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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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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10028

故人归(番外)

虹七原著向,时间线是魔教被灭后13年,当时17岁的少年们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一直很气为什么后续有吵吵马三娘复活的,有吵吵猪无能复活的,为什么没有牛旋风复活?我私心就要让牛三哥复活!

cp:虹跳,奔牛(对,我专门掉冷cp)不喜勿入,雷者撤退


一个不算番外的沙雕小番外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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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逗从房间里出来转了一圈没看见大奔,只看见后山小路上伫立着三尊人像。神医表示很无奈。他喊道:“虹猫!大奔呢?”

少侠很疑惑:“大奔?走了啊。”

“走?去哪了!”

“快活林啊。还能去哪?”

逗逗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儿...

虹七原著向,时间线是魔教被灭后13年,当时17岁的少年们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一直很气为什么后续有吵吵马三娘复活的,有吵吵猪无能复活的,为什么没有牛旋风复活?我私心就要让牛三哥复活!

cp:虹跳,奔牛(对,我专门掉冷cp)不喜勿入,雷者撤退

 

一个不算番外的沙雕小番外送给大家

———————————————————————

逗逗从房间里出来转了一圈没看见大奔,只看见后山小路上伫立着三尊人像。神医表示很无奈。他喊道:“虹猫!大奔呢?”

少侠很疑惑:“大奔?走了啊。”

“走?去哪了!”

“快活林啊。还能去哪?”

逗逗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儿呢?存心想累死他是不是!“我!我不管了!我让蓝兔和莎丽来收拾你们!”

虹猫:?

紧接着就来了气势汹汹的宫主:“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把人追回来啊!你以为放血和损耗那么多功力一颗药就解决了吗!大奔至少要躺一个星期!让你们出去是把他带回来的!不是帮人谈情说爱!”

“蓝兔,你别生气嘛~我这就和跳跳一起去……”虹猫转头一看,身侧还哪里有青光剑主的影子。

“和跳跳去你们两个又得整什么幺蛾子!你带着莎丽去!莎丽!你一定得把虹猫看好了,然后好好训训大奔!”

“我知道了,蓝兔,你就放心吧。捆着也帮你把人带到六奇阁~”

虹猫少侠虎躯一震。

等到两人抵达快活林,莎丽揪着大奔的耳朵把人带走的时候,跳跳已经坐在山庄里配牛旋风喝酒话家常了。

大奔用可怜的狗狗眼回头看着他们,跳跳则接过大奔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对第五剑说:“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替你陪他的~”

牛旋风见跳跳喝完了茶水,立刻起身说:“护法,你喝完了?我在帮你倒一杯。”

跳跳摆手示意他坐下,“没事儿~我可以陪你喝几杯小酒儿~”

大奔赌十坛八十年女儿红,他看见老牛脸上露出了兴奋地表情!还给跳跳倒茶!可恶!都没给我倒过!

而虹猫则必须陪莎丽 “护送”大奔回六奇阁,自然也不能和青光剑主待在快活林。走前看着跳跳和故人聊天儿的样子即开心又吃味。叱咤江湖的虹大少侠不禁开始思索之前同意大奔复活牛旋风这个决定的准确性。

回到六奇阁,宫主理所当然的收获了两个脸臭的跟猪无戒似的别扭鬼。

 

真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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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10028

故人归(下)

虹七原著向,时间线是魔教被灭后13年,当时17岁的少年们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一直很气为什么后续有吵吵马三娘复活的,有吵吵猪无能复活的,为什么没有牛旋风复活?我私心就要让牛三哥复活!

cp:虹跳,奔牛(对,我专门掉冷cp)不喜勿入,雷者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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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血筑灵是在七人回到黄石寨六奇阁进行的,虹大少侠的意思是就算有事,逗逗也能第一时间把大奔从阎王老子那儿弄回来。本来莎丽建议大奔再养几天再开始的,但快活林主人执意要趁早,于是他们回来的第二天便开始了。

逗逗把大奔带到庭院里,灵石被安置在小石院最中央,大奔蹲下拔出奔雷宝剑握在手中,逗逗站在稍微靠...

虹七原著向,时间线是魔教被灭后13年,当时17岁的少年们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一直很气为什么后续有吵吵马三娘复活的,有吵吵猪无能复活的,为什么没有牛旋风复活?我私心就要让牛三哥复活!

cp:虹跳,奔牛(对,我专门掉冷cp)不喜勿入,雷者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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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血筑灵是在七人回到黄石寨六奇阁进行的,虹大少侠的意思是就算有事,逗逗也能第一时间把大奔从阎王老子那儿弄回来。本来莎丽建议大奔再养几天再开始的,但快活林主人执意要趁早,于是他们回来的第二天便开始了。

逗逗把大奔带到庭院里,灵石被安置在小石院最中央,大奔蹲下拔出奔雷宝剑握在手中,逗逗站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剩下五剑分别守在院子一边紧张的握紧拳头,心脏砰砰乱跳。

奔雷剑主回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虹猫身上,两人对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飒——”的一声利剑破空之音,锋利的宝剑立刻在主人手掌上划出了一道骇人的血口子。通红的鲜血像是上好的佳酿从酒坛子里迸溅而出一样汹涌的飞溅在石头上。

疼。这是大奔此时唯一的念头。恍惚之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奔!别傻站着只顾着放血啊!运功!快运功啊!”

对了,还得运功催石筑灵。这挑战可不小啊。奔雷剑主把流着血的左手按在石头上,右手调息运功。霎时间,一束束金光从奔雷庄主身上迸发出来,围着大奔绕了几圈后便钻进石头里去了。

蓝兔叫到:“快看!有反应了!大奔的血和内力全被石头吸过去了!”

只见六奇阁小石院的地上瞧不见奔雷剑主半滴血液,原本枯铜色的丑石此时中央发红,周围金光闪烁,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达达:“有希望。大奔,加把劲儿!”

大奔闻言再次手起剑落,一不做二不休,在动脉上割了条血口子。

逗逗大惊失色:“大奔!你疯啦!失血过多加上内力迅速消耗你会没命的!”

虹猫也立刻向前跑了几步:“大奔!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我记得!”大奔忍着身体仿佛被抽干的疼,咬紧牙关回答。“相信我!”他勉强撑起一个笑脸给七剑之首,“既然,当年蓝兔都熬过来了……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肯定不会,输给她的!”

话是这么说,可让他虹猫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受苦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真是受刑一般。就在这时,原本立在地上的石头飞上了半空中,中间由血浇灌出的红晕一下一下的收缩,真的好像心脏一般。原本的石头模样也被内功催化,金光环绕间,一个人影渐渐显现。

在场的七侠皆被此情此景震撼到了。奔雷庄主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

 

牛旋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身堕魔教,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但好在有一个七窍玲珑心的栗色长发小子愿意有一搭没一搭的替自己出出主意,他才能和一个与自己官位相同的混蛋斗个平手。醉生梦死十余载,做了多少烧杀抢掠的事儿已经记不得了。浑浑噩噩的一辈子终于在二十七那年遇到了一个知己。他叫什么来着?

那小子好像挺年轻的,但个头真是不小,而且天生神勇,武功真的不是盖的。赌技也是上上乘的,自己几次输给他真有些不服气,他们当再赌几场的。对了,喝酒是更不能少的。牛旋风自认喝酒的本领是出类拔萃的,那小子竟能和他喝个不分上下。酒逢知己千杯少,恍惚间,他忆起他们好像还有个没有兑现的约定:

**兄弟,下一次我们再痛饮三百杯!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他叫什么来着?那个……那个人是……

“大……奔……”他轻轻在嘴里嘟囔着那个名字悠悠睁开了双眼,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刚恢复意识的牛旋风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好兄弟整条胳膊上都是殷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的像下一刻就要死掉了一样,就算是这样糟糕的状态却还是运功消耗内力。他是个傻子吗!这种时候不应该用所剩无几的内力护住五脏六腑吗!还往外面送个什么劲儿啊!

“大奔兄弟!你在干什么啊!快停下!会死的!”他惊恐的喊道。

那人闻言却更加吃力的笑了起来,“还有,一点点就好了。老牛。”

牛旋风愣了一下,然后才看见了站在大奔身侧偏后位置的神医逗逗,紧接着是四周的虹猫,蓝兔,还有哑女,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白衣秀士, “是七剑?是七剑吧。可是怎么没看见那个客栈老板娘?叫马三娘来着吧?怎么回事?”还没等他想明白,围绕在他四周的金光散了,地上开始留下大奔兄弟的血迹了,就在他双脚真实的踩在地上的一刹那,大奔向前倒了下去。

“大奔!”这一声是在场所有人一起喊出的,七剑都一起冲了过去,但是毕竟牛老三离得最近,一下接住了大奔才没让奔雷剑主脑袋磕到地上。

“大奔兄弟!喂!你怎么了!可别吓我!你们是七剑吧!他不是你们的朋友吗!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你别着急嘛。”神医说着给大奔喂了一颗药丸“失血过多外加内力消耗过度,吃了这颗药丸休息休息就好了,死不了人的。万一真出事儿,我们比你还急~牛堂主。”

“你是那个臭道士!”

“嘿嘿~是第四剑,雨花剑剑主,神医逗逗~看来牛堂主还记忆犹新啊~”

“行了,你们别闹了。虹猫,达达赶紧扶大奔进屋休息啊!”蓝兔宫主发话了。

虹猫犹豫了一下,现在的局面不是很乐观。牛旋风毕竟算是魔教残党,以前和七剑杀的难舍难分。就算和大奔交好,可日后毕竟是要跟七剑打交道的,万一发生什么言语冲撞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啊!“可是现在……”

青衫剑客青光剑主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你就放心去吧。我跟他说。”

“护,护法??!我的妈啊!参见护……”

跳跳摆了摆手“魔教早都覆灭了,还哪有那许多规矩?老三啊,你睡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奔交给他们你放心,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说说吧。”

牛旋风对跳跳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当下点了点头,回头目送虹猫和那个白衣秀士送大奔进屋,哑女焦急的跟进去才难耐的跟着跳跳去了后山的一处林子里。

接下来,跳跳告诉了他自己第六剑的卧底身份,告诉了他大奔实际上是第五剑,还有黑心虎黑小虎都死了,魔教早已不复存在,现在他们早已不是少年,而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了。

血淋淋的真相和如同市井上话本一般的现实绞的牛旋风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上辈子可以算是不忠了,但万万没想到他最尊敬的护法和最交心的朋友都是七剑。如今魔教已经灭亡,他到底是弥补上一世的忠心,还是遵从本意就此不问世事呢?

跳跳显然也看出来他的纠结。开口道:“老三,你是个好人。不管是忠还是义都可以算作上辈子的事儿了。魔教三堂主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换个身份做你想做的就好。就当是……七剑还你的人情吧。”

“换个身份……做我想做的?我也没什么……”就在他思量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老牛!”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好像别人也不这么叫他。

牛旋风转身便看见从远处飞奔而来的大奔,还有身后紧追而来的白衣秀士和虹猫。等昔日的兄弟在他眼前站定,他才得以好好看看这个当年让他不惜以命相护的少年成年后的样子。

大奔过去个头只比他高一点儿,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现在的奔雷剑主确是实实在在的高出他半头有余。往日里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脸庞现在也早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先前还带着混小子一样的五官也都长开了,现下是沉稳硬朗的眉眼了。他不禁开始感叹岁月的流逝和自己错过的漫长岁月,转念间想起方才护法跳跳的话,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柳暗花明了。

“老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兄弟焦急的询问道。

虽然性格似乎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冒失。他笑答:“我好得很,兄弟。倒是你,刚才流了好多血的。”

对方挠挠头笑了起来,亦如当年他所认识的混世魔王一个样子。“嘿嘿,我没事儿!吃了神医的药就好了!”

