眼里平静得波澜不兴。
参与跨空间茶话会的一群损友又开始新一轮的嘲讽,他揉揉眉心,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在听到少女说出“最重要的人比全世界重要”这种话时,伊洛珈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无理取闹。嘛,或许这词不太...

注意事项:
CP:聆空X伊洛珈,作者个人认为攻受无差随便逆,来自于《星轨是天空的道路》漫画。
这篇就是关于伊洛珈在某个下午茶时回忆的故事,那些一起度过并将继续的时光。
旧文,看得顺眼拎出来晒晒太阳。

 

光不度(聆伊)



他的存在贯穿了他多年的时光。
安详到泛着暖黄色泽的时光。



当“公约”成员尽情嘲讽他居然被行歌反驳得无法回应时,伊洛珈只是双手交握,看着眼前的茶杯。
“懒得跟那女孩说下去了而已。”眼里平静得波澜不兴。
参与跨空间茶话会的一群损友又开始新一轮的嘲讽,他揉揉眉心,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在听到少女说出“最重要的人比全世界重要”这种话时,伊洛珈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无理取闹。嘛,或许这词不太合适,但他确实是觉得挺麻烦的。
没有“共识”的人确实很难沟通。伊洛珈边给机械上润滑油边想。


他身后浓郁的茶香凝缓地流动在整个工作室里,蜷在桌脚睡午觉的猫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更换零件的声音,单调的金属碰击声他听了十几年却怎么也听不厌。
麻烦事给伊洛珈的感觉就是烦躁和心慌,那种没有尺度可以把握的事情是机工师最讨厌的东西。所以自己更喜欢用数据评价一切,精确准点,尽在掌握。
“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量化啊。”聆空曾这么跟他说。那时的少年笑得漫不经心,双手交叠在后脑勺,“万一遇上没法量化的东西你要怎么办?”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是不耐烦地一挑眉吗,还是干脆地说不会?不记得了。
明明就是不需要回答的陈述句。
伊洛珈是那种很淡漠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求他,他就不会施以援手;而于他本身,他根本没想过会有求别人帮忙的一天。所以在他的帮忙里付出几分酬劳几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聆空十个月前就一直欠他一次修改“公约”外通缉令的人情,那他就会从第十一个月起冻结聆空的金库以示报复。这就是他量化到不能再精确的感情,包括各种人情来往。
其实要说报复的话,不通知聆空就改掉公约管理者的密码也是一种方式。不过明显前者比后者杀伤力强且有趣一百倍。伊洛珈乐于见到饥饿的犬科动物想炸毛又不敢发作的情景。


聆空的无耻萌化技能就像当年他们还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一样,从那时候起两个人的性格就大致定型了。
当时厨房的食物隔三差五就会被偷,所以伊洛珈隔三差五地去聆空那里吃夜宵。他其实不是想吃东西,只是图聆空那里的氛围。房间在最顶楼,夏天的时候两个人就会爬去屋顶吃夜宵,从高处看楼下成群的萤火虫;或是躺在屋顶上,吹着凉爽的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晒着星光闲聊。冬天屋顶堆满了积雪,他们就呆在室内。前半夜是一人一个被筒,伊洛珈看书,聆空吃东西;后面就会因为冷而挤到一起睡,所以早上起床免不了一场手足相残(“伊洛珈你干嘛!”、“不掀被子你就会迟到”)。
但是即使伊洛珈用尽各种非人道的手段,聆空还是会在最后一秒被他拽进学堂。这就跟聆空会在理论课上睡得天昏地暗,在实战课上满血复活一样没有悬念。
伊洛珈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达里卡血统里最弱的一位魔女继承者。不管理论课听得多认真,笔记写满一本又一本,他的魔法始终处在一个不高不低的尴尬水平。所以他干脆跟聆空一起躲到教室的最后排,聆空可以放肆地睡,他也可以看各种机工书。每当伊洛珈看累了,一抬头,左手边那个蓬松的银发脑袋就会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了。然后他就合上书说我们去吃饭吧。
事实证明伊洛珈对魔法的反感源于追求精确的个性。他好像天生就跟那些模糊的概念“一段时间后”、“一点魔法粉”有仇。这也是最困扰帮他补习的聆空的地方。
“等元素力量聚集得‘差不多’,能不能给个更精确的概念?”扶眼镜。
“唉我说,差不多就是差不多……”抱头。“如果我说‘等小光点聚集到像一大群萤火虫’这样行不行?”
“一大群也是个不精确的概念。”
然后他们就一起放弃了。所以到最后伊洛珈能被认可为魔女完全是靠他的机工水平。那个时候他指着他新创作的魔偶武士对聆空说,我不需要那些模糊的东西也一样可以。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聆空回答了什么。


