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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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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兔子sweet

第十六章(哀莫大于心不死)

  第十六章
  
  楚瑞之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到父亲那张冰冷的脸,瞳孔瞬间一缩。
  
  楚柏盛略有不悦,难得舒缓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对他如此温和,也能感受到儿子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这会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就又把他吓成这样。
  
  看着马桶里尚未平静的水纹,楚柏盛心里又开始发闷,出去不过五六分钟,儿子就已经急的不顾身上的伤冲去厕所,怕是早就有这个意向,却一直不敢说。
  
  “你连想去厕所都不敢告诉我吗?”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却没有控制好语气。
  
  楚瑞之却松了口气,看来父亲是刚刚才进来的。
  
  “对不起,突然有的感觉。”这不算说谎,他并没有说是去厕...

  第十六章
  
  楚瑞之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到父亲那张冰冷的脸,瞳孔瞬间一缩。
  
  楚柏盛略有不悦,难得舒缓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对他如此温和,也能感受到儿子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这会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就又把他吓成这样。
  
  看着马桶里尚未平静的水纹,楚柏盛心里又开始发闷,出去不过五六分钟,儿子就已经急的不顾身上的伤冲去厕所,怕是早就有这个意向,却一直不敢说。
  
  “你连想去厕所都不敢告诉我吗?”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却没有控制好语气。
  
  楚瑞之却松了口气,看来父亲是刚刚才进来的。
  
  “对不起,突然有的感觉。”这不算说谎,他并没有说是去厕所做什么,真的被发现,也还有辩解的余地。
  
  楚柏盛只当他在找借口,却也不想说破,径直走过去将他打横抱起。直到被温柔的放在床上,楚瑞之才反应过来,父亲竟然,抱他了?
  
  “下次记得穿上鞋子,地上凉”
  
  “是……”
  
  楚瑞之实在太过惊讶,父亲这是怎么了?以前伤的更严重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难道是因为大哥在家?
  
  也对,大哥昨天守了他一夜,父亲一定是为了让大哥可以好好休息才装出来的。
  
  楚瑞之突然觉得好讽刺,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求不来的一个拥抱,却因为大哥的原因这么容易就得到,不但没有预想的惊喜,反而觉得心里像被挖空一般难受。
  
  楚柏盛看他面无表情发着呆,想着兴许是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一想到他最近频繁犯病,经历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却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心里难受的紧。
  
  “趴过来,给你上药。”楚柏盛坐在床边,拍拍大囘腿。
  
  “您不用这样的,这点伤,几天就能好。”楚瑞之刷的一下红了脸,他没想到父亲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楚柏盛自然不会听他的,直接将儿子拽趴过来,楚瑞之也不反抗,任由父亲脱下他的裤子,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打疼了吧?委屈吗?”
  
  屁囘股上一片乌青,夹杂着紫红色的血点,楚柏盛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按照楚瑞之的恢复能力,一晚上至少能让伤势减轻个两三成,刚打完的时候一定更加惨不忍睹。
  
  楚瑞之却拼命摇着头,“是我做错了事,您打的对。”
  
  “是爸不好,这段时间没有关心你,”
  
  楚柏盛将药酒倒在手上,敷在伤处轻轻按摩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可你也不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学会去打群架。”
  
  “是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楚瑞之机械性的认着错,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不管是什么事,都是他的错,只有认错才能少受皮肉之苦,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往肚子里吞。
  
  若不是事先看过录像,楚柏盛几乎就要被他骗过去,明明知道他口是心非,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在学校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楚瑞之有些奇怪,今天父亲的问题格外多,他却不想提及太多学校的事情,反正也是要转学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家规再加一条,隐瞒与欺骗同罪。”楚柏盛气结,好好说话对这孩子明显是不管用的,非要让他使用强硬手段,这样想着,手下也不自觉加了力度。
  
  “啊!爸…..”楚瑞之疼的弓起身子,刚刚真的太大意了,父亲这样问,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现在可以说了?”楚柏盛也无意弄疼他,收了力气,继续轻轻按摩着。
  
  隐瞒与欺骗同罪,父亲真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可隐瞒的事情太多,他确信父亲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万一说错了,就又是一个加罚的筹码,还是先选不重要的事情说。
  
  “上个月,您新给的药,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楚柏盛略微惊讶,这并不是他想询问的事情,可对于抑制剂,他也非常关心。
  
  “吃完以后,会特别困,困得什么都做不下去,只想睡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楚柏盛突然想起录像从11月份开始,楚瑞之的精神状态确实变得萎靡,可他没想到是抑制剂的原因。
  
  “起初我不敢确定,也是前阵子挨完打您说可以停用几天,我才确定是和药物有关,”楚瑞之苦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敢说,万一猜错了,保不齐又要挨顿打。
  
  “那次是冤打了你吧?”楚柏盛想起那封停电通知,怕是晚上犯了病,才没能起来。
  
  “是我忘记上闹铃了,您没冤枉我。”父亲这样问,八成是知道了停电的事情,那晚虽然心慌得厉害,但并没有发病,因为药物原因,没过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楚柏盛只当他赌气不说,却也不好再深问,究其根本还是自己对孩子的关心太少。
  
  “以后身体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
  
  “是……”
  
  楚柏盛看药吸收的差不多,抓过被子盖住儿子的下囘半囘身,才脱去他的上衣。
  
  背上的伤已并无大概,放在普通人里,这恢复能力已经非常惊人了,虽然和那些能够瞬间恢复的实验品比起来,楚瑞之就像个进囘化囘不囘完囘全的失败品,但为了以防万一,楚柏盛还是长期让他服用抑制剂,压制快速恢复的能力。即使知道保护不了他一辈子,也想尽最大的可能,让他多过几年普通人的生活,毕竟,这也是妻子的心愿。
  
  简单处理了背上的伤,楚柏盛将楚瑞之安置回床上,看着他额头溢出的汗珠,不自觉伸手擦拭。
  
  楚瑞之看着眼前放大的父亲的脸,感受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突然觉得父亲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怕,他现在大概能理解大哥的感受,父亲温柔起来,真的能让人沦陷。
  
  “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犹豫了下,楚柏盛再次开口。
  
  “没有了….”父亲到底想知道什么?楚瑞之开始谨慎起来。
  
  “你的胃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有按时吃饭吗?”
  
  “有……”
  
  “嗯?”看他又要说谎,楚柏盛加重了语气。
  
  “有的时候,会没胃口。”
  
  若不是胃中还有抑制剂的残留,他的那点溃疡怕是早就已经随着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痊愈了。
  
  楚柏盛有些庆幸,又有些心疼,庆幸的是楚瑞之没办法再装傻避开这个话题,心疼的是这个胃病有可能永远不会靠他自身的能力痊愈。
  
  抑制剂是一把双刃剑,可以让他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不被外界发现,也会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留下永久的伤痕。
  
  这也就是为什么楚瑞之明明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身上却还是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伤疤不会随着重获新生而消失,而是永远留在这单薄的躯体上。
  
  “没胃口也要吃一些,再这样下去,身体就要毁了”。
  
  想到楚瑞之早餐也没吃下多少,还是在被他看着的情况下,若是自己一个人,怕是更不可能好好吃饭了。
  
  “你的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你上课经常睡觉,作业也不写”。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楚柏盛正忙,否则早就冲回家揍楚瑞之一顿了。
  
  “那是…..”楚瑞之语塞,眼神中的恐惧再明显不过,直接扎在楚柏盛心头。
  
  “是吃了药的缘故,对吧?”
  
  “您要罚我吗?”不知为何,今天的父亲格外好说话,放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问出这种试探性的问题。
  
  “这次不罚你,下不为例。”
  
  “谢谢爸。”果然,又逃掉一顿打,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可楚瑞之一想到都是托了大哥的福,还是止不住落寞的低下头,掩藏住失望的神情。
  
  毕竟,他有什么资格去和大哥争父亲的爱。
  
  “昨晚怎么又犯病了?明天带你去看看”。楚柏盛想起他最近糟糕的精神状态,寻思着也该去复诊一下了。
  
  “不用的,现在已经没事了,”楚瑞之慌忙拒绝,他真的不想这么麻烦父亲。
  
  “还轮不到你做主。”无法拒绝的语气,压的人说不出话。
  
  楚瑞之并不喜欢看心理医生,那些人无非是多看了几本心理学的书,拿了个资格文凭,根本就没经历过患者的痛苦,却自大的站在至高点,做一些认为对患者好的事情,实在恶心。
  
  楚柏盛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明明知道儿子有所隐瞒,却又不能说出录像的事情,看来,只能想办法套他的话了。
  
  “你们班主任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试探性说出口,便看到楚瑞之惊讶的睁大双眼,楚柏盛心下了然,看来是猜对了,他在学校,绝对有事情。
  
  “对我隐瞒是什么后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与欺骗同罪….吗?
  
  楚瑞之自嘲,他怎么会产生父亲很温柔的错觉,就算温柔,也不可能是对他。
  
  “本来给了机会,可惜你不珍惜。”楚柏盛意识到再多的耐心也没办法撬开楚瑞之的嘴,只好用最直接快捷的方法。
  
  “照片,您也看到了?”楚瑞之突然开口,毕竟涉及到江辉,班主任很有可能把那件事也一起告诉了父亲,其他的都可以,唯独照片不想让父亲看到。
  
  “什么照片?”班主任为了不惹事情,什么都没告诉他,所以楚柏盛才更觉得奇怪。
  
  “没….没什么…”楚瑞之暗叫不好,看来父亲是不知情的。
  
  “说!”楚柏盛大喝一声,吓的楚瑞之一个哆嗦。
  
  完了,真是言多必失,冷汗一瞬间顺着背脊流了下来,看来这次,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南司_大殿下

《梨落九霄》父子

三十六

希宏气冲冲的跑到西海,骑着他的凤凰!可是西海不能进,除非被龙王邀请,否则就算旻禹来了,也只能他自己硬闯,别指望龙王开禁。

希宏心塞不已,干脆硬闯一次,他三殿下天上地下怕过谁!

……

“殿下殿下!”一个水兵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正看见他家殿下手握着天界太子的手,这是?手把手教人弹箜篌?还是手把手谈恋爱?

龙胤一脸不耐,舍不得放开希钥的手“何事?”

“外面来了个凶神恶煞!正在闯海禁!”那小兵倒也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龙胤不悦:“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来找我?韶光!你去处理一下!”

韶光是龙胤的贴身侍卫,此刻嘴里正含着一块点心刚跨过门槛!

听到龙胤叫他,赶紧把点心塞嘴里对小兵道:“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来叨扰殿下,你没...

三十六

希宏气冲冲的跑到西海,骑着他的凤凰!可是西海不能进,除非被龙王邀请,否则就算旻禹来了,也只能他自己硬闯,别指望龙王开禁。

希宏心塞不已,干脆硬闯一次,他三殿下天上地下怕过谁!

……

“殿下殿下!”一个水兵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正看见他家殿下手握着天界太子的手,这是?手把手教人弹箜篌?还是手把手谈恋爱?

龙胤一脸不耐,舍不得放开希钥的手“何事?”

“外面来了个凶神恶煞!正在闯海禁!”那小兵倒也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龙胤不悦:“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来找我?韶光!你去处理一下!”

韶光是龙胤的贴身侍卫,此刻嘴里正含着一块点心刚跨过门槛!

听到龙胤叫他,赶紧把点心塞嘴里对小兵道:“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来叨扰殿下,你没眼色吗?”不见人家正谈恋爱?

那个小兵啪的跪下:“属下们拦不住他啊!而且他说……”

“说什么?”韶光总算咽下嘴中点心。

“说……要掐了三殿下的虫头!”小兵低头,瑟瑟发抖,这话……他真敢说,忽然后悔。

希钥浅笑弹箜篌,没有在意他们,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停了手,扭头看龙胤。

龙胤也正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嗷……谁谁谁!那个谁……是……天界的三殿下吧!对对,只有他喊殿下喊……”韶光忽然没了声音,希钥太子在这里,他怎么给忘了?

“告诉他我没回来,不就行了?韶光你去。”龙胤回头,继续握住希钥的手,希钥垂眸,他弟弟跑来闹事?

“殿下要出去吗?”龙胤低头问道。希钥是坐着,龙胤低头,有股热气喷到希钥脖颈上,希钥手轻颤了一下。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以前,没与人这般亲近过。

“我还是去看看吧。”希钥道,那可是他的宝贝弟弟,能不去看吗?只是这么一去,应该是得回天界了,龙胤眼中有些失落,他不敢看。

“好!”龙胤浅笑,他知晓希钥不会因他不管弟弟,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失落。

握着希钥的手,他也不觉他和希钥就真的近了,许是因为仰望太久,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又许是因为,希钥并没有说过接受他。

我喜欢你很久了,希钥只答,我知道。

希钥太明白希宏的性格,他不出去,希宏非要大闹西海。

……

“宿世妄轮回,空于隔世殇。”

旻禹看着眼前自己写的十个字。他是三界至尊,在凡间,求过一支签!

现在,他把签的内容写了下来,当时,没有人为他解签。世间万物冥冥之中好像都有联系。

“凡人为求心安,求神拜佛,能有一个期盼。……这支签,却没有期盼,有的,只是绝望!”风霖看着那几个字喃喃道。

“慕容倾……这个名字,你起的很好。”风霖忽然无关紧要的说了一句。

旻禹低叹,看着渺茫的天界:“其实我,总是不安。”

风霖看他:“是为什么?”

“一个妄,一个空……”旻禹淡淡道。

风霖捡起那张纸:“许是因为……钥儿现在不在身边。”

旻禹却道:“你不知道,还是倾儿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开心过。”

风霖苦笑:“我知道。希钥也没有开心过,只是他太忙,又是太子,得装。”

重华殿里两人不是在回忆过往,只是对未来的迷茫,他们都在怕。

沉默许久,旻禹才道:“钥儿喜欢龙胤。”

风霖抬头看他:“你不会阻止他的吧?”

……

“他若欢喜,怎样都无妨。”

……

希钥浅笑,希宏一路上语重心长的告诉他离龙胤远一点。

“那家伙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哥哥,你能不能信我?”希宏转身,见哥哥还在笑。

希钥立刻一本正经:“信!”

希宏有些怀疑:“那条虫子有什么好的,他根本配不上哥哥,简直是地虫想吃天龙肉!”希宏看起来是真的不喜欢龙胤。

希钥挑眉:“你怎么那么讨厌他?是他以前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希宏顿了顿:“他那种小人,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说西海三殿下滥情,哥哥你竟然不知道?”

“这我还真不知。”希钥疑惑,不是一直都传闻龙胤喜欢他吗?这点他倒是听到过。

“总之他配不上你。”希宏说道。

希钥不在说话,他若有所思。

……

已经过去许多天,冥界的鬼还没有全部捉回,甚至有些鬼逃进人间。旻禹要派人前去,希钥却道:“父君,儿臣去吧!”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个人异口同声。希宏希融,以及九霄神护碧玉。

旻禹不语。

希钥咳了咳:“我可以的。”

旻禹抬眸看了眼底下几个人,道了句:“好。”

希宏不可置信:“父君!哥哥他……”

“左右天界无事,此事不容耽搁,就都去吧!”旻禹道。天界不是无神,只是终究各司其职。

不容耽搁,自然是即刻出发。

凡间

“钥儿,父君给的水暝珠呢?”旻禹问道。

身后希钥举着一把暗黄色的油纸伞,正抬头看天。听到旻禹问话,立马扭头:“嗯?水暝珠,儿臣一直带着的。”

旻禹此刻是凡人装扮,衣着华贵平凡,希钥依然是一身白衣,手上红镯耀眼,小龙隐了身子在他袖中。

旻禹笑道:“是吗?一直带着,为什么上次你差点显形?”

希钥睁大眼睛:“父君……”上次差点显形是与龙胤在桥上……之后两人坠入河中,他记得龙胤好像亲吻了他……

而这些,父君都知道吗?


三十七

希钥内心忐忑,跟在旻禹背后,手握着伞柄有些烫手似的。

天界早已派人将散乱的冥界鬼魂抓回,但有些怨气极深的已经入了人群中,怕是极难找到。

希钥不敢说话,这是他从慕容倾以来到今日,最怕旻禹的一天。!

这事说来也算荒诞,他是天界太子,身份如此,怎么能……

不是说龙胤身份如何……总之就是怕!

两人穿过人群,朝一处城郊走去。

“钥儿,将灵铃放在手中。”旻禹没有回头,只低低道。

希钥连忙照做。

“叮铃铃……”

一阵轻响,旻禹转身,见希钥尴尬的站在背后,手中灵铃被他握紧,再无法发声。

“怎么了?”旻禹疑惑,挑眉问道。

希钥只觉父君挑眉的样子有些骇人:“没……”

旻禹看他紧紧握着灵铃,问道:“那你怎么这么紧张?”

希钥只道:“儿臣没有紧张。”

旻禹伸手接过灵铃:“城中人多,这些孽障应当是藏在外头了。”

随着父子俩越往城外走,空气中越冷凝,旻禹方向不会错。希钥只跟着便是。

前方云雾缭绕,这是在天界用灵镜一看时阴气最重的一处。

天越来越黑,明明刚过午时,却已如落日后。

“父君,咱们是不是已经进来了?”希钥悄悄道。

旻禹点点头。

想不到短短几个月,这些幽灵便已在凡间设了界。

云雾渐渐散开,出现了一道城门。上书“巫花城”

希钥道:“这是凡城,不是鬼城。”

旻禹点头:“原是凡城设了阴界。不过……似乎没有影响百姓。”

希钥看向城中,隐约可见嬉闹的人,吆喝声不断,倒是一座繁华似锦。

“父君,这个好像有些麻烦!要让他们过来吗?”他们,自然指的是希宏等人。

旻禹却道:“钥儿先不急,我们先进去看看。”

希钥看了看天:“也好。”说罢挥了衣袖,忽然空中云层积攒,便听到街上人们互相呼唤着要回家避雨。

希钥撒的,是天极雪魄化雨。可去污浊之气。

……

一少年看了眼天,随即开了一把纸伞,随意的遮在头顶,嘴角浅笑,缓缓朝城中走去。

巫花城中,繁华似锦,和风细雨,风推着云,云拉着风,所过之处,必有绵绵细雨,城内喧嚣,地面灰尘不及乱起便被细雨压过,明明是细雨,却不是春日。

酒楼门口,加着一个简陋的小摊,老板年过而立,搓着手等着生意。

然而街道上人已经寥寥无几。

正当他想收摊回家时,来了一个客人。

撑着一把暗黄色的纸伞,纸伞看起来蛮厚实。

那客人一身深红色的衣裳,衣袖极宽,一看便是大家族出来的。

黑色的靴子,只露出一截,因为衣摆极长。盖住了。

老板左右偏头看了良久,直到人走至眼前才看清,原是一个少年。

深红近黑的衣裳,长长的穿在身上,少年身材高挑,但似乎有些单薄,老板只觉好看。

“老板,可是要收摊?”少年轻轻收起伞。

那老板愣了半晌才忙道:“没有没有,还要再等等。”

少年浅笑,坐在长凳上:“那劳烦来一碗清汤面。”

老板回神,忙去煮面,心下不由好奇。

整个巫花城他是极熟悉的。

这般好看的少年,他应当知晓才是。

然而,想了许久也没个所以然。

“来嘞。公子慢用。”

“有劳了。”

这小公子极其好看,就是太苍白了些。

只依稀记得十五年前巫花城主的小公子长的惊为天人。

可,那位公子十五年前便逝去……

小公子吃完面,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叶子轻放在桌上,随后离去。

老板还未回神,人已走远。雨下的大了些。

隐隐还有雷声。

“这怎么还打雷了。”老板连忙收摊,不一会儿,街上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

旻禹和希钥站在客栈楼上,开着一扇窗。

“这场雨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希钥问道。

旻禹忽然伸手宠溺的揉揉他的头:“钥儿今日问题怎么这么多?”

“惊了蛇出洞,岂不是更好?”旻禹继续道。

希钥窘迫的低头:“……”今日有些做贼心虚。

忽然看见街上竟然走着一个少年。黄纸伞遮着,看不清脸眼,希钥抬眸去看旻禹,旻禹收回视线看他:“怎么了?”

希钥愕然:“没什么!”

然后又扭头去看,那少年已经走了,只留一片暗红的衣角。

希钥回头看了看方才自己撑的伞:“父君,那把伞有什么来历吗?”

旻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伞:“几万年前帝君与神罗作战,为了遮挡神罗的火焰,帝君亲炼了两把骨伞。”

“哪位帝君?”希钥问。

“我的爷爷!”旻禹答。

希钥了然:“那另外一把伞呢?”

旻禹道:“当年随帝君消逝了,你手中那把是唯一的,为何这么问?”

希钥拿起伞:“那把伞,当真消逝了?”

旻禹眯着眼:“……”

希钥:“儿臣方才看到一个人。”

旻禹不语,只是眉头微皱。

“看不清脸,但好像是同我一样的少年。”希钥放下伞,指着方才少年经过的地方:“就从那走过的。”

旻禹眉头越发皱。

“父君没看见,他手中,便是这伞。”希钥回头看着旻禹。

旻禹低叹:“这么说,确实有些棘手。他故意让你看见的。”

希钥扶额靠在窗边:“他应当是在城中的。过两日……”

“钥儿!”旻禹忙扶着他摇晃的身影。

“方才那场雨……下大了些。”希钥眼中染上歉意。

旻禹稍微松口气:“下次可别胡闹。”

“好……”


三十八

巫花城,是一人的城,那人便是如今的城主梵练影。已经年过五十,却依然不见老态。

这世间本就无奇不有,修行者无数,只是真正能修的人却少之又少,或者说,如果不是旻禹和希钥亲自碰上,绝不会相信有人能修仙。

神便是神,死了也是神,人便是人,怎么修都不能成神。

这本就是天生的不公。

“这么说,那把伞应当是流落到人间来了,让梵家机缘巧合碰上,忽然就能修成神了……”希钥撑着脑袋坐在桌边。

旻禹点点头,才道:“凡间不可滥用法术,我们潜进梵家看看吧!”

希钥眸子睁大抬头:“如何潜?”

旻禹轻敲他额头:“正大光明的!潜!”