“刚醒就来寻人,你是有多着急啊!”达达调侃道。

“居士,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奔雷剑主和我这牛兄啊,是十世难求的知己~现在这高山流水把酒言欢的故人回来了,还哪里有咱们的份儿啊~”

奔雷剑主登时红了脸,可大奔这人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七剑亲如一家固然重要,但牛旋风亦是他生死相交的知己,跳跳说的纵然有些过了,但是大体意思也没跑。

“喂!喂!你别光顾着脸红啊!好歹否认一下!”达达很是无奈。

“切,所以我才说耍大奔一点意思都没有。”

几个人嬉笑间牛旋风也开始觉得耳热,这意思是对于大奔兄弟而言他也是可以媲美七剑一样重要的存在吗?那哑女呢?他们结婚了吗?正想着,一直在旁边的虹猫走了过来。

“我对魔教向来没什么好感。”这一句话一出在场人皆是提起一口气。“我不是为了你,而是在帮我的兄弟。再者,”虹猫双手抱拳向牛旋风行了一礼,“当年多谢你出手相助。七剑欠你两条命,我虹猫做人向来公私分明,今天算是还了一命,若日后有什么需要七剑帮衬的地方我们也定当鼎力相助。”

牛旋风笑道:“虹猫小子,我对七剑也从来没什么好感。但是我过命兄弟和帮我最多的护法竟然都是七剑。这样我和你们七剑的关系也理不明白了。但是无论什么都好,过去了就都过去吧。这辈子我想重新开始。”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言和了。

“下一步打算去哪?”跳跳问。

“没太想好……不然回袁家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

话没说完便被大奔一把拉住胳膊,迫使人转过身来。“跟我回快活林吧,我还藏了好多我干娘酿的好酒呢!”

“这……这不太好吧。万一打扰你和哑女夫妻恩……”

“才!才没有那会事儿呢!”奔雷剑主大惊失色,赶忙捂住人的嘴,在他耳边小声说:“嘘!这话要是被莎丽知道我是要被咔嚓的!”说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心好像忽然间平静下来了。他讪笑道: “你不是已经戒酒了吗?”

“以茶代酒啊!还有!这几年我自己也学了不少酿酒的法子,庄里还有几坛呢!兄弟,你一定得去给兄弟我品品!”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说好说!”大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奔雷山庄了,我酿一辈子酒给你喝!”

虹猫,跳跳,达达目送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下了山,心中又是一番滋味。居士表示自己想老婆孩子了,想回十里画廊,现在立刻马上!

虹猫望着远处两人消失的地方缓缓开口道:“这次希望他们可以相守相望。”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青衣剑客栗色的长发,那人轻声答道:“一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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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完结了,给牛堂主一个好归宿。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国庆快乐!最后可能有个沙雕小番外吧。


灰喜鹊

【聊天体】【现代AU】论直男的交流方式

*之前写的搬运来一下,很短,大奔和他的好兄弟的聊天记录

*微奔莎,大奔还没追上心爱的妹子


点我看钢板直男的感人友情

*之前写的搬运来一下,很短,大奔和他的好兄弟的聊天记录

*微奔莎,大奔还没追上心爱的妹子


点我看钢板直男的感人友情

麻三变

【牛旋风相关】吃亏

*灵感源自b站弹幕:牛旋风在六奇阁试药后神经错乱,提斧乱砍:“你杀了俺老婆,八十岁的老娘……”逗逗以为是用药过量的后遗症,可如果这都是他经历过的真事呢?

*此篇献给重情重义的老牛。写的是老牛自己的故事,应该是比较冷的题材了,希望小可爱们食用愉快。

正文如下:

牛旋风这一辈子怕过很多,高高王座上的教主、水牢里的鳄鱼、武功高强的七剑……他甚至对待谁都一团和气的护法都是隐隐带些畏惧的。但没人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他最怕的是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女人。

他从小就蠢得鹤立鸡群,寻常人的笨是脑子慢半拍,而他的牛脑能慢到一首完整的曲子弹完、卖艺人连钱都讨了一圈。长大后稍微懂些事,他做出的第一个正常人水准...

*灵感源自b站弹幕:牛旋风在六奇阁试药后神经错乱,提斧乱砍:“你杀了俺老婆,八十岁的老娘……”逗逗以为是用药过量的后遗症,可如果这都是他经历过的真事呢?

*此篇献给重情重义的老牛。写的是老牛自己的故事,应该是比较冷的题材了,希望小可爱们食用愉快。

正文如下:

牛旋风这一辈子怕过很多,高高王座上的教主、水牢里的鳄鱼、武功高强的七剑……他甚至对待谁都一团和气的护法都是隐隐带些畏惧的。但没人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他最怕的是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女人。

他从小就蠢得鹤立鸡群,寻常人的笨是脑子慢半拍,而他的牛脑能慢到一首完整的曲子弹完、卖艺人连钱都讨了一圈。长大后稍微懂些事,他做出的第一个正常人水准的推理,就是猜测自己的亲身父母应该是养着养着发现这个孩子脑子不太灵光,于是才会把刚能颤巍巍扶着墙走路的他摸黑带到野外扔掉的。

三四岁的孩子是能记事的。他记得那一晚的风很冷,他哭得撕心裂肺,却一直等不到答应过一会就回来接他的爹娘。他慢慢意识到自己是被抛弃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打消不掉;山影幢幢,像大张着的野兽的嘴;他感到世界就剩了自己一个人,随时都要被夜幕吞掉。

后来他瑟缩着蜷在地上睡着了。他模模糊糊记得是一双妇人的手把他牵起、再带他回家的。那双手干燥有力,带着厚茧,是惯于在田里劳作的女人的手。牛嫂是孀居妇人,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平常没有一个人能从她那里占去一点便宜,不知怎么她那天居然大发善心带了个陌生孩子回家。她的亡夫姓牛,于是她给他起名叫牛旋风。

“小瘟神,谁叫老娘那天第一个见到你。我那天本来要早早出去占摊卖菜,没想看到你嘴唇都冻得紫了,不然我才不做这揩屁股的活。”薄嘴唇的人都能说会道,她骂起人来上下嘴皮子翻飞,说三百句都不带重样。村里不是没人眼馋她亡夫给她留下的房子田产,却都因为顾忌着黄土里祖宗十八代的耳畔清净,不去轻易招惹她。之前她一个人时,种些菜蔬、做些纺织活计,日子过得绰绰有余。现在带着一个孩子未免手头紧巴,于是她动不动就骂牛旋风是赔钱祖宗,自己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才做了赔本买卖。

牛旋风每逢这时就缩了脖子、立在墙角不吭声,就算让他说什么时,他嘴笨也说不出来。牛嫂曾疑心他是个哑巴,再不然就是傻子,因此她留心观察,慢慢发现他既不哑也不傻,而是天生脑袋缺根筋时,不由喜出望外。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长大了。村里同龄孩子嫌弃他蠢,常结伙欺负他:抢走他好不容易从牛嫂处求来的糖块、伸脚把他绊倒在地上、或者围住他唱自编的顺口溜:

牛旋风,块头大,

天下第一傻。

没爹也没娘,

还被牛嫂骂。

他受了委屈只会哭,一路哭到正在屋里做饭的牛嫂怀里,把眼泪鼻涕都抹到她浆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上,气得她操起锅铲直往他身上打。

到吃饭时他仍哭得打嗝不停,牛嫂恨铁不成钢地把他的碗筷摔到桌上,再珍而重之地把自己的碗捧了过来。他饭量大,用着有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牛嫂自己的碗上漆着白釉,画着两只比翼齐飞的红鸳鸯。这是她的心头宝贝,当年陪嫁过来的嫁妆。

一碟菜、两只碗立在桌上,他见到饭菜就忘记了哭,闷头只顾扒饭。牛嫂做饭的手艺是一绝,小白菜细嫩得像玉、苦苣在盘里张牙舞爪、卤好的鸡蛋头顶冒着热气、黍米饭也被蒸得颗颗饱满……不见肉,山野小菜却也能被她做出绝味。此后那么多年,他再没尝过一样的味道。

“那帮猴孙今天又说你什么了?”她冷笑。

“说俺蠢……”这么一提,他眼泪又要下来。

“我看说的一点不错,你就是蠢。老娘还没死你嚎什么丧,吃饭。”她毫不留情,一筷子敲在他头上。

他是被她打怕了的,半天不敢吭声,却又忍不住控诉:“他们还笑我没爹没娘。”

她皱了眉头咬牙:”老娘不是娘?你亲爹亲娘拍拍屁股扔下你走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个小白眼狼倒真没有良心。”

“他们肯定是嫌俺脑子笨才扔掉俺的……“她从来不避讳牛旋风是被自己捡来的事实,牛旋风联系到自己前两天的猜想,越发觉得世态炎凉,嘤嘤哭个不住。

她不笑了,搜肠刮肚仿佛是想找句话安慰他,毕生绝学却都是动词与亲戚的组合。最后从牙缝里极不情愿挤出来的不带脏字的话硬邦邦地不近人情,与她平时骂人的口气没差:“世上最好吃的是亏,知道吗?傻人有傻福,你蠢得到家,命肯定比他们都大。”

这句话他记了很久,一直到身体被一排冷箭贯穿的时候都记得。

再大些,村里的孩子们都被打发到私塾里读书。她勉强凑齐了束脩送他去上学,每天牛旋风回来,她都要把学堂里的事细细盘问。

“今天学了些什么?”

“讲的是《三字经》。先生说了:‘人之猪,性本善……’”

“扯你娘的臊,我不信书里会说人是猪!”

“先生就是这么讲的!先生还说近猪者赤近墨者黑,也许圣人就以为猪是好的呢?”

他上课老睡觉,哈喇子垂到书上能扯一尺长。牛嫂不识字,挑不出他的错,于是信以为真。他以为自己突然开窍聪明不少,于是存了心戏弄这个平常对自己非打即骂的妇女。开始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他自诩老牛智勇双全已经天下无敌,谁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牛嫂竟专程跑到私塾里求证儿子讲过的人猪之辨,被先生弄了个大红脸。

再回到家时牛嫂一身恶气宛如索命罗刹,他打个寒战转头想跑,被她一把抓住,掂起烧火棍劈头盖脸地打。

“娘,俺错了!你饶了俺这一回吧!”他从没被抽得这样疼过,痛得龇牙咧嘴。

“住嘴,我以为你老实,没想到养出来的是这种满口放屁的东西!先生说你读书从没上过心,你犯了浑,怎么不记记对不对得住老娘的银子,对不对得住你自己?”牛嫂咬牙切齿,手底下动作不停,一棍棍敲得更狠。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

这一顿打得他三天下不来床,他屁股肿的老高,连翻身也不能,只能瞪大牛眼瞅着屋顶思考人生,得出的结论是犯错不道歉就会被娘打死。随牛嫂烧火棍被打蔫的还有他刚探头的机灵劲,他权衡利弊,决定再不敢耍花样,还是做个老实人为宜。

后来牛嫂看他不是读书的材料,索性送他去山下的镇子里练武,他的蛮力渐渐被发掘出来。出师时教头送他一对板斧,他哐哐碰着双斧跟牛嫂炫耀。她看着他,先是笑,后来却擦起眼泪:“我儿长大了。你的小时候别人都笑话你笨,现在谁家孩子有我的旋风出息?”

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要去村外谋生,她给他做了一身蓝布粗衣,衬得牛旋风粗眉大眼端端正正。被牛嫂同样小心翼翼裹在包袱里的,除了盘缠,还有她宝贝了几十年的那只碗。

牛旋风头脑不聪明,武艺却出类拔萃,不愁找不到去处。他先是替人走镖,逐渐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外面的花花世界是小村子不能企及的,没有牛嫂跟在身后敲打,他坏毛病沾了不少。吃喝嫖赌四大件,除了对女色不感兴趣,其余他样样精通。他身旁聚了一堆狐朋狗友,或是仰仗他的名头,或是拿他当冤大头,一群人日日赌钱、喝酒,把牛旋风的月钱葬送得精光。

整日出入酒楼,吃的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馔,娘的破碗是被他压在箱底的。和他混在一起的朋友笑话他穿的是粗布,他吹胡子瞪眼发了一通脾气:“谁敢看不起俺老牛?”回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到底把衣服换下来了,换成绸缎铺子里顶好的布料,一两银子一匹。

从没记起给娘买件衣服。他潜意识里娘是过不惯好日子的,就如同记不起自己小时候脑子笨,别人笑话他,明里暗里看不惯的其实是牛嫂一般。

她好强了一辈子,终究是一天天老下去了。她已打不动他,听了牛旋风做的荒唐事最多也只能骂上几句,转眼就被牛旋风忘到脑后。

又一年他回村看她,她灰白的头发稀疏,身旁却有一抹亮色。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梳着乌黑的辫子,看到他时害羞地低下了头。牛旋风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终于开窍一回,却苦于没念过书,讲不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类的酸话,只觉得这素未谋面的姑娘实在好看,就像村外开着的桃花一般。

他忙把牛嫂拉到一边问话:“娘,你什么时候又捡来一个?”