他笑着放下金属扳手,抿了一口茶。醇香微苦的味道充盈了口腔,有种奇特的温暖。时间在茶香里好像流逝得特别慢,很适合老人眯着眼睛讲一个很老很老的传说,也适合偶尔怀怀旧。
说起来,怀旧这种感情是伊洛珈很少有的,极少极少。或者说,“公约”成员都是相当没有人情的家伙。他们可以互相调侃打闹,也会在有人重伤后急切地赶去救援。但矛盾的是,他们从来不提什么感情,仿佛那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
伊洛珈垂下了眼睑看地上的猫,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敲着茶杯把。
至少对于他来说,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没必要有。
一个脑力派有了感情反倒会影响判断,耽误行动。所以在长期的磨合中他学会了如何让理智和感情分居,代价是一次鬼门关。
当自己被敌人的利刃洞穿肺部的时候,伊洛珈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死者脸上都有点茫然和惊讶。正因为每个人在各自的生命中都是主角,受伤或者被意料事故索命才有了那种超出想象的感觉。
不过说起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就像他扑过去救聆空,就像那时聆空的暴走一样。伊洛珈见过聆空不计后果地同时发动禁咒和修正指令,但是他没见过那双阳光颜色的眼睛燃烧着愤怒的样子,更没见过它们像深海一样沉静悲伤的时候。
所以当聆空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望着他,踏着遍地尸骸和鲜血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吼诸如“呆在这里还不如去叫多裴娜,耍什么帅啊”之类的鬼扯。然后聆空生平第一次没有抬杠就服从了他的指挥。接着他就因为缺氧慢慢看不见东西了。在坠入一片漆黑之前,他还在想,下一次得在聆空那家伙的武器上装点爆裂晶石什么的,不然每次打架都弄得满身是血实在太难看。
满身的血腥跟他的眼睛一点也不衬。


伊洛珈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次深度昏迷的感觉。
梦境和深沉的睡眠交替,周围始终是茫茫大雾。没有变化,没有声音,没有人来,孤独得可怕。他只能靠直觉确定一个方向,一直朝前走,甚至不敢驻足,好像一停下就会被无边的白雾吞噬。梦里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是几小时、几天还是几周。只知道他想离开这里。
在梦境的末尾,疲惫到走不动的他看见聆空正在前方不耐烦地等着,眼睛微眯,双手环胸。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说不出话来,各种记忆的片段纷至沓来,从屋顶的夜宵到枕着课本的银发脑袋。他想他终于看到了光。
在他醒来后,聆空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地艰难开口。
“伊洛珈,我们来订一个‘共识’吧。”
“嗯?”
“我不希望我的死让你愧疚,也不希望你的死让我困扰。”
他记得他欣然同意。击掌的时候他在少年眼底看到自己那双淡漠的眼睛。


两不相欠或许是不错的结局。在永离山脉将炮口对准昏迷的聆空的时候,伊洛珈没有半点犹豫。
只是这样一来,那个在大雾里挣扎的家伙大概是永远也看不到阳光了吧。
开炮的瞬间他这么想道。
也只是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他梦里那双阳光颜色的眸子。

不过事实就是,主角不灭是整个二次元的铁律。
看到行歌推开了聆空,伊洛珈皱了皱眉。他显然不认为这样做能改变什么——那个麻烦的卷毛骑士和冒牌货有了足够的逃跑时间……除了救人一命以外什么作用也没有。但下次如果再出现聆空被当成人质挟持的局面,他想他还是会开炮。
这一点就像主角不灭定律一样不容置疑。
但是当他收起魔晶炮,检查聆空的伤势时,他莫名地感到了一阵轻松,好像在隐隐地感激行歌似的。于是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真是麻烦。