希钥眸子亮了亮,他向来太过“正大光明”,如今可是第一次。

梵家是一城之主,在巫花城最中央,巫燎河呈龟状盘踞在周边,将偌大的梵家包围在中间。

希钥和旻禹在云端俯视巫花城。

“既是建造屋子,为何要建成陵墓状呢?这龟形陵墓,寓意长命!这城主在想什么?呵呵,。”希钥道。

“钥儿还记得这些。”旻禹笑看他。

希钥道:“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儿臣也是好学的。”

这些是慕容倾学过的,他当时,到底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武力值的病弱太子……

旻禹却道:“也许这本就是座陵墓。”

希钥打了个寒战,倒不是因为怕,只是背脊发悚!建个陵墓住人……可真是奇特的想法。

“梵家上空其实是阴阳相斥,却又觉得互不干扰,这两股气息,应当他自家发的。”希钥又道。

旻禹道:“钥儿真聪明,咱们该下去了。”

希钥尴尬的起身,随旻禹下到城中。

“这两股气息都是防御的 咋们只能隐了气息潜进去了。”旻禹拉起希钥的手,一股暖流进入希钥身子里,他因天极雪魄,身子一直是冰凉的,好在……神鬼什么的,并不怕冷。

“……”忽然,前方街道上吵闹不已,希钥看了两眼,什么都不见,只听有人尖叫。

“钥儿那日见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旻禹忽然问。

希钥诧异道:“红色!”

“哪种红?”旻禹接着问。

“深红……”希钥不及说完,他就被旻禹一把推到路中间……

“娘的……哪个不长眼的!”一狂妄至极的声音响起,希钥只觉自己怎么也站不稳就要往后倒。还隐约看见一马前蹄直立,这一脚要是踏下来,自己不得碎?

旻禹高大的身影出现,只一下便止住了呼啸狂奔的马!马背上少年因马疾停而摔下地,碰的一声将旁边的果摊砸的稀烂……

“倾儿……”希钥还不及回神……就被旻禹半抱在怀里,

旻禹见那少年还未起身 便低语道:“唯有这个办法,才能悄无声息进梵家……”

希钥腹诽 但也明白过来,立马虚弱的闭上眼睛。

旻禹立刻又演起戏来:“倾儿,倾儿!你怎么样?”

那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扶着屁股一脸暴怒的起身:“混,账东西!不知道小爷来了要让路吗?”

“倾儿,你怎么样?不要吓唬爹爹……”旻禹实力演戏。眼眶微红,那少年见他怀中的希钥,面上一僵……,这身红衣?

“喂!人还没死吧!”少年一瘸一拐的过来问道。

旻禹根本不抬头看他,只抱着儿子担忧道。

“喂!问你话呢!”少年陡然提高音量。周边看热闹的人不由摇头叹息,惹上谁不好,居然惹上梵家小公子……

“你在大街上公然骑马乱闯,反倒是我们的错了?”旻禹冷冰冰道。

少年微愣,心想这家伙看起来比爷爷还要凶……但到底是巫花恶霸,怎么可能轻易被吓退!

“这是巫花城!小爷怎么可能有错?是你们故意往马蹄底下钻的,还惊了小爷我掉下马,说,要怎么补偿?”少年居高临下。

希钥在旻禹怀中偷瞄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不是昨日看见的那个。

……

“少主!小公子回来了!”梵家深院里,梵罗辑负手而立,身旁是一个貌美的夫人,他的妻子,代眉。

两人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

“回来便好……”

“但是……”

梵罗辑同下人一道说话。

“怎么了?”那夫人笑问。

那下人只得道:“还带了两个人回来……”

梵罗辑有些生气了,陡然提音道:“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小公子今日在城中骑马,撞……撞伤了一人……对方要小公子赔偿……”

梵罗辑哼了一声,代眉立刻道:“伤的重不重?既然要赔偿,赶紧赔了便是,为何要将人带回来?”

下人为难道:“小公子执意要带回来!”

代眉看了眼丈夫。

梵罗辑眉头未松,脸上怒气越来越盛。

“去看看吧!”代眉道:“暂且不要惊扰了父亲。”

梵罗辑道:“父亲早该知道了。这小子就是皮松了……”

有陌生人进入梵家,梵练影怎么可能不知?不过是习惯性放纵小孙子……

……

“父君,儿臣还要昏多久?”希钥和旻禹终于进了梵家。

希钥见旻禹又恢复一脸肃然,不由怀疑方才那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是不是妖魔变的……

旻禹笑道:“你随时可以醒啊!不过是被吓了一跳!”

方才,梵珉几句话“惹怒”了旻禹这个老父亲,自己儿子被“撞”居然还要被这黄毛小子指着鼻子臭骂。

“我知道你是梵练影的孙子,这么娇纵无理难道他管不住你吗?,我今日就去梵练影那问个清楚!”旻禹看起来确实很愤怒。

梵珉哪里会听他的。

只道:“你说了我就会信?知道这是我家的地盘你就该赶紧带着你的倒霉儿子滚!蛋!”

梵珉可一点都不怕,他出了这道门真就无法无天了!

直到旻禹真的抱起儿子径直朝梵家足有二十人高的漆黑大门走去,梵珉才后知后觉!这要跟爷爷真的认识,自己岂不是完蛋?

于是当下答应让旻禹带着希钥进梵家,答应给希钥请大夫看病。

……

“父君,那个小家伙看起来不像能被您威胁的!”希钥起身靠在床头,毕竟他现在可是“伤号”,一个被马吓晕的病弱儿子!

旻禹笑的一幅尽在掌握中一般:“他多半是看你这身红衣与那人有些相似。”

希钥这才回过神,是了,刚刚被父君推开时身上衣服瞬间变成深红色……

“难道……父君,您怎么能断定这之间有联系?还把儿子给推到马蹄下!”希钥脸黑了黑。感情他爹方才是故意的?

愧他以为只是一个意外将计就计!

旻禹见希钥有些孩子气,忽然真的觉得方才好像不正确?虽说能保全儿子,但到底,这算利用吗?

“爹爹,您好久没叫我倾儿了,”希钥抬眸看他,软软的喊了一声。他也不是真的怪父君推了自己一把,只是随便说说,好似让父君想多了。

旻禹这才回神:“这个名字倒挺适合在凡间行事。”

名字自然要有,希钥和旻禹……,一听就不靠谱,倒是慕容释和慕容倾,比较适用。

旻禹和希钥倒也不急,所谓艺高人胆大,像他们这样的神仙,根本不怕虚度光阴,线索找的慢不要紧,只要暂且不危害凡间,那便一切好说。


三十九

梵罗辑没有很快去找儿子麻烦,这样的事情完全见怪不怪了。

但是梵珉却对希钥有了兴趣……

“喂!”

希钥正身着红衣在院中一株梅花树下闭目养神,忽听身后一声音响起。

希钥扭头去看,那少年同他差不多高,却显然看着年幼了些,眉间稚气善存。

“怎么?”希钥起唇。

梵珉走近几步,抱臂看他,眼中多是探究。

“昨日还死气沉沉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嘛!”梵珉语气不自觉有些轻佻,这人和他的伊哥哥很像,但他看这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希钥不知那家伙心里寻思着怎么欺负自己,只以为梵珉要赶他父子俩出梵府,忽然捂着心口难受道:“抱歉,近些日子犯病,昨日惊着了公子,实在过意不去……”

梵珉嘴角一抽:“你那个爹爹恨不得把你塞进我这梵家治病,怎么你倒是假惺惺说过意不去?”

昨日旻禹的态度,分明就是要住下来把儿子治好才肯罢休,大夫只说天生缺失心脉,那不是早死晚死的事吗?

赖上梵家算什么事?好在他心中本也想留下希钥……莫名的,就是想留下。

“我的病……确实有些难治……”希钥沮丧的低眉。

梵珉挑眉“喂!不会死吧!”

希钥惆怅的扭头看梅花:“生生死死,又哪是人能控制的。”

梵珉有些烦躁,他是少年,没有可能有这样的情绪,只道:“婆婆妈妈的!”便转身离去。

希钥在梵珉走后恢复正常,一身红衣穿的倒更衬的他让人移不开眼,神圣中带点妖艳。

梵家顶楼,梵练影闭目打坐,眼中却能见希钥一举一动。

眼睁开,如古井一般,除了幽远,再无别的情绪。

希钥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顶楼的方向,浅笑转身进入屋子。

……

“那对姓慕容的父子何时离开?”梵罗辑一巴掌拍在桌上,梵珉眨了眨眼。

“孩儿也不知啊!那个叫慕容倾的家伙看起来要死要活的,……”

梵罗辑狐疑道:“难不成你会因为吓了人而愧疚?”

代眉白了丈夫一眼,扭头对儿子道:“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在梵家好好修养几天也罢,总比传出我巫花城待客无理的好。”

梵珉无聊的晃着腿道:“好啊!留下他们吧!”

梵罗辑没在说什么 全家的祖宗,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代眉更是一脸宠溺。

待梵珉走了,代眉才道:“要去看一下那对父子吗?”

梵罗辑道:“不必了。”

只是看着儿子的背影道:

“如果伊儿还在,一定会很喜欢这小子。”梵罗戟淡淡道。

代眉温柔的笑了笑:“是啊!珉儿这性格,和了他的意。”

“父亲从未提过伊儿,但我知,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念那个总爱哭哭啼啼的孩子。”

十五年,不是五年,确实足够漫长,漫长到足够人忘却刻骨铭心的过往。

但梵练影从未忘却。

梵罗伊,这三个字,无论是提起,还是想起,都能令他心如刀绞!

那个总爱哭鼻子的幺儿,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年前。

大雨滂沱,雷声滚滚。


梵罗戟想起当年回城的路上,双手紧紧扶着漆黑的棺椁,以此来安慰幼弟不要怕!

伊儿最怕打雷,又不喜下雨。

此刻,一定又哭了吧!

不知自己是如何护着灵柩回到巫花城,心痛的麻木,那是梵珉快要出生了,却丝毫不能掩盖巫花城的悲伤。

梵罗辑抬头。

“伊儿,你侄儿马上就十六了,你只是十五岁……。”

梵珉出了大门,本能的要牵过门口下人备好的马 忽然想起那日叫慕容倾的男子差点命丧自己的马蹄下……

于是道:“罢了,把马牵回去吧!”

下人一脸懵,但也听话照做。

梵珉负手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周边人一见他立刻避的远远的 梵珉撇撇嘴,干脆走的更快了。

……


陌湘萘

【念念不忘】11-话分两头

此刻被白书楠捧在手心里的裂开一条缝的“宝贝”其实是一方砚台,墨光莹润,摸上去更是如同小儿肌肤般油润光泽——除却有缝的那一块有点扎手。

白书楠小心翼翼地翻过了砚台,不出所料,背面刻着的果然是那两个字……

那时,白君越还没把白书楠骗回家,白书楠在外头也是老婆儿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挺潇洒滋润的。

某一日,白书楠兴高采烈地从集市上抱回来一块砚台,和芸娘一番品鉴之后决定刻上个名字,怎奈两人想了好久都没想出彼此满意的好名字——偏巧,这时候牙牙学语的小川儿奶声奶气地说了好几声“yun”、“yun”,两人一怔,而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云砚”,每一笔都是白书楠亲自刻上去的,笔画的走势,刻字的深度,这些都是旁人学不来的,...

此刻被白书楠捧在手心里的裂开一条缝的“宝贝”其实是一方砚台,墨光莹润,摸上去更是如同小儿肌肤般油润光泽——除却有缝的那一块有点扎手。

白书楠小心翼翼地翻过了砚台,不出所料,背面刻着的果然是那两个字……

那时,白君越还没把白书楠骗回家,白书楠在外头也是老婆儿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挺潇洒滋润的。

某一日,白书楠兴高采烈地从集市上抱回来一块砚台,和芸娘一番品鉴之后决定刻上个名字,怎奈两人想了好久都没想出彼此满意的好名字——偏巧,这时候牙牙学语的小川儿奶声奶气地说了好几声“yun”、“yun”,两人一怔,而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云砚”,每一笔都是白书楠亲自刻上去的,笔画的走势,刻字的深度,这些都是旁人学不来的,也是不可能让旁人知晓的!换句话说,此时的这一方被白书楠捧在手心里的“云砚”经历了二十年的沉淀,早已是独一无二。

“芸娘,那真是川儿?”白书楠含着两包老泪不知所措地僵在了那里,再见“云砚”,他说不清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终于再见云砚,忧的是眼下唯一的线索断了。

白书楠闭了闭眼,刚想把云砚塞回小锦盒,却发现锦盒底部居然还藏着一张小纸条?!

白书楠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啦!放下云砚,拈起了小纸条,入目第一行便是那句让人浑身发软的“白郎”,接着就好像是猜到了白书楠不愿承认阿泠就是白中川一样,芸娘特地在小纸条里写明:“携此砚者便是川儿,勿疑。”

“所以,那真是川,川儿?”白书楠哽咽着让自己消化这个早该意识到的事实,可是,转念一想,他承认了又如何?

虽然川儿不仅活好好着,还长成了那样的翩翩少年,一眼看去更是温润端方,颇有白氏子弟的风范,但是川儿终究还是走了啊!既然川儿不愿留在白府,他真的应该去找川儿吗?

万一,川儿不肯认他了咋办?这方“云砚”都不肯要了,这个爹还会要吗?白书楠很心慌。

与此同时,在烟雨楼躺了四天的风泠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柳叔?”风泠有些虚弱地唤了一声,此刻他的确是有些懵的,照理说,他这一次折腾成这样该去和阿娘团聚了才是,怎地会强留在了这个世间?

柳迟叹了一口气,一半是放下心来,一半是忍不住心疼跟前的这些小崽子!

“泠主子可知以命换命的凶险?”柳迟看着风泠,忍不住就想说几句重话:“主子的身子难道自个儿不清楚吗?舍掉这一身精血,弄不好便是两条性命!”

“柳叔,我知错了。”风泠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柳叔。

“泠主子同老奴道什么错!老奴可受不起!”柳迟偏过头去,他这大半辈子都在伺候烟雨楼主,伺候了整整两代楼主,风泠已是第三个,而他也不过知天命(50岁)的年纪。

可想而知,烟雨楼主的更替是多么勤!偏偏眼前这个还是个不惜命的!柳迟怎么想怎么窝火!

“泠主子也不必同老奴认错,救你的另有其人!”柳迟瞥了一眼罹渊的屋子,想想还真是操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个两个的竟都是重情重义不重命,若教爹娘看去,还不心疼死!

风泠面上一白,他无法想象阿渊离他而去的场景!是他忘了,阿渊怎么可能放任他胡来?他该避开阿渊的……

“阿渊!”风泠猛然直起身来,“咳咳!”动作太急,一时间差点缓不过气来!风泠抬手拍拍胸口,顺了顺气。

可也只是这么一瞬间,风泠放下手,又有些恍惚地举起来看了看,一个不祥的念头冒了出来……


宫崎兔子sweet

第十五章(哀莫大于心不死)

  第十五章
  
  楚瑞之再次醒来的时候,楚柏盛正在一旁摆囘弄着折叠小桌子,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
  
  “醒了?还疼吗?”楚柏盛突然开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楚瑞之惊慌的摇了摇头,赶忙将视线移向窗外,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大囘腿上的肉,差点没疼的叫出声来,这也太真实了,不是梦?
  
  楚柏盛不禁觉得好笑,刚刚一抬眼就看到小儿子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他,这下可好,连脸都不愿意让他看了。
  
  “能自己坐起来吗?”楚柏盛单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
  
  楚瑞之惊的一个颤栗,触电般缩了下囘身子,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父亲。又突然意识到要坐起来,猛地起身,牵动了

  第十五章
  
  楚瑞之再次醒来的时候,楚柏盛正在一旁摆囘弄着折叠小桌子,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
  
  “醒了?还疼吗?”楚柏盛突然开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楚瑞之惊慌的摇了摇头,赶忙将视线移向窗外,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大囘腿上的肉,差点没疼的叫出声来,这也太真实了,不是梦?
  
  楚柏盛不禁觉得好笑,刚刚一抬眼就看到小儿子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他,这下可好,连脸都不愿意让他看了。
  
  “能自己坐起来吗?”楚柏盛单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
  
  楚瑞之惊的一个颤栗,触电般缩了下囘身子,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父亲。又突然意识到要坐起来,猛地起身,牵动了背后大大小小的伤口,哑着嗓子惨叫一声,又跌回了床上。
  
  “慢一点,怎么冒冒失失的?”楚柏盛露出心疼的神色,刚刚那一下子,怕是伤口又要裂开了。
  
  “对不起….”楚瑞之忍着疼,挣扎着想再次起身,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楚柏盛看在眼里,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是他把孩子伤成这样,而这次,还不是最重的一次。
  
  原来每次挨完打,他行动都这么困难吗?
  
  害怕楚瑞之用力过度撑裂伤口,楚柏盛伸手扶住他的后背,轻轻将人托起,又贴心的放了几个靠垫在身后,方便他坐靠在床上。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楚柏盛明显感觉到了楚瑞之身体的僵硬,却又不得不继续做下去。他不想再这样放任楚瑞之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想在同一个屋檐下与儿子形同陌路,以前的相处模式终要被打破。
  
  楚柏盛将小桌子搭在床上,摆上一碗冒着热气的蔬菜肉沫粥,上面还铺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大米被熬的开了花,粘囘稠的米汤裹着翠绿的菜叶,肉沫的点缀让人更有食欲。纵使楚瑞之近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此时竟然也喉咙一动,有了饿的感觉,但却只是愣神的看着眼前的美味,迟迟没有动手。
  
  不能在床上吃东西,这是家规中的一项。
  
  从小到大,被打的下不来床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因为不敢触犯家规,他经常饿个一天两天,等伤口不再疼得渗人,才下床去找东西吃,还好自身恢复能力极强,否则怕是要饿死在床上。
  
  “怎么不吃?”楚柏盛自然想不到儿子的顾虑,只当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观察到现在,楚瑞之再傻也不会提家规的事情,父亲明显是忘记了。可若是吃了,日后被想起来,再找他算账可怎么办?
  
  “想要我喂你?”说着,楚柏盛就要上手去拿餐具。
  
  楚瑞之眼疾手快抓囘住了父亲的手,只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敬,慌忙收回,余光瞟向一边,发现父亲似乎并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爸,去楼下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楚柏盛光顾着心疼,哪里看得出楚瑞之的小心思,儿子现在竟然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他平时到底是有多凶狠?
  
  “再说,你坐都坐不稳,怎么去楼下?”说着,又要去拿喝粥的勺子,却被楚瑞之抢先一步拿走。
  
  “我….我自己吃。”在父亲的视线下吃饭就已经很难熬了,又怎么敢让父亲喂。
  
  菜粥冒着淡淡的白色蒸汽,在空中卷起铺在脸上,暖暖的,留下薄薄一层水雾。楚瑞之轻轻用勺子刮起表面一层,温度刚好可以入口。父亲的手艺果然不错,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了,感觉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楚瑞之吃的很慢,楚柏盛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从书架上随意取下一本书翻阅着,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他,若有所思。
  
  感受到着带着热度的视线,楚瑞之吃的更是格外斯文,奈何身体已经长时间供养不足,此时竟然连手腕的力度都控制不好,一不小心便将一勺粥洒在桌子上。
  
  “呃….”楚瑞之心里咯噔一声,条件反射看向父亲,却发现楚柏盛也在盯着他看,心脏一抽,恐惧瞬间蔓延至全身,勺子也从手中脱落砸进碗中,溅起更多稀粥散落在桌子上。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主动认错不知道能不减轻些惩罚,将食物吃成这样实在算不上雅观,父亲定是要因为礼仪罚他了,这样想着,楚瑞之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按住肩膀,制止了行动。
  
  楚柏盛神情有些复杂,这么明显的害怕他自然感受的出来,可却不知道原因。
  
  “能不能……过几天再罚?”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楚瑞之只认为父亲又要动手,可在短短的三天内他已经挨了两顿重责,恢复能力再强,也受不住连续三顿毒打。
  
  “过几天再罚?你哪里做错了?”楚柏盛皱着眉反问道,奈何囘在楚瑞之听来却偏离本意,变了味道。
  
  “我没有做到餐桌礼仪规范,而且….对家规明知故犯,抱着侥幸心理在床上吃东西。”
  
  楚瑞之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把先前的顾虑也补了上,横竖都要挨打,不如一次性打完,也好过以后再挨上一顿。
  
  终于知道了儿子的想法,楚柏盛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按住他的手也不自觉加了力度。
  
  楚瑞之以为激怒了父亲,刷的一下白了脸。
  
  “求您别今天打,我真的….连动一下都疼的厉害。”很难想象现在这个状态再过一遍皮带的滋味,恐怕是要被活活疼死。
  
  “谁说我要打你了?你正病着,爸怎么会…”
  
  楚柏盛突然停顿,他确实会,他什么时候因为楚瑞之生病而放纵过他?楚瑞之从小身子弱,发烧本就是家常便饭,明知道正生病,还重责他的次数并不少,只要他犯了错,哪里会管是不是前几日的伤还没好,只会当他刚打过还不长记性罢了。
  
  楚柏盛的心脏像是被挖掉一块,空落落的,闷闷的疼。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楚瑞之又吃了两口,就露出实在吃不下的表情,楚柏盛也不难为他,起身收走了餐具,即使本就不多的早餐剩下了一半多。
  
  看着父亲端着餐盘出了房间,楚瑞之如获大赦。他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捂住嘴,望向离床不远的洗手间。
  
  其实他早就开始反胃,但难得父亲特意为他做一次饭,他实在舍不得不吃,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吃了一个鸡蛋和小半碗粥。这么美味的食物,明明应该是很享受的样子,自己却表现的一脸厌恶,父亲一定是伤心了,才会提前收走餐具。
  
  胃中又是一阵恶心,楚瑞之几乎是摔下床,踉踉跄跄冲到洗手间。
  
  不能被父亲发现,此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甚至压过了伤口撕裂的痛感。
  
  刚刚吃下的食物如数吐出,嘴里一阵酸涩,带着些许苦味。这个味道他很熟悉,以前胃病严重的时候,也会连同胆汁一起吐出来。胆汁不像胃酸,不容易被水冲淡,苦涩的味道久久难以消散,这对喜欢甜食的他来说,不失为另一种折磨。
  
  按下冲水键,楚瑞之无力的扒着洗手池的边缘,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确实比前段时间瘦了些,皮肤病态到惨白,柔和的五官和男性的刚毅完全沾不上边。
  
  他恨这样的自己,他想要变得更强壮,就像父亲和大哥那样,都说他遗传了母亲,可他到现在,连母亲的照片都没有见过。
  
  “你在干什么?”
  
