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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公园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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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处之间找我

梅西出席了欧足联最佳球员的评选。这算个走过场的事儿,本用不着大动作,可他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许肃穆。临上场前他开始不安分,频频往身后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末了他用手掌搓着下巴,那里已经刮得很干净了,带着一股久违的清爽。掌声雷动间他起身,和每年,或者每个工作日一样穿过一片闪光灯和快门声,最终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他短促的露出一个微笑,而它很快的就消失了。旁边有人开始交换不解的眼神,紧接着便有些窃窃耳语。梅西没有说到特别的人。


他例常感谢了俱乐部,家庭,团队的工作人员和欧足联,感谢了世界范围内的球迷,几番迭起的掌声攀上最后一个高潮准备消退的时候,他却没有走下舞台。片刻的沉默过后,会场...

梅西出席了欧足联最佳球员的评选。这算个走过场的事儿,本用不着大动作,可他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许肃穆。临上场前他开始不安分,频频往身后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末了他用手掌搓着下巴,那里已经刮得很干净了,带着一股久违的清爽。掌声雷动间他起身,和每年,或者每个工作日一样穿过一片闪光灯和快门声,最终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他短促的露出一个微笑,而它很快的就消失了。旁边有人开始交换不解的眼神,紧接着便有些窃窃耳语。梅西没有说到特别的人。



他例常感谢了俱乐部,家庭,团队的工作人员和欧足联,感谢了世界范围内的球迷,几番迭起的掌声攀上最后一个高潮准备消退的时候,他却没有走下舞台。片刻的沉默过后,会场里蜂涌起越来越压制不住的喧嚣。



而梅西依旧看着人群后面,似乎铁了心要保持那样等待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

梅西才用他第二个微笑将失控的场面拉回正轨,但这次,那笑容没有再消失了。




“我想和你们分享几句话。”

他抬手触碰了下领结,空白的指节好像能看到筋骨,他脸上却不再是焦躁不安的模样。

“我是个话不多的人,因为我相信,不管是在足球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做永远比说更加重要。”


“我希望你们能记住,生活里的困难——那些不公平的事情,不会阻止我们前进。虽然我们面对的挑战有时候看起来很可怕,但是你需要站起来面对那些比你强大的东西,抗争,不屈不挠,不要倒下。如果你只是原地踏步,生活也会对你有所保留。”


“感谢你们对我以及所有人的激励,让我记住时刻都要保持坚强。抗争不会只让我们变得弱小,站起来面对他们,我们会一起回击。”


“——无论你在哪里,不要怕。因为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没有人敢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发出声音,甚至他的这番话并没有获得掌声。而梅西显然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远远的落在人群之后,我们无法企及的地方,也许那里应该站着什么人,值得梅西如此热切的目光。



2019年9月1日,巴西国家队的报道日,全员归位,连同失联21个小时的内马尔。

同一天,法甲关闭了转会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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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90%的话来自梅西在2016年5月参与活动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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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梗 是一个写手就此堕落的开端

我建议大家不要随随便便就关注我 我这人有个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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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警告你们 别在我心尖尖上蹦跶 我会爱上你们的 



编号001


被皮克误导的内马尔开始猛对里奥开黄腔 撩的里奥不要不要的 结果最后内马尔委屈巴巴的透露了真相:里奥 我总是担心我不够污你看不上我 里奥:你脑子里都是水吗? 

小狼狗内马尔已经满足不了我了,酷酷时尚boy怂怂还动不动委屈脸偏偏要强上才好玩啊!!

我建议大家不要随随便便就关注我 我这人有个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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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警告你们 别在我心尖尖上蹦跶 我会爱上你们的 



编号001


被皮克误导的内马尔开始猛对里奥开黄腔 撩的里奥不要不要的 结果最后内马尔委屈巴巴的透露了真相:里奥 我总是担心我不够污你看不上我 里奥:你脑子里都是水吗? 

小狼狗内马尔已经满足不了我了,酷酷时尚boy怂怂还动不动委屈脸偏偏要强上才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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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8

· 本章以旁观者视角过渡

· 正文: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如何这对你而言过于突然,那是我的过错,但这就是事实。


上次与内马尔的连线被他匆匆挂断,我仍旧能感受到他沉积的怨艾,即使那边灯光暗淡,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清晰。他温厚的唇瓣偶尔向下牵扯,被精心修剪过的眉毛根根分明,闪烁一两下情绪饱满的目光,他笑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样貌格外招人喜爱,尤其是他模糊的轮廓,宽松的领口格外漫不经心。在他不时对着镜头显露无疑的侧脸中已经看不到当年稚嫩的线条,棕绿色的眼睛看着倒有些漆黑如墨。

他已经全然蜕变了,像青翠的藤下终于长出了熟透的葡萄。...

· 本章以旁观者视角过渡

· 正文: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如何这对你而言过于突然,那是我的过错,但这就是事实。


上次与内马尔的连线被他匆匆挂断,我仍旧能感受到他沉积的怨艾,即使那边灯光暗淡,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清晰。他温厚的唇瓣偶尔向下牵扯,被精心修剪过的眉毛根根分明,闪烁一两下情绪饱满的目光,他笑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样貌格外招人喜爱,尤其是他模糊的轮廓,宽松的领口格外漫不经心。在他不时对着镜头显露无疑的侧脸中已经看不到当年稚嫩的线条,棕绿色的眼睛看着倒有些漆黑如墨。

他已经全然蜕变了,像青翠的藤下终于长出了熟透的葡萄。


我对此并不陌生,同他在洛杉矶相处的几周,很能领略这个巴西人的风采,他有时候会打游戏,戴着用色夸张的耳麦,从头到脚的装饰比女孩子还多,站起来的时候不怎么刻意打开肩膀,但却会留心凹陷下去的腰线是不是恰好停留在一个刚刚好的程度——潮流的性感而不至于轻佻。

 

他总是不能停止放电。

可上帝创造尤物和魔鬼,他们一般都是美的。

 


对面传来一阵响动,隐约能听清那头有不少人,“内马尔的裤头恨不得只塞进袜子!”

“Gabriel的位置看的最清楚,他...”

那边笑声一片。

他闻声回头去看镜头外面的说话的人,被脑袋遮挡了半天的落地灯才照过来,照着他的瞳孔像碧绿通透的漂亮猫眼。他嘿嘿嘿的笑着,笑声像是从他胸腔里沙沙哑哑的跑了出去,后脑勺炸薯条一样的头发没能剩下几根,他用屁股蹭着转椅一路滑出了镜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叼着一根明显小了很大一圈的棒棒糖,嘴角露出贝壳白的尖利犬齿,棕色的手指灵活的调整着红蓝格子交叉的发带,当他终于觉得满意了,便曲身靠近屏幕,眉眼弯弯的看着我。

在他眼睑下堆积的怨艾和疲态消失无际,我忽然觉得他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一处重叠起来,如同那个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听我提到内马尔的时候,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就自顾笑起来的姿态,从浓密的胡须里满溢出来温温柔柔的感情,同时光一道,在他夕阳下的侧脸上缓慢流淌,他们惊人的形似。

 

“西瓜味!”他冲着屏幕咗了一口。

或许他具备过多不可替代的特质让人格外看重,但他所能获得的任何喜爱都无法脱离他身上这份恰到好处因而越发难能可贵的少年感。

 

巴西人,你可真是他妈的好看极了。*

 

 

 

 

此前,我们先后离开洛杉矶,我开始忙于正儿八经的采访,把记者证端端正正的挂在胸前,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而内马尔则在赛季开始之后,彻底从我联系窗口的首页消失。

如果不是我把一些私人文件丢落在洛杉矶,可能我再也不会和内马尔有什么主动的联系,就像我在心里一直明白的那样,比起内马尔身边络绎不绝而必然时尚漂亮的兄弟朋友,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

 

当时有关金球奖得主的消息铺天盖地,各家媒体乐此不疲的发起五花八门的公投票选,似乎对探知球迷真正喜好的结果永不会失望。世界杯的风暴稍作回温,也恰好是在那段时间,出现了一些如果稍作观察便会发现颇为有趣的现象。


金球奖呼声甚高的得主不再是我们熟悉的两位顶级巨星,极度追求时效和新颖的媒体行业终于为球迷找到了全新的替代品,我很多同行都松了一口气,用他们的话说,毕竟十年里能用来形容里奥·梅西以及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词真的剩下不多了。


我必须承认从行业的角度,我们很多人都在对外发布着自己都难以信服的话语,你得明白,表达不是目的,语言却是我们的工具,而工具可能被任何人操纵,引发辩论,争夺眼球,导向舆论,这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方式。我们每个人都参与其中,谁也不清白无辜。


如同我们不耐其烦的将“他仅仅十九岁”说上一百遍,基利安·姆巴佩真的只是个少年,然而他第一次代表国家出战世界杯就得到了别人十几年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些人里面包括了已经成为传奇的克鲁伊夫,巴乔,贝克汉姆,劳尔,罗本,马斯切拉诺,曼朱基奇,他们在2018年炙热的夏天黯然退队,当然,也包括尚未停止争斗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内马尔,以及里奥·梅西。


我们所能想象的,在命运垂帘,上帝仁慈的时候,他们在决赛踢入制胜球的场景——


C罗高高跳起,冲着世界的嘶吼的时候眼泪从他眼角的褶皱里滚烫的滑落,内马尔像是迟到整整四年的伤愈复出,在上亿人的注视里掩面哭泣,或是梅西飞掠过右半边的球场,双膝跪地,被草屑弄脏的手臂指向天空,浓密的胡须病态的颤动,你只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睛,和他陷入抽泣的呼吸。

与他们素未谋面的球迷在那瞬间痛哭失声,用拳头压抑喉咙里的狂吼。

这都在实际里发生。

只不过出现在他们征踏大力神杯的半路上。

而半路已是尽头。




自内马尔回到法国之后,曾与他分庭抗礼割据头条的乌拉圭人立刻退到了阴影下,如同他被迫在世界杯赛场上做的那样,在同俱乐部的队友,以太过耀眼的方式出现在人们视线里的法国人风驰电掣般席卷而起的青春风暴里,卡瓦尼的消失几乎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很明显,争抢队内点球手的新闻已经不能让人们感到满足,媒体才不会对两个当家球星再无嫌隙的配合感兴趣,而我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时间的冷漠与残酷。


新闻总是健忘的,大力神杯的光环笼罩下高卢雄鸡昂扬起明亮鲜艳的喙角,垂朽的军队越艰辛,越不甘,越血肉模糊,才越黯淡无光。


世界杯落幕,巴黎人再度膨胀的身价,终于成为再也无法被人忽略的现实,那里面有饱满的希望,稚嫩的躯体,却犀利蓬勃的野心,它们赤裸而狠毒的戳在了抽噎未歇的旁观者眼上。


但与其将大放异彩的基利安·姆巴佩所带给法国人强烈的狂喜视为足以撼动世界的先鸣,我更倾向于认为这些是属于巴黎圣日耳曼决策性的胜利。


巴西人卷动起的转会风波极大遮掩掉了摩纳哥小将租借巴黎所应该得到的关注度,要知道姆巴佩的的转会费用也只是稍稍亚于内马尔罢了,而这个孩子,在我们拿着巴黎队内巴西帮和南美帮的小事大做文章的到世界杯的这段时间里,干脆利落的将所有的眼球争夺了回去,这个过程让人始料未及,甚至留给为老牌冠军队伍扼腕叹息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开始着手大干一场,再一次的,我们行业,尽管稍有迟钝,但最终赶上了法国小将的脚步,从俄罗斯大陆回到浪漫之都,从德尚回到图赫尔,将姆巴佩身边的名字从格列兹曼变成内马尔。


“有大事可为。”

我的前同事在前往巴黎前这样说道,“辛苦死我了,手底下的人叫我怎么也不安心,我都有点怀念和你们一起跑新闻的日子了。”他搓了搓僵硬的脖子,“感谢世界杯,巴黎又变成了孕育新闻的好地方。”


他们玩弄的那些噱头并不好听,我预想也见证了它们的出生,内马尔成为了贪婪成性的花花公子,背弃忠诚和友情的代价如此高昂,联赛内的碾压和技术的巨大差距不会为金球奖添砖加瓦,空有领袖地位在大力神杯光环下暴露出的无比尴尬境地写起来叫人欲罢不能。

......铺天盖地的动图视频,称为恶搞也未免太过宽容!