“聆空那个运动派本身就是个麻烦”,从很小开始这种认知就已经根深蒂固。从理直气壮赖床,无诚意迟到,上课必睡下课必醒,贪吃卖萌到人神共愤的自大。伊洛珈曾经戳着那家伙一头银色乱毛说,别人居然能容忍你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啊。
跟聆空成为朋友有一个很明显的好处,就是基础实战课。伊洛珈不是热情的人,淡漠到了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这类话语都让人觉得欠抽的时候,他在魔法实战课上享受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那段时间里他吃了不少暗亏,但总有聆空来镇场,虽然事后总是被拖去请吃几串烤肉。
那种麻烦的局面直到他们终于开始高级实战课,允许使用机工术才结束。
直到现在,十年前的片段还是在伊洛珈脑海里清晰得毫发毕现。
那天坚不可摧的铁甲武士立在比武场中央,盔甲反射着冰冷冷的阳光。在他一声喝令之后,武士松开了脚下挣扎的对手,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跪下,右拳直击在地。花岗石地面被武士的拳头砸得石屑飞扬,沉重的响声一直响到每一个人心底。全场寂静,除了对手痛苦的喘息和自己冷冷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不屑的语气开口。
“为什么人人都以为,脑力派永远都不如运动派?”
他是对着曾经嘲笑他的人们说的,眼睛却搜寻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场下的银发少年倚着剑笑了。
于是他的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手里的茶水渐渐凉了,茶香也失去了开始那种温暖湿润的感觉。伊洛珈眯起眼,遥遥地数着池里的莲花。数到聆空那朵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花瓣已经重生出来,花芯的晶石也基本修复,只是还有些裂纹。看来那次的致命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他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所以说嘛,运动派总是热血冲脑,路见不平拔刀被砍。
对于伊洛珈来说,聆空惹祸很常见,但是受伤很罕见。毕竟是“初始者”吧,他想。
所以那一次心脏绞痛的感觉特别让他震惊。在发觉居然是代表聆空的莲花消逝之后,他第一次有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不用了……我亲自去。”他想他当时的声音一定低哑得可怕,不然多裴娜也不会乖乖回来。
那天他身后的水面随着他急促的步伐碎开了一池的水花,天上的流云被他制作的机械龙划出了巨大的创口,远远落在后面的疾风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站在龙背上,衣袂翻飞,不曾回头。


伊洛珈想起了事后聆空跟他讲起被重创的那一刻的感觉。
聆空难得地没有抱怨伤痛,他平静得像是在讲叙另一个人的故事。聆空说,“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所以啊,在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比如还欠你一个人情啦,要拜托你们照顾行歌啦。”
“伊洛珈,如果哪天我真的快死了,会不会也像当时那样那么婆婆妈妈地想一堆?”
他沉默了一下,侧过头,看进那双太阳颜色的眼睛。
“不会。”
伊洛珈分不清自己当时是想说,你不会那么罗嗦地放电影回顾;还是,你不会死。


西斜的阳光漏进了屋里。睡午觉的猫被光线刺醒了,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然后跳上了他的膝。伊洛珈伸手抚过猫的额。

他终于记起了在展示他的魔偶武士时,聆空的回答。
“伊洛珈,有些东西就是没有办法精确的。”

好比时光。
他存在的,贯穿了他多年的时光。




END

 

脚滑的狂赞士

白日妄想(上)(创世福音录/邯郸残X诡诸默)

注意事项:
1,CP来源于《创世福音录》BY狼小京,邯郸残X诡诸默
2,本文为邯郸残视角的幼驯染,时间在5年前
3,人物OOC到不忍直视,纯属撒白糖乐一乐。正剧风格什么的日后再说,先撸一发(自重)

先在前言吐槽一句。
自从写了第一篇肉之后,我发现自己无节操多了,简直就是天元突破了,这篇幼驯染都差点手滑了……居然对未成年人下手,我要去自重一下(扶额)


1

邯郸残有时候会浪费时间去想象未来,也就是所谓的做白日梦。他一贯认为这种无端妄想毫无意义,因为它们不可能实现,而与其想象这些,不如花时间去提高实力。

但是自从诡诸默失踪之后,他默许了自己这种妄想行为。

一开始邯郸残是...