  低沉是嗓音从身后传来,让人心中一凉。
  
  

ProduceME

【父杀】恋 2

(斗牙王x杀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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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月色溶溶。

庭院中精致的假山和树木都笼罩在黑暗里,庭院的中心是池塘,池塘的正中不偏不倚地正好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浑圆满月,偶尔的微风拂过时,月影便随之轻轻摇曳,除此之外,庭院中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

杀生丸悄悄走过池塘边的石子路,绕过初含嫩苞的樱树,嗅着新树散发出的冷冽清香,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快。

走过了一旁月影婆娑的凉亭,就差最后一步越过围墙之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回廊下,有人正在交谈,杀生丸不禁刹住了脚步。

“邪见,杀生丸少爷已经歇息了吧?”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犬大将的家臣冥加。他原本白天就该到来的,杀生丸也的确等了他一...

(斗牙王x杀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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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月色溶溶。

庭院中精致的假山和树木都笼罩在黑暗里,庭院的中心是池塘,池塘的正中不偏不倚地正好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浑圆满月,偶尔的微风拂过时,月影便随之轻轻摇曳,除此之外,庭院中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

杀生丸悄悄走过池塘边的石子路,绕过初含嫩苞的樱树,嗅着新树散发出的冷冽清香,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快。

走过了一旁月影婆娑的凉亭,就差最后一步越过围墙之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回廊下,有人正在交谈,杀生丸不禁刹住了脚步。

“邪见,杀生丸少爷已经歇息了吧?”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犬大将的家臣冥加。他原本白天就该到来的,杀生丸也的确等了他一整天,没想到他却在这么晚时出现了,也不知道带来了怎样的消息?杀生丸顿时更加屏气凝神、全力倾听。

“是的冥加大人!”尖声回复的,是几个月前被派来专门照顾杀生丸的仆人邪见。邪见迫不及待地问道:

“所以怎么样啊大人!大将同意见杀生丸少爷了吗?”

“唉……”冥加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回答。

“呜呜,呜呜……”小妖怪突兀地就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冥加奇道。

“我、我替杀生丸少爷难过……”邪见抽抽噎噎地回答道,“少爷跟老仆两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呜呜一定很寂寞吧,呜呜大将为什么不愿意见见少爷……”

冥加愁思了一晌,缓缓道:

“我猜,还是跟冥月姬有关……”

“冥月姬不是杀生丸少爷的母亲大人,大将的夫人吗,为什么会……”

“哎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曾经,犬族两大部族为了共同征伐西国而决定联姻,来自两个部族的犬大将和冥月姬又恰好是全犬族乃至全西国公认的郎才女貌,谁都觉得这次联姻会很成功。谁知结婚后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那两人性格压根不合,当年便闹得犬族贵族上上下下鸡犬不宁,结果在杀生丸少爷快要出生之前,冥月姬就离开了这里,大概是回到自己部族去居住了,这么多年来,完全与这边断绝了联系……”

“那,为什么又突然把杀生丸少爷送回来了啊……”

“哎,这正是我最担忧的点,恐怕也是大将担忧的点……我猜正因此,大将才对被送过来的杀生丸少爷一直采取漠视的态度吧……”

“这么说来,杀生丸少爷岂不是更加无辜了吗,呜呜呜杀生丸少爷……”

“哎,但是这些也都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我跟了大将这么多年,时常觉得根本摸不清大将的想法。只是我总觉得这次大将在对待杀生丸少爷的态度上透露着奇怪,哪里奇怪我又说不清……”

冥加苦苦地沉思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相信大将一定也有意识到:大将至今没有另娶的迹象,那么杀生丸少爷基本上注定会成为大将的继承人,就算是从犬族的未来考虑,犬大将也不该这么放任杀生丸少爷不管了,可是他就是不闻不问,到底是为什么?真是让人愁白了头……”

最想听的信息已经都听到了,而剩下的也都不关心了。与之伴随的,几分钟前轻快的心情也已经彻底消失,杀生丸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沉默地越过了围墙,落地后身影便霎时化为一道流星,在黑夜中一路飞驰,很快就把那个小小的院落抛在了黑暗里。

这样跑着的时候,好像就突然之间明白了喜欢这样急速奔跑的人是怎样的心情:当风都在自己两侧飞逝而去,好像自己所有的愁思也随之被带走了一样,心情开始变得纯粹而坚定。杀生丸如此一路奔到了湖边,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倚靠着湖边的一棵树,望着湖中心明月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当那个人来到时,杀生丸都没有回过神来,那个人走到杀生丸身后,径直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啊……”

杀生丸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呼,下意识转回头,那人银色的发便拂过了他的脸庞,月光下,映入他眼眸的便是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男人英挺的五官在面孔上落下了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张扬的妖纹此时隐在黑暗中,变成了深沉的暗紫色;淡金偏雪青色的眸子中天然仿佛就带着一分疏离冷淡,但垂眸凝视着杀生丸之时,其中的目光却莫名让人感觉柔和,好像深谷中倒影着明月的幽潭,轻易便触动了杀生丸的心弦。

杀生丸人生以来被抱的经历都是从男人开始的。从第一次见面时,男人便展现出了抱抱狂魔的潜质,那之后每一天见面男人都会忍不住把他抱起来,且看到杀生丸没有反对后,变得越发肆无忌惮,现在干脆见面就直接上手了。虽然说起来也很奇怪,换了其他任何一个这样抱杀生丸,他都会瞬间翻脸吧,男人这样做他却只会感到害羞,使不出任何力气挣扎,男人的怀抱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似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西国的初春夜晚还是很冷冽的,你穿的这么少会被冻着的。”

男人淡淡的说着,一边紧了紧手臂,好像想要把杀生丸完全包裹在自己的衣袖里。

杀生丸摇了摇头,道:“我不冷。”顿了一顿,又低声道:

“没想到今天也能碰到你……”

“看到满月了,我想你应该也会出来散散步……”男人淡淡的回答着,话锋一转,问道:

“今天,还要训练吗?”

杀生丸点了点头:“今天也想练习练习对打。”

男人把杀生丸放了下来,悠悠道:

“上上次对打接了我五招,上次接了我七招,这一次得接十招才行。”

杀生丸一言不发,向男人恭恭敬敬地行礼,行礼完直起身的同时便揉身而上挥爪攻向了男人!

看到杀生丸这般攻击,男人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侧身轻轻巧巧地避过攻击,同时随手还了杀生丸一招;杀生丸避过后第二招也紧接着攻了上来,男人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了,表情都凝固起来;当接下来杀生丸第三招也上来了,男人陡然之间好像忍无可忍了,眉头紧蹙,面如寒霜,也不去闪避攻击了,径直迎面朝杀生丸伸出手——闪电般地掐住了杀生丸的脖子!男人这一下陡然拿出十成功力,杀生丸根本招架不住,被男人单手掐住脖子,一把抵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唔!”

背部猛地撞上树干,杀生丸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听到他这声音,男人手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依然单手钳制着杀生丸,抬头看着他,冷冷道:

“如果实战中你也像你现在这样魂不守舍,便是送死。”

面对男人严厉的责备,杀生丸难得地沉默了,垂下的头,凌乱的发遮住了他的脸,挡住了他的表情,却依然能隐约感受到他此时的黯然失神。

看着杀生丸这颓然的样子,男人一时间又心软了。松开了手,只见杀生丸雪白的脖子间有一道被自己刚才用力勒出来的深红手印,不由得又心疼至极,大为后悔起自己一怒之下下手不知轻重。叹了口气,便重新把小少年搂进怀里,道:

“不用这么急着练习,也没关系的……”

在他怀中的小少年只是摇了摇头。

“即使你足够强了,他……”

“……他不愿意见我。”

杀生丸头一次打断了男人的话。他的头埋在男人怀里,苦涩的声音,低低道。

听闻,男人沉默了一晌,随后,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见到他,又有什么好?”

这个问题倒把杀生丸问住了,呆了一呆,关于如何回答,脑子中居然一片空白。所以,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丝毫不在乎亲情,更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却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那个人,就对他产生了超出自己想象的倾慕,想要接近他,想要跟他说话,想要伴他左右,想要被他独特地对待……为此,自己付出了一切的努力,想要在他看向自己的那一天显得不是那么渺小,可是,那个人却连看的机会、都不愿给自己……

“没有什么好,他很厉害,我想被厉害的人认可,就是这样。”

“我看,全然没有必要,我看,就是我这样一个犬族里的无名之辈,也比他要厉害得多。”

“不许这样说他!”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严厉反驳连杀生丸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男人的实力当然也极强,但是在杀生丸心中,跟那个人还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那个人还多了一重身份,「父亲」……然而这些话,又全然不想解释给面前的男人听,好在男人面对他这么无礼的话语似乎也没有生气,只是好像有些无可奈何似的,微微苦笑着,杀生丸躺在他的怀中,仿佛都能听到他此时跳动得极其剧烈的心跳声。

“抱歉……”

过了很久,杀生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道歉,这在杀生丸的人生中同样是破天荒的:

“抱歉我不想把您和他做比较……您一直帮助着我训练,我非常感激,我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字……”

“名字吗……寒牙,吧。”

“是,寒牙大人。”

听到杀生丸这样喊着,寒牙的神色也恍惚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道:

“也是有好多年,没有听到人这么喊我了……”



南司_大殿下

《隔世殇》番外!父子

(解毒番外)

小小的孩童,坐在龙床边。小脸上满是愁容。

“严叔叔,开始吧!”

严致皱着眉:“慕容倾……,你父皇曾经这般宠你,若是醒来知道你……”

“我不说,您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慕容倾抬头,十岁的孩子,眼中却是不容质疑的决然。

“何况,您说了,我不会死!”慕容倾看着潇皇苍白的脸,他怎么能看着父皇受苦呢?

严致取出金针,和一把精致的匕首。

当他对着慕容倾手腕上脉搏时,又问:“你已经十岁了,又是太子,潇皇死了,你可以立刻登基!但……若是你救了他,便是万劫不复!因为……我听说,你们父子俩三年前就离心了。”

慕容倾低垂着眼,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环。

“我不在乎!父皇他……宠了我七年,...

(解毒番外)







小小的孩童,坐在龙床边。小脸上满是愁容。

“严叔叔,开始吧!”

严致皱着眉:“慕容倾……,你父皇曾经这般宠你,若是醒来知道你……”

“我不说,您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慕容倾抬头,十岁的孩子,眼中却是不容质疑的决然。

“何况,您说了,我不会死!”慕容倾看着潇皇苍白的脸,他怎么能看着父皇受苦呢?

严致取出金针,和一把精致的匕首。

当他对着慕容倾手腕上脉搏时,又问:“你已经十岁了,又是太子,潇皇死了,你可以立刻登基!但……若是你救了他,便是万劫不复!因为……我听说,你们父子俩三年前就离心了。”

慕容倾低垂着眼,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环。

“我不在乎!父皇他……宠了我七年,够了。”慕容倾道。

严致再不说话。

慕容倾催促道:“严叔叔,快,父皇快醒了。”

离璎的毒,会让人清醒的疼着,严致下了针,才让潇皇昏迷了一段时间。

严致不再多言,眼前孩子一片赤子之心,他都觉惭愧。

轻轻割开皮肤,血液瞬间流出,慕容倾只是皱了皱眉。

潇皇的手腕同样被划开。

严致扶起潇皇:“我先放血,你可以不必全部渡到身上。”

慕容倾抬眸:“那这样能完全解毒吗?我要父皇身上一点毒都不残留!”

严致心中一痛:“能的!你放心。”

慕容倾这才放心。

换血之术,稍微不慎两人性命都危险,严致不敢大意,慕容倾意识清醒。便由他手腕在下,撑着潇皇的手腕,四只手,都被割开了脉搏

金针过穴,左手为输,右手为出。

慕容倾的血液从左手进去到潇皇的右手脉中。

反之,潇皇左手出来的血液输进慕容倾的右手脉中。

失了血无法活,中了毒亦会死。

但这中间,却有十几年的差别。

慕容倾眼中开始恍惚,心中却是想着,十年,也够了,若是父皇还会宠着自己,那十年后,自己应该开心的死去。

若父皇永远不会再回头看自己,那……作为太子,至少,十年也活够了。

由于潇皇是毒血,严致让慕容倾过了一会儿才接引过来。

与其把那毒血全然过渡到身上痛苦不堪,倒不如贫血一些罢了。

“呃……”慕容倾无力的趴在龙床旁。

严致替潇皇清理了伤口才来替他包扎伤口。

“严叔叔!您是不是有……可以消除伤痕的药?”慕容倾脸色苍白至极,断断续续的问道。

“是!”严致眉头紧缩。

慕容倾又道:“那您给我一点!”

严致只给了他一个伤的剂量,他想着,留个伤,将来或许有用。

可他想错了,慕容倾拼尽力气撑着守着潇皇,将药轻轻涂抹在潇皇的伤处。

“严叔叔……,您一定,不能告诉父皇我来过……。”慕容倾手中药瓶掉落在地,

“倾儿!”严致忙扶住他。

慕容倾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他。

严致点点头,

慕容倾终于撑不住在他怀中昏迷过去。

他自然知晓这个孩子心中所想,若潇皇因为此事而重新宠他,只怕慕容倾会一辈子痛苦吧!

慕容倾被严致抱回东宫。

潇皇在十天后醒来。

身边只有慕容霄母子守着。

此事除了严致与慕容倾,却再无第三人知道。

潇皇感激严致,但严致却什么都不要,甚至在潇皇醒来第二天就离开。

离开前去了东宫。

慕容倾坐在软榻上,阳光正好在他脸上,莹白的几近透明。

看到严致进来,浅笑:“严叔叔,父皇无事了吗?”

严致看着眼前的孩子,十天前还是健康的少年,如今却是这般……憔悴。

“你父皇没事了,倾儿……你这样做,值得吗?”

慕容倾疑惑:“怎么会不值?”

严致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得道:“若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他真相吧!”他只是劝说,但他知晓慕容倾不会告诉潇皇了。

潇皇将来宠他也好,要废太子也罢,慕容倾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了。

慕容家的人,都是这个倔脾气。

严致走时,与潇皇说了一句话。

“倾儿近日身子不适,想来是你中毒吓坏他了。你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

潇皇答应了。

当他踏进东宫时,却觉得东宫萧索的令他想转身离开。

慕容倾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潇皇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抚了他额头:“倾儿,你生病了?”

慕容倾睁眼:“父皇!”

“父皇身体好了吗?”慕容倾坐起身子。

潇皇笑道:“好了,倒是你, 怎么生起病来了?”

慕容倾垂眸:“许是夜里受凉了。”

潇皇嗯了一声:“一会儿传个太医过来看看。近日就不用来御书房了,好好休息。记住了吗?”

慕容倾下了软榻乖巧道:“儿臣记住了。”

潇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慕容倾跟着他到门口站定。

“父皇……”

(作者有话说:这里其实挺不想写的,因为虐,但读者要求,那我就写一章番外,,感谢你们的支持,要加群的私我,看文点我主页,还有三篇连载的。)

宫崎兔子sweet

第十四章(哀莫大于心不死)

  第十四章
  
  不一会儿的功夫,楚瑞之便开始颤抖,表情因痛苦扭曲着,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求救,又似乎是在呻囘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无助的绝望。
  
  楚柏盛不忍心再看下去,想要跳过,却发现楚瑞之开始自虐般的用头撞击地板,一下接着一下,没有停歇。即使听不到声音,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可见力度之大。
  
  直到楚瑞之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头,房间才恢复宁静,鲜血顺着额角的伤口流淌下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晕染开。
  
  楚柏盛突然喉咙发干,伸手去摸茶杯,却发现早已摔碎在地。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时间进入后半夜,没有预兆的,楚瑞之开始痉囘挛,不同于犯病时的颤抖...

  第十四章
  
  不一会儿的功夫,楚瑞之便开始颤抖,表情因痛苦扭曲着,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求救,又似乎是在呻囘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无助的绝望。
  
  楚柏盛不忍心再看下去,想要跳过,却发现楚瑞之开始自虐般的用头撞击地板,一下接着一下,没有停歇。即使听不到声音,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可见力度之大。
  
  直到楚瑞之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头,房间才恢复宁静,鲜血顺着额角的伤口流淌下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晕染开。
  
  楚柏盛突然喉咙发干,伸手去摸茶杯,却发现早已摔碎在地。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时间进入后半夜,没有预兆的,楚瑞之开始痉囘挛,不同于犯病时的颤抖,他似乎没有意识,表情却依然痛苦。
  
  楚柏盛心里跟着抽囘搐着,作为一个医学研究者,见惯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暗示着什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让楚瑞之带着伤去学校。哪怕他打个电话回来,也能察觉到异样赶回家救他,然而他却想当然的认为楚瑞之能照顾好自己。
  
  视频中的小人儿还在痛苦的扭曲着身体,楚柏盛的心慢慢由抽囘搐变为绞痛,如果没有人发现他,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突然间,楚瑞之抽囘搐的幅度变大,并伴随着剧烈的呕吐,由于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透明的胃液,仔细观察,却夹杂着红色的血丝。
  
  楚柏盛不忍再看,将头扭向一旁,余光却又不自觉往屏幕上瞟。
  
  终于,楚瑞之安静下来。似乎是累了,猛地蹬了下腿,没了动静。就好像先前的痛苦不曾发生过,甚至连表情都变得一片祥和。
  
  清晨淡淡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满他的全身。楚瑞之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额头的伤口开始愈合,手臂上露出的伤痕也逐渐消失,仅几秒的功夫,便恢复光洁。他缓缓的睁开眼,自然的跪坐起身子,迷茫的环视着四周,似乎有些摸不清状况。
  
  一阵寒风吹进,楚瑞之打了个喷嚏,双臂环住身子,站起身关上了玄关的大门。回过头便撞见了被丢在一旁满是灰尘的书包,以及地板上斑斑驳驳的血迹。
  
  看着眼前的一切,楚瑞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额头,却没有触到伤口,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先将地板收拾干净,才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上了楼。
  
  =========================
  
  楚柏盛瞥了眼日期,星期日,难怪班主任没有给他打电话。又赶忙打开电脑调取芯片监控数据。
  
  果然如他所料,心跳由193的峰值逐步降为0,停顿几秒,又恢复正常,时间与画面刚好吻合。
  
  楚柏盛在脑中快速梳理了一下,楚瑞之周五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周六早上才回家,周日清晨死亡,死因不明。不过由他之前一个月的生活状况来看,也有可能是综合因素导致,何况在那之前的两天,他才刚挨了一顿重打。
  
  楚柏盛的鼻头微酸,手指捏了捏鼻梁缓和了一下情绪。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明明已经决定不再让他经历这些了,却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让他再次体验了死亡的痛苦。
  
  楚瑞之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吃饭,照常写作业,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路过书房的时候,却时常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思考。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书房沉重的木门,小心翼翼走进去,似乎在寻觅着什么。环视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一处,轻轻抽囘出一本书,还不忘将旁边的书挪动下位置,隐藏住原本的空缺。
  
  不用看楚柏盛也知道,他拿走的,正是那本《人体解剖学》。
  
  之后的一天,楚柏盛印象很深,他再次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内容却吃惊到令人乍舌。他的儿子楚瑞之,打架斗殴,将人捅成重伤。
  
  ========================
  
  楚柏盛不知自己是如何走下楼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楚瑞之房间门口。房门虚掩,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走廊尽头的窗外雾蒙蒙的一片,清晨的阳光还不足以化开白霜,阴森森的,门缝却透着光亮,想必又是一夜未关灯。
  
  楚瑞之侧着身子缩在床上,厚厚的被子盖过鼻梁,只露了一双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睡的并不安稳。
  
  楚腾达趴在床边睡的正香,只穿了单薄的家居服,楚柏盛皱眉,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竟然就在这里守了一夜,还好空调开着,室内温度并不低。
  
  楚柏盛心疼的晃晃楚腾达的肩膀,轻声示意他回屋休息,却还是弄醒了楚瑞之。
  
  楚瑞之睡眠很浅,周围稍有动静便会醒过来,若不是因为身子太虚,楚柏盛走到门外的脚步声就足以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睡,额头便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楚瑞之心里一惊,大脑完全清醒。
  
  已经退烧了,楚柏盛稍稍放心,收回手,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渴吗?”
  
  楚瑞之摇了摇头,脑子里一瞬间炸开了锅,甚至忘记必须答话的规矩。
  
  额头上残留温度令人抓狂,心脏也跟着加快了节奏。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梦境,父亲非但没有因为他影响大哥休息而生气,反而在关心他,这根本不合常理。
  
  “再睡会儿吧,我去做饭。”楚柏盛掖了掖床边的被角,看着小儿子重新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楚瑞之闭着眼,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刚刚的画面,听说如果梦被打断,只要马上再睡着就可以接上。
  
  即使是梦又何妨,他已经很满足了。
  
  

南司_大殿下

《隔世殇》完结终篇。父子

  

  慕容倾身体还好,在琅北的这些日子,顺心如意。

  每日与父皇和严致等人一起等日出,然后踏着日落而回,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等着喝,他忽然蛮乐意这样的生活。

  反正潇庭盛世,没甚可需要他打帮忙的。

  看着潇皇每日那么细心的照顾自己,内心深处早已柔软的不行。

  他曾以为父皇终究会厌烦了这样无能的他,可是,两三年过去,依然待他如初,他从未觉得因为自己是他儿子就能有何特权。

  每个父亲,都是希望孩子优秀,为自己争光的,何况是潇庭的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慕容倾盘腿坐在火边,潇皇便偏着头看他。

  “……”在想您怎么还不抛弃我?慕容倾心里这么想,但这话忽然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

  潇皇被他笑的...