离开巴西的早期内马尔曾经那么快乐,我再次感受到时间可以让人受尽折磨。


从球场上的表现来看,内马尔和姆巴佩一直维系着十分快乐且友好的景象,巴黎锋线上最绚烂的内马尔在悉心照料着他身后的小弟,而当后者开始星光开始闪耀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无论巴黎对本赛季的欧战有多野心勃勃,我们最先看到的是圣日耳曼高层的心满意足。少年人在巴黎站稳脚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轻易。尽管有部分人愿意庇护俱乐部内的本土球员,他们也不得不臣服在足球世界的规则之下。我们曾经听闻巴黎出于公平财政法案的考量,有出售姆巴佩的意图,只不过最终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未得以践行。


如果传闻是真的,姆巴佩用恳切的态度打动了巴黎主席才获得了继续留在俱乐部的机会,那在被豁免的喘息之下,他所遭遇的嘲笑,暗示,因年纪过小所承受的轻视,所有的不愉快都在球场上得到了完整的释放,他像摧毁防线一样击碎了无人代替他承受的重担,从巴黎到喀山,再亲吻着大力神杯回到了第一次真正属于他的首都。


姆巴佩愿意为巴黎而战,这点毋容置疑,从他尚未转会之前的状态就可以断定他对巴黎的忠心,或者我们用“欲望”会更加贴切。


显然在更衣室内部,尤其是在乌拉圭人面前,比起姆巴佩,内马尔与蒂亚戈·席尔瓦、阿尔维斯有更加亲密的关系。我想当人们把目光聚集在姆巴佩身上的时候,不难发现一些有关于巴西帮与其他人的摩擦。如果那是在与卡瓦尼的较量中精心经营起的现象,那么在渴求至深至切的世界杯出现在朝夕相处的俱乐部队友手上的时候,漂亮的巴西男孩落寞的眼睛也有片刻的暗淡无光——


“足球就像女人,世界杯是我错失的情人。”


“球场外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再好了,我们都知道这个。”

2018年10月《法国足球》刊出了法国人一段采访,很快就新的消息淹没。



一段时间后,国际足联开始了对十佳球员的评选,名单出来的那一刻我正拿着手机,我和内马尔的聊天窗口空无一字,他用身穿巴西国家队球衣的照片当做头像,没有对镜头微笑,只和他的足球一起靠着墙,沉默地浸泡着巴黎的黄昏。



8月下旬的一天,我回到内马尔在洛杉矶购置的那处价值并未见多高昂的房产。


两径的花园仍旧绽放的用心而热烈,草坪一片朝气勃勃,在刺目的阳光下引起视觉上的极度舒适,一如进门之后整栋房子展现出来格外宽敞整洁的样子。

我们争吵的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房间里余存着浅淡的迷迭花香,只有几沓明显不会属于那位足球明星的东西被安稳的搁置在背靠会客厅的流理台上还能说明我确实在这里听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但从当时以及后来内马尔本人给我的回复看来,这段苦涩的故事已经迎来了它的结束。

 


我慢慢想起他在我面前的这个沙发位,窝着身体玩手机,偶尔同我说说旧事,他平展的眉目和鲜少浮现的的笑容,以及这个落地窗前,他在短暂的分别里第一次出席活动中面对阴郁如潮虫的负面新闻所表现的大度与坚定,我在他身边感受到的平淡与安静,换一种说法,几乎与漠然等同。


我的听闻同篝火燃尽,破败的灰烬在空中飞浮,能及的视野里见不到哪怕一丁点火星。


甚至,原本该由他在俱乐部内拿出来的强硬态度,该被大做文章的捍卫领袖地位的手段,该对世界所有荒唐笑骂狠厉的反击也伴随着他曾经秘而不宣的感情一并哑火。




日记读到最后,他终于笑了笑,像是抬手为他预谋里适当外泄的感情落了锁。

啪的一声响指,时钟又开始往前走。


 “我没太有时间做过去的白日梦。”

——用他于开始即选择好的结束的方式。



以上就是我对内马尔全部错误而荒谬的妄断。






我长久的叹息一声。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才看到这个故事,说明距离我第一次听说也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并不是在一知晓即立刻把这些东西写了下来。

我花了一点时间来接收这些讯息,和自巴西将讯息吹来的潮湿但温热的季风,它们远远的穿过大西洋让身处巴塞罗那的我开始止不住颤抖。




如果,将巴塞罗那作为一个女人来看,在2018年的8月到10月之间,她和内马尔的恋情受到了色彩纷呈的揣测,其中不乏各种充满戏剧性的臆想。

如果事情具备一星半点的真实性,我们几乎不难下次结论——在他们之间必定存在心思善变又姿态万千的一方。


我明白我可以直接向巴西人求证,问他这些传闻是否真的有迹象在发生,但我仅仅是闪过这个想法之后就立即将它抛在脑后了。

我不认为我与他还能有任何交集,越私密的交谈,之后越应该当做无事发生。

比起我曾经的念头——假借内马尔的名义发些暧昧不清的话,以为我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出什么改变——在日记本后记录他们的故事并不可预见。


内马尔的控制力比我想象的恐怖,遗憾我花了一段时间弄明白。

尽管倾听者的耳听才狭窄,却不妨碍这场足以称为盛大的旁观。



我回到洛杉矶的契机依然来自于内马尔,我们熟悉的迷人的朋友,他正在陷入了同一位真正的女人之间的绯闻。

我对某些报纸“热情四溢”的报道不屑一顾,但在我们分别的日子里,我得承认,从别人的镜头里看到他的模样让我无法不觉得陌生。


过于闪耀的钻石、过于浮夸和热闹的聚会和过度渲染的负面新闻一并包裹着他的身体,在极少数静下来同镜头对话的时刻,哪怕是他的嘴角没有习惯性的向下坠落后再上扬,都让我无所适从。

我无法不怀疑,红红绿绿的烟雾灯照着满身珠光宝气的他与记忆中朝气蓬勃的少年已相差甚远,距离感适当妖魔化了我对他的印象。

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曾经羞涩、兴奋、躁动着用过心去爱慕足球世界里的球王。



但他显然无须单单向我证明他的忠诚,而我所能获知的,单方面来自于巴西人的听闻,我甚至在当时无法确认它的真实性。


直到我收到了验证。


那段时间的间隔称不上短,甚至足以我将一切释怀,但同他不发一言承受下来的苦难相比,那段时间都算不上是等待。

从始至终,他都拥有一份出人意料,且堪称强大的耐心。

你甚至不该惊觉这份耐心可以在同三家豪门俱乐部调兵遣将的对峙中取胜,成为浇熄一切浮躁的猜测和矫揉造作的剧本的惊涛骇浪,它作一把钝器,从权势与欲望交织下的足球世界里琢磨开一道出口,在癌症细胞一样膨胀的泡沫下留出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而后在无人注视的地方,他满身伤痕,却无比平静的通往一片净土——那是一片极为广阔的松原——并不平坦,甚至充满未知的风险。但那里有跑马的狂奔与自由,有无限可能,直面挑战的杀伐果敢,有打破桎梏,开创的勇气,恪持风格,不为所动的固执,对足球幼稚如孩童,却饱满而汹涌的热爱和还有人类在绿茵场上仰望星空,永不止息的奋斗。

以及,在厚重,默不作声的沉闷里,遥遥驻守的相望中,

绿松林的风同血红色的地壳撞击在一起才能听到的,靠近的回声。




音响里面有纤细的沙粒,缓慢翻涌着腥咸的海浪有节奏的敲打着那副极具辨识度的嗓音。

他无意识摸着脖子后面的刺青,而后慢慢弯起眼睛笑了。

“新年快乐。”

那头的背景依旧嘈杂,大多数是欢快和甜蜜的嬉闹,连带着内马尔也从善如流的送出一声轻松愉悦的祝贺。

话音刚落,有烟花自他身侧的窗户腾空,镜头转向被点亮的夜幕,他应该也正在专心看着。



在我几乎放弃,坦然着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静默的片刻,他才表现出些许醉酒的姿态,透露出一星半点我尚未得以窥见的真正故事的结尾来——

“因为我知道他在前面等。”





tbc.


*致敬二毛太太的《朝圣》 

这是2018年7月最开始我写往事第一段的初衷 

惶恐烦扰 望万事无忧


小更一下,给大家拜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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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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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Kasper之后很快就打包离开了洛杉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整理东西。我关好了二楼的门,把日记本留在了那里,然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路飞往巴黎。


我在适应新的教练组,每个赛季初都会面临的工作人员的变动,我更愿意承认我在这些事情上花费了大部分的精力,剩下的小部分来应付在我之后归队的俱乐部队友,无论他们本身是不是在世界杯之后发生变化,或者对我的态度是否有所改观。

我确实听到不少有关于我回到西甲联赛的新的传言,包括了来自于马德里的声音,旧的消息滋生于...