注意事项:
1,CP来源于《创世福音录》BY狼小京,邯郸残X诡诸默
2,本文为邯郸残视角的幼驯染,时间在5年前
3,人物OOC到不忍直视,纯属撒白糖乐一乐。正剧风格什么的日后再说,先撸一发(自重)

先在前言吐槽一句。
自从写了第一篇肉之后,我发现自己无节操多了,简直就是天元突破了,这篇幼驯染都差点手滑了……居然对未成年人下手,我要去自重一下(扶额)

 

 

1

邯郸残有时候会浪费时间去想象未来,也就是所谓的做白日梦。他一贯认为这种无端妄想毫无意义,因为它们不可能实现,而与其想象这些,不如花时间去提高实力。

但是自从诡诸默失踪之后,他默许了自己这种妄想行为。

一开始邯郸残是对自己充满鄙视的,觉得这种行为跟那些软弱的弱者没有差别。但是后来他陷入妄想的时间越来越多,次数越来越频繁,已经到了吃早餐时都能陷入短暂迷茫的状态了。他回过神来想,这不太妙。紫水晶的耳环随着他摇头而轻晃。

更不妙的是,他的妄想内容只有一个,或者说,妄想内容的主角只有一个,诡诸默。

他总会陷入到跟诡诸默有关的念头之中,包括回忆和未来。

 

2

他们那时都是小孩子,但他们的红蛇骨身份让他们不再天真纯洁,而像个成年人一样行事,甚至比成年人更冷血残酷。

当时,诡诸默是八位蛇牙之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最冷酷的一个。那时候的邯郸残偶尔还会害怕他的力量。因为他实在太冷酷无情,不会因为同伴的死而悲伤,只会觉得弱者应当被淘汰。

他甚至在一次对练中对邯郸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我手下不会留情,因为真正的战斗只会你死我活。

邯郸残以一种近乎胆战心惊的心情应战,所幸没死。但是同样跟诡诸默对练的其他两个人受了重伤,其中一人不治。

邯郸残曾经一瘸一拐地去问诡诸默,会不会对那个被你在练习赛中打死的女孩感到愧疚?

诡诸默当时极其漠然地说,她会败给我,因为她是弱者,而弱者没有存在的意义。

 

3

“所以说,小孩子的三观一定要趁早培养。”这是很多年后邯郸残无聊时发出的感慨,把对面的子晚美儿听得一愣。然后他补充道:“但是我们这种无药可救的杀人机器就算了吧。”

子晚美儿好像反驳了两句,但是邯郸残记不清了。这也无关紧要,因为他知道他的命运早已注定——那时候他已经在吞噬诡诸泪的意识。

说起来十分可笑,他只是想生存下去,却在求生的搏斗中一次次摧毁他人的命运。而他们都只是想生存下去罢了,他们都是互相残杀的难兄难弟。但是他没有诡诸泪那么伟大,他不会放弃,他更不愿意让别人掌控他的命运。

 

直到最后那一天倒在诡诸默怀里,他才明白原来他也会放弃。

 

4

诡诸泪的意识非常强大,她确实是一个能量可以与诡诸无媲美的复制体,但是她还不够坚定。饶是如此,邯郸残还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用了足足五年才消化了她的意识。

在诡诸默失踪的那五年里,邯郸残的相貌变得极其像他姐姐,而他们姐弟同为复制体,自然非常相像。也就是说,邯郸残在那五年里,每天镜子里面对的都是诡诸默。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酷似诡诸默的脸,心里觉得有点滑稽,一个失踪的人居然近得触手可及。随着他慢慢蚕食诡诸泪的意识,他的面貌越来越不像诡诸默。

他不自觉地伸手抚过镜子里自己的脸,内心闪过了诡诸默的笑。

 

5

诡诸默笑过。而且只给他一人看见。邯郸残指的是那种彻底放下戒备的笑,不是他们通常的冷笑。

每一次想到这里,邯郸残就觉得内心极其愉悦和放松,心像是被温水泡着一样,软软的、懒懒的、舒展的。

那是一次两人出任务的事情了。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派去接他们的联络人还有半天才到。邯郸残和诡诸默只好无聊地逛街。说是逛街,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因为在他们两个蛇牙的生活里,生命贫瘠得只剩下战斗了。突然给他们半天时间休闲,他们还真不知道做什么好。

邯郸残看着无精打采的诡诸默,再眼尖地看到街头一个小摊,果断地说你等一下我。然后他一溜烟儿跑了,留下恹恹的诡诸默一个人,脸色极其不耐。

 