牛嫂”呸“的一声,却忍不住被逗得笑开了:”这是我侄女阿桃,她家里遭了变故,就来投奔咱们。一晃多少年不见,都长成这样俊的大姑娘了。你小时还见过她呢,莫非不记得了?“

牛旋风也跟着嘿嘿笑,摸着脑袋问道:“那她定了亲没有?”

他问得没头没尾,牛嫂听了登时沉下脸来:“她定不定亲和你没关系,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她是好姑娘,像你这样整天吃酒摇骰子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依然有办法治住他。牛旋风急得乱转,然而酒和赌又舍不得不沾。此后他一得空就凑到牛嫂旁边献殷勤,牛嫂却从不松口。倒是阿桃,看着他跑进跑出的模样,常抿着嘴不住笑。

姑娘笑起来让他神魂颠倒,他跑得更加起劲。那天他下决定要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好教牛嫂和阿桃刮目相看。他的酒友指点他:“小姑娘见识浅,大多喜欢话本子里文弱书生那一款,牛爷你这种天天把斧子拴裤腰带上的怕是稍微有些粗犷。”

他听了深觉有理,于是借了一套书生穿的长衫,摇了把扇子去装样。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感叹书生实在不好当,长衫的下摆太窄,领口的扣子又太紧,他唯恐自己太过壮实撑坏了这一套。

他哐哐哐地敲门,出来的却是牛嫂。牛嫂看着他怪模怪样,简直没认出来:“你要是真有心,早就把书念好了,现在又装什么相?”

他不答话,觑着眼睛往里瞅:“阿桃呢?”

“回自己家去啦。”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手里的扇子跌落在地也顾不得捡:“你不是说她家里遭了变故吗?“

“是啊,如今她家事情了结了,自然是要走的。”

他不知怎么就坐到了地上,只觉眼前昏昏沉沉,比平常练武时还累不少。牛嫂去拉他,他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应道:“娘,让俺缓缓。”

她看了半天噗嗤一笑,说:“原来你是认真的,那我终于放心了。”说着便从屋后牵出个人来:“你看这是谁?”

牛旋风抬眼,姑娘红了脸依旧好看。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只轻声道:“牛大哥,你平日里那样打扮就已经很好。“

他又惊又喜,却找不到一句好听的话说,只能喃喃感叹道:“俺的个乖乖……”

牛旋风后来回忆起,总觉得那段日子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候。他盘了间小院,把牛嫂和阿桃都接来镇子里住,挣来的钱也都乖乖交到媳妇手里,不再乱花。他依然好赌好酒,所幸没闯过大篓子。阿桃也从不埋怨他,只在他玩的过火时含嗔带怒地瞪他一眼,他就被这双盈盈的秋水眼看得没了脾气。

那段日子也正是魔教蠢蠢欲动的时候。黑心虎卷土重来,盘踞黑虎崖,不断招募爪牙,许多名门正派都遭了魔教毒手,一时江湖人人自危。牛旋风无门无派,倒不以为意。他性子耿直,总以为自己不惹麻烦,麻烦是不会主动找上他的。

一天他走镖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有人不耐烦地锤门。他只当是赌友盛情相约,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两排黑衣小兵,个子矮小,步履整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间的一个男人。为首的一个小兵一板一眼地喊道:“恭迎堂主——”

猪无戒随手拨拉开报幕小兵,背着手踱到牛旋风眼前。他生得五短身材,圆头圆脑,笑起来堆起满脸的褶,活像刚出笼的包子,不过馅料是黑心的。他个子比一旁的小兵稍高一头,想必是费尽心机才找来一堆矮个部下,使自己的高度对比起来不显得太过难看。

“老猪我才荣升堂主不久,这么大张旗鼓岂不是让江湖好汉笑话。”他转头训斥部下,脸上却是一派春风得意之色,显然这番排场深得他心。

“我有要事要跟这位牛老兄谈,你们先都给我退下。”

被忽视了的牛旋风气得跳脚:“那你把这么多人带到俺家晃一圈干啥?”

猪无戒只装没听到,故作亲热道:“想必这位就是双斧牛旋风吧?久仰久仰。我是大名鼎鼎的魔教四堂主猪无戒,闲话不多说,俺老猪这番是奉我家教主之命来的。我们教主爱才如命,一心广纳良将,牛老兄威名在外……”

说到这里没了声,猪无戒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向阿桃,涎皮涎脸道:“这位小美人是什么人,长得这么标致?是俺牛老兄的妹子吗?俺老猪尚未娶妻——”

哐啷一声,是牛旋风把板斧掷到地上,截断了他的话根。猪无戒脸上堆出笑来,呈谄媚包子状:“啊呀,原来是牛老兄的媳妇,是兄弟说错话了,千万别动气。咳咳。我刚才说到牛老兄威名在外,又没个门派的,我家教主就动了求才之心,因此派俺来问问牛老兄,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入我们魔教?“

最后一句他问得趾高气扬,想必是觉得教主已给足了牛旋风面子,他一旦推辞就是不识抬举。牛旋风没想到自己的威名已经传到了魔教教主耳朵里,他本就对正邪之分不敏感,听了猪无戒一番话早就打消了先前的怒气,乐呵呵搓着手道:“好说好说,只是不知道你们那魔教平日里都在干些啥?”

猪无戒见他上道,腆了肚子吹嘘道:“牛老兄,不是兄弟我诓你,魔教虽然名字不好听,实际却是个好去处。你到了教里,凭你的武功肯定也能做个堂主,百十来号部下都听你号令。教主对手下又极大方,金银财宝是一箱一箱地分啊。

他看着牛旋风忘乎所以的模样,在心里“呸”了一声。他投靠黑心虎时只想着魔教行事阴狠对自己脾性,却不防无意间着了道,被神仙丸治得死死的,只能死心塌地给黑心虎卖命。现在黑心虎手底正缺人使唤,相中了江湖盛传空有蛮力不长脑子的牛旋风,因此打发他来带人,今日一见这没脑子的评价果真名不虚传。他看在神仙丸解药的份上,是一定要把人诓回去的。

牛旋风已经意动,正要和猪无戒称兄道弟时,一旁的牛嫂适时发声:“旋风,我不准你去。”

猪无戒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脚,气急败坏道:“是谁?是谁敢坏俺老猪的事?”

牛嫂向前一步,她刚才站在阴影里,是以猪无戒并没有在意。她平静地看向牛旋风,道:“旋风,我年纪也大了,你便是挣个金山银山我也享不了几年福。何况魔教又是个刀剑无眼的地方,你就算不在意自己,家里还有阿桃,你忍心撇下她一个吗?老娘今天话放在这里,我活着一日,你就一日不能去,等我死了便一切随你。”

她还顾虑着一层,却不能给牛旋风明说。牛旋风是个性子憨直的,说不好听些就是蠢。魔教恶名在外,教里的人肯定都不是善茬。面前的猪无戒三言两语就已经哄得牛旋风团团转,以后若他当真入了魔教,肯定是被人卖了都在帮人数钱。

她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面容覆上忧色:“旋风,我只希望你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不想让你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你长这么大娘就没求过你什么,今天你就听我一回劝吧。”

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软话,牛旋风慌了神,忙安慰道:“娘不用再说,俺不去就是了。”他坦荡荡看向猪无戒:“猪堂主,俺娘把我养大,俺不能让她吃亏,这份恩情是一定要报的。你也听见俺娘刚说的话了,这次只能对不住你,还请你替俺跟你们教主解释一下。”

猪无戒心知大势已去,听到牛旋风最后一句傻话,忍不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教主哪是听人解释的人,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俺老猪岂能留得小命在?

他脑中飞转,已经有了主意,冲牛嫂冷笑一声,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以后可不要后悔。”临出门时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牛旋风一眼:“老牛,俺老猪卖你个面子,今日就这么罢了。不过若你以后有了什么麻烦,可以随时前往黑虎崖,我们教主最是惜才的,一定会不计前嫌接纳你。“

牛旋风心里一暖,不住点头道:“一定一定。”

正是因为猪无戒的这番话,几日后他被人追杀,别无去处时,只能孤注一掷去投靠黑心虎。

他遍体鳞伤,带着一身血迹逃到黑虎崖下。即使是白天,黑虎崖仍是阴暗幽邃。绝巘丛生,枯松倒挂,怪石耸立,遥望山顶隐约可见黑鹰盘旋,唳声高昂尖利,越过蜿蜒逼仄的甬道直击人心。他紧握着双斧,这是几日厮杀赋予他的本能:“俺是牛旋风,俺要见你们教主。”

把关小兵早就被猪无戒嘱咐过,急忙传信,不多时就有接引人来领他上山。牛旋风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山路上,他心里迷惘比痛楚更甚,总疑心自己是入了梦境,因此迟迟不敢相信这一切。

那晚他不过是晚归家了些,推开门却看见了娘和阿桃的尸首。阿桃眼睛睁得老大,胸前没着一柄刀,血流尚未干涸。牛嫂手中还握着半把青菜,显然是正准备给他择菜做饭。他擦擦眼睛,难以置信,死命掐自己一把却还是醒不过来。四周忽地围上一群持着兵刃的蒙面人,他红了眼提起双斧就战,一迭声问:“是你们害死了俺娘和媳妇?”却等不到人回答。蒙面人人多势众,他孤身一人,力战不支,又中了暗器,只能仓惶逃命,拼死奔到黑虎崖下。

接引人到了黑心虎殿口就不敢再前,禀过了狂刀怒剑两位侍卫,放牛旋风独自觐见。

大殿空旷,光线晦暗,高高王座上的魔教教主先前已犯过狂病,饮过血后正值清醒时分,饶有兴味地看着牛旋风跌跌撞撞走进来。

“俺是牛旋风,参见魔教教主。俺家里人都被人杀光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喉头哽了一瞬才继续发声:“俺又被那群蒙面人追杀,猪堂主说有了麻烦可以随时前往黑虎崖,教主会收留俺。俺再没别处去,只能跑到这里来。还请教主体谅俺这一回。”

他没有半点礼数,黑心虎却浑不在意,眸色一深,出言试探道:“你莫不是惹过什么仇家?”

牛旋风茫然抬头:“这……俺也不知道。俺走镖时不得已也杀过抢劫的土匪,兴许是惹到了这些人吧,除此之外俺再没结过仇。”

“孤会派人追查真相,还你一个公道。你且先在这里安心住下,贼子再胆大包天,也不敢闹到黑虎崖上。”黑心虎面容森冷,语调平静,自带一种王者的尊荣气度。牛旋风莫名心头一颤,不敢再看,畏惧如殿内寒气般跗上他的脚背,再一寸寸攀到他身上。

他终于机灵了一回,立马翻身跪下,以后他还要像这样跪千百遍:“教主大恩大德,俺牛旋风无以为报,以后给您做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黑心虎运掌成风,内力挟着一样东西送到他眼前,别有深意道:“既是如此,就把这个吃了,以表你的忠心吧。”

几日奔命,身心俱疲,他快要支撑不住,眼前只余一团模糊惨淡的光晕。他强撑力气接住了那破风而来的东西,牛旋风摊开手,只见掌心是一枚小小药丸,泛着金属色的幽幽冷光。他不疑有他,也无心再想,仰头就把神仙丸吞下了肚。

……

“大奔兄弟,咱们来生再一起赌钱,一起喝酒……”

一个青壮汉子,大氅斜披,空对着一座孤坟。石雕墓碑上面刻着“牛旋风之墓”,此外再无年岁生平,右边落款是“弟大奔敬立”。暮冬霜重风寒,彤云密布,卷落一地鹅毛大雪。碎雪纷纷扰扰落了他一身,大奔也怔怔得顾不得揩,只对着那坟出神。

“兄弟啊,你可真是傻。”半晌,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紫色葫芦倒酒。一道水柱从葫芦口里斜斜滚落,淅淅沥沥地淋在牛旋风的坟头上。

“我这些年东奔西走,终于打听出来了你当年的事情。有些喽啰还惦记他们旧主子的余威,死不敢说,被我大奔爷爷一棍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招了个痛快。”他强作笑脸,说着豪气干云的话,却抚不平眉目间的萧索。

他和牛旋风以前一起赌骰子、饮酒取乐时互相看不惯对方的阵营。他看不起牛旋风入了魔教,牛旋风却一蹦三尺高,嚷着说黑心虎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是拼了老牛一条老命,今生也一定要报答的。