【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7

 

bgm↑ 不介意可以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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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Kasper之后很快就打包离开了洛杉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整理东西。我关好了二楼的门,把日记本留在了那里,然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路飞往巴黎。


我在适应新的教练组,每个赛季初都会面临的工作人员的变动,我更愿意承认我在这些事情上花费了大部分的精力,剩下的小部分来应付在我之后归队的俱乐部队友,无论他们本身是不是在世界杯之后发生变化,或者对我的态度是否有所改观。

我确实听到不少有关于我回到西甲联赛的新的传言,包括了来自于马德里的声音,旧的消息滋生于新的口径,但无论是否被人信服,至少在我看来,转会市场上尚未起伏一丝波澜,而外面的风浪却再也按捺不住瘙痒了。

如果我说我从未被此影响,那是我说谎。 

可正如我刚刚说的,尽管有再多躁动不安的传言,也只是传言。比起在脑海里把那个城市和那支伟大的球队的名字千回百转,唇舌上滋生的陌生感更为真实。 

如果我的经纪团队哪怕有一个人和巴塞罗那的任何一个官员出现新的接触,我会知道。而我可以很笃定的说,他们没有。

我的团队并非第一次面对如此持续发酵的新闻,与我对视时他们眼底堆积的精明,适时出现的熨帖,对一切尽在掌握的餍足,都在步步加深那份笃定。

所以我无所谓去回应他们心里弯弯绕绕的东西,哪怕是我的也一样如此。 

 

我乐于见到堂训练课、队内赛如火如荼开始的样子,完全专注于执行新的教练计划、偶尔出席必要的采访,接连开始的比赛让我感觉美好,而这种美好从我进入地下车库的那一刻一直持续至我离开。虽然时常我会被提醒我并未身处世界顶级联赛,所获得接二连三的胜利并未给予我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我沉迷于此,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笑容满面。

巴黎的阳光并未有南美的热烈,但很温暖,而这份温暖足够驱散清晨王子公园草皮上盘旋的烟。

在一切尚未别开生面的时候,我周身的世界在新的赛季焕然一新。

而我几乎爱死了它们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Kasper在8月下旬的某一天发给我这条消息,我可能根本不会再继续沉溺在那本日记里,我可能不会再跟着它们哗啦啦的回到过去。

他听懂了我的故事,且在故事的泥潭中无法抽身,我记得每次他看着我的样子,想着他的疯魔,愤愤不平,最后归于叹息的泪眼。

他成为了我想他成为的那个被过往纠缠的怪物,成为了我在洛杉矶的七月里蜕掉的皮。 

我的沉默让他郁结难平,我的豁然开朗叫他大失所望。 

可我还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吗,并不会。

我对他的所有肉眼可见的起伏都无比熟悉,在蓦然逝去的光阴里,他经历的一切都我都曾独自承受。

 我觉得他只是缺少时间。 
 
  

|一条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 

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他把那首诗写了下来,然后问我,“那么哪里是你远行的终点呢,内马尔?” 
 
 
 



“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我觉得你是在消遣我对你的好意。”

 “手机拿过来,Kasper。” 
 
他有点害怕的看着我,将手机递到了我的手里。 

屏幕停留在我和他的聊天窗口,暧昧的话语尚未发送,他预想中恶作剧式的玩笑被及时的扼杀在我们对手机的争抢中。 
 
“我觉得你们缺少一次谈话。就和他说说话。”

“内马尔。”

他只能叫出我的名字,在我们刚刚经历一场并不平静的争执之后,哪有平静的争执呢。尽管那是他单方面的对我发泄脾气,我并未因他自己为是的猜测以及指责而恼怒。是的,我一开始确实生气了,我讨厌他以为自己洞悉我边边角角的全部心思的样子,讨厌他拔起的声高,讨厌他被怒气烧红的脖子上的皮肤,但愤怒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而我知道原因。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全部的事情,就算我给你讲了完整的故事。”我对他说。

“我无法忘记你那该死的日记给我带来的震撼,所以真的不能被你心平气和的说服。”

“如果此刻,在你那颗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扔掉尊严、体面不谈,还有你所有的他妈的他妈的兄弟情谊,你还觉得现在的破样子就该是你们两个应得的?全新开始?这就是你告别的方式?”

“你还很满意?”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还没有告诉你爱他。”

“你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我注视着他几乎是残留着一点希冀的眼睛,好久好久,直到那里的泪水丰盈而出,直到他灰色的情绪慢慢冷淡,最后终于沉寂进深深浅浅的海底。

现实从水面投射下的光太于遥远,从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晃动的光斑。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它们健康,平稳,均匀,有力,矢志不渝。

我用拇指抚摸着碎裂的手机屏,反反复复,我清了清嗓子,好几次,我才能发出一点微末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没有?”

“亲爱的朋友,如果连你都愤愤难平,难道你以为我会甘心?”

 
 
 
 
 
我再次打开手机来获取外界的联系的时候,已是北半球的午夜时分。半山腰的风吹着榉木张牙舞爪的影子,深蓝的绸缎从树叶的缝隙里坠落失声,远处柔软的光只星星点点,留我所在的楼下灯火通明。

乍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出几十条提醒,屏幕碎成太多片了,更何况我已经鏖战数夜,身体早就困倦不堪,那些消息模糊的看不清晰,时间恍惚过去了十几秒钟,我才读懂那狭窄的对话框里的内容。

 
有几个片刻我以为会有一条隐藏的道路,等我困顿无比的时候突然开启。我只想,在太阳照透迷雾之前,可以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至少不用停留在原地面对眼前的困局。 

但它没有出现。

而我并不失望。


因为我已经只身前进在另一条路上。

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半晌,直到不再感觉身体发烫,我攥着手机危险的向外面探出去,碎裂的屏幕割着我的皮肤,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你会和他谈谈的对吗,答应我你会和他谈谈。”

杰拉德·皮克在我身后紧跟不舍,从我半路叫嚷着下了车,他把车在公路旁边熄火,跟着我走出了几十米远,隔着一段葱葱郁郁的香柏,道路尽头是我父亲的房子。

我停下了脚步。

杰瑞的手掌覆盖下来,他捏着我的脖子,迫使我回应他的话。

“内,别这样,你知道你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他叹了一口气,手放在我脑袋后面,推着我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我真的不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我,而我回望着他充满忧虑和困惑的蔚蓝色的眼睛。  

“你不知道?”我轻轻的反问他,在他点头那一刻,在除却我俩再无一人的道路上,我听见了来自全世界的大肆嘲笑,后视镜照着恶魔的惊醒,恶劣的在我眼底突然翻涌起一阵刺痛的烧红。

 

我以为是不同的。 

我以为我对他与其他人不同,靠近他的方式,和他说话的方式,张开双臂迎接他撞入我怀抱的方式,在千千万万人眼中与他捂着嘴巴说话的方式,我以为我对他与别人不同。

我的微笑,我的眼睛。

我颤动的胸骨里为他呼啸而起的山风。 

明黄与松林绿交织的亚马逊平原,欢欣雀跃的泥土里,向他奔跑的脚步。

我喉咙里橘子汽水的酸涩,变形的易拉罐,和我粗鲁推进他怀里的手臂。

在阴影里疯狂生长的占有欲。

下意识反应下的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快乐与祝福,我对他近乎尖刻的逼问。

我在他的沉默中忘记的呼吸。

我以为这些全部都是显而易见,甚至露骨无比的不同。 

“你真的不知道,真的吗兄弟?” 

 我跟着他一起摇了摇头,“得了吧,杰瑞,当我看着他的时候你就该懂。”

 
我用手捂住了被阳光晒到温热的眼皮,同他顺着平滑的路面并肩行走。

我们的确在与道路的尽头渐行渐远,但与此同时在逐渐接近另外一边的终点,我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在那段日子里每一天都越发明显的感觉,我重复听见那个声音,周身的空气像被掰碎的固体,脚下的城市从窸窣慢慢发出震耳欲聋的冰裂,最终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形成了无法填补的塌陷。

 
 
 
大比分取胜毕尔巴鄂竞技后,路易斯和里奥将会在伊比萨岛度过一个短暂的假期,他们邀请我同行,我回绝了。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当时我说,“我和一个女孩儿有约会。”

他们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我全力应付着他们诧异的表情。

 “你和女孩儿约会?”路易斯重复了我的话,我点头,“对呀,对。”我回答他,不忘冲他露出笑容。“去哪儿?”“拉斯维加斯。”“拉斯维加斯?你要疯狂一下是不是?”“啊那个,说不好,哈哈。”“但我保证我会及时回来的。”我转向里奥,他正用手指粗暴的蹭着鼻尖。

他没有张开口回答,只丢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半湿的头发扫过突出眉骨,分开的发线十分凌厉,也格外清爽,但它来回切割着我的目光。我想走上前去抬手制止他继续这样做,我克制住了。

 

“我是说婚礼,你的婚礼,我会准时出现的。我保证。”在长久的相处之后,我的加泰罗尼亚语甚至都娴熟到无以伦比,即使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母都是从我的肺里咳了出去,但它听起来依然熟稔而真心实意。

我回避着他的目光,却在他余光未至的地方发狠的瞪着眼睛,我认真刻画着他不时眨动的睫毛,且震惊于他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好。”他微微抬起下颌,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漩涡,他抓着换到一半的球衣不放,你知道吗,松鼠用爪子捧着心爱的栗子也会用到同样的姿势。

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是世界上我无法解释的事情之一,我应该灰头土脸的离开他这位情场得意,春风满面的绅士,或者怒不可遏,再不济也应该气急败坏,哪怕是冷漠呢!

但我却开心的笑了起来,仅仅因为他拿着球衣的动作像一只毛茸茸的松鼠。而明明上一刻,我盯着他每一根细小的发丝无意识的动作狠瞧,压抑不怀好意的魔鬼在我耳边引诱我发出阵阵哀嚎。

 
 
沿着通道,我走的并不快,心事把我的影子沉重的砸进了土里。

所以路易斯·恩里克坐着一颗足球的背影出现在我视线中的速度极其缓慢,当他的背影终于变得完整,我已经盯着他不修边幅灰白的后脑勺看了好几分钟。

“离开巴塞罗那后,你要去哪儿?”

“你呢?你去哪儿?”他没有回头,稳稳的坐着那颗足球,留给我一个缩着脖子的背影。

“我会去拉斯维加斯。”

“我会去拉斯维加斯,教练。”他纠正我。 

如果是在平时,我可能会在他背后狡黠的扮个鬼脸,但我做不到了,尤其在那个时候,我和他都怅然若失。

“下一次我会的,教练。” 

“你这么说?下一次?好呀。”  

他站了起来,球认命的被他停在脚下,西班牙人套在肥大的训练服下面,皱纹从紧蹙的额头延伸到下坠的嘴角,他昂着头。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小子。”

 “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我花大价钱买了架直升飞机,老师,您不看世体报道的吗?”