  

  慕容倾身体还好,在琅北的这些日子,顺心如意。

  每日与父皇和严致等人一起等日出,然后踏着日落而回,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等着喝,他忽然蛮乐意这样的生活。

  反正潇庭盛世,没甚可需要他打帮忙的。

  看着潇皇每日那么细心的照顾自己,内心深处早已柔软的不行。

  他曾以为父皇终究会厌烦了这样无能的他,可是,两三年过去,依然待他如初,他从未觉得因为自己是他儿子就能有何特权。

  每个父亲,都是希望孩子优秀,为自己争光的,何况是潇庭的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慕容倾盘腿坐在火边,潇皇便偏着头看他。

  “……”在想您怎么还不抛弃我?慕容倾心里这么想,但这话忽然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

  潇皇被他笑的一脸懵,显然不明所以。

  慕容倾半晌才收住了笑,也不解释。

  “喏,吃点肉,瘦的连风都能给你刮走。”潇皇撕了一块羊肉递给他。

  慕容倾仓促的接过,手上沾了些油,羊肉很嫩,他吃的不算多,倒也吃的爽。

  潇皇拿过手帕替他擦了擦手,慕容倾就这么愣着不动。

  “怎么?傻了不成!”潇皇说道。

  慕容倾这才回神,又低声笑了起来。

  “啧,倾儿,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潇皇看他笑也不自觉嘴角上扬,虽不知他在笑什么,但总归想跟着笑就是了。

  “吃点肉这么开心吗?父皇平日是不是太亏待你了?”

  这笑容与平日不同,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深处的自然而然的笑。潇皇心里欣慰,只要慕容倾能开心些,比什么都好。

  琅北之行,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回来的一路上慕容倾也兴致勃勃,总算有些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潇皇那种患得患失,与慕容倾那种自艾自愿,都慢慢的在消失。

  清晨的第一缕光,他们便上路,慕容倾靠在马车内,车帘被高高挂起,潇皇时而陪他坐马车,时而骑马跟着身侧。夕阳不刺眼,慕容倾望着西山,眼睛里映着火红色的夕阳。

  他扭头看了眼父皇,潇皇也正扭头看他。

  还好,那日,父皇追上来了!

  还好,那日,他不顾一切的追上夕阳下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日子过得匆匆忙忙,美好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慕容倾及冠之时,潇皇亲自为他加冠,见他身子渐渐好转,又萌生出别的念头,左右慕容倾是嫡长子,坐稳太子之位,没人敢质疑什么。

  慕容霄虽治理有方,但总觉要是兄长愿意,他便做他的左膀右臂更好!

  潇皇想带着慕容倾上朝,让他渐渐融入国事当中来,慕容倾却是拒绝的!

  潇皇一阵头疼,他自知这两孩子兄弟情深,这事儿他完全无法控制……

  “父皇……”清晨,慕容倾赖在床上,半睁着眼。

  “嗯?”潇皇回头看他,也有些不忍叫他起身。

  “儿臣……可不可以不去上朝!”慕容倾小心翼翼的问道。

  潇皇低叹一声坐在床边看他:“倾儿……,父皇并不是要勉强你做什么,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

  慕容倾这才坐起身:“霄儿他,做的很好!以后也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这是委婉的拒绝。

  潇皇他,至少想让慕容倾做选择,可是这选择终是来的太迟吧,苦笑道:“那倾儿等着父皇回来!”

  “嗯!”慕容倾抬头微笑回应。

  潇皇转身离去,慕容倾困意全无,仔细想了想,他自幼想要的,都不是这太子之位!或许横行霸道惯了的那些日子是觉得当太子挺好的,那都基于他是太子,证明父皇宠他!

  潇皇心知这些,但终究还是想试一试,若是慕容倾改变主意了呢!但显然,白试了……

  自打那日以后,潇皇便真的不拿那些事情来烦慕容倾了,经常亲自教慕容霄如何治理国事,明明很忙,却总不会耽误用膳时间,最多的时候,还是陪在慕容倾身边的。

  “父皇何必这么忙?霄儿还小,父皇还年轻……,这些事情,不是可以慢慢来吗?”弦外之音潇皇自然懂,除了装傻还能怎么办?

  “你是心疼他被逼的急吧?”随意回应了一句。

  慕容倾低笑,非得绕那么多弯作甚?

  

  转眼两年过去,江南之行因着一些事情推后了,这两年,潇皇与慕容倾,都没再出过京都。

  待潇皇再一次离开紫霄殿前往御书房后,慕容倾靠在门前。低低咳了几声。

  看着满院的落叶道:“父皇……若这一切,终究是徒劳……”

  

  (终篇)

  第二日,慕容倾要求与潇皇一同上朝。

  潇皇答应了他。

  他早早的穿戴好太子朝服,见父皇还在沉睡,知他近日太过劳累,离上朝还有些时间,便抱起紫暝走出了紫霄殿。

  恍惚间竟来到了东宫,只是这里看着萧索了些,凭着记忆进了内殿。

  再次出来时,却见潇皇居然坐在软榻上,连朝服都未换。

  “父皇?”慕容倾走了过去,将紫暝放在桌上。

  潇皇见他,忽松了一口气:“倾儿?你这是去哪?”

  慕容倾一愣,过来跪在潇皇面前,握住潇皇的手:“父皇,倾儿哪都不去啊!家在这里,父皇在这里,倾儿能到哪去?”

  潇皇还有些恍惚,今日是怎么了?他拉起慕容倾。

  “就是醒来不见你,有些慌神了。”

  慕容倾笑了笑:“那下次倾儿不乱跑了……,父皇,早朝快到了呢!”

  

  

    太子上朝,自有不少人暗中盯着看,一半因为好奇,一半因为慕容倾长的好看,这种好看,总让人觉得看不够。甚至心中暗想以后慕容倾当了皇帝的模样,这自然只敢在心中暗想。

  但慕容倾心里却不怎么想,他不动声色的站在潇皇旁边,只是想看看,他的父皇君临天下的模样!

  潇皇觉得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最后以很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早朝。

  出来时,慕容倾提议想去金霄殿前看看,如今早朝结束,竟连太阳都还未出,此刻过去,应当刚好能看日出。

  二人在白玉栏杆前,清晨的第一缕光打在脸上,梦幻得紧。

  不知为何,今日有些沉默,潇皇只是低头沉思,而慕容倾,也只是平静的看着日出。

  在红日刚出时,父子俩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见了笑意。

  “皇上,辰王在紫霄殿前求见!”有人来报。

  潇皇这才想起他是叫慕容霄过来商议事情来着。

  “倾儿,回去吧!”转身对慕容倾道。

  慕容倾收回视线:“好。”

  潇皇走在前面几步,慕容倾跟在后面,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防止自己倒下。

  潇皇没听见有人跟上来,才转身去看,见慕容倾捂着心口在身后不远处微微弯腰。

  “倾儿!”潇皇几步奔了过来扶住他“怎么了?”

  “父皇……,我有些……难受!”说罢整个人软倒下去。潇皇一惊赶紧将人搂在怀里,记忆中,从未听过慕容倾开口说难受。

  “倾儿!”立马将人打横抱起想要去紫霄殿传严致过来。

  慕容倾却抓住他的衣袖道:“父皇……儿臣不想回去,能不能陪陪儿臣……在,在这里。”呼吸困难间也要断断续续说完,他不想又回到殿里床上躺着。

  “好!好,不回去,父皇陪你”然后转身对侍从道“快去太医院把严致带过来!”

  慕容倾放下了手,乖乖的躺在潇皇臂弯里,似是平复了一番才抬眼看着父皇。潇皇眼中的焦急与心疼都落在他眼中。

  “父皇,对不起,总是让您担心……”慕容倾道。

  潇皇温声道:“胡说什么对不起,现在还很难受吗?”

  慕容倾虽然摇了摇头,但潇皇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虚软无力,怎么会突然这样?心下不安,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皇,倾儿知道,您想对倾儿好……不仅仅是因为愧疚。倾儿都明白,您……做的很好了,不要难过。”

  潇皇只是抱着他,并没有回答。

  “父皇……,又让您伤心了。”

  潇皇再耐不住:“倾儿,胡说什么,严致一会儿就来了,快别说话了,不是想看日出吗?你看……”潇皇抱着他坐在长阶上,那太阳已经缓缓升起。

  慕容倾哪里还去看日出,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他。

  “倾儿……”潇皇低呼。

  慕容倾笑了笑,扭头看了眼日出,“绯色的天空,真好看。”

  潇皇看着他眼里映着的天道:“是好看……”他话未说完,慕容倾头微微偏进怀里,让他心提在嗓子眼。

  “父皇……”慕容倾低语道。

  “倾儿,父皇在。”

  “父皇,倾儿……舍不得您!”

  潇皇瞬间眼眶发热,险些落下泪来,“舍不得就乖乖听话好吗?要一直在父皇身边……”潇皇惶然无措,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严致赶来时,慕容倾已经昏迷不醒。

  

  严致把完脉后久久不语。

  “严致……”潇皇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严致一脸凝重:“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之前明明说他恢复的不错?”潇皇道。

  严致抬头看着潇皇,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明白,明明不应该的啊!除非受什么刺激,可慕容倾,分明不是气急攻心!

  “对不起……”严致低头,看着慕容倾。话却是对潇皇说的。此刻除了对不起,和求上苍,他没有第二个办法。油尽灯枯,大概就是这样吧!

  慕容倾,一直以来都在艰难的活着……

  潇皇艰难的看了看怀里的慕容倾,昏睡中也皱着眉,虚弱的一塌糊涂。

  “怎么会?倾儿……方才还好好的!”潇皇无法接受。

  潇皇在慕容倾耳边低语:“倾儿……你能不能醒过来……,父皇告诉你一个秘密!”

  慕容倾像听到父皇的声音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微皱着眉,以为会很疼,但其实此刻更多的是有些冷。总觉得体内血液循环不够似的僵硬发冷。

  “倾儿,倾儿,你醒了?”潇皇急道。

  “倾儿,父皇这一世,真的只为你而来,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倾儿。”他已经没有底气了。

  慕容倾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挺不了多久,可潇皇,那么热切的想给他幸福。

  甚至想立刻传位给慕容霄,只为带他去过平民百姓的生活。

  可是,潇庭的皇,怎么可以为了我……

  “父皇,倾儿……也想看,看您君临天下,所以……您,要替倾儿看这盛世长安!”慕容倾费力的说着话,只觉平日为何不多说些?

  潇皇抱着他,已是心疼的麻木,慕容倾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在凌迟他。

  “父皇,您要答应倾儿啊……”

  “倾儿……”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快不认识。眼泪又缓缓滴下,慕容倾伸手却无力抬起,接到几颗泪,父皇又哭了……

  父皇,倾儿也舍不得你啊!

  “父皇肯这么宠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但是……我……”,声音低下去,即便潇皇再努力,也听不清了。

  “倾儿,来生,父皇定宠你一世。”潇皇在慕容倾耳边轻轻道,他害怕,害怕再不说慕容倾就听不见了,万一他来生成了别人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这一切打的他措手不及!

  慕容倾睁着迷离的眼,努力的看着潇皇,露出苍白的笑,良久才轻轻道:“那来生,父皇要记住……,不要……再错过了……”

  潇皇慌忙摇头道:“不会,不会,父皇会狠狠记住的……不会忘记!”

  “父皇……”倾儿,也好舍不得……

  收拢的五指无力的松开。手上一片湿润,又一滴泪跌落其间,弹开了……

  慕容倾缓缓闭上双眼,软软的倚靠在潇皇怀里,如很多次昏迷不醒那般,可唯有这次,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来。

  “倾儿,倾儿,你一定是和父皇开玩笑对不对?不要淘气,快睁开眼睛看看父皇好不好?”潇皇低语哄道。

  “倾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潇皇泪流满面,低头亲了亲慕容倾的额头,然后狠狠的将他抱在怀中。

  “……父皇总怕弄疼你,都还没有好好抱过你!”心疼的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倾儿……倾儿,你醒醒好不好?父皇错了……”潇皇几乎失控。

  严致沉痛的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倾儿……,你一定和父皇闹着玩的是不是?”

  “倾儿,你让父皇怎么接受……怎么……可以!”潇皇失声痛哭。

  金霄殿之外的每一处,都是繁华与喜悦,这世上的悲伤痛苦,人与人之间,永远都不会相通。

  

  “深秋天凉,入了冬还是京城好看,等来年春天,父皇带你去江南好不好?”

  “好!”

  琅北的夏,皖山的秋,京城的冬,终究欠了个江南的春!

  万物复苏的喜悦,他再也体会不到,

  不化风也不化雨,沉寂冰雪下那座奢华冷硬的皇陵里。

  

    慕容倾一身浅黄的太子华服,静静的躺在水晶棺内。沉静的容颜,仿佛只是某个午后休憩一般。

    “父皇,倾儿等你!”

    “父皇在这里,家就在这里,倾儿能到哪去?”昔日的话语还在耳边,可说这话的人,却已经沉睡不起。

    潇皇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已经快忘记自己是重生一次,慕容倾,终究还是离他而去。两世只是亲眼所见和不见的区别。

  他微微弯腰,牵起慕容倾的手,将玉环放在慕容倾手心。然后握住那冰凉的手。

  “倾儿,父皇说要护住这块玉环,却没能留住你……”,深刻的悲痛,是无泪的。他很久以前就哭过,那时怀里的慕容倾还会回应他。

  如今,却是没泪了。

  命运待他父子俩何其残忍,当他放下一切只想好好当个父亲时,上天却折磨慕容倾给他看!他已经接受不了慕容倾离去的事实。

  他握紧慕容倾的手,他的孩子,还那么弱小……,并尝尽痛苦。潇皇不仅一次痛恨,折磨他就行,为什么要折磨倾儿?

  这罪,为何不由他来承受?他更痛恨自己,恨不得将自己丢进无间炼狱……

  “倾儿,父皇知道,你并不想看我君临天下……,你终究……,可是……父皇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去做,还想,好好疼你,宠你!”声音沙哑,眼眶酸涩难耐,却再没有眼泪。

  潇皇,只有他知道,慕容倾,至死没有原谅他。

  “父皇肯这么宠我,我已经……很满足……,但是……我……”。再不原谅你了……

  而他,也无法原谅自己了,慕容倾,终究是死在了九炫箭下。

  

  从箭离弦那一刻起,所有事情都已经不可逆转,慕容倾再乖巧可爱的面容下,藏的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在怀里撒娇打闹,安慰自己,却一刻没有想过将来和以后,慕容倾,其实在尧酰城楼上,就已经死了吧!

  即便他说上千次我不怪您,但是,那都是假的,只是哄哄潇皇的话罢了。

  毫无意义。因为玉碎了……

  他这一生,或许有那么一刻是原谅了潇皇的,雪地里,潇皇抱着他哭的那一瞬,或者是庭潇楼上那幅无题字的画。或者是,严致屋里那次潇皇亲自下厨。

  最初的慕容倾是什么样子,是愿意痛恨潇皇的那个,是死都要化为灰烬的那个,而不是在潇皇怀里哭闹的那个!

  “空余隔世殇。”

  “宿世妄轮回……”,妄轮回啊!

  他与慕容倾之间,永远都隔了一世。

  世上并没有感同身受这种东西,可慕容倾疼着,他便觉不能呼吸,他心疼着,慕容倾便更加心疼。如此,感同身受,好像也有了。

  

  太子的丧礼,不低调,很奢华,慕容倾这个太子,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长相,却没有人会不知他。

  因为他有一个强大的父皇,他的父皇,短短几年里倾尽全力的去宠他。

  当封上皇陵那一刻,潇皇才觉,连呼吸都是件厌烦的事情。

  ……

  所有东西,潇皇只留下了紫暝,他偶尔弹起琴,总能想起慕容倾的样子。

  

  生活依然继续。潇庭繁荣昌盛。

  潇皇很少提及慕容倾。只有一日慕容霄与严致见面,严致问他潇皇如何,慕容霄回答:“父皇的心,早已随哥哥去了。”

  

  严致手里抱着一个奶娃娃,潇皇见了不由一愣:“这孩子是?”

  “我从西秦捡回来的,你说,该取个什么名字?”

  潇皇想起那个七岁的孩童:“我猜,你已经取好了吧?”

  严致看着潇皇,半晌才笑道:“借一个字而已!随我姓,单名一个曜!”

  “严曜!”

  

    潇皇看着小小的孩童,忆起宫门前自己在原地看马车远去,那个七岁的小严曜问“慕容倾是谁?”

  仿佛是这句话,开启了这场隔世的追逐。

  但,他永远都追不上慕容倾了。

  潇皇负手而立,看着悠远的天空,看不出年岁的脸上却满是沧桑,他轻轻道:“倾儿……”,苦笑低头时,眼泪早已模糊了眼前一切景象。

  原来重生一次,一切轨迹都未曾改变啊!偷来一般的几年,和慕容倾幸福的如同镜花水月!一切都那么虚无缥缈……

  他缓缓坐在长阶上,潇庭繁华又如何?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从慕容倾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便瞬间成了灰色。

  倾儿,来生,一定要幸福!

  但是,也贪心的想……给你幸福的人,是我!

  

  “你觉得,慕容倾最终原谅潇皇没有!”沈云道。

  严致忽听此言,抬头看着沈云。

  “慕容倾……,他没问过潇皇为何会向他射出那三支箭吧!只是将潇皇对他的恩宠全盘收下……那时他伤的很重,我都不觉得他能挺过来,其实他一直都只想问一句,可是在卢洲时,潇皇,让我带他离开!”

  沈云觉得眼眶发热,潇皇与慕容倾之间,一个从未解释,一个从未问过。

  起点都是不一样的,潇皇是从追到慕容倾那一刻开始。而慕容倾,却是从他苦苦捱到卢洲想问一句为什么的时候开始。

  可是他的开始,在潇皇之前,他最后抓住的救赎,潇皇回答:带他走!

  那一刻,什么都不必问了。

  “倾儿,他是姐姐拼命护住的啊……!”沈云低垂着眼。

  “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慕容释,他终是挽回不了什么!”

  严致低垂着眼:“枉为神医谷的传人,终是治不了心病!”

  沈云看了眼严致:“他至少,也开心过!”

  严致眼眶红着:“哼,开心个屁!我看他都是装的,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能装的小孩?他不乐意回来我可以带他离开啊!”

  心疼,难以言喻的心疼。严致忽然笑了:“我怎么……忽然同情起慕容释?”

  同情啊!慕容释的痛苦,谁又能懂?

  慕容倾说过许多次,他不怪潇皇。

  今世,潇皇对慕容倾,其实只想当一个父亲罢了。

  可慕容倾再次回来,眼里,潇皇,一直都是君,与父。

  

  皇陵中,一黑衣华服的少年悄然落在水晶棺旁,手一挥,棺盖无声的落地,慕容倾安详的容颜便映在他那双黝黑的眼眸中。

  少年缓缓伸手,勾勒着慕容倾的容颜。

  “殿下,帝君愿意为你逆天承七百道天雷,我愿化尽修为换你人世间十年,可好?只是啊,便宜了莫青那个木头了

  

  

  严致与沈云的对话,如同不断有人在给自己重复。连同画面一起灌输。

  当潇皇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紫霄殿的龙床上。

  他慌忙爬了起来,什么都来不及想,一路跑到东宫。

  东宫很寂静,侍女侍卫无一人在,内殿的纱幔在飘摇。凭添了几分冷清与萧索。

  东宫因常年无人居住,空气中有混杂着陈年的味道。

  潇皇来到榻边,失神的坐下。

  手在身下的毯子上来回摸索。

  “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慕容倾的容颜在梦里那么清晰,他仿佛昨天还听到那孩子喊他“父皇”,可,转眼十年。

  十年吗!倾儿,你真的再不回来了吗?

  潇皇紧皱眉头,觉得心痛难耐。

  他却忘了慕容倾回来那几年,根本没住东宫里。

  梦从何时起?究竟是慕容倾从未回来?还是他又不在了?

  金霄殿前逝去是真,还是他从未重生?这两个,他都不想触碰。恍惚得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潇皇一脸憔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终究慕容倾都不在就是了!

  难道是太思念所以幻觉吗?

  怎么会,倾儿,你到底在哪?到底……在哪?

  

  “父皇梦到什么了?这样难过。”

  清澈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潇皇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转身,看到慕容倾抱着紫暝琴站在身后。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殿外阳光一泻千里,慕容倾的身影清晰中带着恍惚。

  恍如隔世!

  

  “倾儿?”潇皇怕梦苏醒。

  慕容倾将琴放在桌上,走了过来,在潇皇面前跪下,双手拉过潇皇的手。

  “父皇近日太累了,应当好好睡一觉。怎的跑到这里来?”

  眉眼清晰,手上温凉,却又真实存在。

  潇皇伸手,抚上慕容倾的脸颊,指尖温凉,很真实,可为什么每个梦都那么真实?

  “倾儿……你,不要走!”潇皇说。

  慕容倾笑道:“倾儿不走啊!家在这里,父皇在这里,倾儿要走到哪里去?”

  潇皇也从软榻上下来,蹲在慕容倾面前,将他搂在怀里,心想,这梦若还能再醒,那他也要这样抱紧他的倾儿。

  他忽然疑惑了,这话,慕容倾以前是不是说过?

  “父皇梦到倾儿去哪了?”慕容倾伏在潇皇膝上道。

  潇皇道:“就是醒来不见你,有些慌神了。”

  慕容倾浅笑道:“那下次,倾儿不乱跑了。”

  潇皇松开了些,伸手抚上慕容倾的脸颊,是温热的,他真的重生了啊!那么久了居然还会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梦,于是笑道:“快起来,随父皇一同上朝去!”

  忽然想起来他们上完朝,慕容倾说要看日出,就这样在他怀里……沉睡不起,潇皇怕了,哪个才是梦?

  “好!”慕容倾答道。他走在前头,转身见父皇还站在原地,似在回忆什么,眉头皱着,仿佛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父皇,你怎么了?”慕容倾问道。

  潇皇回神,几步上来搂着慕容倾的肩:“没什么,走吧!”

  “嗯。”慕容倾认真走着路,没有发现潇皇一直看着他。倾儿,父皇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身后,东宫依然寂静无声……

  回到紫霄殿,潇皇让人去金霄殿传话,今日不上早朝了。

  慕容倾疑惑:“为什么?”慕容倾华服都换好了。

  潇皇看着,有些心悸,他们上朝时,就是这身衣服!

  “父皇有些累了,反正左右也无甚大事!倾儿,过来……”潇皇坐在平日看奏折的地方,慕容倾应声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

  潇皇握住他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容倾浅浅一笑:“父皇……做什么梦了?失神成这样?”