他再多问,老牛却不肯提了,只说自己当年遭了难,是黑心虎收留了他。他知道生离死别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如今见最好的兄弟娶得了哑女当媳妇,也就相当于自己圆了未曾享过的梦,他老牛一旁看着心里都是痛快的。

“老牛啊老牛,你知不知道,当年派人杀了你老娘和媳妇的,就是黑心虎那混账,亏你还一心一意为他卖命。”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却再不会有一个人跳出来操着斧子反驳他,要跟他一争高下了。

坟是空的,里头没有埋人。当年断臂山一战,他仓促逃得性命,老牛又是魔教叛徒,自然没人替他敛尸。魔教被除后,他故地重游,山洞中却只余横七竖八的兵器。魔教兵卒和老牛的尸骨都没得一干二净,想必是附近有好心人替他们安了葬。

可这样他该怎么凭吊自己的兄弟呢?老牛没有家,他只能就近埋了他一双板斧,然后奔走寻访,为他求一个他挂念已久的真相,好让他黄泉路上走得明白。没想到真相却又这样可笑。

“我这些年戒了酒,为了你老牛少不得再喝一次,破个例。”他仰脖饮下葫芦里的残酒,冷不防被呛得咳嗽起来。他拍着胸脯匀了半天气,脸庞上有稍纵即逝的泪划过:“老牛你说说,当年喝不够的东西怎么尝起来这么苦呢,苦得喝不下,喝不下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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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吃了cp后才发现俩人居然相差十岁
于是大奔就是年下矮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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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茶回味(一直在挖坑)

殊途何归【十六】

  魔教的少主、此次战役的主帅———黑小虎,在负伤之后扔下一个全魔教都知道和七剑关系极好的牛旋风,自己骑着冰鸟就跑了,完全不管后续事情,整个过程可谓任性至极。


  凡是在场的,也不管是魔教还是武林正道,此时此刻都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黑心虎花了几十年打下的基业别最后败在他儿子手里。这个念头一出来,还真是有点令人嫉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败家子的。


  倒是莎丽很快发现不对,拉住牛旋风:“你们少主,他是不是留了后手!”


  莎丽逼问起人来还颇有几分气势,可惜牛旋风在魔教待了十几年,这几分气势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牛旋风大板斧往肩上扛,嘿嘿笑着,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说出来的话...

  魔教的少主、此次战役的主帅———黑小虎,在负伤之后扔下一个全魔教都知道和七剑关系极好的牛旋风,自己骑着冰鸟就跑了,完全不管后续事情,整个过程可谓任性至极。


  凡是在场的,也不管是魔教还是武林正道,此时此刻都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黑心虎花了几十年打下的基业别最后败在他儿子手里。这个念头一出来,还真是有点令人嫉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败家子的。


  倒是莎丽很快发现不对,拉住牛旋风:“你们少主,他是不是留了后手!”


  莎丽逼问起人来还颇有几分气势,可惜牛旋风在魔教待了十几年,这几分气势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牛旋风大板斧往肩上扛,嘿嘿笑着,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又完全不一样:“那个……得罪了啊,少主的计划谁也不知道,反正俺只是负责拖住你们。”他只是能对七剑放水,其他人可就不管他的事了。


  大奔一口气冲上来,提剑就要折返,牛旋风也不慢,提气纵身就挡在大奔面前,莎丽从侧方刺向牛旋风,又被人躲开。数个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的黑武士赶紧把莎丽围住,不过片刻一群人又缠斗在一起。


  而此时的黑小虎正坐于冰鸟背上疗伤,这鸟儿十分有灵性,甚至以自身灵力为黑小虎做了个防护罩。冰鸟御风而行,很快便飞到正道的驻地,黑小虎收了功,又叫冰鸟撤了防护罩,拿出一条丝巾来测风。


  没有人比黑小虎更清楚魔教的现状,高层反水,有能力者不足十之八九,不然以魔教巅峰时期,正道这点兵力根本不放在眼里。不,不对,若是魔教强盛之时,这些鼠辈哪敢动心思。


  父亲需要三眼人的学入药,黑小虎不想在这群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意在退兵。虽然意外跑来了七剑的,但好在是两个好糊弄的,而且他不介意顺带给七剑身上泼点脏水,相信过了今晚,七剑和魔教勾结的消息就该传出去了。


  天快亮了,风也小了,黑小虎以丝巾捂住口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示意冰鸟再降低一点,接着捏碎瓷瓶,以内力将手中药粉全部催向下方的驻地。这么一人一鸟的动静确实有点大,可巧,黑小虎下面正对着闫诺的帐篷。


  闫诺一晚上都担心着去夜探敌情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睡着,临近天明时又听到呼呼异响,不出去看是不可能的。闫诺一出门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上空那只蓝色巨鸟,此时已有不少人出来张望。闫诺隐约瞧见巨鸟上还坐着人,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偏生那人还怕他们看不清似的,又往下飞了一点,闫诺目光一凝,随即大惊:“黑小虎!”


  黑小虎挑眉:“武林盟主。”


  去刺探敌情的人至今未归,黑小虎又打上门来,有不少本就悬着一颗心的人更加不安,冲动的人已经拿出兵器指向黑小虎:“小魔头,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黑小虎扫一眼那个人:“行,你先上来吧。”


  底下的人气得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提气纵身凌空向黑小虎飞去,手中宝剑正对黑小虎眉心。


  以黑小虎现在的功力来说,正面对上闫诺必败无疑,可是他现在还有只极其排外的冰鸟。冰鸟一见有人对身上的人不利,也不等黑小虎下令,双翅卷起寒风,同时口吐寒气。


  闫诺也听说过这畜牲的厉害,随即转攻为守抵御寒气,待他落回地面,身上已经结了层不薄的冰霜。可是冰鸟还不肯收手,闫诺还没起身,它又不断扇动双翼,一时间整个驻地烟尘与冰渣子齐飞扬,一大群人被迷得真不开眼。


  黑小虎算着差不多该回去了,才唤冰鸟停下来,事实上,他真没想到冰鸟会这么护着他。等飞尘散去,黑小虎早已乘着冰鸟扬长而去,闫诺脸色铁青,又忍不住打个喷嚏。


  黑小虎莫名其妙的来了一趟,又莫名其妙的跑了,叫一群人气的胃疼的同时又摸不着头脑。恰逢此时刺探敌情的人也回来了,看着除了七剑外重伤的几名新秀,再一点被捕的名单,几个大派掌门真恨不能手撕了黑小虎。


  这拨人大部分是名门大派着重培养的弟子,也是门派未来的根基,这一下子伤的伤抓的抓,可不叫人心疼。更叫人头疼的是黑小虎来意不明的举动,他们放进魔教的眼线都被拔了个干净,现在想知道什么也是不可能。


  莎丽听着一帐篷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脑仁一阵阵的疼,她深知黑小虎不会做无用功,只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帐篷里实在闷得慌,莎丽拉着大奔:“大奔,陪我出去透口气。”


  一日一夜的奔波莎丽早已疲惫至极,大奔心疼莎丽,也不想待在这营帐里,便扶着人往外走!


  “二位留步,”闫诺叫住两人,纠结一会,复才带着试探的意味小心问道:“奔雷剑主你……你和魔教的堂主交情似乎匪浅?”


  就这么一句,让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大奔身上,或怀疑,或探究,或警惕……大奔一夜未眠,本就头疼欲裂,闫诺这话彻底让大奔心中的无名火燃起来:“我和牛旋风是至交,不可以吗!”


  这句话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营帐的人都议论开来:


  “七剑传人怎可和邪魔外道称兄道弟,简直不知所谓!”


  “难怪七剑不能合璧呢。”


  “听说七剑里的一个还是从魔教出来的呢……”


  ……


  都说人言可畏,莎丽并非没有见识,可是她没想到这轻飘飘的软刀子竟能这么伤人。谁人不知上一代七剑皆陨于黑心虎之手,谁人不知七剑两代和黑心虎的血海之仇,明知如此,黑小虎这拙劣的计谋依旧有用,那一刻莎丽遍体生寒。


  大奔看着莎丽惨白的面色,难受到无以复加,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啊。他半抚半抱着莎丽,说出来的话几乎带着血气:“武林盟主!当初是你们巴巴的来求我们,如今黑小虎随便一个计谋你们就反口说我们和魔教勾结,你当我们七剑是什么人?!莎丽,我们走。”


  莎丽呆愣了许久,待到回过神,才紧握住大奔的手,一双清明的眼扫过在场的人,而后直盯盯看着闫诺:“七剑传人做事,自问上无愧于天地良心、下对得起父母祖宗,这世间是流言蜚语也好,是污蔑栽赃也好,我辈行事准则从未变过分毫,既然阁下不信任我们,告辞。”


  这一男一女明明不及弱冠,那神态言语却和当年老七剑别无二致,有不少人在那一瞬间愣了神,待到回过味来人早已走远。


  大奔和莎丽轻骑快马,很快便离开袁家界,莎丽回望已经看不见的营地,叹口气:“也不知道黑小虎还想干什么,希望武林盟主他们早点撤兵。”她是看出来了,魔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黑心虎父子不死,又有异人相助,想要彻底铲除绝不是这点兵力能做到的。


  大奔一想到刚才的事就来气,又不好和莎丽对着来,只好叫来灵鸽把满肚子气写进纸里,又变着法把莎丽哄开心。


  虹猫等人终于等到灵鸽传书,急不可待的打开细细读完,却是沉默良久,而后艰难提笔写上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苦茶回味(一直在挖坑)

殊途何归【十五】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那时马三娘混入七剑,黑小虎出关围剿七剑,不能和莎丽共抗魔教,大奔总觉得遗憾。这样算不算圆了念头?大奔颇有些不着调的想,嘴上也不闲着:“黑小虎,要打就打,装腔作势算什么!”

  

  要说黑小虎其人,名声不能说多好,最近甚至和他父亲有的一拼,但唯有一点,那便是对于自己的喜恶都是明晃晃的,要针对谁自然也不加掩饰。

  

  “别急呀,”黑小虎翘着二郎腿,喝着手下奉上的茶,面上一派悠闲,眼里的恶意却似要化成实质,“奔雷剑主,你的对手———是他。”说着一打响指,黑武士应声让出一条通道,露出后面的人。

  

  即便是早有准备,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大奔还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那时马三娘混入七剑,黑小虎出关围剿七剑,不能和莎丽共抗魔教,大奔总觉得遗憾。这样算不算圆了念头?大奔颇有些不着调的想,嘴上也不闲着:“黑小虎,要打就打,装腔作势算什么!”

  

  要说黑小虎其人,名声不能说多好,最近甚至和他父亲有的一拼,但唯有一点,那便是对于自己的喜恶都是明晃晃的,要针对谁自然也不加掩饰。

  

  “别急呀,”黑小虎翘着二郎腿,喝着手下奉上的茶,面上一派悠闲,眼里的恶意却似要化成实质,“奔雷剑主,你的对手———是他。”说着一打响指,黑武士应声让出一条通道,露出后面的人。

  

  即便是早有准备,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大奔还是克制不住的颤抖,“老、老牛,你真没死!”


  那不自觉带着欣喜的颤音令在场的正道人士面露古怪,莎丽心头一跳,她大概知道黑小虎想干什么。只见牛旋风双斧抗在肩上,中气十足的说:“嘿嘿,兄弟没想到吧,俺运气好,被护法从鬼门关提回来了!”


  这对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魔教曾经的护法是青光剑主跳跳,虽说他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神仙逗逗有啊。牛旋风和大奔称兄道弟,难道七剑和魔教有勾结所以救了牛旋风?