 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短暂的笑容,肌肉牵动起眼角的细纹。

 “如果不在一只球队,再见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吗?我想我们还是朋友。”

 他颠起球,球太大了,不能像他的手指一样被他紧紧的攥在拳心。

 “就装吧你。”

 



我在去拉斯维加斯消磨假期之前,还是去了我爸爸的房子,我向他透露了我的想法。

他和我说了很多话,我们聊了很多事情,聊我即将卸任的教练,他在更衣室对我的怒骂,和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交谈。聊我在巴萨的队友,哈维,伊涅斯塔,提到哈维对我似有似无的保持距离的刻意,伊涅斯塔的最近明显的情绪低迷,提到了阿尔维斯,也必不可免的提到了他当时在尤文图斯的动向,还说到了杰拉德·皮克,说到几件闹剧的时候我们差点笑翻了椅子。 

我们真的说了很多,很多很多,甚至在那个下午,我感觉重新从桑托斯走到了西班牙。 

但在这些所有的话题和故事里,单单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亲情在我们之间形成了可怕的默契。

 
 “你已经为这里贡献了你的一切,毫无保留,毫无保留。”

 “你做决定的时候,不要感到愧疚。”

 “他们对你有些批评和指摘是空穴来风的,如果在场上系鞋带都要被黄牌警告,那是裁判有问题。而俱乐部没有人为你说话。他们有的人没有站在我们的立场,为了我们的利益有过些许的思虑,对这里而言,我们有些是应该得到的东西。”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忠心,但加泰罗尼亚没有爱你,在他们的土地上,爱别人总是很难的。” 

“如果你能在巴塞罗那得到你想要的,我会祝福你。”

“可是孩子,我看见你在这里伤透了心。”

 
 我们坐在会客厅的中央,隔着一段沙发的扶手,他拍着我肩膀,一下,两下,我扭头看见他忧虑的眼神,宽厚的棕色手掌上血管横流,带着温烫。

 “你知道我一直对2006年拒绝皇马的合同而对你感觉亏欠。“

“我并非想编排你的感情,只不过在当时对外的宣称里面,我们都刻意放大了一些东西。和皇马签合同不是我们点头就能成就的事情,我猜你已经慢慢懂了他们俱乐部玩弄球员的规则。”

“而现在是全新的,我的孩子,这一次我们可以掌控。”

 ”孩子,孩子,”他絮絮念叨着,“敢为巴西,为巴西,无论你站在哪里,记得要回巴西去。只有那里的人,才毫无保留的爱全部的你。”

 
 再然后我们说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从大门走出来之后,坐上那辆明蓝的奥迪汽车,一路开向巴塞罗那尽头的机场,途径兰布拉大道,桂尔公园和远远瞭望的圣家堂,每一刻,每一刻,从生机盎然的嫩绿街景变成恍惚的幻影从窗口逝去的每一刻,我都觉得身体上在长出一块崭新的皮肤,直到我能看见人影稀疏的塔桥,飞机白色的肚腹遮掩我头顶那一片狭窄的天空,我感觉从我的身后长出了一个新的自己,他猩红的眼底搅杂着怨恨和欲望,在我的后背张开了薄薄的翅膀。

 
 
 
我先后在美国逗留了八天,带着布鲁娜玩遍了六旗魔术山主题公园,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在赌城玩牌,夜夜灯火辉煌。

我尽量了,过得刺激,过得浪漫,全心全意。

因此我无法在自己的阴影里看清屏幕上碎裂的文字,沉醉在我脉搏下的酒精蠢蠢欲动,持续飙高的肾上腺素正在太空中缺氧,我摇晃着手机上倒映出来的陌生的面容,最后终于将它们辨识出来,那句话算不得上长。

 
 ——“我不在那里。”

 
 

有些事情,事后会想起来有千千万万可以避免,可以不发生,可以改变,可以更换另一种见面的场景,但就像时钟,一圈又一圈的重复走过的路径,或者像足球,一圈又一圈的滚动过一样的花纹,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些轨迹,你会发现它们行走的路径从来不是轮回,不是往复,它们是时间,是重力,是命运注定的不可阻挡的狂乱的洪流,永远不知疲倦的汹涌奔袭,间或陡转之下从天而坠,那无知无觉一往无前的样子,残忍过人类的感情。

而我不过是趴在泥泞里,试图保护像和芦花一样脆弱的东西。

 
 


从机场回诺坎普的路上,我百无聊赖的在路口等一个红灯。而我从欢欣雀跃的浮空狼狈的摔进泥潭,也就花费了差不多的时间。

在我们共同经历的所有意义重大的比赛中,一定有最为特殊的那一个、我毫不怀疑会从你们的嘴巴里听见各种各样的回答,因为我知道在我们经历的比赛的时候,你也在过自己的生活,我们毫不相干的轨迹在那几十分钟里因为足球融化在一起,更不用提我们曾经获得的辉煌不胜枚举。

至少它们都陈列在了这儿。

我穿过空无一人的通道,三步并两步跳上小教堂门外的台阶,沿着挂满相框的长廊,经过博物馆外墙上双扇的玻璃。诺坎普从她骨骼的缝隙里吹过来一阵一阵晒烫的草皮香气......

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我所有的钱,荣誉,地位,我愿意放弃所有灯影奢靡的生活,哪怕是要我亲手奉上我每一根尚在活动的脚趾,我愿意付出所有我曾经不能舍弃的东西,来换取我像前或者向后挪动,哪怕是小小的一步,也不要停留在那扇半掩的门前。

 
但我不能。

我站立到了那里。

就好像我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一样。

就好像那是什么终点,一定要有什么在那里宣告终结一样。

 
 
 
我不止一次的幻想到底什么时候我才会再也难耐爱情的煎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也支撑不住过载的感情刺破巧克力色的后背,我会激动的看着从我身体里满溢出去的喜欢扭着桑巴向他的脚边汹涌而去,然后温柔的向他披露我甜蜜和略显羞赧的内心,我甚至整个人都在发着烫,这或许会成为我们当时无法靠近的原因。

但在每一个或疯狂或旖旎的想象里,它们无一不成就我圆润的梦境——

 “我爱你。”

 



 
而现实总不能如此幸福。

我环顾这个曾经被哈维提起的神秘的房间,它凌乱不堪,几乎到处都蒙着厚厚灰尘,它的一切静悄悄以不曾被人悉心照料的方式占据着脏兮兮的空气。

我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用手指抹起钢琴一层粗糙的尘土,然后发现了搁物架上悬挂的一件皱巴巴的球衣,袖子撕了条,连下摆也脱了几根线头。


——11号 NEYMAR。

——我穿着它踢了那场诺坎普奇迹。


如果连你都觉得那场比赛刻骨铭心到永生难忘,那么我呢。

如果连你都能在想起那场比赛的时候热泪盈眶,那么我呢。

如果连你都能在观众席激动到撕扯手里的球衣,那么我呢。


在我亲手扯掉的线头后松散的衣服下摆,贴着一个小小的纸头: 

——内马尔献给里昂内尔·梅西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传来一声沉重的轰鸣,我甚至在晕眩中听见了身体结结实实砸进泥泞而泥水四溅的巨大动静。


 
 “球衣这种东西,要么留给尊敬的对手,要么留给最爱的队友。”

哈维把缠完的胶带丢在我的身上,一如往常的对我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对。 

我们四目相视,暗自要争着谁会输掉先挪开眼睛,直到后面传来门被打开的响动。

我们同时回头看见擦着头发走进来的里奥,手臂上妖冶的花纹依旧令人心驰神往。

 
 
 神怜悯万物,而上帝照看世人。

我父亲在我临行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到那时才明白他是如何把所有对我的告诫放了进去。

在被甜蜜的爱恋冲昏头脑连带着阳光都温暖到晕眩的球场上,我极少次的考量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建立起那种“相互”的关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的时候,在他温和与包容的注视里,我光顾着傻笑。


而爱存在吗,爱存在吗?

我总不能从下着橘子和玫瑰花味道的雨水中清醒。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瞎着眼睛,他只是瞎着眼睛。


或者最少,我同他也应该处在势均力敌的位置,拥护者各自的心门充当一名前锋。 

可当我看见那份假借我的名义,自以为是至极致的”赠予“,被迎面而来的答案终于轰掉了我所有青涩的感情。

在我终于得一窥探他温和笑容背后的秘密,他徒手从我胸口剜走了一颗皮球然后用脚尖轻轻的拨进了我的球门。

 


他知情。

却从未给过我回应。

连他婚礼的信号,我都是被蒙在鼓里。

甚至他都决定去爱别人了,还依旧在消受这份暧昧,即使他已经用余光瞥见我呼之欲出的魔鬼。

他还以为我可以沉溺于“我们互相在意”的假想,然后毫无保留的把我对他全部的爱意倾覆进去。

我还会心甘情愿的双膝跪地,把球员默认的规则当作真爱告解,绝望而虔诚的向他献上我的球衣。 

 

 

——“里奥,我明天回巴塞罗那了,想见你。”

——“我不在那里。”

 

——“你还在伊比萨??“ 

——“罗萨里奥。” 

 

——“哦,婚礼。”

 
  

哪怕。

我从他身上获得唯一的回应只是傲慢和怜悯。 

 
 
 

事实上我和他拥有非常,非常非常浪漫的相遇场景,在我夹裹着半支足球队不知所措的目光,从听闻他婚礼消息的更衣室逃离之后,我们第一次,单独,私密的见面,几乎算得上我们所有共处的时间里,最靠近,最靠近爱情的景象。 

我不会为他的出现增加任何奇幻的色彩,天崩地裂的描述,恰如他整个人于我的样子,恰如我对他遏至唇齿的感情。我们之间,并没有割破黑暗的太阳照射下来,或者在迷惘里乍现的星光,如果有,也不过是薄雾缝隙里浅浅漂浮的金粉,或者海水擦过的细细的沙砾,在鸟群的翅膀里停留的夕阳碎片,那些所有,缓慢的,美丽的,和无声无息的东西。

而且它们都习惯失去。

 

在我闭着眼睛的摩挲里,滑腻的琴键撞击着我的指腹,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香水味从我头顶无声坠落至我的鼻息。

他西装上冰凉的袖扣让我瑟缩了脖颈。

我或许为他弹着一首《All of me》。


如果不是被我砸到的钢琴嗡鸣作响,四处漂浮的金粉钻进了我们膨胀的胸腔,然后在那里轻浮的留下疼痛的记号。

这近乎是我梦想。

 
 


我对他说,我们要一直沉默下去吗,还是你非要我冲你喊出藏在心里那句话?