  潇皇笑笑,伸手揉揉慕容倾的头:“没什么,只是想起还没带你去江南!如今冬日将近,马上就到春天了。倾儿,明年和父皇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慕容倾虽有些奇怪,不是早就约好了吗?但依然点头了。

  潇皇伸出手:“你们小孩子,不是喜欢拉勾勾吗?”

  慕容倾愣神之下也伸出手与潇皇小指拉在一起。

  “倾儿,我们约定明年去江南,你不能食言!”潇皇笑着,但语气却十分认真。

  慕容倾似乎懂了,父皇刚刚,定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于是笑道:“倾儿不会食言的,父皇,您不信儿臣吗?”

  “信,父皇信你!”潇皇将他搂在怀里,怕他看见自己的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慕容倾靠在他怀里,低声道:“父皇,梦是相反的,您不要在意!”

  潇皇闭着眼睛,两行泪滴到慕容倾的衣裳上,那不是梦啊!可那又是什么?

  “嗯!”最后还是回应道。

  

  那一日潇皇心神不宁,慕容倾一直在他身旁陪着,慕容倾弹了几首曲子,都是挺愉悦的,潇皇一直看着他,连倦意都不曾有。

  即便是夜深人静,也有些心有余悸的守着慕容倾。

  慕容倾也并没有睡着,他知父皇一直心神不宁,干脆转身钻入他怀抱。

  潇皇宠溺的抱紧他,终是入了梦乡,梦里他们去了江南,慕容倾没有食言。可梦,真是朦胧的,并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

  第二日潇皇起来时想起慕容倾说梦是相反的,又一阵难过,自己真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啊。

  慕容倾还在沉睡,潇皇让人喊来严致,几次三番让他诊脉,确定慕容倾恢复的很好才心安了一点点。

  严致嘲笑他总是患得患失,慕容倾身体是他亲自调养的,难道他会哄他不成,潇皇没有说话,但他很想一脚把严致踢出视线,是谁在他抱着慕容倾绝望之时跟他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的?

  

  这一个冬天,潇皇都基本不去上朝了,让慕容霄监国,他一直陪着慕容倾,带着他冬猎,带着他看雪,亲自给他烤兔肉。

  慕容倾确实如严致所说,身体渐渐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些。

  

  转眼雪融化了,当道路畅通时潇皇便带着慕容倾前往江南,去江南并不太远,半月便到了。

  两人下了马车走在青石板路上,潇皇撑着伞,江南烟雨蒙蒙中最是诗意,如水墨一般意犹未尽的模样。

  慕容倾,没有食言,他和潇皇一同来了江南。

  潇皇带着慕容倾走过许许多多江南的地方,便带人上了希华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他们在悠远的钟声中来到山间。庙宇若隐若现。

  慕容倾疑惑道:“父皇何时信了佛?”记忆中,他的父皇,可是只信自身能力不信神佛的。那般傲然在世的模样,是潇庭的皇,靠己力打的天下。

  潇皇笑而不语,拉着他到了寺里。

  蒲团上,父子二人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潇皇未语,慕容倾自然不语。

  心诚则灵,你只需将所求放在心上,它便能听到。不信神佛之人,是因为他无牵无挂,当有了牵挂,你便不再无懈可击,风吹草动都能草木皆兵。

  

  潇皇:只求吾儿无病无灾,永世安康!


  一年后,严致带着那个小严尧回来,本来要取字为曜,但是潇皇说什么都不肯,说那是他给慕容倾起的,不允许严致再用。

  严致也只得随潇皇,毕竟那是人家儿子的名字……

  严致和沈云不常住宫里,慕容倾还未久病成医,潇皇倒懂了许多,诊脉煎药都会了,就差银针不会。这不是短短几年能学会的,何况慕容倾现在,也不需要这样了。

  自打潇皇会了这些,慕容倾就算不舒服了想隐瞒都做不到。

  潇皇总是第一时间知道他身体状况,但着实只是很轻的一些病,比如发热之类,身体较平常人弱了些罢了。

  皇帝带着太子到处玩耍,这事在潇庭已然不是秘密。

  又一次出游回来。

  想赶在大雪封城时回了帝都,却在入城时飘起了初雪,马车艰难的前行。慕容倾提议下车走路回宫。

  却在下马车时差点摔了一跤,若不是潇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潇皇将人扶正,走了两步又滑了一下。京都地面上结了一层冰,没有经验,确实寸步难行,干脆把儿子抱了起来朝前走。

  “倾儿近日长点肉了!”

  “那父皇放儿臣下来,儿臣自己走……”慕容倾有些害羞,那么大人……连路都走不好!

  “哈哈,再来两个倾儿父皇都抱得动呢!别动!小心又摔了……”。

  “父皇手不酸吗?”潇皇哪里还有心思管手酸不酸?

  慕容倾也不再挣扎,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年前父皇独自跑到东宫,说不见他慌了神,自那以后,便对他更加宠溺。

  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他从前……其实真的并不是很惜命的!甚至从未想过将来。

  可在东宫那日,看见父皇一脸憔悴的坐在软榻上,发丝间添了白发时,忽然难过起来,除却那半年,父皇这一生,何时对不起自己?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那又怎能归咎于错!

  父皇的患得患失,他在这一年里,深刻的体会着,他的伤与悲,或许还不及潇皇的愧疚与心疼!

  若不爱,何来的愧疚?若不爱,何来的心疼?

  想着想着,竟是泪流满面,或许,他从前,终究是自私了!

  父皇,以后,倾儿会好好的!

  潇皇自顾自走着,虽未低头,但也感知了怀中孩子的情绪变化。

  初雪落在发上,衣上,慕容倾怕自己擦拭眼泪的动作被潇皇察觉,并打算等眼泪自己风干。

  “还不赶紧擦擦,一会儿眼泪鼻涕结成冰粘在脸上看你怎么办!”潇皇未低头,却道。

  慕容倾破涕为笑:“没有鼻涕!”

  伸出袖子擦了擦,半晌才听到潇皇低叹:“傻儿子……”

  替他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潇庭的雪,是天下盛景!

  潇庭的皇,抱着他穷极一生都在宠溺的儿子,又回到这幅盛景中来!

  这场隔世的追逐,终于成功叠加在一起。

  隔世,不殇!

  “父皇……”

  “嗯?冷吗?”

  “不冷,很暖!”

  

  ——(完)

  

  ——大殿下著

  


红尘潇潇雁

【笑尽红尘天悠悠】40.利益关系

  祁云潇当然不敢去问“铁公鸡”要绿豆煮汤喝。这种自讨没趣的事他可不会干。早些年还在想尽办法从祁三哥那儿要些钱攒够十万紫晶币,到最后才明白过来和“商人”永远不要谈亏本的买卖。他不是祁君安,可不会喜欢撒娇卖萌的孩子,更不是祁莲术,不是用什么才华就可以打动的雅士。他是穹绯宫的钱袋子祁莫非。

  

  不能找祁莫非,难道还不能找祁莲黑吗?

  

  给他祁莫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克扣祁莲黑的月钱。所以祁云潇堂而皇之地跑到祁莲黑殿里混吃混喝。

  

  接过祁莲黑亲手舀给他的冰镇绿豆汤,祁云潇感叹一句:“没想到我也有穷到连绿豆汤也喝不起的一天。”

  

  祁莲术似笑非笑地抿一口茶,“十三少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

  祁云潇当然不敢去问“铁公鸡”要绿豆煮汤喝。这种自讨没趣的事他可不会干。早些年还在想尽办法从祁三哥那儿要些钱攒够十万紫晶币,到最后才明白过来和“商人”永远不要谈亏本的买卖。他不是祁君安,可不会喜欢撒娇卖萌的孩子,更不是祁莲术,不是用什么才华就可以打动的雅士。他是穹绯宫的钱袋子祁莫非。

  

  不能找祁莫非,难道还不能找祁莲黑吗?

  

  给他祁莫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克扣祁莲黑的月钱。所以祁云潇堂而皇之地跑到祁莲黑殿里混吃混喝。

  

  接过祁莲黑亲手舀给他的冰镇绿豆汤,祁云潇感叹一句:“没想到我也有穷到连绿豆汤也喝不起的一天。”

  

  祁莲术似笑非笑地抿一口茶,“十三少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我这儿本殿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来喝汤的。为了喝汤,连三年都不肯叫的‘二哥’都叫了,改天我是不是还得写封信感谢一下祁莫非啊。呵。”

  

  祁云潇慢腾腾地放下冰凉的绿豆汤,面不红心不跳,“二哥说笑了,审时度势可是你教我的,这三年没事相求多叫你几声祁莲黑才是正理。”

  

  祁莲术气得一点祁云潇脑袋,恨恨道:“你这臭小子,一碗汤就把你收买了,明儿我让人把剩下的绿豆全给你拿去,够你喝半个月了。”

  

  祁云潇嘻嘻笑道:“多谢二哥。南泯之地各项情报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祁莲术这才笑着赞叹一句,“你这小鬼!”

  

  祁云潇正色道:“三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削减各殿的月钱?”

  

  “年年战事,从前几年开始穹绯宫的财政就出现很大缺口,你三哥虽是商业奇才,可是也抵不住花钱如流水。穹绯宫的模式和圣主帝国毕竟不同,圣主帝国直接统治下面的平民百姓,税收是他们最大的经济来源。而我们这边主要的经济来源却是和各个王国的生意。”

  

  “那为什么咱们不建立帝国直接收税呢?”

  

  祁莲术得意一笑,道:“建立帝国劳心劳力,平民百姓吃喝拉撒都得过问,我们修仙者哪有那么多时间管这些俗事。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枢纽。利益联盟才是永恒不变的关系!只要利益足够大,咱们的盟友就有足够多。人心易变,只要利益不变,合作就永远不会变。”

  

  祁莲术这几句话表面上说得毫无逻辑,偏偏祁云潇却听得明明白白。建立帝国就得管理帝国,处理各方面的矛盾,耗时耗力甚至不讨好。可是如果只是和这些下面的势力建立合作关系,只需要用他们身上赚取利益,他们的生存危机统统不用在意。一家合作商倒闭,后面还有无数个等着取代它的利益集团。只要利益足够,他们的合作关系就永远不会终止。穹绯宫当真是把“利益至上”演绎到了极致。圣主帝国用“礼法仁义”约束,穹绯宫就是用“利益”引诱,但也说不出谁更高明。


        (俺昨天写的新文,父子师徒耽美滴,点开我的头像可以看哟,没看过的来呀😉😉)

     


狮子昂

论反派如何养好一个儿子【四】我很生气,但我找到儿子了。

 在寒霄的保护下,安子辰在主峰上度过了无聊的一月,每天众弟子都能看到大名鼎鼎的寒霄老祖的脸上,总有那么几块青紫色的痕迹。


 一个月前,安子辰一脸不情愿的又被带回到了主峰上,走在前面的寒霄突然停下,后面的安子辰一下撞到了寒霄的后背,安子辰一下子就炸了,他对着寒霄吼道:“你什么意思!疼死本尊了!”


寒霄本来想问一些话,听到陈子安喊疼,一下子就慌了,他手无足措道:“师叔祖,您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我,我,我没想......”


 陈子安被寒霄弄得心烦,一拳朝寒霄脸上打去,寒霄被那一拳打倒在了地上,一脸‘完了师叔祖生气了’的表情。


 陈子安...

 在寒霄的保护下,安子辰在主峰上度过了无聊的一月,每天众弟子都能看到大名鼎鼎的寒霄老祖的脸上,总有那么几块青紫色的痕迹。


 一个月前,安子辰一脸不情愿的又被带回到了主峰上,走在前面的寒霄突然停下,后面的安子辰一下撞到了寒霄的后背,安子辰一下子就炸了,他对着寒霄吼道:“你什么意思!疼死本尊了!”


寒霄本来想问一些话,听到陈子安喊疼,一下子就慌了,他手无足措道:“师叔祖,您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我,我,我没想......”


 陈子安被寒霄弄得心烦,一拳朝寒霄脸上打去,寒霄被那一拳打倒在了地上,一脸‘完了师叔祖生气了’的表情。


 陈子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呼呼的走了,只留下了被打的寒霄。


 今天本想找儿子,但是还没溜下山,就被寒霄逮了回去,边走边絮絮叨叨的,什么不行,什么不能之类的,还说了什么师叔祖你下去会被发现的。


 呵,本尊会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杀了即可,有必要那么麻烦吗?


 寒霄看着自己师叔祖头也不回的回到卧房,他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没一会,自己的大弟子就过来了。


 看到自己师尊的脸上有青紫色的痕迹,被吓傻了。


 这,这怎么会,师尊可是化神巅峰的人,怎么会被打?而且谁可以在主峰上打了师尊还不被发现?


 那个弟子弱弱的说道:“师,师尊......”


 寒霄回应道:“嗯?”


 “您的脸......怎么回事?是不是魔尊闯进来了?我去......”


 “停停停!什么魔尊?没有的事,我的脸......额......自己摔的!”


 那个弟子一脸的‘不信’的表情,寒霄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泽熙,有什么事吗?”言下之意:快走,我还要找师叔祖呢!


 寒泽熙回答道:“啊?师尊,众派掌门以及长老要与你商议事情,以在大殿等候多时。”


 寒霄问道:“什么事?”寒霄转而又说“我没空。”说完后径直离开了,留下了寒泽熙在那里。


 刚走几步,就看到陈子安在那颗桃花树下等他,寒霄快走了过去,用传音问道:“师叔祖,你不气了?”


 “那不废话吗!走,带我去听听要商议什么事。”陈子安回复道。


 师叔祖都下了命令了,寒霄怎么敢不从,一个瞬移突然出现在了寒泽熙的面前。


 寒泽熙被自己神出鬼没的师尊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寒霄就留下了一句:“我一会到。”后又消失了,只剩下寒泽熙在那里吹冷风。


 寒霄回到陈子安身边,邀宠的说道:“师叔祖,我办完了,我们去吧。”


 陈子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好。”


 到了大殿上,陈子安看到曾经的手下败将们,冷哼一声,就跟着寒霄走了上去。


 一个长老道:“寒霄老祖,您怎么带着个小娃娃来了?”


 另一个掌门道:“是啊,老祖,您怎么能......”


 寒霄说:“这是我的得意弟子,你说怎么不可以?”


 陈子安在这时候说道:“我叫安子辰,长老好。”


 坐在大殿上的掌门说道:“算了,寒霄老祖的弟子自然是很厉害的,就这样吧。” 其他人才堪堪闭嘴。


 一个门派的掌门看向正在让陈子安喝茶的寒霄,说道:“我们今天要商议的是,关于诛杀魔尊陈子安的事情,希望老祖您可以给一些意见。”


 其余人附和道:“是啊,陈子安一日不除,难保我修真界一日安逸。”


  寒霄的思绪被旁边的杯子碎裂的声音给揪了回来,寒霄看着陈子安正在滴血的小手,又看了看他的表情,一脸无所谓。


 陈子安看着地上的杯子,对着寒霄说:“抱歉。”


 商议结束后,寒霄感到陈子安一直心不在焉,寒霄说:“师叔祖,你要找的人我找到了,是一个叫沈晓道的人吧,他在偏殿里。”


 陈子安听到后并没有很开心,说:“你先让他回去吧,我......”


 还没等陈子安说完,沈晓道说:“老祖好,小师叔好。”


 陈子安看着面前一袭白衫的少年,不由得愣住了,只是一想到四年后他就要死了,陈子安心底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悲伤。


 “儿子......”陈子安下意识道。


 “爹?”沈晓道一脸不信的说。


 儿子?爹?寒霄一脸不可思议的退后了几步。


 陈子安黑着脸转头就跑了,心道:完了,被认出来了!!!!!!先跑一步。


 陈子安在寒霄和沈晓道的注视下,撞到了树,陈子安拿出来一张传送符,点燃后就消失了。


 陈子安在自己的灵境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想:我不是魔尊吗?为什么,我要跑?


 不一会,陈子安就又出现在了寒霄和沈晓道面前,咳了咳,说:“我只是过来看看风景的。”


 沈晓道看着小了好几号的父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父亲,您只是担心我吧,而且魔界的景色也很好看呢,和这里比起来还是魔界的景色好看。”


陈子安的耳朵红了起来,扭头道:“哼,我只是来看看,本尊儿子有没有被欺负罢了,被欺负了就是丢了本尊的脸,本尊来清理门户。”


 那对父子一句一句的说着话走远了,只剩下了寒霄在吹冷风。


 陈子安: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寒霄:师叔祖!您忘了我啊!


————————————论魔界的风景—————————————————

 在陈子安的殿后,有一片桃林,有人说那片桃林里埋葬的是魔尊的爱人,也有人说那里是魔尊弃尸的地方,还有人说那里是魔尊心中的一片净土,当然,这件事只有陈子安自己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


 那片桃林的确埋葬了人,只不过不是爱人,而是曾经弱小的自己。


 那片桃林的确弃了尸体,只不过不是尸体,而是数次濒临死亡的他。


 那片桃林的确是一净土,只不过不是净土,而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失望罢了。


 下一篇魔尊大人讲故事,讲的是以别人的视角,讲述自己的故事。


 可能要写上下两章,【上】铺垫,【下】儿时复仇的故事。


可能是


 不太会写刀,放心也不太会写糖


【原创】by狮子昂

南司_大殿下

《隔世殇》父子


《番外》

潇皇揉着脑袋批着奏折,眼角瞥见门口好似有一小团黑影滚了进来。正疑惑的抬头去看,忽觉怀中一沉。

  低头去看,就见怀中钻了个儿子!

  彼时慕容倾五岁。

  沉澈的大眼睛与自己对视,微红,像是被欺负的猫,委屈巴巴。一头乌黑的发,随意束了一半。莹白的小脸,微红的小嘴也嘟着。一身浅黄华服穿在身上,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环!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潇皇温柔的捏了捏儿子的脸:“谁欺负我的小宝贝儿了?”

  慕容倾吸吸鼻子,把头藏进父皇的怀里,使劲往怀里靠了靠,把整个人陷进潇皇的龙袍里!

  潇皇放下奏折,双手用上的把怀里的小孩提了起来放在膝盖上坐着,让他与自己对视:“怎么了?受那...


《番外》

潇皇揉着脑袋批着奏折,眼角瞥见门口好似有一小团黑影滚了进来。正疑惑的抬头去看,忽觉怀中一沉。

  低头去看,就见怀中钻了个儿子!

  彼时慕容倾五岁。

  沉澈的大眼睛与自己对视,微红,像是被欺负的猫,委屈巴巴。一头乌黑的发,随意束了一半。莹白的小脸,微红的小嘴也嘟着。一身浅黄华服穿在身上,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环!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潇皇温柔的捏了捏儿子的脸:“谁欺负我的小宝贝儿了?”

  慕容倾吸吸鼻子,把头藏进父皇的怀里,使劲往怀里靠了靠,把整个人陷进潇皇的龙袍里!

  潇皇放下奏折,双手用上的把怀里的小孩提了起来放在膝盖上坐着,让他与自己对视:“怎么了?受那么大委屈?”

  慕容倾吸吸鼻子,伸出短小的双手:“父皇抱抱!”

  潇皇心里软成一片,把儿子抱在怀里安抚着:“是不是又跑去栖凤宫了?那个疯女人又不理你是不是?”

  慕容倾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倾儿有父皇就好,干嘛要去找她受气?乖,不委屈,父皇一会儿带你出去捉蝴蝶!”

  慕容倾嫌弃道:“捉什么蝴蝶,父皇要不要这么幼稚!”

  潇皇皱眉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怎么跟父皇说话,当心你的屁股开花!”

  “本来就是!”慕容倾避开潇皇的手指。

  

  刚受了委屈,潇皇自然也不会跟儿子计较,任他在怀里打滚翻身也不影响自己批阅奏折,好几次都差点滚到地上,还是潇皇眼疾手快一把护住。

  “乖乖坐着,再动打你!”威胁道。

  慕容倾丝毫不受威胁,对着潇皇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在怀里打滚……

  潇皇暂且不管,几次被儿子的头顶到手臂墨撒在了折子上,也暂且忍着,再次提醒道:“乖,别闹,父皇批完就带你玩!”

  然,那孩子丝毫不知悔改,动作还越发大了起来,潇皇伸手去蘸墨,手臂一沉,整个毛笔被压进砚台里,墨汁也溅了几滴在桌上。

  “倾儿!再警告你一次!”潇皇冷着脸吼道。

  慕容倾被吼的一个激灵,小脸也阴沉下来:

  “哼!”慕容倾大力的从潇皇怀里爬出来,连衣袖都扫到了桌子上,潇皇见那一方砚台被推的颤巍巍的在桌子边缘,立马扯住慕容倾道:“别动!”

  可慕容倾只当他又要凶自己,脾气一上来狠狠一甩,砚台终于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溅了一地墨汁,就连桌子上的奏折也有一些被扫落在地,而那个始作俑者还一脸傲娇的想要甩手离开。

  潇皇的火蹭的便上了头,一把扯过小孩:“慕容倾!我看你是反了!”直接提过小孩压在自己膝盖上,一把撩起衣摆,褪下了小孩的裤子。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小孩回神,立刻不要命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哇!皇帝要杀人了,救命啊!”慕容倾边哭边叫。

  殿内侍女跪了一地,低头均当做聋子,这太子殿下三天不上房揭瓦那才是不正常!

  潇皇丝毫不理他的哭喊,疾风骤雨般的巴掌落在白嫩的屁股上。

  “还敢不敢犯混?”

  “啊!呜呜,父皇……疼!”潇皇稍稍收了力,原本以为慕容倾就此认错,结果他想错了!

  “呜呜呜呜,不就一个臭砚台吗?呜呜……我赔一个给您行不行!”

  潇皇怒极,抬起手又往已经红肿的臀上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今日不好好教训你妄为你老子了!”

  “呜呜哇……疼……啊!虎毒不食子啊!……”

  “看来是不够疼!”潇皇道。

  “啪啪……”

  “哇……父皇要……呜呜,要打死倾儿吗?放开我,你这个暴君!”还在哭着挣扎。

  侍女额上一阵冷汗,暴君都敢骂!

  “暴君?慕容倾,你真是好啊!”潇皇气的一把提起哭的撕心裂肺的小人几步走进内殿丢在软榻上,拿过一根玉带就是一顿抽,不过三下,慕容倾就哭的差点背过气。

  那玉带是什么玩意儿?简直疼的快要昏厥!