  这个想法又很快被众人压下来,魔教和七剑有世仇,要说勾结还为时尚早,莫非魔教真的多了个起死回生的人物?有人想到七剑飞鸽传书提到的女子,来路不明又似乎在医术上颇有造诣,这两种可能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黑小虎不紧不慢喝完一盏茶,将一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奔雷剑主,不介意和我教的堂主比划比划吧?”黑小虎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下了令,完全不担心牛旋风会抗令,事实上也不用担心,而那个傻大个,他肯不肯又有什么关系呢。


  牛旋风上前一步,有些担忧的偷瞥大奔一眼,少主竹林被炸他也听说了,以少主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他兄弟这关可不好过。大奔神情有些恍惚,莎丽暗中推一下,把人给推上前去,这种情况要是不战,那可就坐实了七剑勾结魔教这个黑名。


  大奔好歹找回脑子,拔剑劈向牛旋风,牛旋风也来了精神,舞动双斧和大奔对抗。两兵相接,大奔显然还不在状态,牛旋风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说道:“兄弟,认真打,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


  大奔定定心神,他知道黑小虎心存恶意,但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是没二话的,管他阴谋滔天,先让他打一架再说。


  两人实力本身相当,然而自从继承奔雷剑后大奔小有长进,加之奔雷剑是天然磁铁所造,对普通兵器的有克制作用,一时间竟隐隐对牛旋风有压制之势。牛旋风许久没活动筋骨,大奔这一下却是激起了他的战意,两人你来我往互不认输,一时间畅快不已,全然忘了这事战场。


  可是这到底不是练身手的地,黑小虎只看了几眼便失了兴趣,他双目一扫略过那十几个人,都是江湖上的新秀,但不足为虑,唯有那个紫云剑主让黑小虎生了几分试探的心思。根据各地眼线得来的消息,紫云剑主的右手行动并不是很灵活,肯定是被马三娘损了经脉,若要使剑唯有左手。


  要说魔教能人异士也不少,江湖上更是卧虎藏龙,可左手使劲的却寥寥可数,其中数得着的大成者唯有独臂大侠,可惜独臂大侠早已身故数十年。黑小虎天魔乱舞几近大成,却从未能和左手使劲的高手切磋一二,不得不说是种遗憾。巧的是,莎丽也将目标对上黑小虎,他们本就是为了试探魔教而来,这个传闻中功力倒退的黑小虎自然是首要目标。


  七剑魔教血海深仇,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不打的道理,莎丽杀不了马三娘,满腔恨怨全照黑小虎身上使。紫云剑法以飘渺灵活著称,莎丽转瞬间便逼近黑小虎,一招云消雾散,一手左手剑法,着实叫人惊艳。


  黑小虎避开锋芒弹剑折手,登时来了兴致,想他自视甚高,出关后唯一看得上的对手只有虹猫,可算到底他们也没有堂堂正正过过招,如今功力不如从前,这个紫云剑主倒可以委屈自己练练。


  说来可笑,身为魔教的继承人,从小在阴谋堆里长大,却因为白梨的庇护和十年的无人打搅,黑小虎竟保留了正道人才该有的心思。哪怕事到如今,黑小虎依旧希望自己的敌人输的心服口服,黑小虎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却更加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父亲树敌无数,别人可以说他阴险狠毒无恶不作,可提起黑心煞掌无人却敢说不服,他父王可以做到的事,他黑小虎自然也可以!


  紫云剑法灵活中不失劲道,黑心煞掌刚猛却又带着几分巧劲,一时间两人也是平分秋色。一旁十几个武林新秀直道开了眼界,他们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可要比七剑和这个小魔头,不得不说差了一大截,同时心里暗惊,那非七剑合璧不能败的黑心虎又不知是何种修为。


  莎丽心中的惊诧更甚,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当初的黑小虎对上任何单独的一名七剑都是没问题的,要不是危机之际虹猫火舞旋风达成,胜负到现在也难料。黑小虎果然功力大不如前,这可算得上是件好事。


  莎丽心中有了计较,不再多做纠缠,她引气入剑,一招紫气东来直取黑小虎咽喉。黑小虎到底底子还在,技巧上高出莎丽不少,他以天魔乱舞钳制住莎丽,得了机会要取莎丽的破绽。


  这一下下去莎丽是要吃大亏的,一直留了几分心神的大奔心急如焚,正在此时,有人以剑刺向黑小虎,正是刚才说要黑小虎有来无回的人,黑小虎无法躲避,生生被刺穿肩臂。


  好机会!莎丽提气逼退黑小虎,大奔跟着收招,跟着莎丽退至同伴处。黑小虎被暗算,又被莎丽所伤,强力稳住身形,又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脸色阴沉得可怕。


  牛旋风也顾不上其他,奔回去就给黑小虎渡真气,少主受伤了,还是在这么多人护卫的情况下被人暗算伤着的,他已经可以想象教主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黑小虎顺了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小指大小的哨子,白玉刻成,哨声细长清悦,说不出的好听。众人立刻警戒起来,没有谁会认为黑小虎会无缘无故吹哨子,四周是充斥着敌意的魔教部队,对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一行人的心越来越沉。


  忽然,一片阴影从众人头顶略过,带着霜雪的冷冽,向上望去,一只巨鸟在上空盘旋,一身蓝羽在夜空中光彩夺目,果真是冰鸟。


  大奔和莎丽同时心下一沉,冰鸟在,那吴虞呢?虽然见过数面,但吴虞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不知深浅。这么多魔教精锐要抽身已是不易,要是再来个吴虞……就怕是有来无回了。这点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注意到了,当初七剑的飞鸽传书也说过,冰鸟是吴虞的坐骑,那个吴虞可是会用毒的。


  这么一群人紧张兮兮的盯着周围,似乎下一刻就会出现什么洪水猛兽一下,黑小虎小小的不解一下,而后恍然。他冷笑一声,唤下冰鸟,大概是和黑小虎处久了,冰鸟也不害怕此刻杀气腾腾的人,反而十分亲昵的蹭蹭黑小虎。


  黑小虎乘上冰鸟,本来还想和他们好好玩玩,现在也没必要了,“牛旋风,好生招待他们!”说着,人已经飞向远处,那方向正是的正道驻地。


  黑小虎怕是早有后手,纵然再焦急,一群人此刻也无力回援,况且他们此刻的境况也不妙。黑武士团团围攻,很快就将本来不多的人冲散,这次牛旋风可没客气,找准刚才偷袭黑小虎的人就是一顿招呼,直把人砍得浑身是血,又是一记窝心脚踹出去,很快就有一群黑武士围过去。


  牛旋风眼珠子一转,瞅准机会就溜到大奔那,一旁的黑武士十分识趣的佯装功击,实则给牛旋风打掩护,这面子功夫还是要的。


  大奔和莎丽早有一肚子话想问,三人一凑,对一下眼神,直接往外围打去。等等确定无人注意后,两人一撂兵器,直接给对方来个熊抱。


  “兄弟,太好了,你真没死!”

  “嘿嘿,俺还等着当你孩子的干爹呢,咋能这么快死了,说起来你们啥时候成亲?”

  “快了快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那是那是,一定要去!”


  该说的一句没说,不该说的聊了一大堆,她就知道大奔靠不住,莎丽紧握拳头,额头青筋突突的,这两个活宝!


  “牛旋风,你这么放水,回去怎么过关?”莎丽不无担心,魔教酷刑之可怕,动辄打杀,黑心虎父子脾气暴戾,怎么会轻易饶了牛旋风。大奔这才想起了,他也听说过魔教水牢有多可怕,人进去了至少去掉半条命。


  谁想牛旋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放心吧,我们教主和少主都交代了,暂时不杀七剑传人,不然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放水。”


  这俩父子吃错药了?大奔莎丽同时面露古怪。牛旋风也十分想不通,他挠挠头,用不怎么灵活的脑瓜子思考:“教主最近连麒麟都不捉了,整个魔教都在传是护法拦着的,这怎么可能,不过护法也真厉害,自从她来了教主就没怎么犯过病……”


  牛旋风说了一大堆,两人心里也有了个底,莎丽又问到:“你们护法叫吴虞对吧?”


  牛旋风点点头:“你们认识?”


  “之前瘴雾岭见过,”想着瘴雾岭那次,大奔有些不情不愿的说到,“这次,算是七剑欠了你们护法一个人情。”


  莎丽叹口气,大奔这脾气太让人头疼了,她转向牛旋风:“牛兄弟,有机会麻烦转告吴虞姑娘,我们七剑承她恩情,日后必定相报。”


  “好说好说。”对牛旋风来说,魔教不追杀七剑麒麟了,他和兄弟也不用一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算得上美事一桩。


  能打听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没必要为难牛旋风,莎丽慢悠悠的拍拍身上的土,对牛旋风笑着说:“牛兄弟,就算你们能放水,这戏也得做全套是吧?”那笑容十分得体。却教人无端感到一股寒意,牛旋风背脊发凉,又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只能使劲点点头。


  得了想要的答案,莎丽脸上笑容骤然消失,她对着两个活宝举起宝剑:“紫霞满天!”


尤了个格

一个都跑不了——!【诶】

迫害叮当小姐x2【??】

p2是黑虹前提的虹勇背景捏造←

p3是奔莎☆

p4附赠一个虎虎表情包【看到的时候就想起了某个客栈突围的弓箭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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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4附赠一个虎虎表情包【看到的时候就想起了某个客栈突围的弓箭对射

苦茶回味(一直在挖坑)

殊途何归(十三)

  【十三】

  

  

  武林联军就在眼皮子底下,整个黑虎崖都在疯狂运转,唯独吴虞得了特许可以好生休息,或许是因为议事厅的放血,也或许只是不想给吴虞实权,倒正合了吴虞的意。

  

  夜半三更时分,武林联军依旧没有进攻的意图,魔教灯火通明,所有人神经都绷到极致。吴虞受这气氛的影响,竟也多少有些失眠,索性走到园子里赏花,可见其本人确实无聊到了一定程度。在树上盯梢的暗卫沉默片刻,又一丝不苟的、尽忠职守的记录吴虞的一言一行。

  

  “夜窥女子闺阁,阁下好胆。”

  

  吴虞忽然对着暗卫藏身的树说话,言语不含怒气,却吓得暗卫毫毛炸起,他这是被发现?暗卫满脑门汗,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就听上方一个...

  【十三】

  

  

  武林联军就在眼皮子底下,整个黑虎崖都在疯狂运转,唯独吴虞得了特许可以好生休息,或许是因为议事厅的放血,也或许只是不想给吴虞实权,倒正合了吴虞的意。

  

  夜半三更时分,武林联军依旧没有进攻的意图,魔教灯火通明,所有人神经都绷到极致。吴虞受这气氛的影响,竟也多少有些失眠,索性走到园子里赏花,可见其本人确实无聊到了一定程度。在树上盯梢的暗卫沉默片刻,又一丝不苟的、尽忠职守的记录吴虞的一言一行。

  

  “夜窥女子闺阁,阁下好胆。”

  

  吴虞忽然对着暗卫藏身的树说话,言语不含怒气,却吓得暗卫毫毛炸起,他这是被发现?暗卫满脑门汗,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就听上方一个陌生女声说:“魔教护法天人之姿,在下神往已久,若能一亲芳泽,也算不枉此生。”这轻浮浪荡的话被那人说出来,偏生多了股子温润的味道。院子里忽然多出个女人,暗卫三魂去了七魄:教主,闹鬼了!


  呸,子不语怪力乱鬼神。

  

  吴虞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苏醉手持玉笛,单手负背而立,对着暗卫藏身的位置,带着警告的意味说:“告诉你们主子,没事别盯着阿虞,否则我直接把人带走。”

  

  沉默片刻,四周一阵悉索声,有数个人影从院子的各个角落翻出,苏醉面色一沉,握着玉笛的手攥得骨节泛白:“你也忍得下来?”

  

  “当然不可能,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往他肺管子戳,阿姐你不知道他气的那样。”提起这个,吴虞不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十分骄傲。

  

  苏醉微微点头,但随即面色更沉:“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吴虞手一抖,心虚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苏醉,她手指绞着衣袖,委委屈屈的说:“我哪知道黑心虎那么不禁逗,还把封印给冲破了,没办法嘛人家只好给他重新弄个封印,可疼了!”说着还把受伤的手腕抬起,两眼泪汪汪的,真叫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珍宝捧来哄美人一笑。

  

  可惜苏醉是不吃这套的,这张脸从小看到大,苏醉甚至有点腻了,她反手揪住吴虞耳朵:“我看你是不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黑心虎就是死了也还有他儿子,你能出事吗!”向来作天作地无所畏惧的吴虞在面对发火的苏醉时很没出息的怂了,低眉顺眼的受训,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苏醉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才算顺气,她揉揉额头,放缓了语气:“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吴虞知道这是要揭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苏醉接着说:“实在不行,我就把你扔回去闭关。”

  

  “别呀姐我错了!我保证不犯没有下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吴虞急得差点跳起来,苏醉说扔回去那就是真的扔回去,她才不要回那个鬼地方。

  

  这还差不多,苏醉点点头,“我又找到点线索,要去北方一趟,不能来看你了,自己注意点。”千万别把那些个武林联军玩死了。

  

  吴虞用力眨巴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像只小绵羊:“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很乖的。”今晚她就要拿山下那群家伙撒气!