可是原本他什么都了然于心。

亏我还一腔热血,为获得了他一点点宠溺,又羞涩又开心的像个煞笔。

 

几乎是满怀仇恨的,我迫不及待的告诉他我正在做的交易。

当作我满心欢喜的向他倾斜的影子所能保留的与他之间仅剩的一点公平。

你如何祝愿我,我就如何祝愿你。

我凶狠的对着他露出獠牙,直到我和他都红了眼睛。

 

“对不起。”

他说的足够小声,很轻易的被婚礼现场的气氛淹没。


那就是我对他所有虽然孤单,但一度热切如火的瞭望。

它穿过茫茫如海的星星,最终决定在阿根廷彻底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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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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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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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的时候,正坐在房间里像螃蟹腿一样叉开的高脚梯上,两只手和口袋里都装满了东西,等我将它们收拾妥当,方才下楼去探望我的记者朋友,从我忽然兴起开诚布公的那天起,他已经在我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我特意留意了房间里的黄铜制摆钟,意识到我的假期已经步入尾声。


记者朋友像之前做的很多次的那样,眼睛出神,若有所思的来回折弄着日记本的一角。说实在的我有些不明白为何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总是会因为我写的一些话而感到不安。

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曾对他隐瞒任何事,全然的释放很能让我感觉享受,但对他来说,承受我对世界最佳球员存有爱慕之心这件事,也许太过了。


揣着些疑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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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的时候,正坐在房间里像螃蟹腿一样叉开的高脚梯上,两只手和口袋里都装满了东西,等我将它们收拾妥当,方才下楼去探望我的记者朋友,从我忽然兴起开诚布公的那天起,他已经在我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我特意留意了房间里的黄铜制摆钟,意识到我的假期已经步入尾声。


记者朋友像之前做的很多次的那样,眼睛出神,若有所思的来回折弄着日记本的一角。说实在的我有些不明白为何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总是会因为我写的一些话而感到不安。

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曾对他隐瞒任何事,全然的释放很能让我感觉享受,但对他来说,承受我对世界最佳球员存有爱慕之心这件事,也许太过了。


揣着些疑惑心思,我走出门,白色的袜子被我拎的很高,Nike商标被染了陈杂的颜色。我平静着欣赏着旋梯下的画面,盯着他和他身边叠着一小沓整整齐齐的日记,脚底磕着大理石台阶。

当时洛杉矶蒸腾的暑气已经慢慢消散,隔着袜子依然能感受到地面暖热的余温。

记者朋友用堪称一种惨淡的眼色注视着薄薄的纸页,见到我下楼之后才恢复了一些神采。


他冲我打招呼,“嘿,内马尔,为爱受了伤的小伙儿。”

我不可抑制的笑了出声,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在他身边坐下。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离开的吗,一场婚礼直接把你推向了巴黎?

”我背靠着沙发,将帽子反过来戴好,“我不会这么说。”

“但这看起来惊人的巧合,”他拿起那本巴塞罗那蓝的笔记本,“看看你写的东西,比起要从纸面上洋洋洒洒快要跳出来的少男单恋心思,再给我多一点承认这件事的坦诚又算得了什么?”

我任由自己陷入过分柔软的沙发的包围,“说出来和写出来当然是不一样的。”

“哪个才是你?”

“哪个都是我。”

“只不过,”我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胸膛,然后指向他手中的日记本,“只不过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你后悔吗?”

“你说呢?”

“我感觉是的。”

“哈哈,但你得记得那些日记都写在过去的某些时刻,我也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在我要操心事情并不多,只有假期结束之后的新赛季,后悔不后悔,不是在这些事情里头了。”

“你想念巴萨。”

“当然。”

“所以你后悔。”

“哎,兄弟,你可不能这么推理。”

“你不爱他了?”

我嗤笑了一声,“谁要把爱挂在嘴边?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记着,用词都太狠绝了吗?”

“你是个巴西人,天生就会外露情感,热烈的就像狂欢节。”

“但有所区分有益于身心健康。”

“你害怕仔细回想的结果是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是不是?”

“我通常不想到你说的那个程度。”

“不深入思考的时候就触不到G点。”

“嘿,嘿,朋友,你知道吗,我现在发现你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脸上的肌肉紧张的绷着,那些颤动的情绪并不是我所熟悉的,我感觉困惑。

“所以现在的你更能接受现状是么?你们分开了,而你过的还不错。”

“还好。”

“哦对不起,”他飞快的说,“也没有那么不错。”


事后我回想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变得尖刻了,而我还试图退让等着他自己慢慢平复。但他没有,至少不足够叫我不生气,之后的场面绝对称不上愉快,最后终于不欢而散。

而这些我都始料未及。


“我忘了你和队友激烈升温的关系,还有那些关于球场、教练甚至营养师的抱怨,更不用提你在和比赛中的受伤。”

“哈哈哈,怎么我的日子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么惨。”

“因为都是真的咯,你不开心。”

“没有。”

“再说一次。”

“好吧,有的时候,但不是全部。”

“这应该很符合你的预期,一个充满竞争和挑战的巴黎。”

“你这是在讽刺我老兄?”

“当然——不,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该注意点的。”

“我会的,但你知道吗,脑子还有身体总得有一个在行动,不然他的下场就是发现自己在浪费人生。”

“哦看,他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10号球衣,在一个唯我独尊的俱乐部,这种感觉可真是焕然一新。”


冷笑割破了我们之间最后的平静。他刻薄的撕掉了他以为虚具华丽的表象,好像现实真如他所说的那般赤裸,布满尖锐和刺痛。

“我已经考虑在下逐客令了,我们今天最好谈到这里。”

“别,内马尔,我没想和你争执。但我觉得我是时候给你些回礼。”

“什么?”

“得了吧,内马尔,说实在话我有些受够你暗地里凄哀婉转的模样,好像曾经一心一意扑在某个人身上结果却被他辜负而不得不草草收尾。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西班牙远上个千八百万公里,天翻地覆?你不在乎!为了再也不看见他你真是做的够彻底,是他妈个男人就不会逃避感情,去你的世界第三球星,你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连说句我爱你都怕的不行。”

“我告诉过你,我离开不是因为里奥,和他还有他的婚礼屁的关系都没有!”

“你拿什么证明,你拿什么欺骗和说服你自己?”

“你用了多长时间萌生出离开的念头,一秒钟?两秒钟?又花了多长时间为它寻找证据?最后终于发现一切都合情合理是不是激动地要哭了?”

“故意遗漏逻辑上的错误,不过是害怕承认自己后悔!”

“给我闭嘴,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窗外落下了洛杉矶的黄昏。


我们沉默的站在还未开灯的起居室,空旷的流理台,角落的半打开的行李,垃圾桶的外卖盒子,玻璃上的光给所有的存在留下影子,我在他尚未平复的剧烈呼吸里片刻听不到声音。

这段共处的时间并不长久,甚至断断续续,我曾在泳池边的草坪上期待他的归来。

我毫无保留的将隐秘的心事倾倒而出,比以往任何一件事都做得恣意潇洒,在我已经抛开他们向前走了的现状里,我拉着他的手要他为我惆怅,要他旁观我用孤独的爱意粉饰完美无瑕的过去,我压榨聆听者,强迫他成为我爱情的见证,我要他只发出和我一样被喟叹填充的呼吸,却忽略了原本他也会有立场,会因为知晓我和他的事发生不在我预期之内的反应。


我揉了揉头发,将平檐帽扔向了沙发。

“我还是会想他,觉得和他们在一起踢球才是最无负担的和被百分百信任的。”

“无论是场上的配合还是场下的相处,我们都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无间。”

“他们太美好了,我们太完美了。”

“但我知道。”

他死死的盯着我的帽子,好像随时会从里面跳出一只穿着马甲的白色兔子。


时针哒的一声归了正位,僵硬的骨头在我的身体里撑开容留我喘息的空隙。

“但我知道那些日子和那些日子里的我已经锁在一起了,从那天起,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俱乐部,我都无法复制那些画面,就像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再年轻一回。即使我有一天回到诺坎普也一样。”

“只要我还想向前走,我就不会回头去找原来的自己。”

“你很安于现状?”


手机亮了。屏幕上的消息弹窗瞬间震动起来,飞速淹没了那半颗黑色的苹果就像被魔鬼吞噬掉无数个在深夜里迸发出的疯狂念头。我低着头,潦草的过滤掉不断跳跃出来的消息,最终停留在一个发生在6月初的聊天窗口。

我终于被手机从下方接连传来的震动麻痹了指腹,我在这故事唯一的旁观者面前狠下了心——“是的。”

他目光里的神采立刻黯淡了下去。




“拒绝采访。”

“不好意思我们拒绝采访。”这句话来自于我右后卫,我这么叫他,因为他在当时从右边护着我走过一段被记者拥堵的通道。


“你和队友的关系怎么样?”

“关于卡瓦尼,你有什么看法吗?”

“你不想对场上发生的事作一些声明吗?你难道没有不满?”一个女声力压群雄。

“喔哦。“我笑着说,“还是有人心疼我,比你强多了是不是?”

“很有趣。”他替我打开通道的门,“我从您身上得到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是吗,我保持怀疑,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尽心尽力的中间人了。”

“即使是和安德烈·库里相比?”

门在我的身后关闭,他冲着我露出一个假笑,“好了,别对我生气。您是怎么去的西班牙,那不该我去操心。我确实为您来到巴黎几番奔波,谋生而已,虽然我只在商业角度认同这是一笔好交易。”

他注意到我似笑非笑的神情,放开了双手表现出一副轻松态势,“没必要在我这个无名小卒的个人意见对不对?我们就像齿轮和母带一样契合,今年夏天我们都从巴黎手上拿到了彼此想要的东西。”

“外面的记者不觉得。”

“记者?他们不过也是为了谋生而已。”

“你让我想起里约热内卢人在AR步枪上安装全息瞄准镜的时候那种说话的口气。”

“太好了,但我希望您别再这样吓我,巴西黑帮可不是我在梦里想牵扯的领域。”


我躺进黑色的皮质沙发,他坐在我手机后面不停的絮絮叨叨,带着暗纹的领带从他的胸膛晃下,我控制着自己不冲上去用领带结果了那细皮嫩肉的脖子。


“我从始至终都是真诚的。有关于我对巴黎圣日尔曼的需求,它的环境,它能为您给予的一切优待,我没有撒谎。”

“是吗。”

“当然,我想您肯定也感受到巴黎很多高层对您的态度了,他们渴求您,自从您帮助巴塞罗那给巴黎创造了耻辱性的历史,卡塔尔人发了誓一定要将那场比赛的绝对关键人物带回巴黎,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所以无论是6月份还是此时此刻,他们对您的忠诚一如既往。”

“冠冕堂皇。”我懒洋洋的说。“我今天才看着他罚失了点球,你想听真话吗,我的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我没有观看完整您的比赛,如果记者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认为这样的玩闹不应当在球场上公开出现。”

“这样的——玩闹?”手机被我捏的作响,“你说这是玩闹?”