  原本白嫩的屁股此刻一阵青紫中泛红,潇皇自然而然收了力道。

  慕容倾哭的声音沙哑:“父皇要打死倾儿呜呜……倾儿没人要……没人疼啊呜呜……”

  潇皇停了下来,只是没去哄他,强忍着再抽他几下的冲动走出内殿。

  “呜呜……把倾儿打死了看找谁赔一个给你……呜呜……”

  潇皇烦躁的丢开玉带,见侍女起身要去哄他,吼道:“谁都不许去哄他!”

  侍女应声退开,慕容倾听到这声吼,越发哭的卖力。

  “哇呜呜……坏蛋!你们都是坏人……呜呜

  爹不疼

  ……娘不爱!呜呜,我还不如去死!

  呜呜呜呜”

  

  潇皇冷眼看着侍女收拾一地狼藉,身后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只是明显声音哑的低了下来,皱眉,还是不想去哄他……

  “呜呜呜呜……”

  “呜呜……”

  “呜呜……哇……”

  “呜呜……”

  哭声渐弱,潇皇心疼的不行,只好巴巴跑过去一把抱起儿子!

  慕容倾蜷缩在潇皇怀里还不忘控诉潇皇的罪行!

  “父皇……呜呜……倾儿要疼死了!”

  “活该!”潇皇轻轻提他提起衣摆,屁股此刻肿的老高,乌黑一片,心疼的碰了碰,慕容倾立刻大哭起来,本来声音就哑,听的潇皇心都快疼炸了。

  “不哭了不哭了,父皇不打你了,让父皇看看,擦擦药,不然你要疼一年的!”只知道一年很长,听了这话更是哭了起来……

  于是满殿的侍女便听着那位方才还凶的能吃人的老虎现在怂的跟儿子乖乖认错,还不被原谅……

  那顿打后,慕容倾好几日不理他,喂饭也是几番折腾,抱也不给抱,一天冷着脸趴在床上,潇皇几乎要以为自己才是儿子了!

  几天没脸的宠着,儿子终于给了他一点好脸色,那日正抱着儿子逛御花园。

  路遇丞相父子。

  “皇上真是宠溺太子殿下啊!”左老丞相道。

  “哼,这小子前几日让朕揍了一顿,到现在还在赌气呢!”潇皇笑道,怀里的慕容倾高傲的抬着头,一脸不屑。

  “啧!还想挨揍?”潇皇问道。

  左老丞相立马道:“殿下年幼,小孩子心性也正常,皇上现在宠着,以后殿下长大了,就懂事了。”

  潇皇叹道:“朕现在就是太宠他了!惯得他一身坏毛病!”话是这么说,可嘴角上扬的模样谁敢说太子任性?

  待丞相父子走后,潇皇抱着儿子站在桥上,看着底下潺潺的流水道:“还在生气?”

  慕容倾依然不理。

  “生不生气?生气就把你扔进去!”潇皇手往外伸了伸,吓的慕容倾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袖,猫一样紧紧拽着他。

  “你扔!”慕容倾瞪着眼看着自家父皇!眼睛红红的。

  潇皇将他重新抱在怀中,低头亲了亲他额头,笑骂道:“小兔崽子!”

                            番外分割线————————————

  

  “倾儿!”潇皇的声音再耳边响起,慕容倾才回过神来,原来都已经闯进枫林了啊!火红的枫叶搭在头顶,触手可及,一眼望不到边,铺天盖地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美的窒息,美的决绝,美的绚烂,美的绝望!

  低头,见父皇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才觉手心生疼。方才,怕是潇皇出手才拉停了赤辛吧!

  潇皇拉起他的手打开一看,手心都勒出一道红痕,心疼的捧着,却没有问慕容倾为何失常!人都有七情六欲,慕容倾总是乖巧的让他害怕。

  潇皇先翻身下了马,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慕容倾坐在马背上,看着父皇的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严致这家伙真是,为何以前也不跟父皇说说有这么个地方!”潇皇笑着抬头看慕容倾。

  慕容倾有些仓促的低了低头,然后潇皇也不说话了,专注的牵马。

  慕容倾这才好好观赏起枫林来,嘴角微微上扬:“这么美的地方,真想……永远留在这里!”

  潇皇身体一颤,即便知道慕容倾只是随口一说,但他依然害怕,永远留在这里作甚?这荒山野岭的!

  “那以后每年秋天父皇都带你来!”嘴上这么说,心里是抗拒的,满天的落叶,再美也显得萧条凄凉。

  “嗯!”慕容倾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拿至眼前,这颜色,真是红的通透!

  慕容倾自是不知自家父皇在那边疑神疑鬼,其实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父皇……”慕容倾骑了会儿马,觉得怎么成这个样子,倒让父皇为他牵马!

  潇皇转身看他:“怎么了?”

  “儿臣……还是下来吧!”慕容倾道。

  潇皇笑了笑,伸手半抱着他下了马:“倾儿还是这么瘦,何时才能长点肉啊!”

  慕容倾笑了笑,长肉不太可能,活着就好。

  侍卫们身后不远处,没有上来打搅他们,慕容倾忽然觉得,只有自己和父皇来,好像真有些别扭,下次去玩得让人跟着!但是心里,却也希望与父皇独处!

  “手还疼吗?”潇皇握着他的手,看了看手心,药膏什么都在马车上,心想以后得随身带着。

  “不疼了!”

  “还是要注意一下别伤着自己!其他的,你开心就好。”潇皇认真的说。

  慕容倾忽然噗嗤一笑:“父皇不怕把我宠坏?”

  “巴不得赶紧把你宠坏!你就算要上金霄殿揭瓦,嗯?父皇便带你上去!”潇皇若有所思的道。

  “揭瓦作甚,还不得补起来!”慕容倾道。

  “那倾儿想做什么?跟父皇说……你若是不想补,那也……”

  慕容倾忽然打断他:“父皇……”

  潇皇看向他,也不再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父皇为什么……这么宠我呢?”他很早就想问,但是总感觉没必要。

  潇皇拉他入怀中,轻轻道:“倾儿!父皇,就是想宠着你!若你要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父皇便重新教你如何治理天下,若你想走遍大江南北看山看水,那父皇便陪你去看,但这些事情的前提,是你要乖乖把身子养好,嗯?”

  慕容倾乖乖的回抱着父皇,鼻尖酸酸的,差点脱口道:当初伤了我,您是不是后悔了。

  可是又紧闭了眼,不想回忆那段时光,现在多好!

  “儿臣什么都不想要!”他道。

  潇皇有些错愣,又听慕容倾道:“现在挺好的。”

  现在,就好,您是天下之主,将来有霄儿继承潇庭,我……就这样吧!

  “倾儿,你还小,将来的路还长,也不急于现在决定,现在嘛!就让父皇好好宠你,最好给你宠的无法无天!”

  慕容倾在他怀里闷闷道:“幼时父皇可不允许我无法无天的!现在是因为我有分寸了是吗?父皇还曾因为……丽妃打我!”

  “啧,你当时不觉得自己很混账吗?不该打……不是,父皇哪里打你,只是让你跪了几个时辰!”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当时潇皇年少,自打有了慕容倾便夜夜留宿在紫霄殿陪儿子,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去……咳,找妃子寻乐,还被儿子逮个正着!

  那段回忆,倒也快乐,慕容倾那时活泼开朗,每天都有惹不完的祸,哪像现在……

  

  从枫林回来到马车上,慕容倾都是嘴角微扬,看着蛮高兴的样子!

  潇皇也不拉他骑马了,陪着他一起坐马车,只是见他要离开了显得有些伤感。

  “父皇,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慕容倾问道。

  潇皇怕他身体受不了,又不忍让他失望,可是问他想去哪又显得毫无诚意!正在想该带儿子去哪?

  “父皇!”

  “嗯!”潇皇愣神中回应。

  “那咱们回宫吧!”慕容倾道。

  “嗯?”潇皇更愣。不是,他还没想好去哪?当了半辈子皇帝,叫他带兵打仗也好,做什么都在行,可是……除了哄儿子,其他他真不在行,若不是严致,他甚至都不知道京都外有皖山这个枫林,看来他太不懂享受生活了!

  想到严致……

  “先回宫吧!让严致给你看看,看完父皇再带你出来走走?”潇皇道,顺便讨教一下严致……,他觉得目前做的并不够!一味的这样……也不知对否,他想要慕容倾发自内心的开心。

  “好!”慕容倾自然不会忤逆他。

  潇皇拿出药膏,拉过慕容倾的手,从壶子里倒了清水在一方手帕上,轻轻替他擦了擦,然后又仔细的擦了药:“累吗?”

  慕容倾早已显露疲态,这会儿倒也点了头。

  潇皇拉过他靠在自己怀里:“那就睡一觉吧!到了客栈叫你用膳!”

  慕容倾听话的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这一睡,便睡了许久,待醒来时早已在客栈的床上,父皇还在身边,总是第一时间发现他醒。

  “饿了吧?看你睡的沉,也没舍得叫你。”潇皇凑过来扶起儿子。

  几样清淡的小菜,面前是一碗色相不错的鸡汤,慕容倾先喝了一口。然后扭头看父皇:“父皇做的?”

  “是不好喝吗?”潇皇惊讶。

  慕容倾噗嗤一声笑出来,忽被呛的咳了半天。

  潇皇轻拍他背,皱着眉道:“不好喝就别喝了!”说着便要去拿慕容倾面前的碗!

  慕容倾赶紧护住:“儿臣几时说过不好喝?”

  “那你……咳成这样?”潇皇停了手。

  慕容倾抬起碗又喝了一口,才道:“我记得父皇的手艺!上次不也是这个味吗?嗯,不对,比上次还好喝!”

  潇皇狐疑的自己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于是眉头舒展开来。他总是没有自己先尝到觉悟!借了客栈厨房捣鼓了半天,看来还不错!主要是这东西补血!

  慕容倾微笑着看着父皇一系列动作,然后尝了尝桌上的菜!

  “……”潇皇倒是挺自然,至少这些菜,他都尝过!

  “父皇日日陪倾儿吃这清粥小菜,不觉无味吗?”慕容倾放下筷子。

  潇皇再次狐疑,不吃了?

  “怎么会?父皇怎么舍得撇下倾儿独自去吃好的。”潇皇道。

  慕容倾一脸委屈巴巴的道:“父皇早上还说倾儿不长肉!”

  这委屈来得太突然,潇皇差点直接开哄,才发现儿子居然是在调侃自己!身体未复原,吃的清淡是必然的,慕容倾自然知晓。

  “啧,你还调侃起父皇来了!”

  “……”

  慕容倾向来吃的少,今晚估计是因为给潇皇面子多吃了点,待人撤下这些菜,才回头看着父皇。

  “……”

  “倾儿想说什么?若是说谢谢,那就不必了。”潇皇站在窗前,回望着他。

  慕容倾笑了笑道:“不说。”

  夜深人静,直到潇皇轻轻替慕容倾拉了拉被子,才听到他说:“父皇……”

  潇皇停下动作应了一声。

  “谢谢您!”

  慕容倾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两个字,他想象不到一国之君,在厨房忙碌的模样!

  “这是最后一遍!下次再说,就脱了裤子打!”潇皇故作生气。

  慕容倾低笑出声,半晌才道:“好!”

  

  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回京,慕容倾不肯坐马车,硬要骑马,潇皇只得让他骑在赤辛背上,赤辛到底是潇皇的坐骑,通人性一般乖乖驮着他的小主人。

  潇皇也骑了一匹马跟在他身侧,跟的很近,总能第一时间护到他。

  “父皇以前都不曾出宫走走吗?”慕容倾回头问道。

  “不曾!之前没机会,等登基了又公务缠身,倒是你,也不曾缠我出宫。”潇皇看着儿子道,若以前慕容倾想出宫,他一定会带他出去的。

  慕容倾一时无话,半晌才道:“儿臣以前那么乖巧,怎会缠父皇出宫!”说这话表情蛮认真。

  潇皇忍俊不禁。

  傍晚时分便已抵达宫门前,慕容倾兴致依然在,但他并不想回宫,紫霄殿里时刻都是一股药味迷茫,好像一回去便身体不舒服了,东宫又是一股冷清萧索,他喜欢和父皇在外面,不管做什么都好!

  这些他自然不会与潇皇说。

  潇皇一直暗中观察儿子的情绪,不,明着看。知他定是不想回宫,可……这事儿真的由不得他了,身体未复原之前,做什么他都不放心。

  随即又觉无奈,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完全复原基本不可能,那该怎么办?

  伸手将慕容倾扶下马,又把人塞到马车里,一路从宫门直接回了紫霄殿。

  路途中慕容倾单手撩着帘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倒不是为别的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闷,刚回到宫里,总觉呼吸困难!

  回到宫里后命人准备了晚膳,又让慕容倾去沐浴更衣。

  慕容倾披着一身浅色松散的袍子坐在软榻上,紫霄殿里药味散了许多,窗户开着,殿内香烟袅袅,不知何名的香味驱散了原本的倦意,难得一身清爽。

  用过晚膳后,严致来替他把脉。

   “倾儿近日可有哪里不舒服?”严致手搭在慕容倾左手腕上,右手上白纱已经拆开,但那粉色的伤疤很清晰,所以慕容倾习惯用一块薄白纱缠在手腕上遮住那伤。

  “没有,只是总觉得疲惫……”慕容倾如是说。

  严致点了点头又问道:“胸口还会疼吗?”

  慕容倾点了点头,严致不说话了,这屁娃娃,刚刚说只是觉得疲惫……

  潇皇坐在旁边有些急躁。

  于是严致终于放下慕容倾的手腕,随他去了殿外。

  “注意着些就行,不得过于劳累,适当的还是可以走走,今日这样就不该了,我听说你们骑着马回来?”严致道。

  “嗯……”潇皇有些懊恼。

  “你……”

  “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潇皇打断严致问道。

  严致一时不明所以……

  “倾儿他……,身体不好,我只将他圈在紫霄殿里……!”潇皇道,声音里有无奈与心疼。

  “挺好啊!你现在给他什么都没有意义,好好陪着他就行!”严致道。想了想又说:“你不是想带他到处走走吗?琅北啊!很美……”

  对于慕容倾,确实什么都不需要了。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潇皇的宠爱,未来还长,过好当下就行。

  

  潇皇回到殿里时,正见慕容倾斜靠在软榻上举着那块血玉透过中间的缝隙看外头。殿外紫竹宁静,他能看到什么?

  潇皇低下头看了眼:“倾儿在看什么?”

  慕容倾抬首看他,然后把玉佩举到他眼前,潇皇很认真的透过玉佩去看外面,看了半天,才听慕容倾道:“父皇,这玉佩,儿臣好喜欢!”

  潇皇低头,果然见慕容倾忍着笑意!

  他伸指弹了弹慕容倾的额头:“调皮!喜欢就好好戴着。”

  

  慕容倾回宫后再没提过什么要求,想是他自己也觉身体不是很能吃得消,整日待在紫霄殿安心当他的“废物”。

  转眼又入了冬,潇皇怕他冻着也不可能让他出宫去。

  见他日日昏昏欲睡,终是不忍,连哄带骗的把人拉到御花园啦各种地方转转。

  可慕容倾懒懒散散的,似乎永远睡不够。

  强打精神陪潇皇走走,让潇皇一阵心疼:“倾儿……,你最近怎么了?从皖山回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说话间替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慕容倾就着潇皇的手把头埋在他怀中闷闷道:“父皇……”

  “怎么了?”潇皇环住他,大手在他毛绒的头上轻揉。

  慕容倾回应道:“没事,就是想叫叫父皇。”

  潇皇心疼的搂紧了儿子:“嗯,父皇在呢。”

  

  潇皇去上朝,慕容倾就独自一人坐在紫霄殿,紫暝琴永远都放在那个位置,可他却从未弹起。

  今日,潇皇如同往日一般上朝回来,在紫霄殿外就听到琴音,不免慢了脚步,那琴音柔柔的,如同慕容倾现在的状况,琴音渺茫,似无喜无悲,潇皇从未听过这个曲子,慕容倾以前,总喜好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小小的孩童,便能将琴弹到淋漓尽致。

  可如今……

  空茫的琴音,再不是昔日的模样,有心无力,大抵就是这样吧!

  潇皇站在殿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紫暝,是他亲手烧的!”

  严致的话依稀在耳边。

  慕容倾的情绪,琢磨不透,或许他本人都不太明白,身体不好的时候,看一片落叶都能心疼的落下泪来。

  一个人曾有多神采飞扬,无奈身不由己时就有多悲伤痛苦。

  或许潇皇怎样宠溺,都无法让他重新燃起心中的执念吧!

  冬日萧索,殿内繁华温暖,可骨子里还是冷的!

  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父皇怎么还不回来?

  潇皇在外面,听得琴音,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看了看身后繁华的京都,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这一切去换一曲慕容倾的欢乐高亢的琴音!

  “倾儿!”潇皇平复了心情,踏进内殿,果然见慕容倾已经离开紫暝,坐在不远处,看着碳火发呆。

  慕容倾站起身,笑道:“父皇!”

  

  琅北的夏果然如严致所说完美如天境,那高耸入云的雪山,连绵不绝的草原,令人心旷神怡。心里也没什么郁闷的事了,仿佛往这一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潇皇知慕容倾定会很喜欢这里。

  今年春天时慕容倾生病了,潇皇没来得及带他去江南。

  等慕容倾恢复时已经入了仲夏,潇皇一直记着严致说过琅北的夏季最美。

  于是带着慕容倾一路往北,期间行了一个多月,一路看着风土民情,潇庭繁华,是由里而外,每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停留,每一个地方潇皇都会陪着慕容倾出去走走。

  这次严致和沈云也跟来了,有皇家的服务标准,自然乐意蹭着来。

  慕容倾站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着远处的巍峨雪山:“真美啊!那上面会不会住着神仙?”

  潇皇低笑道:“大概有吧!或许是美丽的仙女也不一定,正好倾儿还没有立妃,父皇给你找一个仙女太子妃?”

  慕容倾一时红了脸,又道:“父皇问儿臣是不是喜欢莫青吗?要是儿臣要立他为太子妃……”成功的看见潇皇脸都黑了,慕容倾才笑着跑开。

  “倾儿,我看你是欠揍!”严致笑道。

  沈云立马反驳:“那小侍卫不赖啊!可以发展发展!怎么就欠揍了?倾儿,舅舅挺你……”

  潇皇一记眼刀杀过来,沈云才闭了嘴。

  沈云忽然转身对着雪山大喊道:“啊!我对着神山发誓,我一定对我的妻子严致不离不弃,若有背弃,我便不得好死……”

  严致脸都绿了,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现在就去死!”

  ……

  潇皇早已让人准备好了住所,这里多半是牧民,住的简单不失温暖,在草地上搭起的营帐已经算是豪华。

  “哎,第一次明白营帐可以不是为了战争而搭!”严致靠在中间的大床上舒服的道。

  潇皇一脸嫌弃,儿子那么爱干净!这严致真是!

  他们的到来让牧民一阵好奇,几番询问下才得知是潇庭来的,如今琅北已是潇庭的属地,这些人便热情似火的献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

  夜晚,在营帐外架起了火,一面烤着羊,一面跳着舞。

  他们这一行人没有女眷,倒是琅北的姑娘个个长的美如壁画。

  潇皇看着年轻,若不是他一直强调自己是慕容倾的父亲,那些女子还当他从未娶妻。

  琅北人只一夫一妻,觉不会打潇皇这个“老”男人的主意,虽然着实可惜。

  但见慕容倾这般生的比自己还要好看的少年一时也不好意思起来。徘徊于敢接近与不敢接近之间。

  琅北人亲自酿的酒,很烈,慕容倾实在很想喝,潇皇便道:“只准喝一口,一小口!”

  “好,我就喝一小口!”慕容倾满眼期意的接过。

  喝完一口以后,那辛辣的感觉从喉间弥漫到全身,还想喝怎么办?

  最后慕容倾终于得偿所愿被那群琅北的姑娘围着,潇皇几次想把他拉出来被沈云阻止。

  “哎哎哎,小外甥都快及冠了你还这般管着他,行不行啊!”

  于是潇皇便真的不管了,坐在一旁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一众人,连带来的侍卫都闹腾上了。

  慕容倾被一群女孩子围着,有些羞涩,但这里还有一个男的,他说他叫阿古木。

  阿古木道:“你们中原的男孩子都长那么漂亮吗?比我阿姐还漂亮!”

  慕容倾笑道:“你这么说很不礼貌哦!你要夸我英俊,我还羡慕你们个个生的勇猛。”

  和这些同龄人,慕容倾难得放开自己。和他们玩在一起。

  和阿古木喝酒,是的,他对着这个空旷的天空,满天繁星下,对着这群人,把潇皇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那酒是用大碗装着,阿古木自然不知中原人不能喝酒,狠命的给他倒。

  喝了不知几碗的时候,慕容倾脸色都绯红了。

  潇皇在旁边坐了许久,那边有人围着儿子他看不清,终究是起身过去扒开人群!

  “倾儿……,倾儿!”慕容倾还清醒着。

  “嗯,父……亲。”潇皇弯腰将他扶起,本是有些怒气。但听他这么喊,一时竟忘了生气。

  “倾儿!真是……”扶起慕容倾与那些人道别,带着他进了营帐里。

  慕容倾整个人挂在潇皇身上,脸上红红的。

  “我是不是让你不要喝酒?嗯?”潇皇冷着声音道。

  慕容倾根本不管他说什么,手一抬起居然还提着半壶酒,看他模样是还想再喝。

  潇皇一把夺过他的酒:“小混!账,你是想逼父皇揍你一顿吧!”

  慕容倾半眯着眼,道:“小混!账骂谁?”

  潇皇哑口无言:“小混!账骂……”猛的停了下来。

  果然听到慕容倾咯咯直笑,气的他一把抓过慕容倾将他按在怀里几十巴掌隔衣落在慕容倾身后。

  慕容倾忽觉疼痛挣扎起来。

  “嗯,小混!账你放开我!”

  潇皇一听:“反了你,敢叫父皇混!账!”

  “啪啪啪啪啪啪”

  疾风骤雨般落在慕容倾身后。

  “啊!啊!父亲,有老鼠咬我!疼,好疼呜呜……”慕容倾哭喊道。

  潇皇停下了手,他动作快,起码打了二十几下。撩开慕容倾的衣服和裤子看了看,果然一片红。

  “父亲,父亲!”慕容倾终于不再受制翻身起来抱着他的脖子。

  “老鼠咬我!好害怕!”惊慌道。

  潇皇听他这么说,也不气了,这混小子原来一直都醉的一塌糊涂啊!