  

  吴虞的鬼话是不能信的,苏醉深谙此道,只是她也不能让这人做出更多的什么,叹口气转身离开,然后遇到了在院门口恭候多时的黑心虎。

  

  黑心虎不知听到了多少,看到苏醉时杀气涌动。苏醉面带微笑,眼里的敌意分毫不减,早就看这个魔教教主不顺眼,她想动手很久了。

  

  屋门口有两股针锋相对的气息,要是还没感知到吴虞就是傻,她两步赶过来,看的的就是剑拔弩张的两人,吴虞皱着眉纠结半天,然后找个舒服地坐下来,拿着不知从哪来的果子一口啃下去,一副准备看戏的表情。

  

  这清脆的咔擦声憋得黑心虎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架是没法打了,苏醉神色变换几番,一个翻身离开,速度之快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幻影。


  吴虞一看黑心虎要把目标对准自己,立刻起身,“教主,吴虞去探探敌情。”说着,以同样的速度离开。

  

  黑心虎满腔怒火没处发,揪着值班的巡逻队就是一通臭骂。可怜巡逻队,黑心虎一来就叫他们不许靠近,结果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教主骂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联军依旧没有进攻的意思,探子来报,有相当一部分人上吐下泻,疑似水土不服。黑心虎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分给吴虞的侍女说,吴虞差不多有两个时辰才回来。

  

  闫诺气的胃疼,好不容易集结武林正道攻打魔教,被大雨绊住脚就不说了,一夜之间居然有七成的人水土不服。武林之人大多常年奔波,早就习惯风餐露宿,而且进袁家界那么久了,怎么偏偏今天水土不服?说没有猫腻谁信?

  

  随行的数名大夫轮番上阵,所得结果都一样,不少人都头大,他们摆明是被人暗算了,可偏偏揪不出那人。武林联军本就貌合神离,这事一出不少人更是相互猜疑,犹如散沙一盘。

  

  黑小虎拿到这个算得上甚好的消息,第一个反应是:“吴虞干的?”

  

  黑心虎冷哼一声,回养心殿调息。

  

  吴虞放下瓜子点心,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么外强中干。”说着,还带着几分怒意离开。

  

  这是承认了,黑小虎嘴角以不易察觉的幅度抽搐,魔教元气大伤,他原本还在苦恼怎么收拾这些兵强马壮的联军,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虽然这枕头有些硌脖子。

  

  黑小虎一抹脸,唤来无常:“传令下去,集结兵将,凡是能动弹的都给我出去御敌。”

  

  点兵场上早已列好数队黑武士,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黑小虎换上战袍,乘骑红鬃烈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众黑武士。少年微眯着眼,凌厉的眉目不显喜怒,眸光略及处便叫人大气也不敢喘。他似是满意的轻笑一声,说道:“出发!

  

  牛旋风望着黑小虎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还没被血瘾缠身的黑心虎,那时候魔教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户,牛旋风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原来弹指间时间竟过的这么快,少主都到了教主当年打天下的年纪,自己也过了小半辈子。

  

  牛旋风也不知道为何今天会老想些有的没的,一个不小心,就让黑小虎发现了异样。纵然历经生死性格沉稳不少,黑小虎还是黑小虎,他额头青筋微凸,怒喝一声:“牛旋风!”

  

  牛旋风一个激灵回过神,就见黑小虎铁青着一张脸,这个时候自然是保命要紧,牛旋风忙不迭下跪求饶,看着黑小虎越来越臭的脸色,牛旋风脱口而出:“少主恕罪,俺老牛愿立军令状打头阵戴罪立功,请少主给俺个机会。”

  

  “头阵,就你?”要不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黑小虎一定一脚把这个有勇无谋的莽货踹了。到底不是发脾气的时候,黑小虎深吸口气稳定情绪,继而像是想到什么,对牛旋风说:“行,可别说本少主不给你机会,这场仗要是打不好,提头来见!”那神情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事,带着极深的恶意。

  

  牛旋风得了令,领着一队精兵下山,也就没注意到身后黑小虎满意的勾起嘴角。除去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在武功和行军打仗方面,牛旋风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又跟随魔教这么多年,也因此黑白两道认识的人都不少。黑小虎很期待那群正道之人看到一个已死之人的表情。

  

  恶趣味犯了的黑大少主心情极好,一挥手,领着大部队下山。

  

  就如黑小虎所料,所有人见到牛旋风的第一个反应是见鬼了,有人甚至直接叫出来,气的牛旋风一个板斧劈过去:“鬼你个大头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我是人!”

  

  事后,据某个好事的黑武士说,武林盟主本来不大的细长眼当时就瞪得比牛眼还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两军对阵自然你死我活,牛旋风带兵奇袭武林联军的驻地,一群魔教精英对上手趴脚软的正道联盟,到底是牛旋风胜了一筹。黑小虎得了消息,当即下令全军撤退,不许恋战。

  

  下山前吴虞曾说,她的药有时效性,而且对上功力高深的人效果更差,估摸着时间,现在也快要失效了。

  

  魔教旗开得胜,闫诺这边自然愁云惨雾,好不容易安顿好伤员和各派掌首,自己心里还有一堆打坏的算盘,烦闷不堪索性出去透透气。袁家界的风光自然是优美如画,只是如今争战迭起,空气中浓郁不散的血腥味,生生给这份美景蒙上阴影。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给又给联军驻地镀上层血色,进入袁家界的道路已经被封锁,本该无人的林间小道忽然想起哒哒马蹄声。怎么会有人?闫诺心中警铃大作,凝神望去,曲折迂回的路间逐渐出现两匹快马,马蹄扬尘,夕阳斜影,闫诺一时间有些看不清马上的人。

  

  驻守在山间的两名弟子立刻将人拦下:“站住!这里已经封山了,你们是什么人?!”

  

  “吁———”匆匆赶来的两人勒停马,明媚的少女与身侧粗布蓝衣的男子亮出腰间宝剑,朗声道:“七剑传人紫云剑主与奔雷剑主,特来相助。”

  

  闫诺精神一震:“快请!”

  

  

  

  

  


苦茶回味(一直在挖坑)

殊途何归(十)

  【十】

  

  

  离魔教群龙无首已经过了一个月,这天,黑小虎依旧没有逼出不老泉水,却靠着与之前无异的筋骨和阴阳玉脉积攒了些许内力,而这天,黑心虎不耐烦的情绪也到达了顶峰。

  

  吴虞估计着再拖下去黑心虎就该翻脸了,爽快的答应解除不老泉带来的影响。

  

  黑小虎总算知道吴虞的恶趣味有多重,再加上父亲这段时间揣着明白装糊涂,黑小虎整张可爱的脸都是黑的。然而人在屋檐下,黑小虎生生忍住,只是沉着脸走进药桶。

  

  施针引药,熟悉的疼痛感险些没让黑小虎叫喊出来,丹田内有一丝寒凉之气,寒气上窜,黑小虎没忍住,吐出一小口清亮的水。四肢百骸有熟悉的力量在流窜,本该干涸的丹田有内力源源不断...

  【十】

  

  

  离魔教群龙无首已经过了一个月,这天,黑小虎依旧没有逼出不老泉水,却靠着与之前无异的筋骨和阴阳玉脉积攒了些许内力,而这天,黑心虎不耐烦的情绪也到达了顶峰。

  

  吴虞估计着再拖下去黑心虎就该翻脸了,爽快的答应解除不老泉带来的影响。

  

  黑小虎总算知道吴虞的恶趣味有多重,再加上父亲这段时间揣着明白装糊涂,黑小虎整张可爱的脸都是黑的。然而人在屋檐下,黑小虎生生忍住,只是沉着脸走进药桶。

  

  施针引药,熟悉的疼痛感险些没让黑小虎叫喊出来,丹田内有一丝寒凉之气,寒气上窜,黑小虎没忍住,吐出一小口清亮的水。四肢百骸有熟悉的力量在流窜,本该干涸的丹田有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出。

  

  黑小虎熟练的运气一个周天,双眼绽放精芒,外放的气劲震得房间一片凌乱,这分明是本该不存在的天魔神功!守在门外的黑心虎大惊,他推门而来,看到的是黑小虎周身有真气流动,乍紫乍蓝。

  

  彼时吴虞正好收针,见黑心虎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净手退出门外。

  

  黑小虎自然也发现异样,他稍作调息,发现自己确实散了功力,只是散去的是长虹真气和一部分本身的功力,他的体内依旧有相当一部分功力做底,假以时日必然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甚至之上。

  

  这自然是件好事,只是想到吴虞之前的说词,黑小虎不免纠结,别是还有什么后招。见黑小虎神色怪异又许久不说话,黑心虎直接把住黑小虎手腕,随后脸上出现同样怪异的神色,这女人花招真的太多了,黑心虎想。

  

  父子二人整理好出门,便见吴虞坐在老梨树下与自己对弈,棋盘之上,黑白胶着,纠缠不休。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吴虞抬头,眨眨眼:“教主,少主,是吴虞妆容花了吗,你们这样看着,吴虞很是不安。”

  

  说的你上了妆一样!黑小虎咽下一口闷气:“我功力并未全失,是你做的?”

  

  这黑小虎也当的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只可惜小玉童变回俊儿郎,没热闹看了。吴虞歪头,懵懂的像是不懂黑小虎的意思,又随即恍然大悟,一拍手:“恭喜少主,定是少主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可喜可贺。”

  

  信你就有鬼!黑小虎知道是吴虞干的了,也无力和她争论,转而询问黑心虎:“父王,我们何时动身?”

  

  黑心虎又询问吴虞:“他醒来没有?”提起他,黑心虎的面色不怎么好。

  

  黑小虎倒起了好奇心,他知道吴虞捡回个人,也知道父亲开口要救回来,只是到底是谁,有什么用,黑小虎还一无所知。

  

  “那个人,是不是我魔教中人?”直接问大概是不行了,黑小虎盘算一下,缩小范围。

  

  黑小虎鬼门关前走一遭,性格倒比以前沉稳不少,吴虞回忆手上的资料,放在以前他应该早就漫山找人了。还真不枉她费尽心思,吴虞勾唇,落下手中的黑子:“是。”

  

  黑小虎又问:“位居高层?”

  

  “确是。”吴虞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愉悦。

  

  黑小虎大概知道是谁了,然而谁也不能耽误他们的行程。“什么时候能走。”如今的魔教一盘散沙,各方安插的棋子也差不多暴露出来,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这无趣的深山黑小虎一刻也不想多待。

  

  “少主,你也太难为人了,他要下地至少得三天。”这两父子可真爱给人出难题,吴虞还记得,她捡到那人时真可谓万箭穿心,也就剩下半口气,哪有说好就好的。

  

  这个答案自然不能让人满意,黑小虎正欲再言,眼前忽然飞过一黑影,他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块冰凉的金属。纯紫金打造,边上刻有精美的云纹,正面为一龙飞凤舞的虎字,背面是栩栩如生的白虎图腾,这正是魔教独一无二的教主令牌。

  

  “父王,这……”黑小虎自然认得这枚令牌,可是为什么要交给他?

  

  黑心虎摆摆手示意黑小虎稍安毋躁:“你带着这枚令牌,领上一半的亲卫回魔教,再把水搅浑一点。”

  

  原来是想试试谁还忠心,吴虞自觉的走开,她可不打算掺合到魔教内部。

  

  黑小虎带着令牌回黑虎崖,却只带了一半的亲卫,本就风雨飘摇的魔教又是一阵波澜。有人说黑心虎已被七剑铲除,有人说黑小虎治伤失败,功力大不如前,当然,说得最多的是黑小虎弑父夺权。

  

  听闻这个消息,正在调药的吴虞嗤笑一声,这编得有板有眼,要不是亲眼看到黑心虎把令牌给黑小虎,她都要信了那些鬼话。

  

  药灶旁正有一壮汉在给吴虞打下手,他听闻笑声抬头,慢下手上的动作,眼睛不停的往吴虞手上瞄:“护法,您在笑什么?”那壮汉看起来该有二十好几,面容憨厚,所有其他人在此定然大惊,这可不是魔教已死的三堂堂主牛旋风!