这是2017年的9月18日,巴黎圣日耳曼在王子公园球场迎战里昂的比赛结束两天之后。

我并未过度沉浸于转会的余震,看着自己的身价创造历史性的记录确实很赏心悦目,每个男人都知道。但我明白此刻远非沾沾自喜的时候。让他们猜去吧,我对公司赚了多少钱根本不在乎,我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埃梅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张,我已经极力在表现友好,但他并没有同我一样坦率。我看了他身后的俱乐部技术总监一眼,然后给了他们可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交换耳朵的空间。最后我的主教练依然拘束,但他在尽力维持一种东西,我明白他想在我身上获得的那些——不至于形成压迫但有一定自主空间的控制权。我很遗憾俱乐部的官员没有把一项理念灌输到教练团队这个层次。


赛前的更衣室的气氛姑且算是祥和,我转过拐角在他们的注视里走近我的衣柜的时候,丹尼尔同我互撞了肩膀,接着是蒂亚戈,我也和基利安打招呼,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他们身后的乌拉圭人把我们每个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和我视线相接的瞬间,他正在来回拉扯一条白色的发带,好像那是一把随时可以用来杀戮的弓弦。


我们都很清楚埃梅里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什么——一旦出现点球,他们会轮流主罚,这一次是卡瓦尼,那么下一次就是内马尔。


我给足了埃梅里面子,我们互退一步,为了今后长久相处的关系,总得做出点牺牲。俱乐部的人从后面追上了我,他急迫的向我传递一个信号,但他的话却恰恰相反——我们会处理好的,慢慢来。



慢慢来,去你的慢慢来。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后的十分钟,关键性的一幕出现了,尽管我已经全身投入比赛,但当这个时点首次出现在场上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颗足球。我看着它在几条腿间温顺的滚动,直到丹尼尔把它抱了起来,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我从心里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和卡瓦尼冲丹尼尔发出的不满声音撞击在一起。


赛后丹尼尔抱着我的肩膀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他捏着我的脖颈,动作亲密的让我觉得心安,他没有刻意去压低声音,好像故意说给剩下的人听。蒂亚戈抬头向我们看了片刻,但未发一言,所以那里的人都听到了丹尼尔说的话,他们没有反应,而我也不需要他们作出什么反应,只要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你该看看他在你罚点球的时候一脸渴望的表情,死死盯着你的腿,但人们都能学会习惯,不是吗?



比赛的第78分钟。

“把球给我。”

“什么,走开。”

“你没听到教练说的话吗?”

“没有,快走开。”



三十分钟之后,我和卡瓦尼在更衣室发生了争执。

我已经可以料想后面媒体会如何夸张故事情节,他们可以更放肆点,因为场面的确激烈,我们差点动起手,他冲我嚷嚷——

“我不喜欢你管我要点球的态度!收敛下你的势头,想在我这里装老大?门都没有!”

我则回应道,“这么说你是队里的头号点球手了,我以为是伊布,滋味怎么样,罚一次点球都让你感觉新鲜?”

最后没有发生真正大打出手的局面,蒂亚戈拦在了我们中间,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卡瓦尼每一根愤怒的卷发,他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一脚把水瓶踢进垃圾桶,衣柜门砸的震天响,他绕过了想上前的蒂亚戈,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原本以为他会对蒂亚戈恶语相向,但他只是把背包甩上肩膀,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我扭过身来小声问丹尼尔,“他是自然卷吗,天生的?”

丹尼尔翻了个白眼,然后搂着我肩膀,说了上面的话,像个真正的大佬一样替我环视着沉默的更衣室。

基利安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当时他恰好站在我旁边,所以我对他的感觉更为敏感,他延续着之前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饮料在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咕嘟咕嘟。我大笑起来。



然而事后媒体让我失望了。我没有被《队报》的标题吸引眼球,编辑用词中规中矩,未增加一丝一毫的情节渲染。反倒是西班牙的媒体隔空叫喊,他们空前的口风一致——“内马尔,想念梅西吗?”






“是的,玩闹,抱歉让您觉得被冒犯了,但我是这样认为。”

“更衣室可从来没有玩闹。”

“那您会如何回忆在西班牙的更衣室生活呢?”

“巴萨是另外一个层面,那里只有玩闹,你甚至可以在里面踢球。”

“当然,虽然我对巴萨的更衣室知之甚少,但就我有限的了解来说,您在那里具有非常令人愉快的人际关系。”

“嗯哼。”

“但真的,只有玩闹吗,您在那里四年,没有错吧,在您的印象里就没有发生过冲突,也包括您到来之前的更衣室吗?”

“你想说什么?”

“您想过梅西吗?”




“在巴萨,只要梅西说他来罚球,没人会有意见,他们甚至没有一丁点不舒服的心思。”

“据我不完全的数据,2008-2009赛季,埃托奥是西甲最佳射手,在巴萨成就梦三的赛程里打进了35球,包括欧冠决赛里对曼联的关键进球。但他最终被卖到了国米,您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他不肯为梅西谦让出中锋的位置。”

“在您和我携手创造了今年转会市场的壮举之前,上一次发生在巴萨的地震级转会,恰好是八年前瓜迪奥拉用埃托奥加上4600万欧元,换来伊布拉希莫维奇。”

“而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伊布只在巴萨呆了匆匆一个赛季就转投AC米兰。”

“我会相信媒体报道的,伊布之后,比利亚加盟巴塞罗那之前,他就被俱乐部明确告知,‘别试图想和梅西争什么’,哪怕你原来也打中锋,他有的是前车之鉴。”


“所有和梅西争抢的人,都只能以离开巴萨收场,他们也是天上璀璨的星星,可惜注定不能成就在巴塞罗那的上空。”

“我是否可以请您回忆,您刚到西班牙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知晓这一项没有写进俱乐部合作协议里不成文的规矩?”

“2016美洲杯后那场被您闹的天翻地覆的记者会现场,您曾经说梅西是世界最佳的球员,您想要依赖于他,您为了辅佐梅西而踢球。”

“而我绝不会因为这么说而感到脸红。”我替他把话说完。

他看着我,仿佛对我依旧面不改色的说这句话而感到震惊。


“2014年利物浦的前锋路易斯·苏亚雷斯来到了巴萨,您比我更清楚他的表现。”

“全心全意的助攻,不留余力的为梅西奔跑。”

“但据我了解,乌拉圭人的中锋位置,可是梅西主动禅让出来的。”

“世人当然有理由惊诧于你们三位世界级球员竟然可以融洽共处。”

“事实上这不是偶然,这要归功于埃托奥、伊布和比利亚在梅西面前的溃不成军。”

“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在媒体面前说为了帮助梅西拿金球,丝毫不显露野心,我得问一句,您第一次提起想拿金球奖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吗,在他面前。”我坐了起来,对这位给我递过三次巴黎圣日尔曼名片的绅士摇头,“好了,我听够了以前的事。”


“我们愿意给他助攻,是因为我们喜欢他。”

“我们能和他一起踢球,是因为我们很强。”

“我为什么不再和他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无关。”

“少来把我和他们的事情搞那么复杂。”



我看了看表,快过了和俱乐部约定的时间,他们已经在隔壁等了我一个小时

。两天前在球场上发生的事情足以叫我断定巴黎并没有明确的对球队表示态度,没有一个人接收到了“谁都别挡内马尔的路,和内马尔争的人必须走”的信号。

去他的轮流处罚,我们都该学的直接一点。


我问他,“你刚刚说到,从你个人角度,这不是一笔好交易?你觉得我不应该来巴黎?”

“无意冒犯。”

“没有关系。”

“只是我觉得,就算外面再如何传言,我身在巴黎,而且会长时间的住在这里的事实不会改变,如果我在这里遭遇了困难,那就是我要直接面对的东西。”

“你们说我不会在这里取得成功,我说我会。”

“您很安于现状?”他愕然。

“是的。”我愉快的说。

“如果它真的不是一笔好的交易,”我对中间人透露了我的想法,最终我拿起他因为激动而发红的手用力甩了那么几下。

“是的,安于现状,”我咬着一点点舌尖,“然后掠夺。”



你会发现,在我和卡瓦尼之后的相处中,不再能看到我们争执过的痕迹。就像我在今年早些,大概在4月份的时候,我对外说的那样——

“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摩擦,但是我们很快就解决了。点球事件发生三天后,我们坐下来谈了谈。我们两个都是很好的球员,而且我们也都是男人,我们决定私下解决这个问题,而没有告诉其他人。但是媒体对于这件事情的报道越来越多,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想以此为卖点,媒体喜欢夸大一些事情,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他们只是用这些吸引人们的眼球。”





7月20日,我离开洛杉矶,出席了基金会第二次的慈善拍卖活动。

关机的后遗症显现出来,夹杂着因为我在法国夺冠后的最多三天没有正常更新社交网络,就导致了他们对我的众多猜测——

“内马尔已经不想看见眼前有足球了,他再也不想看到足球比赛,也许我们会在NBA看到他呢。”

“传奇门将布冯加盟圣日耳曼。”

“新任主帅托马斯·图赫尔。”


拜媒体和网络所赐,关于世界杯假摔的新闻铺天盖地,我想忽略都不行。

“内马尔假摔形象受损,俱乐部高层对此不满。”

“新王横空出世,关于19岁的追风少年姆巴佩。”

“19岁的姆巴佩,差点上演帽子戏法,曾被问为何不披上10号球衣。”

“19岁的姆巴佩,他送走了梅西。”




“那些恶搞我都看过了,我自己也有拿那些东西和孩子们开玩笑。”

“面对对手我的踢法就是盘带,我不能对他们说,‘劳驾,亲爱的,我要进个球,你往左边让一下’,我必须观察对手的动作,然后试图作出他们预料之外的反应。人们可以批判我摔倒的动作过于夸张,但没有人会否认之前的犯规动作。我理解他们的行为,谁都会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感到生气。”

“你以为我愿意被人犯规吗,比赛后我总是要用四到五个小时的时间来冰敷,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了解这种痛苦。”

“改变风格?绝不,我是巴西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队友夺冠?是的,我已经送上了祝贺,我也不认为这会改变我们在俱乐部的关系。”

“关于转会的传言是都假的,我们已经迎来了一个足球传奇,我非常高兴能和他,以及一位伟大的教练完成一个绝佳的赛季。”

“是的,是的,我不会离开巴黎,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很安于现状,我在巴黎很开心。”





再次回到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庭院里正在浇水,潮湿的空气里晕散着花的香气。

记者朋友拎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哦。”我说。

“哦。”他说。

“嗨。”

“嗨。”


我笑了起来,这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嗯,我要走了,”他说,“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有其他地方要去。”

“当然,你可以。”我笑着说,“你可以去随便哪里。”

“我看到了你的采访。”他说。

“好的。”我站在他面前。


我想我应该先给他道个歉,他是个好的朋友。世界杯结束后,我最心烦意乱的日子,是他和我一起翻着日记,聊着曾经度过的。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已然痊愈,就不允许他依然沉湎。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就爆发了对我的不满,但我想那些都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片刻积压的情绪。