  潇皇抱起一身酒气的儿子,将他放在床上,可慕容倾像粘住了一般,不肯放开,差点把潇皇勒的翻白眼。

  “父亲,有老鼠,倾儿怕……”慕容倾头插在潇皇怀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放手,父亲给你盖被子,一会儿着凉了!”潇皇略提声音。

  “不,不放,有老鼠!”

  “小兔崽子,吐字这么清晰你是不是装的?”潇皇把慕容倾从脖子上摘下来丢在床上,命人去备醒酒汤,又把那牧民带来的御寒的被子给他盖好。

  慕容倾迷迷糊糊抓了几下没抓到人,干脆自己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有老鼠,咬了倾儿屁股,好疼……”一手还揉着身后的伤处。

  潇皇笑着拉过他在怀里:“老鼠不来了,没有老鼠咬你,放心吧!”

  潇皇伺候着宝贝儿子喝了醒酒汤,折腾许久才得以休息,慕容倾睡得昏昏沉沉,潇皇摇了摇头,明日估计又是难受的一天。

  第二日慕容倾中午才醒来,整个人疲乏得紧,头痛欲裂。

  皱着眉哼哼唧唧。

  潇皇端来汤药他也不理,只嚷嚷着头疼屁股疼。

  “要你不听话!不能喝酒还喝。”潇皇在旁边坐下。

  慕容倾虫一般在被子里蠕动。

  “父皇,我头疼……”糯糯的声音如同有了起床气一般,一只手还揉着身后,不明所以的看着潇皇。

  “嗯……,昨晚被老鼠咬的。”潇皇扯谎道。

  慕容倾哪里还信他:“肯定是父皇打的!”

  “父皇哪会打你,分明是你喝醉了自己摔的。”潇皇继续扯谎。

  慕容倾不理,又哼哼唧唧的。

  潇皇过去半抱起他,替他揉着脑袋:“这样好点没!”

  慕容倾依然皱着眉,闷闷不乐的眯着眼:“没有!”

  “小混!账,昨晚是不是喊你不要喝酒!”潇皇故作气愤。

  “我喝都喝了能怎样嘛!”慕容倾嘟着嘴。

  潇皇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么无理的慕容倾,真是难得一见。

  “不怎样呢!来,喝了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潇皇端过药碗,一勺一勺的喂他。

  哄了半天,慕容倾终于又睡了一觉。

  傍晚才好了一些,披着厚厚的狐裘站在营帐那看着远处的雪山。

  潇皇走近他身旁:“明天带你去山脚下走走?骑马过去!”

  慕容倾道:“好!”伸了个懒腰,心想以后再不喝酒了,折腾!头疼事小,闹笑话可不好!

这是一个坑

第十三章



不懂就问,慕容白向来没有自负的习惯,所以他坦然的抱着一堆萝卜,来到父亲身边。


微微躬身,一脸歉意的请教,“孩儿愚钝,想请问父亲,该如何去皮?”


殷祁猜到了慕容白走进可能是要问什么,但这个问题着实让他大吃一惊,手一抖,险些拿不住刀。


他转头去看慕容白,却见对方正抱着满怀的胡萝卜,眉头紧锁,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这幅呆傻的样子和平日里阴气沉沉,固执执拗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竟意外的让殷祁觉得有些……可爱?


他挑了挑眉,使劲儿拍了拍脑袋,他竟然会觉得随教教主可爱,真是……太荒谬了。


慕容白依旧疑惑且严肃的看着他。


默了半晌,殷祁哭笑不得...



不懂就问,慕容白向来没有自负的习惯,所以他坦然的抱着一堆萝卜,来到父亲身边。


微微躬身,一脸歉意的请教,“孩儿愚钝,想请问父亲,该如何去皮?”


殷祁猜到了慕容白走进可能是要问什么,但这个问题着实让他大吃一惊,手一抖,险些拿不住刀。


他转头去看慕容白,却见对方正抱着满怀的胡萝卜,眉头紧锁,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这幅呆傻的样子和平日里阴气沉沉,固执执拗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竟意外的让殷祁觉得有些……可爱?


他挑了挑眉,使劲儿拍了拍脑袋,他竟然会觉得随教教主可爱,真是……太荒谬了。


慕容白依旧疑惑且严肃的看着他。


默了半晌,殷祁哭笑不得地从他怀里取出一个胡萝卜,就这手上的菜刀做了个示范。


“就是这样,从头到尾,轻轻的,削去一层皮就好,用力不要太大,薄薄的一层就好。”


一根胡萝卜很快就被扒光了衣服。


“会了吗?”


慕容白看的很认真,他点了点头,“多谢父亲。”看起来并不是很难。


殷祁只好又无奈笑了笑,“不客气。”


看起来容易,上手也并不难,慕容白什么武器没用过,菜刀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很快便去好了两根胡萝卜的皮。

他一手拿菜刀,一手拿萝卜,终于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这幅样子,总归有失体统,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菜刀,右手指尖轻轻点在了胡萝卜上面。


精纯浑厚的内力顿时包围了整个胡萝卜,丝丝缕缕钻进了皮下,下一刻,一块完整的萝卜皮从他手中脱落下来。


如此,速度和效率都提高了许多。


慕容白又拿起一个胡萝卜,如法炮制。


等殷祁切完了菜,回头便看见了儿子的妙法,顿时像是一口气咽在了喉咙。


一身绝世内功用来削萝卜,大材小用,长材小试,暴殄天物……


慕容白起身,将削好的萝卜捧给父亲,“父亲,孩儿已经削好了,可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孩儿帮忙?”


殷祁:杀鸡用牛刀,我要夸他吗?


“烧火可会?”


“略通。”




…………


殷祁最终还是把慕容白拎到了一边,无可奈何道,“你还是坐这儿看着吧。”越帮越忙。


慕容白自然不至于失礼到安心坐着看父亲忙里忙外,自己寻了一个小角落,背靠墙,安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跟随着殷祁,难得地褪去了一身戾气,变得祥和,单纯。眼前的这个人仿佛也脱去了一身伪装,变成了十五年前,那个他熟悉的父亲。


父亲和六问山庄那些迂腐的老家伙并不一样,他不讲规矩,也不在意什么尊卑,更不会逼他做不喜欢做的事。


每次惹了娘亲生气,便会钻进厨房,做一大顿娘亲爱吃的东西,混不在意旁人嘲讽的目光。


有一次他和小师弟起了争执,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被父亲知道了,便点了他的穴,罚他在墙角罚站。


结果那天六问山庄出了些事,父亲被师公叫走,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就这么硬生生地饿着肚子站了一天。


他赌气三天没跟父亲说话,那时候,父亲也是像这样,做了一大堆好吃的来哄他。


这似乎是父亲哄人的唯一办法。


宫崎兔子sweet

第十三章(哀莫大于心不死)

  第十三章
  
  楚柏盛没想到会将人打昏过去,也顾不得休息,赶忙为楚瑞之处理伤口。
  
  皮带金属扣的威力不容小觑,仅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浅红色的痕迹便变得乌青发黑,这是淤血的现象。赶忙拿来活血化瘀的药,抹在手心捂热,再轻轻按囘压在伤处。
  
  他实在太瘦,几乎皮包着骨,完全没有肉囘感。有好几处都伤在了骨缝连结的地方,没有脂肪的阻挡使得金属扣几乎直接砸在了敏感的神经上。难怪刚刚叫的这般惨。
  
  终于将淤血揉开,本就一夜未眠,此时更是疲惫不堪,又突然发现他手臂上有血迹,心里一惊,一把撸起袖子查看。
  
  凌囘乱的咬痕处正往外不断渗着血。楚柏盛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颗巨石堵住,闷闷的透不过气。
  
 ...

  第十三章
  
  楚柏盛没想到会将人打昏过去,也顾不得休息,赶忙为楚瑞之处理伤口。
  
  皮带金属扣的威力不容小觑,仅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浅红色的痕迹便变得乌青发黑,这是淤血的现象。赶忙拿来活血化瘀的药,抹在手心捂热,再轻轻按囘压在伤处。
  
  他实在太瘦,几乎皮包着骨,完全没有肉囘感。有好几处都伤在了骨缝连结的地方,没有脂肪的阻挡使得金属扣几乎直接砸在了敏感的神经上。难怪刚刚叫的这般惨。
  
  终于将淤血揉开,本就一夜未眠,此时更是疲惫不堪,又突然发现他手臂上有血迹,心里一惊,一把撸起袖子查看。
  
  凌囘乱的咬痕处正往外不断渗着血。楚柏盛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颗巨石堵住,闷闷的透不过气。
  
  为了不出声音,他竟然将自己咬成这样?
  
  楚柏盛拿来棉球和酒精,小心的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部分酒精不小心渗进伤口,楚瑞之疼得上身一挺,痛呼声脱口而出,又似乎意识到什么,身子一僵,抬起手臂就要塞进嘴里。
  
  “不许咬!”楚柏盛及时制止了楚瑞之的动作,将他的手臂死死按在床上。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别让我睡车库,不会再出声了。”楚瑞之以为楚柏盛动了气,慌乱的认着错,声音虚的没有一点底气。
  
  楚柏盛心脏一揪,露出心疼的神色。知道他怕,所以才用这个威胁他,却没想到会怕成这样。
  
  “给你上药,别乱动。”反正人已经醒了,楚柏盛也不再小心翼翼,时间拖得越长就越痛苦,还不如速战速决。
  
  屁囘股上的伤更为严重,皮带重复叠加抽在同一个地方,红肿中泛着紫砂,原本宽松的平角裤此时也紧紧箍在因为肿囘胀整整大了一圈的屁囘股上。
  
  楚柏盛小心翼翼的褪囘下楚瑞之的内囘裤,却还是弄疼了他。楚瑞之仍然闭着眼,紧皱的眉头颤抖着,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楚柏盛放轻动作,尽量不弄疼他。毕竟上药的过程不比挨打好受。
  
  皮带边缘留下的痕迹交叉重叠,好几处都破了皮,沾了酒精的棉球按囘压在伤口上,楚瑞之只觉得身后疼得要开裂,整个屁囘股都烧了起来,忍不住想要翻身打滚逃离,却被楚柏盛死死按住腰部。也不敢再去咬手臂,只好咬住枕头的一角,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打着颤。
  
  “疼就叫出来,别憋着。”楚柏盛实在看不下去,这样下去不得憋出问题来?
  
  “嗯….唔….”楚瑞之嘴上答应着,却还是紧紧囘咬着枕角不松口。
  
  楚柏盛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上完药,楚瑞之已经疼出一身虚汗,楚柏盛索性帮他换一身干净的睡衣。楚瑞之何时被这么温柔对待过,四肢僵硬的配合着父亲的动作,想要说可以自己穿,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或许,他还是贪恋像这样被照顾的。
  
  “给你的药,先停两天。”这次伤的太重,楚柏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摄入抑制剂。
  
  楚瑞之虽然身体虚,伤口愈合速度却是正常人的好几倍,没有伤及真皮的细小伤口,甚至几分钟就会消失。
  
  楚柏盛先前并没有察觉,直到有一次打断了他的腿,才发现他与正常人不同。伤筋动骨一百天,常人至少需要恢复三个月,他却在两周后便站了起来。吓得楚柏盛赶忙给他转了院,才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这样的伤,如果不服用抑制剂,怕是不用几日便看不到痕迹了。原本应该让他多疼几天长长记性,却还是怕耽误他学习。想到这里,脸上又黑了几分。
  
  “若是再敢逃学不写作业,下次就不会打这么轻了。”楚柏盛故意将语气压低,打已经打了,说教也必须到位。
  
  楚瑞之略微惊讶的抬头望了父亲一眼,又马上低下去,显得有些落寞,却还是不敢耽搁,马上应了楚柏盛的话。
  
  “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楚柏盛看他并无大碍,又喂了些粥。刚想小憩片刻,却又接到研究所的电话。项目的实验体突然病变,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将会化为乌有。
  
  叹了口气,看来又要有段时间不能回家了,看了看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楚瑞之,怕他再出什么状况,将手机放到床边,便匆匆出了家门。
  
  =======================
  
  距离江辉出事的那天越来越近,监控画面还在持续播放着,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样想着,楚柏盛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腰部由于久坐已经变得酸胀难忍,却仍不愿起身活动。
  
  之后的一天,楚瑞之起得很早,却没有给自己上药,甚至还洗了个澡,还好伤口已经结痂,并无大碍。本以为他会再休息一天,没想到刚过六点,便出了家门,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楚柏盛暗暗后悔当时没有叮嘱他休息几天再去学校,打的这样狠,他哪里敢再旷课。
  
  身后的伤应该还很痛吧?怕是因为无法骑车,才早早出门走路去学校。
  
  画面切换到傍晚,楚瑞之却迟迟没有回家,楚柏盛知道他腿脚不便,只当是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并没有太在意。
  
  可当时间过了十点,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楚柏盛开始着急,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整整一夜,整栋别墅安静的可怕。直到房间重新被阳光照亮。大门才有了动静
  
  楚瑞之摇晃着身子出现在镜头内,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却看到他一头栽倒在地,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半条腿还露在阴冷的室外。
  
  楚柏盛大惊,拍案而起,全然不顾被震翻在地的茶杯,急得几乎想要钻进屏幕。
  
  半饷,才单手捂住心脏缓缓坐下,着急又有什么用,录像已是过去,至少,楚瑞之现在还好好的躺在楼下的床上。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楚柏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抚平良心上的些许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对儿子的关心实在太少,明知道他伤得重,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放任一个孩子独自承受。哪怕稍微用心一点,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想着,心里愈发空落,却只能强迫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楚瑞之中间清醒过几次,却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慢慢的爬行着向前挪动身体,没爬几米,就又虚弱的昏睡过去。就这样一直到傍晚,也没能爬到楼梯口。
  
  玄关的大门依旧敞开,寒风肆意的凌虐着他单薄的身体,一整天滴水未沾,体力逐渐流失,昏睡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努力向前伸出手臂,颤抖的手指像是要扣进地板,几乎在做最后的抵抗,却仍是以失败告终,即使获得短暂的清醒,也无法再移动分毫。。
  
  夜幕降临,最后一缕夕阳也被地平线淹没,屋内一瞬间昏暗下来。楚瑞之放弃前行,渐渐将身体卷缩起来,越来越紧,直至团成一个球状。
  
  楚柏盛知道,那是他要犯病的前兆。
  
  

陌湘萘

【念念不忘】10-一波三折

话说白书楠一路疾走,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好些片段:

药方?阿泠为何那般在意药方?

药方上的字体很是很眼熟,同“烟雨楼”匾额上的题字实乃出自一人之手,可这不就说明阿泠出自烟雨楼吗?

还有阿泠的那一句“受不起”,情真意切,没有半丝掺假。

在白书楠看来,这大抵就是阿泠作为一个少年人不敢领受一个长者的跪礼而已,而他也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逼出阿泠的“真才实学”,不然,老爹可能真就要继续瘫床上了!想到这一点,白书楠很自豪!

阿泠那一日替老爹诊治完之后脸色似乎不大好?

想来应当是操劳过度了,可是阿泠自己就是医者吗?这些事情大可不用他来操心……

白书楠认真分析完了过往种种,结果遗憾地发现没得出半...

话说白书楠一路疾走,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好些片段:

药方?阿泠为何那般在意药方?

药方上的字体很是很眼熟,同“烟雨楼”匾额上的题字实乃出自一人之手,可这不就说明阿泠出自烟雨楼吗?

还有阿泠的那一句“受不起”,情真意切,没有半丝掺假。

在白书楠看来,这大抵就是阿泠作为一个少年人不敢领受一个长者的跪礼而已,而他也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逼出阿泠的“真才实学”,不然,老爹可能真就要继续瘫床上了!想到这一点,白书楠很自豪!

阿泠那一日替老爹诊治完之后脸色似乎不大好?

想来应当是操劳过度了,可是阿泠自己就是医者吗?这些事情大可不用他来操心……

白书楠认真分析完了过往种种,结果遗憾地发现没得出半分有价值的线索!待他想破了脑壳不打算再想的时候,白府的匾额已经印入了眼帘。

一如那日领着阿泠回来,门口的小厮齐齐冒了出来,“二爷!”然后,管家急匆匆跑了过来,“二爷,你可总算回来了!”

白书楠看着管家,一时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往老爹房里走,“可是父亲又……”说到一半方才想起老头子还在城墙上晒太阳呢,他怔怔地回过头来,没有半点觉悟地问道:“急什么?”

管家皱着眉说:“厢房里的那两位走了!”那日瞧着那个叫“阿泠”的捧着个盒子在二爷门外头停了好一阵,再后来面色就变得很不好了,可别是和二爷有什么纠葛!

换个角度想想,今日老爷是竖着出去的,这万一竖得久了横着回来了,那两人又不在,真闹出什么好歹来,外头还指不定怎么编排白家呢!

管家心思转了又转,奈何白书楠是个没脑子的,他怔了怔,表示对此事并无看法——大夫治完病走人不是应该的嘛!虽然这个大夫很有可能是自己丢了好些年的儿子,但这腿长人家身上,他还能给打断了不成?

虽然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儿子的得而复失,白书楠心里也有点失落,但他真的无能为力啊!况且,这还不一定是他的川儿呢!万一认错了人可不就把白家的脸面丢光了?!

白书楠有些无辜地看着老管家,管家叹了口气,心里暗道二爷就是块榆木!然后,自个儿领着人往城墙上去了。

至于完全没想到这一茬的白书楠则是非常“郁闷”的,他想不明白管家叹的哪门子气,在他看来老爹病好了,他一直想找的川儿也大抵有了眉目,这不是好事吗?

眼下只是川儿的身份还没确定下来而已,白书楠在管家走后一个人绕着花园转了好几圈,在“父不进子房”的那道坎上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绕到了那个阿泠住过的厢房。

在确认厢房外头没有外人在场之后,白书楠窃窃地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厢房里头也没有人,“咳咳”,他假咳了两声壮胆,接着挺直了老腰,一脚跨过去,再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确认门外当真没啥动静之后,白书楠认真审视了一下阿泠住过的屋子,和旁的屋子还真就没啥区别,一样冷冷清清没有烟火气!白书楠如是默默吐槽了几句,然后不经意地扫到了桌上的小锦盒,眯着眼认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是阿泠之前拿来装续魂丹的那个小锦盒,此刻安安静静地摆在那个地方,似乎也并不突兀,就好像本该在那里一样。

独自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白书楠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要来这个房间做什么,阿泠人都已经走了,他再来求证又能求出个什么鬼呢?可笑自己还在那边幻想着同阿泠的往后余生……阿泠真是川儿?怎么可能呢?又怎么不可能呢?

白书楠有些怔忡地摇了摇头,起身正想离开,怎料身体一沉,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一不小心还跌在了那张桌子上——这姿势像极了当年老爹动家法的时候,白书楠老脸一红,下意识地眯着眼睛往地上瞧。

那只锦盒被扫到了地上,半开半合着,明显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听声响应当是珠玉之类的。想到这一点,白书楠赶紧打开锦盒,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父子礼数了!万一给人砸坏了,回头可怎么赔呀?!着,白书楠在打开之前还特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念叨了几句,“不能坏,不能坏!”

然而,打开之后白书楠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是坏了!心头一凉,想着要不拿出来修修?结果一拿出来,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宫崎兔子sweet

第十二章(哀莫大于心不死)

  第十二章
  
  为了项目进度,楚柏盛大部分的时间都吃住在研究所,那天更是因为实验需求熬了通宵,岁数大了精力也不如年轻人旺囘盛,原本打算吃了中饭就回家休息半天,谁知上午便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人在缺少睡眠的时候本就容易烦躁,在听说楚瑞之经常不写作业,今天索性连课都没去上的时候,楚柏盛气得胸口阵阵发痛。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的儿子身上?他从小就给楚瑞之请最好的老师,尽可能给他优质的物质生活,对他的学习及行为规范更是严加管教,不过是放养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楚柏盛也顾不得吃饭了,带着怒气冲回家,汽车仪表盘的指针一路狂飙着,甚至还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闯了红灯。
 ...