  

  吴虞斜睨过去,“不该管的少管,药熬好了?”说话间,手上的纸条被捏成团弹在牛旋风额头,牛旋风不敢多言,又老老实实干活去。

  

  要说吴虞这护法也不是没来头,那日正是牛旋风醒来的日子,吴虞拉着有些闲的慌的黑心虎去寒冰洞,用吴虞的话说:万一教主您又不想要那人了,我再弄死也方便点不是。


  吴虞是不会杀了自己救下的人,但黑心虎还是选择信了吴虞的鬼话,反正也没事做。

  

  寒冰洞依旧冷的刺骨,牛旋风半死不活太久了,久到吴虞收针过了半个时辰才开始有意识。他感觉到自己很累,很想睡过去,但有种莫名的力量迫使他睁眼,牛旋风无法反抗这种力量,于是选择了睁眼。

  

  山洞本是昏暗之地,可数颗夜明珠照得满室生辉,牛旋风看到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因为逆着光,所以不甚真切。

  

  “诶,终于醒了?”那个女人身形稍动,也让牛旋风得以看清真容,红衣素面,美目流转间竟比那壁上的夜明珠还要夺目,牛旋风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脱口而出:“仙女。”

  

  黑心虎脸当即黑下来:“没用的东西,醒了就滚下来!”

  

  牛旋风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冰棺材里,那个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女人的旁边是一个沉着脸的男人,紫袍金冠,气势逼人,妈呀教主!


  牛旋风赶紧起身,结果由于四肢太僵硬,整个人从冰棺跌下来,连滚带爬的叩首:“牛旋风参见教主。”

  

  吴虞没忍住轻笑一声,这个牛旋风简直不像个魔教人。

  

  “你笑什么!”牛旋风身体没恢复,脾气却一点没改,见着有人嘲笑自己,也顾不上面前有谁。

  

  “牛旋风,你就是这个态度对救命恩人?”对着牛旋风吴虞可不似对黑心虎那般客气,眸光微凛,端的是高高在上。

  

  牛旋风当然还记得猪无戒怎样暗算自己,他一身重伤本就是该死之人,若说有人能救自己那牛旋风自然以命报恩。江湖儿女牛旋风见过不少,他自己也是江湖中人,眼前的女子美虽美,但怎么看都像一个深闺小姐。

  

  牛旋风还欲辩驳,就听见黑心虎不耐烦的呵斥道:“够了,不得对护法无礼!”

  

  “护、护法?!”牛旋风瞪大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眼前的女子是护法,那跳跳呢?

  

  跳跳在魔教干了十年,当了数年护法,深得黑心虎心意,怎么转眼间就换人了?牛旋风脑子本就不灵光,此刻更觉得有点天旋地转的味道。但好歹是在魔教土生土长,多少闻出点血腥味,牛旋风还是向吴虞施礼:“见过护法。”

  

  这位置……还真是摆明了不放心,一个万人之上、才出了七剑传人的位置,一个不会得到实权的位置,吴虞顺着应承下去:“起来吧,能动就走。”反正她也就打算做个混吃混喝的闲人。

  

  牛旋风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又花了数日调养,其间也知道了不少身后事,黑心虎又着重告知不得对第五剑和第六剑留情,当然他也不指望这个蠢货有什么用。

  

  这天风和日丽,黄历上写着宜迁移、动土,吴虞掐指一算,牛旋风能和冰鸟较劲了,教主大人的病被她压制得七七八八,该有大事发生了。

  

  黑心虎推门而入,对着懒散的有些不像样的吴虞说道:“该走了。”

  

  吴虞支起身子,像是多了丝兴趣,双眼微眯:“是,教主。”

  

  

  







我要在尾巴上放一句高能预警(`・ω・´)ノ


南卯

【遗芥记】 少小离家老大回——记牛旋风

  远山上寒鸦,庭前柿子挂。

    “牛犇犇,你小子又来偷柿子了,给老娘站住!站住!”

    牛犇犇一面在前边抱着柿子飞快地跑着,一面冲身后做着鬼脸,他当然知道吴大娘不会来追他呢,只是做个样子罢了。果不其然,在他跑到大路上没多久,肥胖的妇人就骂骂咧咧地摆手回屋去了。

    “呀,你小子回,回来啦!来来,快,快把吴家树上的那好柿子拿,拿给爷爷来,来下酒!”茅草屋里,犇犇的爷爷早已喝得满面通红一身酒气,可犇犇就喜欢爷爷这幅样子。因为不喝酒的爷爷,就不是爷爷了。...

  远山上寒鸦,庭前柿子挂。

    “牛犇犇,你小子又来偷柿子了,给老娘站住!站住!”

    牛犇犇一面在前边抱着柿子飞快地跑着,一面冲身后做着鬼脸,他当然知道吴大娘不会来追他呢,只是做个样子罢了。果不其然,在他跑到大路上没多久,肥胖的妇人就骂骂咧咧地摆手回屋去了。

    “呀,你小子回,回来啦!来来,快,快把吴家树上的那好柿子拿,拿给爷爷来,来下酒!”茅草屋里,犇犇的爷爷早已喝得满面通红一身酒气,可犇犇就喜欢爷爷这幅样子。因为不喝酒的爷爷,就不是爷爷了。

    牛老头酿酒是方圆十里都数一数二的一把好手,可他从不卖酒,当然了,想要喝到牛老头的酒很简单,拎上上好的二两花生去他那小茅房里一坐,就能够喝足一晚上。可是外人想要求得牛老头一酒那可就难得了,据说早些年的时候曾有富人用马车拉着千金来求牛老头一坛酒,被他用一堆空酒缸给砸了出来。

    把富人惹急了,当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四里八方的人都等着瞧热闹呢,可没想到过了十天半个月,牛老头还是在家里好好地自顾自喝着酒睡着觉,还不时差遣自家孙子上街给他买下酒菜呢。

    当然,至于牛老头为什么没出事,所有人都不知道。曾有些街坊邻里拎了不少鱼啊肉啊地想去问个究竟,可不管灌牛老头多少酒都愣是没问出来,只好作罢。

    不过倒是有一个例外。

    

三年前,湘西有名的大酒庄快活林年轻寡居的老板娘六娘曾花重金想聘请牛老头去他们庄子上做酿酒师傅,照例也是被牛老头给撵了出来。牛老头当场还放了狠话:“那轿子里的小娘们,要能陪着我老头子喝上个一晚上的酒,再来谈这事吧!”

    当然,牛老头没有别的意思,喝酒就是喝酒,对牛老头来说没有什么比喝酒更重要的事了,这些个意思围观的众人也都懂得,却不知六娘会不会误解了。可轿内年轻的妇人也只是朱唇一漾,把怀中的胖头胖脑的小娃娃塞进老仆的手中,一撩帘子便进了这破破烂烂的小茅屋,一喝就喝到鱼肚白。待到第二天早晨出来,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发髻鬓角一丝都没有乱,直叫众人佩服。不过即使是这样,牛老头还是没有答应快活林的请求,而六娘也不恼,笑吟吟地上了轿子命人打道回府了。

    直到第二年冬天新酒出炉的日子,快活林却忽地推了一款人们从没听闻过的新酒出来,然后第二年第三年皆是如此。人们这才明白,这老头子赠了快活林自己私藏的一大把酒方子!此事不由得也让众人暗暗称奇,心里嘀咕着这老头必有什么古怪。

    但在犇犇看来,爷爷就是爷爷,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他就是那个喝多了酒,就能坐在火盆旁,陪他和邻里们唠嗑唠嗑一晚上的爷爷。

    不过爷爷也有犇犇看不懂的时候,那就是三年前那个六娘离开的时候,爷爷带着七岁的犇犇送到门口。望向轿子里那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小娃娃,爷爷忽然问他道:“犇犇,你想不想去快活林啊?去了快活林,就能天天有白米饭吃,月月有新衣服穿了。你想去么?” 

    白米饭,新衣服,这都是犇犇平日里不常见的东西。但犇犇看了眼爷爷,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孙子唉!”爷爷乐得一把抱起他,走回了自家的茅草屋。

 

 

  到了稍晚些的时候,在外头跑船的吴大伯回来了,牛老头也把灯给点了上。吴大伯是牛老头难得的好酒友、忘年交,所以不论他拿不拿下酒菜过来,牛老头都会和他喝上一壶。也正是这个原因,吴大娘才不会介意牛犇犇摘他家树上的柿子。

    不过今天吴大伯是带了几条鲜鱼来的,说是新逮上送来给爷俩尝个鲜的。牛老头也就乐呵呵地接了过来,拿出自己珍藏的红醪糟来做鱼吃。

    牛犇犇上次吃鱼还是夏天的事了,难得逮到了这个解馋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便一心一意只扑在了啃鱼上,也不像从前那般去理会吴大伯所带来的那些听闻到的各地的新鲜事儿——也不一定真新鲜,有的还会传上好几年呢,可传到听者耳朵里的时候总是新鲜的——只依稀入耳几个字,好像是什么大乱啊遭灾啊灭门啊什么的。

    也是,虽说多年前魔教被灭,湘西太平了一阵子。可近两年,即便是不说也知道,虽然明面上是没有什么大动静,私底下却是早已暗潮汹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无声的咆哮怒吼,要让那骤雨狂风再度将湘西搅个天翻地覆。

    不过,牛犇犇是不在乎这些的,他只要能在这破茅屋和爷爷一起就好,至于其他事,随他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吴大伯突然发问道:“诶,话说我这两月在外面听见有风声说——”他凑近了牛老头神秘地笑了笑,“说您老亲自酿的酒啊,有延年益寿、让人长生不老的功效,是真的不?”

    牛老头已喝得面红耳热,听罢嘿嘿一笑,眯着眼对吴大伯说:“你喝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这酒里有什么门道?这传言啊,早先几年也就有了。不过也就是夸小老儿我的酒酿得好,多夸了几分罢了。可要真能延年益寿,那村头老张头前些年还会过世吗?嘿嘿嘿嘿——”

    吴大伯转念一想也是,也就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继而却面色凝重了几番:“不过老牛啊,这传言近些日子不知怎地,突然地就冒起来了。依我在水上跑行这么多年看啊,怕是有什么大人物盯上你了啊!”

   “哈,小老儿我好歹也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了,半截身子快入土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见着那阎罗老儿,我也照样不怕他,啊哈哈哈哈哈哈!”牛老头说着,挥舞起手中的酒盅和筷子,干瘦的身影被烛光映照在墙上,变得高大起来,就好像犇犇经常在庙会戏台子上看到的那些天兵天将一样。

 

  要说这牛老头的酒能让人长生不老啊,那倒是真未必;可是这里头,却是有几分古怪的:牛老头自个儿年过花甲已是难得,虽然瘦是瘦些,可那头发还是黑多白少,走路干活什么的都不输那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身子骨还康健;同他熟识多年的老张头虽然已经过世,却也是无疾而终;犇犇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也都是身强力壮的干活一把好手;吴大伯跑船这么多年,这关节什么的也没落下病来;至于犇犇,年纪虽然小,却是天生得一身神力,而且跑起来也是飞快,能和健壮的小伙子也有得一拼,总是被乡里人戏称为“小旋风”。

    这也就是为何牛老头的酒有这么多的传言的原因了,而这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寻常人听了也就笑笑,哪有酒真有如此奇效的呢?

    可这回这阵风,吴大伯总是觉得古怪,但也说不出古怪在什么地方,陪牛老头喝足这一壶也就回去了。

 

  牛老头酒怪,人怪,可命苦。其实他不是本地人,当年不知道为的什么缘由搬到这个地方来住,来就来吧却是只有娃娃没有堂客。好容易又当爹又当娘地把儿子拉扯大娶亲了生孙子了,儿子儿媳却是在外地意外身亡,还是老头子当了家里好大一块地才请人赶尸赶回来的。之后爷孙俩就这么一直过日子。

    人人都说牛老头是酿酒的,可牛老头从来不卖酒,这就令人奇怪了。而且他干农活也是干得极差的,丰年田里也照样收不上来几粒米。从没人知道牛老头从前是干什么营生的。

    大家也都只能看见,夏天天热下河的时候,他背上那些触目的疤痕。

 

 

 

“犇犇。犇犇?犇犇啊——”

    “嗯?”屋外劈柴的犇犇听见爷爷在屋里唤他,急忙跑了过去。

     牛老头一见他进来,脸上就豁出了一大个笑容来,皱得不成样:“诶,我的好孙子啊——”他把孙子一把抱到怀里,“那天后头的小屈找我来喝酒的时候,送了只兔子来你记得吧?爷爷给你做了顶新帽子,来,戴上瞧瞧。”

    犇犇听话地任爷爷给他戴上那顶兔皮帽,其实帽子做得并不好,显得犇犇整个头大了一整圈,而且还是歪着的。但是犇犇很开心,他的耳朵冬天的时候总是会冻出冻疮来,又忍不住不去抓,老是扯得半边脸都是血,有了这个帽子就不怕了。

    “嗯——我老牛的孙子俊得很!”牛老头看着他,忍不住亲了一口在犇犇的小脸上,继而哈哈大笑,许久才停下来,居然递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来,好孙子,爷爷今晚下酒想吃糖了,你去镇子上给爷爷称两斤来吧,每样糖都要啊!”