“喜欢吗?”邯郸残问他。

小时候的诡诸默不善于表达,因为通常是邯郸残与对方交涉,而他只需负责用暴力作为语言。“喜、喜欢。”那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他,嘴里咬着最后一颗糖葫芦,吐字有点含糊,像是被糖黏住了。眼睛特别亮,这是诡诸默心情好的表现。

像星星一样。邯郸残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一动。他知道诡诸默特别喜欢甜食,但为了任务已经有一周没碰甜食了,心情正极其烦闷。

就在邯郸残还在心里转着念头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贴住了,一丝甜味溜到了舌头上。他愣了一下。

诡诸默结束了这个短暂的亲吻,眨着亮亮的眼睛,问他:“喜欢吗?”

一向伶牙俐齿的邯郸残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他才明白诡诸默是问他喜不喜欢糖葫芦的味道。他想诡诸默大概是误解了他问话的意思,加之刚刚是最后一颗,诡诸默只好用这种方式让他尝尝。

“喜欢啊。”

……真的好甜。邯郸残摸着嘴唇想道,不自觉地笑了。

然后他看见诡诸默也笑了。他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像揉碎了的星光。

 

6

从那次吃糖葫芦事件起,诡诸默就默认了邯郸残喜欢甜食。这个判定让他很高兴,因为他跟好友多了一个共同爱好。

邯郸残也很高兴,因为他发现跟诡诸默一起吃甜点的时候,那种甜丝丝的感觉会溜到心底里去。

于是他真的开始喜欢吃甜食了。

 

7

诡诸默只在邯郸残面前笑过,他只在邯郸残面前天真幼稚。邯郸残也一样。

几乎没有人能想象,视人命如草芥、视弱者为无物、视浪漫为无聊的诡诸默曾经为邯郸残一句“你说夏天能下雪吗”,用念力造了一场人工大雪。虽然由于孩童力量的局限,那场雪只在诡诸默房子附近下,不能一路绵延到邯郸残家那边去,但是邯郸残玩得异常高兴。

因为那是七岁的诡诸默第一次为了任务以外的人使用力量。邯郸残悄悄记住了这一点。

 

8

不过后来诡诸默在屋顶上滑雪摔折了腿,小脸皱得都快拧到一块去了。邯郸残赶紧抱他去了医院,一路上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掏糖又是讲故事,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衣服。

毕竟七岁的小孩子自制力有限。

八岁的邯郸残看着自己被鼻涕眼泪糟蹋了的新衣服,深沉地想道。

 

但是他忽略了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诡诸默从六岁开始,哪怕是被敌人拧断了手臂,也从来不哭。

 

9

从十岁起,诡诸默喜欢夜袭邯郸残家宅。这一点让邯郸残颇为无奈。

因为对方夜袭的理由往往非常奇葩:睡不着、想继续打今天没打完的游戏、你家够大多一个人没关系、试验一下瞬间传送装置、突然想到事情想问你(都是诸如明早吃什么这种小事)、姐姐逼我刷牙、想你了,等等。

总之就是编造各种借口,溜进邯郸残家客厅,蹑手蹑脚地夜袭睡着的邯郸残。虽然每一次都会被惊醒的邯郸残按住。最后诡诸默总是赖在他床上睡得香甜,而被他“大”字形睡姿踹下床的邯郸残只能怒瞪熊猫眼。

 

邯郸残第一次听到最后那个理由的时候,气极反笑,他刮着对方的鼻子,逗他:“你知道‘想你了’是什么意思吗?”

当时邯郸残已经十二岁,正是一只脚迈进青春期学着开黄腔的年纪。再加上红蛇骨接的任务性质特殊,他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世面。

但是通常跟他搭档的诡诸默是一直处在他的保护下的,这个保护不是指战斗,而是指人情世故层面。因而对他开的黄腔之类的完全一无所知。

 

“知道啊,所以我过来了。”

天真无邪自有天真无邪的好处,诡诸默小朋友的这个回答当真一语双关无懈可击。

邯郸残被自己挖的坑绊了一大跤,摔得晕晕乎乎。

最后诡诸默困得不行,嚷着要在他这睡觉。邯郸残鬼使神差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搂着他的腰说一起睡。