  第十二章
  
  为了项目进度,楚柏盛大部分的时间都吃住在研究所,那天更是因为实验需求熬了通宵,岁数大了精力也不如年轻人旺囘盛,原本打算吃了中饭就回家休息半天,谁知上午便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人在缺少睡眠的时候本就容易烦躁,在听说楚瑞之经常不写作业,今天索性连课都没去上的时候,楚柏盛气得胸口阵阵发痛。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的儿子身上?他从小就给楚瑞之请最好的老师,尽可能给他优质的物质生活,对他的学习及行为规范更是严加管教,不过是放养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楚柏盛也顾不得吃饭了,带着怒气冲回家,汽车仪表盘的指针一路狂飙着,甚至还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闯了红灯。
  
  直到他大力推开二楼的房门,楚瑞之才悠悠转醒,他似乎又瘦了一圈,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眼底竟然露出一丝惊喜,一丝期待。
  
  楚柏盛愣了一秒,却也只有一秒,怒气早已冲昏头脑,让他忽视了所有细节。
  
  现在他只想狠狠揍楚瑞之一顿,让他知道逃课的代价。
  
  楚柏盛一把抓起楚瑞之,狠狠往地上一摔,看着楚瑞之睁大双眼惊恐的回头看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皮带抬手便是一记。他实在太愤怒,甚至忘记将皮带折叠,带着金属扣的皮带直接兜风抽在身上,发出可怕的声响。
  
  楚瑞之一下被打懵了,甚至忘记喊痛。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不间断抽下来,他再也忍不住,开始躲闪。
  
  他身上本就没什么肉,连续好几下,金属扣都砸在了骨头上,疼的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却也问不出口。
  
  父亲打他,本来就不需要理由。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学校,他一直活的这样小心翼翼,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会惹祸上身。
  
  毒打一直没有停下,楚瑞之甚至开始盼望自己早些晕过去,最近身体状况不佳,没有胃口,又格外嗜睡,猛地起身都会眼前发黑,此时挨打囘倒是疼得清醒。
  
  不知被打了多久,楚瑞之疼得迷迷糊糊,眼前渐渐模糊。楚柏盛停下了手,却明显没有消气。
  
  兴许是看他身子太过单薄,又或者是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可怜样心生怜悯。终于还是将皮带对折。
  
  “跪起来!”对折的皮带短了一半的长度,楚瑞之这样趴在地上,楚柏盛也不方便施力。
  
  哪里敢招惹盛怒下的父亲,他忍着疼,努力弯曲膝盖,撑起身子,尽可能挺直后背。
  
  刚刚摆好动作,皮带便“咻”的一声抽了下来,几乎用了十成力。
  
  楚瑞之被抽的身子一歪,咬着牙缓了十几秒,才努力正回身子。楚柏盛也不说话,等着他自己摆正姿势,才用同样的力度抽第二下。
  
  这样没几下,楚瑞之便跪不住了,他不是没挨过皮带,却很少挨这样重的,此时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疼还是疼,想要父亲尽快结束这场惩罚,或者快些打,让疼痛叠加翻倍,他也好尽快疼晕过去。
  
  最怕的就是这种慢慢的折磨,父亲十几秒抽一下,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每一下都不会轻。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消化疼痛,却又不足以失去意识。
  
  “姿势。”楚柏盛看他没了动静,等得不耐烦,出声命令着。
  
  楚瑞之不敢违抗,却更怕回忆刚才的疼痛,况且身子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后背无力的弯曲着,挺也挺不直。
  
  “爸,我撑不住了,就这样打吧。”本来想求父亲不要再打,话到嘴边却改了口。楚瑞之几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或许,伤的重一些,就不用去上学了。他靠自学,一样可以通过高考,他不想再去面对老师嫌弃的眼神,同学讽刺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性格阴郁不讨喜,他想努力改变,想要给每一个人笑脸。
  
  可装出来的笑容总会露馅,起初一个月还好,到了后面,同学开始逐渐疏远他,学校的混混找上他,欺辱他,以他取乐。或许因为他太过软弱,或许因为他从不反抗,或许因为,只有他的背后没有任何依靠。
  
  他知道老师也畏惧那些混混,又不敢告诉父亲。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不知道要如何将那些屈辱的画面描述给他又畏又敬的人听。他怕被嫌弃,怕被抛弃,更怕父亲一气之下再也不让他走出这个家门。
  
  楚柏盛拿着皮带的手都在发抖,他不知道楚瑞之的身体状况,不知道他近一个月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只认为他仍不知悔改。按照往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挨了这几下便跪不住。
  
  于是他将楚瑞之一把从地上捞起,按在床上,又快有狠的抽在他身上唯一有点肉的地方。屁囘股肉多打不坏,楚柏盛也下了死手,连续抽下来的皮带一下狠过一下。
  
  楚瑞之没有力气挣扎,只是疼得难耐,微微扭动身子,惨叫声却变了音,透着一抹凄凉。
  
  “再敢叫一声,今晚就让你睡车库。”楚柏盛听着心烦,也怕自己会因此心软,逃课还不写作业,必须要严惩。
  
  楚瑞之赶忙将手臂塞进嘴里,堵住即将破空的惨叫,泪水却流的更凶。
  
  车库又冷又黑,是除了储物室以外,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楚瑞之害怕被关禁闭,那黑暗狭窄的空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有那血红色眼睛的,带着血腥味的野兽,会随时从黑暗的角落出现。即使知道是他臆想出来的,可他还是害怕。
  
  不止一次,他梦见被野兽扑倒在地,几乎能真切的感受到被利爪撕裂身体的痛,就连皮肉断裂的声音都是那般真实。绝望的躺在黑暗中,眼睁睁看着内脏被挖出啃食,剧痛中唯一能看清的,便是那猩红嗜血的视线,那是盯着猎物的眼神。
  
  楚柏盛足足抽了他二十分钟才停下手,或许是因为累了,或许是因为白色家居裤上已经开始渗出囘血迹。
  
  而床上的人,也已经无力的垂下手臂,没了反应。
  
  =========================
  
  楚柏盛暂停了视频,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深知是他打的重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楚瑞之为什么早上没起来?那天与他接触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出明显的异样。最关键的是,录像为什么少了一段?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登上小区物业网站,想要查出点线索,一天一天浏览着十一月的公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屏幕最终定格在一篇停电通知上,楚柏盛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也因为惊讶略微张开。
  
  因线路维修,本小区将于11月20日晚24点至次日早6点停止供电,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给您带来不便实在很抱歉。
  
  

陌湘萘

【念念不忘】9-风花雪月

三日后,凌云城的所有人都见证了一个奇迹:在床上躺了十多年的白府老太爷居然可以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晒太阳了!

一时间,白府门庭若市,而“烟雨楼”的名字也因此家喻户晓。

“嘿!听说了吗?烟雨楼的医者都是排座次的!”

“据说那个烟雨楼主是个厉害的角色!应当是‘风’字辈的吧?”

“什么‘风’字辈?”混在众人之间的白书楠好奇地看向了说话的人。

“二爷连这都不晓得!”说话的人诧异地退了两三步,然后一本正经地给人讲了一个江湖趣闻。

话说很多年以前,某任烟雨楼主下山行医,不想出入江湖一番让他名声大噪的却并不是医术,而是他那张极好的皮相!于是乎,楼主干脆给后辈们立了个规矩:凡烟雨楼中人入世须得抛却前尘,遍览风花雪月!

“此为何意...

三日后,凌云城的所有人都见证了一个奇迹:在床上躺了十多年的白府老太爷居然可以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晒太阳了!

一时间,白府门庭若市,而“烟雨楼”的名字也因此家喻户晓。

“嘿!听说了吗?烟雨楼的医者都是排座次的!”

“据说那个烟雨楼主是个厉害的角色!应当是‘风’字辈的吧?”

“什么‘风’字辈?”混在众人之间的白书楠好奇地看向了说话的人。

“二爷连这都不晓得!”说话的人诧异地退了两三步,然后一本正经地给人讲了一个江湖趣闻。

话说很多年以前,某任烟雨楼主下山行医,不想出入江湖一番让他名声大噪的却并不是医术,而是他那张极好的皮相!于是乎,楼主干脆给后辈们立了个规矩:凡烟雨楼中人入世须得抛却前尘,遍览风花雪月!

“此为何意?”白书楠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读了好些年的书,“风花雪月”四字突然不知何解了。

说话的人看了白书楠一眼,然后很是得瑟地指着他给大伙儿说笑道:“瞧,又一个俗人吧!”众人随即发出一阵笑声。

“这‘风花雪月’本来好生生的四样景物,在某些俗人眼里堆一起了倒生出几分俗不可耐的味道!人家烟雨楼就是个正正经经的医馆,名字也是正正经经地出自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诚然不是二爷想的那样。”说话的人拍了拍白书楠的肩膀,继续道,“谁还没个前尘往事了?烟雨楼里只谈‘风花雪月’也没什么不好,左右不过是让所有医者换几个名字罢了,说到底也算是附庸风雅,哪有俗人想得那般庸俗!况且,现在这位烟雨楼主也是正儿八经说过的,‘大俗大雅’!”

“好!”不少听众由衷赞叹了一声,而那位“烟雨楼主”身上的洒脱与张扬也深深地吸引了白书楠。

白书楠再次好奇地看向了说话的人,一脸诚恳道:“兄台怎么晓得这些烟雨楼的旧事?”

“这有何难?”说话的人再次得瑟地朝着众人看了看,然后故意顿上几秒,吊足了胃口才解释道:“我儿子就是烟雨楼的人,‘风’,‘花’,‘雪’,‘月’,他可是排在‘花’字辈的咧!”

众人一阵惊羡,白书楠却是有些恍惚,他从烟雨楼骗来的人很有可能是他儿子啊,不过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竟是再也没了踏入厢房的勇气,他怕阿泠是川儿,又怕不是,犹犹豫豫,一直磨到了今日。

想来,这一步终归是要迈出去的!咬了咬牙,白书楠终于决定回去问问了——顺便套套阿泠的话,最好阿泠是“风”字辈的,然后他一定拎着阿泠出来显摆!“瞧,这是我儿子!不才也就是个‘风’泠!”……

想到这里,白书楠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想到一把年纪的他竟然会有这般泼皮的念头,还没确认阿泠的身世就已经“恬不知耻”地想着要拎出去如何显摆了!

“阿泠……”白书楠念叨着转身就想回家去寻那个淡漠如菊的少年,却不想阴差阳错地完全错过了最重要的信息。

“你们晓得吗?前日夜里楼主风泠回去了!”那个人见白二爷走了,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指了指城墙,“我儿子回来偷偷告诉我的,楼主怕是不行了,也不知救了什么不该救的人,居然折腾成这样……你们说,城楼上那位会不会是……”

“嘘!”有人虚虚地点了点白书楠的背影,“有些话不好讲出来的,心里明白就好!”

众人齐齐点了点头,然后真的聊起了风花雪月。


陌湘萘

【念念不忘】8-以命换命

第二日,白府陷入了非常紧张的氛围。

除却外出拜佛参禅的二夫人(也就是白书楠的夫人)以及她身边的那几个女眷,白府其他女眷都聚到了府中的那座小庵堂里,齐齐为白君越祈福。

而白家的大爷白书桦和二爷白书楠则是守在了老爹的房外,预备着第一时间冲进去!

其实,在风泠进去之前白书桦也是不大放心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还没见过哪个大夫敢这么打包票的,而风泠看着年纪也不大,嘴上没毛,不晓得办事牢不牢靠。于是乎,他非常真诚地问过风泠要是中途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怎么办?

罹渊当场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冲进来好了!”所以,白书桦就真守在了门外,时刻准备冲进去。

至于被白书楠问及同样问题的风泠态度倒是好得很,他先对着...

第二日,白府陷入了非常紧张的氛围。

除却外出拜佛参禅的二夫人(也就是白书楠的夫人)以及她身边的那几个女眷,白府其他女眷都聚到了府中的那座小庵堂里,齐齐为白君越祈福。

而白家的大爷白书桦和二爷白书楠则是守在了老爹的房外,预备着第一时间冲进去!

其实,在风泠进去之前白书桦也是不大放心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还没见过哪个大夫敢这么打包票的,而风泠看着年纪也不大,嘴上没毛,不晓得办事牢不牢靠。于是乎,他非常真诚地问过风泠要是中途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怎么办?

罹渊当场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冲进来好了!”所以,白书桦就真守在了门外,时刻准备冲进去。

至于被白书楠问及同样问题的风泠态度倒是好得很,他先对着白书楠行了一礼——白书楠当时并未多想,毕竟风泠也不是第一次对他行礼,所以他也就点点头默认受了风泠的礼。然后,风泠恭谨而又谦和地垂下眼帘,道:“您不必如此担忧,阿泠自当尽力,此番风险皆在阿泠意料之中。”

白书楠顿时安心不少,连带着看风泠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在想:若是川儿在这,怕也是这般年岁了吧?待父亲之事完结,他就可以分出更多心力去找寻川儿了……

“您可以在此稍微,约摸三个时辰,阿泠自当还您一个健康无虞的父亲。”说到最后两个字,风泠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他偷偷地抬头去看了白书楠一眼,却发现这人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妥。

说不出欣喜还是失落,风泠只是有些眷恋地再看了白书楠一眼,然后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接着就是毫不犹豫地带着罹渊转身进去了!

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在外头也可以瞧得清楚,白书楠说不出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只是没来由地相信阿泠。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白书楠却总是有一种认识了好些年的错觉,他甚至也不大明白自己对阿泠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有发自内心的感激,有没来由的强势与霸道,也有一点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疼惜。

直到一个时辰后,闲得无聊的白书桦一语点醒了梦中人:“阿楠,我瞧着这个阿泠待你很是不同,你们的眉眼之间……你说,他可会是川儿?”

白书楠一怔,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个事实终究是被大哥点破了,阿泠同他的眉眼是有几分相像的吧?之前,他总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要再魔怔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这世上为何就不能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呢?

白书楠站在那里又稀里糊涂地想了很久,直到房门打开,他立马冲了进去!第一眼,看的却是脸色惨白的风泠。

风泠借着罹渊的力,勉强地站直了身体,很虚弱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不出意外地对着白书楠扬起了嘴角。

不知怎地,白书楠觉得此情此景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孩子正在向父亲炫耀一件极其用心制作的小玩意儿,阿泠这是在同他撒娇吗?可是这样好看的笑容里为何会给人一种诀别的意味?

然而白书楠来不及多想,只听大哥在那边传来一声惊喜的“爹!”,白书楠立马转移了目光,然后一下子扑倒在了老父亲的床前!

下一瞬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风泠终于任凭自己无意识地跌进了罹渊的怀里。

罹渊也是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紧紧抱着嘴角含笑的风泠,悄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白府。旁的什么都没带走,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比阿泠更重要。

“阿泠,很抱歉,我要食言了,日后阿渊便不能陪你一起走了……”罹渊心乱如麻,却又固执地坚定着什么,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是阿泠有过的决心,面对在意的人,他们的选择总是一样的。

陌湘萘

【念念不忘】7-各表一枝

“父亲?父亲?”

白若轩唤了好几声,怔怔出神的白书楠才总算是回到了现实当中。

白书楠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脸,可是不知怎地,他一出口喊的竟是“川儿”?!

这一次轮到白若轩面上一怔了: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事实上白府所有的“老”人都知道白二爷还有个“长子”流露在外,可是啊,这个“长子”却又像是从不曾存在一般,父亲从来都不愿提起。

如今,父亲大人好不容易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今日氛围又是这般合适,白若轩壮了壮胆子,鼓起勇气问道:“川儿,这是兄长的名字?”

白书楠抽了抽嘴角,方才那一声“川儿”委实有些烫嘴,他本打算永远埋藏那个故事的,可偏偏……罢了,轩儿面前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父亲?父亲?”

白若轩唤了好几声,怔怔出神的白书楠才总算是回到了现实当中。

白书楠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脸,可是不知怎地,他一出口喊的竟是“川儿”?!

这一次轮到白若轩面上一怔了: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事实上白府所有的“老”人都知道白二爷还有个“长子”流露在外,可是啊,这个“长子”却又像是从不曾存在一般,父亲从来都不愿提起。

如今,父亲大人好不容易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今日氛围又是这般合适,白若轩壮了壮胆子,鼓起勇气问道:“川儿,这是兄长的名字?”

白书楠抽了抽嘴角,方才那一声“川儿”委实有些烫嘴,他本打算永远埋藏那个故事的,可偏偏……罢了,轩儿面前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书楠终于想好了要开始正面回应这个话题,于是他干脆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儿子招了招手,示意儿子坐到他的跟前来。

“他叫 白中川 。”白书楠满眼追忆,“他的母亲是当时凌云城里最引人注目的女子,温婉,清丽,才情更是让好多男子汗颜,总之,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人沉迷的女子。”

不过,在意识到此刻的听众究竟是谁的时候白书楠非常贴心地加了一句,“同你母亲是不一样的美。”

话音方落,白若轩面上的尴尬果然减了几分,然后他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芸娘,也就是川儿的母亲,她与我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白书楠似是再一次陷入了追忆,“那时,我日日与她弹琴对诗,闲来还会对月小酌几杯,日子很是快意。”

“……”白若轩隐隐猜到了后面的故事,心里忍不住有些厌恶自己的出生!

“再后来,……是长辈之间的前尘旧梦,最后终是我负了她。”白书楠有些哽咽地继续说道,“可我也派人去找过她,没成想她却是那样烈的性子!”

“怎,怎么了?!”白若轩支起下巴,有些震惊地看向了父亲大人,“她……可是芸姨不愿让兄长随父亲回来?”

白若轩猜测了一种可能性,提及芸娘,他很礼貌地唤了一声“芸姨”。

这一点,白书楠很受用。

当然,也正是因为轩儿自幼受教于白氏家学,所以白书楠才敢这么坦荡地和儿子聊起这些事情。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轩儿解释清楚的!

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白书楠接着讲述道:“芸娘这一辈子最希望的大抵便是川儿可以认祖归宗,只可惜,红颜薄命,川儿也从此下落不明。”

简单地讲述完了这个故事,白书楠只觉心头舒畅了许多,长叹一口气,他忍不住再次轻喃:“也不知川儿如今过得怎样,或许正是因为一直找寻不到,所以为父只好默默期盼着川儿在某一个地方平安喜乐地长大。”

“若是今生有缘再续这段父子情,我会把他接回来的。无论川儿长成什么样,为父一视同仁。”

听到这里,白若轩才终于听明白了父亲大人此番的用意,不过父亲大人不必如此费心的!

“父亲,他日若是兄长归来,轩儿自当尊他敬他!”白若轩握住了白书楠的手,四目相对,郑重而又虔诚,“兄友弟恭的道理轩儿明白。”

“好,好!”白书楠很是宽心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父慈子孝太过温情,当局者完完全全沉浸其中的同时却不知一门之隔,一道孤单的背影缓缓地移向了厢房。

没错,那些话风泠全听见了。

可听完了之后风泠却是再也没了相认的勇气,最后,他终是捧着那个锦盒回到了厢房,红着眼死死地憋住了泪!明明很想哭却还是逼迫自己扬起了嘴角,道:“阿渊,你知道吗?我好开心的,真的好开心呢!”

“可是阿渊,怎么办?我后悔了……”我不想让那个人心疼我了,也不想他为我难过。

我想,同他续那段父子情缘……

祈尾乱之步

兔子的狼(三)【瑟莱】(现代AU)(侍卫X黑道Boss)

黑洞洞的巷道,弥漫着血腥和暴力,墙壁被血液染成暗红,碎尸断手从巷道尽头一直蔓延到时出口,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血液蜿蜒而行,承载着一切罪恶。

清晨的阳光掩盖了一切,被所有人遗忘,只有一人记得。

瑟兰迪尔从梦中惊醒,额头凝出一层冷汗。

只有一个小孩子记得。

记得30多年前的那场屠杀。

“先生?”一双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莱格拉斯……”瑟兰迪尔语气缠绵,额头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聚集到下颚。

“您做噩梦了。”莱格拉斯浅笑着,下了结论,又建议道,“再睡一会吧,今天您只有一场与埃尔隆德先生的晚宴,早晨可以多睡一会。”

“不用。”床上的人强硬地拒绝了侍卫的好意,“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黑洞洞的巷道,弥漫着血腥和暴力,墙壁被血液染成暗红,碎尸断手从巷道尽头一直蔓延到时出口,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血液蜿蜒而行,承载着一切罪恶。

清晨的阳光掩盖了一切,被所有人遗忘,只有一人记得。

瑟兰迪尔从梦中惊醒,额头凝出一层冷汗。

只有一个小孩子记得。

记得30多年前的那场屠杀。

“先生?”一双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莱格拉斯……”瑟兰迪尔语气缠绵,额头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聚集到下颚。

“您做噩梦了。”莱格拉斯浅笑着,下了结论,又建议道,“再睡一会吧,今天您只有一场与埃尔隆德先生的晚宴,早晨可以多睡一会。”

“不用。”床上的人强硬地拒绝了侍卫的好意,“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好。”

莱格拉斯坐在黑色汽车的后座,背挺得笔直,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只是右手,左手被瑟兰迪尔握在手中,冰凉的指节轻轻刮蹭着手背温热的肌肤,行为之自然,就像一对相爱多年的恋人。

汽车发动,车窗外的风景快得模糊。

“景色变了好多。”莱格拉斯的眼捕捉着模糊的风景,慨叹道。

“三个月足够改变一些事。”瑟兰迪尔的声音像以往一样的淡,但莱格拉斯仍能察觉到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得意。

“您意有所指。”青年眼盯着瑟兰迪尔,想要靠眼神从对方内心深处抽出点秘密。

这显然没有成功。

瑟兰迪尔依然自顾自地玩着青年的手,不语,但唇边的笑意昭示了他今天的好心情。

莱格拉斯忽然笑了,他在瑟兰迪尔身边做侍卫已有三个月,虽然不长却仍能让莱格拉斯发现点什么。

比如像清晨,先生总会从梦中惊醒,那个样子就像只雏鸟,毫无暴君的气概。

莱格拉斯对知晓先生另一面抱有极大的兴趣,所以他一直热衷于观察瑟兰迪尔的细微表情试图抓住一些不同于冰冷外表的微妙情绪。

“您每天都会做噩梦吗?”莱格拉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慌乱地撇过头去,躲开瑟兰迪尔射来的眼刀。

逃避没有成功,莱格拉斯的下颚被粗暴地扳起,迫使其眼神对上对方的目光。

“不要持宠而娇,莱格拉斯。”瑟兰迪尔眼中流淌的斥责显而易见,“注意你的言辞。”

“好……”莱格拉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瑟兰迪尔松了手,白皙的面孔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车停了。

一座洛可可风格的别墅出现在莱格拉斯眼前,建筑物通体洁白,除了一扇扇落地窗用彩色玻璃装点,阳光透过留下片片玲珑的光影,蓝色的穹顶似华美的王冠,天使与飞鸟交错翻飞,阳光泼洒下,是独得神恩宠的乐园。

瑟兰迪尔紧搂着莱格拉斯的肩在侍从恭敬的引导下走进这片乐园。

椭圆形的木桌占据了门堂四分之一的空间,只有一张木桌,除了穹顶的壁画,再无任何装饰。

圆桌配有三把木椅,一个人穿着宽大的长袍,褐色的发梳的一丝不苟。

“你宽阔的门堂里依旧毫无装饰啊,埃尔隆德。”瑟兰迪尔仰首凝望着穹顶的壁画。

金色的宫殿,神的恩赐,小天使在云雾中嬉闹,真是一番好景致。

瑟兰迪尔只想用一把利刃狠狠化开这片虚假,泄出其中肮脏的血肉,唯有滴血的内脏,不可抗拒的利益才是俘获人心的苹果,不是所谓“爱”永远不是……

爱…………

莱格拉斯……

他突然想狠狠蹂躏身旁的青年,欲望以燎原之势蔓延全身,他想啃咬青年的唇,咬到出血,他想在血液之中与青年交合,看青年的身躯因情欲而颤抖,因快感而向他臣服。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第一天开始,在每一天的清晨……

莱格拉斯,你这个魅惑而不自知的尤物!

“瑟兰迪尔,请坐,和你的侍从一起。”名叫埃尔隆德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瑟兰迪尔突然清醒,欲望的火猛然褪去,幻想消散,
瑟兰迪尔依然是瑟兰迪尔。

@pdi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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