    “好!”犇犇用力点了点头,抱了抱爷爷就飞奔出了屋子。难得爷爷这么大方,而他也好久没吃糖了,从前镇子上倒是没少去,可也没有多少闲钱去糖铺子买糖吃,所以他每次都干坐在糖铺门口的拴马石边上直流口水。爷爷也不让他多吃糖,说男子汉吃什么糖,娘里娘气地。也就只有年初一出门拜年的时候才能多吃点。没想到爷爷自己也有忍不住的一天,犇犇在心里直笑,晚上喝酒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嘲笑爷爷一番。这样想着,他也就加紧了步伐。

    至于爷爷为什么突然想吃糖了,他没有想过。当然以后,也不可能再知道了。

    不过今天的天色很不好啊,阴沉沉的。地上也传来隐隐的响动。大概是哪边的大商队路过吧。

    几乎是在犇犇的小身影消失在山林里的那一瞬间,茅草屋前的小院里,重重地落下来一顶轿子。

    牛老头自若地抬起眼来,入目是猎猎的紫袍。

    “不知魔教教主驾到,小老儿有失远迎啊!只是不知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有什么宝,竟也劳烦教主大人亲自拜访,嗯?”

    “特意来讨您一口酒喝。”长袍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扔过来吴家夫妻俩的头。

 

犇犇足足在镇上待了一个下午才回家。今日他在糖铺子里头待了好久,还溜到后边厨房里去看他们熬糖做糖。之后又和一群镇子上的孩子们闹腾了好久才回程。

    嗯,今天买了各种各样的糖,爷爷肯定会高兴得多开好几壶的。犇犇把怀里用帽子盛着的糖抱得越发紧了。

    翻过这个山头就是犇犇住的村子了,每回犇犇回家时都会跑得飞快。不只是因为想家想爷爷了,更是因为爷爷老是那山里的狐仙鬼怪说故事,把他吓得哇哇大哭,一晚上都睁着眼不敢睡觉。

    犇犇这一路跑得气喘吁吁,可总算是登上山头了。山头是犇犇回家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因为这里能看见他家那个小小的破茅屋,能提前知道爷爷在干什么,这样他就能一回家就找到爷爷了。

    他抬起头,闯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火海。

 

  在犇犇的视线范围之外,魔教教主黑心虎冷冷地看着他面前燃烧着的村庄。他喜欢火,因为火和血是一个颜色的。

    代表杀戮的红色,最美了。

   “教,教主,这样真的好么?”新来的小随从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黑心虎瞥了他一眼,见他瘦瘦小小,有些面生,转了半天脑子也没什么印象。最后总算是想起他是新招来的,很被白梨看好,这次出来专程让带上他历练的。至于为的什么原因倒是记不太清了,不过名字好像是叫……跳跳?

   “数十年前他相帮七剑一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虽说也弄死了他的婆娘,总归还是比不上亲手杀了他的好。”黑心虎盯着面前上下窜动的火苗悠悠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执迷不悟,叫他给我他的神酒都不肯。诶,既然都杀了那也就无所谓杀几个了,不是吗?”他乜了一眼后头额头上冷汗直冒的小仆从,心里摇头叹道还是太年轻啊。

    也是,还没小虎大呢,能有几个能耐。不过听白梨说这小子机灵得很,用心调教些总是好的。

    “不过属下听说,这姓牛的好像有个孙子,教主刚才……看见了吗?”身后的小随从突然发问,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雨下了一整晚,犇犇也就在山头上呆坐了一整晚,微张着小嘴,却一言不发。快半夜的时候火已经熄灭,废墟上冒起了黑烟。犇犇红肿着眼,跌跌撞撞地向村子里走去,糖洒了一路。

    再也偷不到吴大娘家的柿子,听不到吴大伯讲的新鲜事儿了;再也吃不到屈叔叔从山上打来的兔子,摸不着王奶奶养的小雏鸡了;再也没办法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挖宝藏、扮土匪,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了。

    都没有了啊……

    他凭着记忆寻到了自家的小茅屋,可现在也不过是一堆被烧得焦黑不堪的草罢了。

    爷爷呢?犇犇抬起头,四处张望,满脸的泪水。爷爷那么厉害,知道的那么多,一定不会被烧死的。

    肯定不会的。

    “小朋友,你的糖掉了呢。”

    犇犇抬头,泪眼模糊里看见的是一个着紫袍的中年人在冲他咪咪笑。

    “多谢。”他擦擦眼泪,接了过去,又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人也就站在他身边没走,待到他哭的嗓子哑了没力气了,就对他自说自己是走镖的,路过此地想歇歇脚,却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在犇犇抽抽搭搭、上下极不连贯的回答中他终于恍然大悟,躬下身来对他说:“嗯,看来你们村子应该是惹上什么恶徒了才遭此劫难。不如这样,小朋友,你想帮你爷爷和村里人报仇吗?”

    “嗯嗯。”犇犇用力地点点头。

    那人凑得更近了:“其实……我这个人呐,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势力的……要不要跟着我?我可以帮助你……让你慢慢地找到你的仇人,替你爷爷报仇……”

    “好!”犇犇握紧了拳头,双眼通红地盯着他看。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犇犇,三个牛的那个犇,不是奔跑的奔。”

    “这是你爷爷给你起的吧……可你若是想要报仇,这名字会被仇家认出来的吧……你还有什么名字不?”

    犇犇本想拒绝,这可是爷爷给起的名字!可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就歪着个小脑袋瓜子在一边想了好久。

    “那,那就叫旋风吧!牛旋风!之前村里人有时候会这么叫,嘿嘿!”犇犇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人也就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却把眼眯成一条缝,目光所及之处,是远处的那个低着头的小仆从。

 

“教主,属下以为杀不得,那小子必定也知道些神酒的酿造方法,若是能把他骗过来……”

    “就算酿不出神酒,有一个被神酒滋养长大的得力干将,何乐而不为呢?”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牛旋风在天门山门口又喝了一壶酒。

    这个猪老四!他暗暗恨道。又是把他当傻子。他要是傻子,会坐上堂主之位吗,啊?

    不过都做到堂主了……按跳跳的说法……查起什么东西来也就方便了吧……

    “禀报堂主——下面有个叫大奔的闯上来了!弟兄们拦不住他!”

    大奔?

    是叫大……奔?

    是……犇吗?

 

——分割——

一直都很喜欢牛旋风的人设,所以这个小短篇里私心给牛堂主加了戏份。

(不过这样一来牛堂主好像更惨了呢)

另,跳美是真的机灵


虞昭

【论坛体/贴吧体】一件衬衫(二)

*不知道算哪种体就都打了吧x

文:虞昭

*主cp : 虹蓝

*私设有发消息不给楼主看这种操作🤔

*然而纯良的阿蓝并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为什么昭要给自己挖一个周更的坑orz

*Part1的链接在评论区

——————————

26L 阿昭周更真的不容易

那lz有没有联系一下竹马?或者问问室友什么的

27L 我要吃瑜肉火锅【已屏蔽楼主】

英年早婚这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双达躺枪.jpg 那闺蜜室友就是莎莎了吧,话说虹蓝奔莎不是同居竟然有点遗憾233

28L 我真的好想咕

话说lz醒的时候身上是只有一件衬衫吗?

29L 三只眼的星星

楼主姐姐还没找到竹马哥哥吗?

30L...

*不知道算哪种体就都打了吧x

文:虞昭

*主cp : 虹蓝

*私设有发消息不给楼主看这种操作🤔

*然而纯良的阿蓝并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为什么昭要给自己挖一个周更的坑orz

*Part1的链接在评论区

——————————

26L 阿昭周更真的不容易

那lz有没有联系一下竹马?或者问问室友什么的

27L 我要吃瑜肉火锅【已屏蔽楼主】

英年早婚这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双达躺枪.jpg 那闺蜜室友就是莎莎了吧,话说虹蓝奔莎不是同居竟然有点遗憾233

28L 我真的好想咕

话说lz醒的时候身上是只有一件衬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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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L 小赌怡情,大赌要命

lz以后少喝点酒,俺老牛可是不敢多喝了

31L 奔雷万钧

哟兄弟你也在啊!咱哥俩下次去金鞭溪喝一坛呗!咱们客栈西施的手艺可是一绝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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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奔你还想来偷酒喝!你前天才答应过我和干娘少喝点酒的!

33L 金鞭溪打工小妹【已屏蔽楼主】

报告老板娘!奔哥他又带着牛大哥来偷酒了!

34L 莎莎是小天使【已屏蔽楼主】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阿伟也死了!!有生之年哇!!之前和小神医同框的姐妹等等我!!咱们一起去找妈妈报喜【激动到飞起.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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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跳美!跳美!之前两位姐妹等我哇啊啊啊!跳美人我爱你呀!!!妈咪,不,爹地!你儿我得偿所愿了!!!

40L 江湖小魔女【已屏蔽楼主】

各位稍安勿躁啦~我正在趴在窗台上悄咪咪观察敌情呢✧٩(ˊωˋ*)و✧

41L 小镜子【已屏蔽楼主】

灵儿姐姐加油!(≧▽≦)!我等虹猫哥哥和蓝兔姐姐的喜酒很久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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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不仅能得知各位大佬的id,还能目睹虹蓝平日里的深厚感情...我真的不想醒来,太美好了...【安详.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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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楼上两位振作点!!这是真的!!真的!!!

45L 码字使我头秃

话说lz呢,是见到竹马了吗?

46L 客栈西施-马三娘快还钱【已屏蔽楼主】

刚刚到家,阿蓝身上那件衬衫有点眼熟啊,好像还是虹小子的【不禁陷入沉思.jpg 】

47L 山人自有妙计【已屏蔽楼主】

嘿嘿,我刚刚问虹猫衬衫的事,他就躲进房间啦。脸还红的一批,啧啧,恋爱使人变傻这话果真不错。

48L 奔莎真的太甜了【已屏蔽楼主】

哇塞少侠居然不去见宫主反而躲进房间耶,看来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手动狗头】

这发字数有点少,,这两周有点儿忙,下周有场很重要的考试,一直在备考emm...大概还有两三发这个样子,昭会尽量多码点儿字的!

墨飞桥
这是一年之前来自晚晴小朋友的点...

这是一年之前来自晚晴小朋友的点梗
神医护法少主老牛打麻将
因为不会画老牛拟人,所以只画了个背影。
感觉老牛和护法技术比较好,其次是逗逗,少主嘛……emmmmmm

这是一年之前来自晚晴小朋友的点梗
神医护法少主老牛打麻将
因为不会画老牛拟人,所以只画了个背影。
感觉老牛和护法技术比较好,其次是逗逗,少主嘛……emmmmmm

江君故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起了。

好兄弟,那骰子,俺替你留下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俺干娘是酿酒的好手,等俺回去了,让她给你好好的酿两坛,蠲在树底下。等到他年一朝咱俩黄泉相会,拿了那骰子痛赌两把,取了那陈酿——不醉不归!

好兄弟,那骰子,俺替你留下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俺干娘是酿酒的好手,等俺回去了,让她给你好好的酿两坛,蠲在树底下。等到他年一朝咱俩黄泉相会,拿了那骰子痛赌两把,取了那陈酿——不醉不归!

尤了个格
傻屌OOC注意 傻屌OOC注意...

傻屌OOC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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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虹猫出现的黑虹(???


这个傻屌po主又在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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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虹猫出现的黑虹(???


这个傻屌po主又在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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