诡诸默说,一起睡好热啊。

邯郸残说,是你自己说想我的,不一起睡还叫想我吗。

诡诸默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就不挣扎了,嘟囔道,那晚安。

邯郸残无声地笑了,一双黑色凤眼里满满都是欢喜,晚安。

 

10

因为小时候经常搂搂亲亲抱抱,所以邯郸残非常习惯亲密的举动,包括贴着诡诸默的耳朵说话之类。

他喜欢的是抱着诡诸默飞翔的感觉。因为飞行装置是在他背后展开翅膀的缘故,他有充分的理由抱着诡诸默,或者让诡诸默抱着他。而且抱的姿势还可以有多种选择,简直是偷吃豆腐的绝佳利器。

邯郸残知道搭着诡诸默的腰会有什么反应,知道从背后贴着他的背会有什么反应,知道把呼吸喷到他脖颈处会有什么反应,知道面对面地吹对方的睫毛会有什么反应,甚至知道把唇贴上对方的唇或者额头会有什么反应。

诡诸默也知道邯郸残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远比别人想象中要亲密得多,就像两头小兽亲热地耳鬓厮磨。

但是邯郸残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这些的用意。他只是单纯喜欢那种在他面前可以放下戒心的轻松感,所以行为自然比较无度。

当然,他觉得诡诸默抱起来的手感也非常好,腰又细又软又韧,皮肤白白嫩嫩,一点都不像凶名赫赫的“诅咒师”。

 

11

但是有一件事是远远出乎邯郸残意料之外的,而且是简直让一向精于算计、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邯郸残都震惊无比的事情。

那就是,他对着诡诸默,硬了。

那是一次夜袭的时候。诡诸默嚷嚷着要打白天没打完的电子游戏。于是邯郸残就跟他一起玩。诡诸默战斗力是比他高,但是此战斗力非彼战斗力,放在电子游戏上他就是战斗力为五的渣。于是他毫无悬念地被邯郸残狠狠虐了。

十二岁的诡诸默不干了。虽然那时候他已经有一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但是面对邯郸残他还是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家伙——于是他愤怒地丢下电脑去挠邯郸残痒痒。

邯郸残笑着求饶,说教他怎么打。

诡诸默就亮着一双眼睛,主动地坐进他双腿之间,安安分分地看他打游戏,深怕漏过一个操作细节。

邯郸残对于那些关卡可以说是滚瓜烂熟,一只手操作着,一只手分出去掐诡诸默的腰捣乱。

诡诸默喘息着笑着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一听见诡诸默的笑声就更加来劲了,玩心大起,低下头,用额前的头发去蹭诡诸默的脖子痒痒。然后他听见诡诸默更喘了,完全没有平日训练时那种跑二十圈气不喘心不跳的形象。

邯郸残笑着抬头,本想看屏幕调整操作,却不料一个不小心,看进了诡诸默的眼里。

诡诸默在刚刚避让他的魔爪时变成了跪在地上、趴在他肩头的姿势,两人贴得极近,近到邯郸残的鼻尖碰上了诡诸默的脸颊。

也不知道怎么地,周围好像突然就静止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也不说话。借着月光,邯郸残看见诡诸默的眼里亮亮的,脸也红红的。他愣住了。手上也忘记了操作,屏幕跳出了两个词“GAME OVER”。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诡诸默的腰上,此时也忘了动。

倒是诡诸默动了。他无师自通地凑了上来,很轻地亲了亲邯郸残的眼睛。邯郸残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就是遇到喜欢的东西喜欢用触觉去占有。

邯郸残虽然明白对方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动作,但是心里实在是翻江倒海:诡诸默喜欢他?

邯郸残想确认一下。于是他哑着嗓子问了,声音还有点颤抖:“喜欢我?”

对情感完全一无所知的诡诸默说,喜欢。

邯郸残有些蒙了,问道,是喜欢邯郸残?

诡诸默认真地重复道,我喜欢残。然后像是怕邯郸残逃跑,他跪坐着伸手抱住了邯郸残的脖子,又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一路往下,鼻尖和嘴唇。

诡诸默对着石化的邯郸残宣布,我都喜欢。

邯郸残作为一个十三岁跨入青春期的少年,对着这番清纯的发言,硬了。他绝望地想道,这回真是GAME OVER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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