我从未预想过故事的讲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以一场清晨的告别,以我首次出席公开场合的完美采访,以我们曾经在这里建立的,由他深挖我坠至深渊的秘密,沉默旁观我在潮湿的夜晚猛然惊醒的战栗,那种无声和不过度打扰的礼貌值得我铭记的亲密关系。他为我忠诚的保护隐私,我要他承受我单方面的宣泄,让他感染我的癫狂,但我尚未心存感激,反而在这段回溯即将结束的时候,我要他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我已经彻彻底底从过去的回忆中脱离,试图活的像个新的自己,我开始变得过分了,甚至期待能从他口中听到祝愿,获得能让我大松一口气的鼓励,我想能与他达成共识,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它光明,尽管坎坷,它值得,尽管不轻易。


他是唯一一双还在我秘密心事里闪烁的眼睛,我不能责怪他看到了我毫无抗争的爱情里的自私和颓唐,就像我不能对影子生气。



“对不起。”他说。

****,被抢先了。


“我不该太过度干涉你的私事,而且你已经作出选择,我应该给你一点支持。”

“谢谢。你是个很好的记者,我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伤了你的心。”

“哦没什么,我也不是什么正经记者,我放假的时候通常不把自己当有脑子的人看。”

“如果我们在我的工作时间遇见,我会让你难受到想回家找妈妈。”

“我很开心我们只是一起度假的酒肉朋友。”

“是鸡翅膀朋友,我们在这里吃了两个星期的鸡肉和牛油果沙拉。”

“引以为戒吧朋友,下次别和运动员一起吃饭。”

“没有下次了,我的假期也结束了。”他恨恨的说。

“我看梅西度假也没有吃那些不是人吃的东西。”

“你看了他的照片,对吧?”他问我,眼睛闪闪发亮。


我当然看了,我还把他给泰国少年足球队的送上祝福的视频看了不止一遍。

“你怎么看那些照片,现在网上流传出来的虽然不甚清晰,但足够我们品味了,你说呢?”

“呃......我看他玩的很开心,这样的放松很好,很好。”

“我觉得我看到了他的肌肉,腹肌真的不错哈,胡子让他显得过于老成了."

"难怪人们都吹嘘一个时代要终结了,要我说这是剃胡子就能解决的事,你觉得呢?”


我有点想掏出手机好好看看那些照片了,“有吗,没有,在我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很年轻帅气的样子。”

“哦。”

“你这个态度让我有点生气了,老弟。别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不是成心,但我觉得是你和他太久没见了,对他的印象才没有更新。”

他在我伸手之前用手机隔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轻松点,别这么暴力,你看看照片。”


屏幕离我太近了,我只能这样说。

漫天漫地的海水淹没了我的脖颈,明晃晃的太阳让我眯起眼睛。我只能看见那条布满黑色刺青的左腿,红色的短裤危险的挂在他的胯骨,露出大片大片的皮肤。还有腹肌,是的,该死。


“想说点什么吗?”

我听到了自己喉咙里的干咳,“我讨厌他穿白色的,尤其是白色的球袜。”

“你讨厌他?”

“是的,我讨厌他的衣服,每一件。”

“然后呢?”

“它们都衬着他的皮肤,白的让我头晕。”


他把相机收了回去,海水立刻从我周身褪了下去。

他朝我伸出手,“内马尔,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手机,我的在我们前几天吵架的时候被我给摔坏了。”

我递给了他。”

我得输入一个假名字,你说呢。”他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打,“不能让人们看出来这里住着的是什么人,你快进屋子吧,出租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别让司机看到你。”


他拥抱了我,我理解这是真正和好的信号。

我开心的说,“一路顺风,兄弟,很遗憾我不能亲自送你。”

“还有,谢谢,我真心的。”

他琥珀色的眼睛有点红,我安抚他说,“没事,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

他欲言又止,然后对我说,“你知道莱蒙托夫写过一首诗,我晚些时候发给你看。”

我笑着点点头,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我很高兴能陪你一小段的路程,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你值得幸福。”

“谢谢。”我忽然有些心酸,“我会的。”

他非常用力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好样的,就这样想,内马尔,那就再见吧。”

“我们巴塞罗那见。”

“等等,什么?!”

“我不去,为什么我要去巴塞罗那?”


他已经开始把我往门里面推了,然后一把摔上了大门。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外面传来了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飘移到门口的声音,我退后了一步。

“说清楚,我为什么要去巴塞罗那?Kasper!”


Kasper把行李箱踢下滑坡,一边追着箱子跑一边回头冲我大喊——

“还能他妈的做什么!去道歉!!”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回头检查你的手机!告诉过你了,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Low battery”

被扔在草坪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我颤抖着把它捡了起来,手机停留在WhatsApp 的聊天界面——

Neymarjr send a message to leomessi:


——我讨厌你穿衣服,你白皙的皮肤让我头晕目眩

——你发错消息了吗

——哈哈哈哈

——没有



我有点站不太稳,想找个什么东西支撑。

而手机突然说话了,我浑身的汗毛乍起。


“没想到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里奥?”

“是我。”我挂掉了电话。


然后毫不犹豫把它抛了起来,一脚爆射将它送出了花园。我想起Kasper说过的话,他的相机,他上次离开时要去一个重要的采访,采访!还想起散落在客厅的日记,我有点胃疼。

等等,我好像听见了手机砸在马路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我撑不住了,找到墙边扶着。


“内马尔·达席尔瓦在今日要死透了”的粗体弹幕轰炸着我的脑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像第一次打架,第二次一脚远射打烂别人家的窗户——

咣啷!一切都碎掉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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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5.

————

2017年4月12日,我被通知了禁赛三场的消息,我因为报复抢断我带球的略伦特吃到了第二张黄牌,和眼下的境遇如出一辙。


恩里克将处罚结果拍到了我眼皮子底下,我顶撞说,“绑个鞋带都要被罚黄牌,下次我们光脚踢球算了。”


然后我被赶了出去。


说起来我真的有点无颜面对他们,我确实没有在一个可以全然投入到球赛里的状态。


自上次与法国人的会面之后,我一直在避免与父亲开启相关的话题。他总是用思考的眼神看我,像是希望能在我周身看透未来。


可是他做不到,而我也不可以。讲心里话我在巴萨的这四年,时不时会收到其他俱乐部各种各样的试探与邀约,其实很容易在看似被各家争抢的境遇...

————

2017年4月12日,我被通知了禁赛三场的消息,我因为报复抢断我带球的略伦特吃到了第二张黄牌,和眼下的境遇如出一辙。


恩里克将处罚结果拍到了我眼皮子底下,我顶撞说,“绑个鞋带都要被罚黄牌,下次我们光脚踢球算了。”


然后我被赶了出去。



说起来我真的有点无颜面对他们,我确实没有在一个可以全然投入到球赛里的状态。


自上次与法国人的会面之后,我一直在避免与父亲开启相关的话题。他总是用思考的眼神看我,像是希望能在我周身看透未来。


可是他做不到,而我也不可以。讲心里话我在巴萨的这四年,时不时会收到其他俱乐部各种各样的试探与邀约,其实很容易在看似被各家争抢的境遇下感觉飘飘然,但保持初心而不为此烦扰将是一名顶级球员职业性的表现。


我一直做的不错,直到这一次法国人的出面。



我仍旧身处在巴萨,但我的确因此在这四年来头一次重温到最开始的那种神奇与不可思议。时机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如同球场上的一次致命击杀,于此前势必经历了紧锣密鼓的盘带或是跨越鸿沟的精彩妙传。


2013年的夏季我去到了那里,一切就此开始,我开启了一段红蓝交织的旅程,而可能在另一个层面,我也开启了与巴萨的漫长的告别,这份告别一直持续,到那时为止已足足酝酿了整整四年。




我开车直接离开了训练场,里奥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

“里奥~”


“嗯已经在路上了,没,不想告诉他。”


“我知道,嗯......没有生气。”


“听你的。”


“那个,里奥,对不起。”


“我明天就回来训练,我得当你的陪练。”


“好,知道。”


“明天见。”





4月24日,我很难忘记这个日期,我在自己家看了这场比赛的直播。


开赛前父亲给我发了短信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几乎是怕了便回复他说我会和球队一起庆祝比赛胜利。


我的预言总是能成功,但这次意义更加不同,因为里奥在补时里完成了精彩的绝杀。


他在伯纳乌晾晒了球衣。




我的朋友兴冲冲的说,“以前没有发现梅西这么刺儿头,他好拽的啊!这是在皇马主场,绝杀啊老弟!!”


我心想你连近距离接触梅西的机会都没有连签名都是我替你搞的你发现个屁。


但我就不同了,用我们所有曾发生的亲吻(不是你们想和我想的那种)发誓,他在生气。




我曾经和杰瑞订立过很多丧权辱国的口头约定,心甘情愿的与他共同参加进他突发奇想的恶作剧里,尽管我们甚至在他的带领下走错过新闻发布会现场,之后不得不让俱乐部替我们公开道歉。


但我仍乐于同他相处,也满心欢喜的从他那里换取一些里奥小时候发生的故事。


比如他在学校安静乖巧,脸上总是带着开心的微笑,他能靠着性格获得很多人的喜欢,这不是最好的地方。事实上只要给他一颗足球,一切就会变得别开生面。他变得凌厉,凶狠,意外的强壮,势无可挡,他总能取得进球,让人无法不惊喜。足球在他脚下变得可以征服,可以领袖全场,他与所有人都可以和平相处,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标准典范。


我甚至觉得向窗口扔小石头的里奥特别可爱,比卢卡还要孩子气。




我被杰瑞一巴掌从相册里面扇出来的时候,用他的原话讲,盯着小胳膊小腿的里奥笑得像变态,我给要普队打电话让他收拾你。


我说那你等会儿见到普队可得勒紧了腰带。


杰瑞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说我忽然发现我还存着在拉马西亚的时候里奥睡午觉的照片。


我立刻向巴萨带刀后卫,高大威猛的第四前锋,西甲最强alpha,拥获本世纪最美狼姐独宠的小奶熊疯狂示好。




后来我们共同征战,我也有机会亲历以及亲眼目睹各种犯规的场面。


像那场比赛里卡塞米罗开场对里奥从背后作出飞铲之后,马塞洛的飞肘让他立刻鲜血直流。卡塞米罗再明显不过的防守犯规动作竟然可以逃掉红牌,哈梅斯还很快创造了一个扳平比分的进球。


里奥咬着纱布,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那一刻我无比后悔我的不专注,为什么会压不住那几个瞬间的暴躁和埋怨,我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不想和他无法并肩,不想只能眼睁睁在球场外看着他奋力拼战。


干净,坦然,绝对技术性的碾压,他沉默着以伯纳乌最不愿意面对的方式赢得了比赛的胜利,而这就是他生气的方式——永远行胜于言。




很多人向我表示过梅西不好相处,不爱说话的里奥很能让他们不知所措,他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反应,漠不关心,甚至有点冷酷。


我说冷酷?这个词来形容里奥·梅西?吃我的袜子!


他们摇摇头,说我们相信梅西身边真的存在一个生人勿近的结界,全世界只有你看不到,你哼哼唧唧蹭进他周身半米之内的时候我们都打赌你会被在第几秒钟被梅球王一脚踢出。




我摸了摸我新做的发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头很铁,才能忽视他身上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那层冷淡。


他会严苛到尖锐的程度一点点捡出盘子里切成细丝的蔬菜,不满我们持续掉线的配合度,抱着手臂不参与我们的玩笑,拒绝我好几个party的邀约,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说我不去的样子很温和,但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人可以撼动他恪守的底线。


我每次都重整旗鼓,全力以赴,刻意隐藏掉我的犹疑与慌乱,将一个只要输了球就对世界关闭自己变得疏离又缄默的里奥·梅西抱在怀里,而每次他的表情都因为我会开始慢慢松动,我也恰恰因此才沾沾自喜,不知疲倦。

但我未胆敢更进一步。


与他这样的亲昵相处已经让我锻造的坚硬盔甲承受到了极限,如果真有一日我向他坦诚......


可能,可能他一个稍感为难的眼神就能让我魂飞魄散。





我将手机高高举起,像他刚才面对看台嘘声最大的那一片观众,低着头将球衣高高举过头顶那样。


我退开半步让他看到我身后的一众朋友为他疯狂欢呼,两边的吵闹声音在手机底部交织在一起,我只能贴近手机才能听到他独有的绵软的嗓音。



“内,我明天有东西给.....我找到.....要给你。”



我还是没有能听特别清楚,对面已经开始准备合照,镜头里闪过他的下颌,球衣,蓝白相间的天花板,杰瑞粗壮的肌肉.......


1- 2- 3————



Vamos Barça!!!




第二天我们在更衣室复刻了里奥·梅西伯纳乌晾衣的经典时刻,主角挠着头说这个不是个庆祝动作。


我说确实不是,但你看到了吗,我用手指比划了一个球场,然后说,里奥·梅西,这是伯纳乌,请给我晾满!


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训练结束后我被恩里克留在了球场上,他要求我加练作为惩戒,我欣然接受,恩里克原本已经准备好要脱口而出的说教被迫咽了回去,他说你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说教练,我会做好一切,我爱你。


恩里克的脸瞬间皱在了一起。





当时气温已经回升,经过两轮训练之后我的球衣全部湿透,感觉像是提前进入了炎热的夏天。


我像奔赴一场救赎一样冲进了更衣室,占据了三个人的位置趴在长凳上不想再挪动一根手指。




我用心的去辨别头顶中央空调发出的声响,而恰是在这个时候一颗足球触碰到了我,接着我听到了里奥的声音。



我把手垫在脸下,扭头去看他。



我太过沉迷于关注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抬头,低头,拉拽球衣的时候露出的一点白到晃眼的肌肉,我任由自己开展一长串的联想,轻盈的美好很恍惚,像一对在心头轻轻震颤的蝴蝶翅膀。






要不是杰瑞那个混蛋把请柬呼到我的脸上,这他妈的明明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夜晚。


我的心脏狂跳,被这样一个重磅消息砸到眼前,实在不能够怪我的智商极其缓慢的才上了线,然后我所有的神经细胞都开始膨胀,它们通过我的身体感知着被我方才闹出的巨大动静而陷入死寂的更衣室。




杰瑞后知后觉的开始收拾那一堆粉嫩的卡片,伊万尽量小小声的关上了衣柜门,我几乎能感受到他们正在我的身后互相交换不明所以的目光。





里奥的瞳孔忽然紧缩。

“内......”





我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假装生气的说,“里奥,你结婚不应该第一个告诉我吗?”

“我......”





其实我只想转身离开,我无法在这个时候继续留在这个场合。


他们该其乐融融的讨论那场盛大的婚礼而我不行。我快疯了!但我不能在那么多队友在场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突然失态。




我愤然的发现,我独角戏的爱情竟然只活在玩笑话里面——




里奥我吃醋了!



少来里奥是我的。



里奥和我住一个房间。



里奥抱我!



输的人获得里奥的一个有声音的贴面礼。




太可笑了。



我根本没有一丁点光明正大的资格,甚至是在朝夕相处感情深厚的朋友面前,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在他们面前。




我牵扯出一个微笑,退后了几步。

我在内心乞求杰瑞那个混蛋说一点什么话,什么话都好,就是不要在安静下去了。有空气在挤压我的肺泡,我马上就要爆炸了。





“嗯......我准备晚一些告诉你的,内,是我要他们先别说。”



“嗯?为什么,干嘛不告诉我,你要早说我还有个心理准备,这下我可是在所有人面前被你给踹了!”我笑着说。



“里奥,你不对我负责吗?我们都是睡过的了。”




杰瑞终于回过神了,他嗷的一声扑了上来。

“啊——我开玩笑的!”




我后退好几步之后才撞到了衣柜门上,我们半真半假的互相推搡,实际上我非常投入进这次与他的打闹当中,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用尽全力。




“杰瑞我去你的——”

我侧身用肩膀格挡他的手臂,低下头躲避着别人的视线,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我无比凶狠的咬住了自己。





在球场上,我们三个人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形成一种默契。



我们不用可以去看里奥的位置,我们只需向前插或者斜前,因为他一定把球传到我们想要的地方。有时我们看到一个可以利用的空间,我们也根本不必想办法告诉他,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我们不需要告诉他任何事,因为他什么都看在眼里,而他却看不到我对他的情感。





“我从未觉得我对他的爱意出现的莫名其妙或者太过偏执。如果当年我14岁的时候留在马德里,那我可能复制他的生活轨迹变成世界上第二个里奥·梅西。”




“他和我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与足球浑然天成,技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细腻,突破的时候又率性而疯狂的一往无前,而我讨厌绅士,更讨厌野蛮,总喜欢再多些繁复与华丽的精彩表演。但我们都是天才,我们都狂妄到骨子里,傲慢,冷漠,从不自满,我们目标明确,嚣张,安静,不露声色,永远对从敌人手里攻城略地充满动力。”




“我们都远渡重洋,离乡背井,在语言不通的欧洲大陆上独自闯荡。我们都在床板上挺直过肩膀思念远方的家乡,我们都来自南美,我们的国家都曾在世界杯加冕称王。他是一只振翅经过蓝白色冰川的潘帕斯雄鹰,而足球是一颗刻在每一个巴西人心口上的徽章。”




“我们都信奉耶稣,将一切荣誉归于上帝。我们都是他老人家选中的孩子,对国家有无条件的爱意和不可撼动的坚定。我们都满怀信念出征,也都在日新月异的国际赛场黯然折戟。”




“我们都一日一日的老去,却都不甘心停在所有人都在奔跑的路上。”




“他的国家破败衰颓,经济崩溃,就算他以一己之力扛着阿根廷打进世界杯却还依然千夫所指,唾弃他根本无法超越马拉多纳,说他不配做阿根廷的英雄,而当罗纳尔多,罗马里奥,罗纳尔迪尼奥这些星光璀璨的前辈将巴西脊梁高高撑起,在很多人看来,我永远跪伏在追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球王贝利的路上,我的技术被视为花哨的炫技,他们言语如刀尖犀利,对我承受的刻骨伤痛无动于衷。”




“我们都曾经被人踩在伤口上听见万人的嘲笑,遭受谩骂和无休无止的攻击,但我们总能重生。”




“我们的国家都曾经被欧洲人奴役,但现在他们都心甘情愿的向我们屈膝行礼。”




“他让足球变得灵动,侵略,征服,而我的脚尖踢动的皮球会跳世界上最后一支巴西战舞。”




“我们在球场上心有灵犀,我们所向披靡,神魔皆斩。在我们脚下向后倒去的是被踩到支离破碎的太阳,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两道锋线就是我们或遥相呼应或并肩忽掠过球场的模样。”





我记得我们在主场3-0击败拜仁,我与他携手宣判了瓜迪奥拉的失败,他绝妙的左脚击败了门神,诡谲的变向戏耍了世界顶级后卫,首回合的最后13分钟,我完成最后的击杀一脚将拜仁踢出了欧冠。




我抱着他倒在草地上,在他背后用力掐住手指,害怕控制不住的勒痛他的肋骨,我们的侧脸紧紧相贴,指甲的缝隙里充满泥土,我听见全场球迷燥热的呼声,人们站起来大声合唱——




Together! We  will go our way

Together! We will leave someday

Together! Your hand in my hands

Together! We will make our plans





Go West! 那里天空湛蓝

Go West! 那是我们选择的路途




I love you! I know you love me

I want you! How could I disagree





他能阅读到我一切与足球有关的无声的语言,却唯独看不见我眼中颤栗的渴望,可我在爱上他之前,明明是先爱上了和他一起踢足球的时光。





我想过有一天能公开我对他汹涌如潮的情愫,但我总是胆怯。

可能只是承认这份不太可能会被回应的单恋,已就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敢。






4月20日,巴萨主场对尤文的次回合,他和对方的中场球员皮亚尼奇争顶,他高高跃起,而皮亚尼奇却在侧方干扰用力顶撞他的腰部。


里奥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等他爬起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左脸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那场我们被尤文零封,诺坎普没能在一个月内发生两次奇迹。




赛后我和他在通道里走了一小段独处的路,我总是尽量永远不要迟到的主动去面对一个消沉冷漠的里奥·梅西,不管是我是不是刚哭过,我总是非要成为他最先看到的肩膀。




就像过去一切让人无法再次回忆的痛苦到极致的比赛经历,我都站到了他面前,就像那时我紧追两步上前拉住了他空闲的手,在他还没转过身时先用手背擦干净自己的眼。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靠近里奥·梅西的方式,究竟是忘乎所以去怀抱尘封的冰山还是任由自己飞身坠入簇簇火焰。他是甜蜜和危险的引诱,让我从未意识到那份硬闯进他世界的痛感。







但我现在意识到了。






我无法相信自己会在空气里窒息,我一个人走的太久了,从来无人为我掌一盏灯。

可这都结束了,不是我终于将一条苦难的道路行至尽头,而是你看,是天要亮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杰瑞的手松开了我的肩膀,他僵硬的用身体挡住了别人看我的视线,我无暇再顾及整个更衣室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我红着眼睛拿了我的鞋子和在柜子前面挂着的球衣。

我低声说我先走了,杰瑞说我我我送送他。





我和他擦肩而过,他不知所措的想触碰我。

我试图回忆他最后看我的眼神究竟算不算怜悯,可我想不起来。






我在他的世界里一路肆虐狂奔,热热闹闹不安分。

但我必须承认,这里总是永夜,没有一丁点星芒。


————

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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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ps:请大家听听这首《Go West》翻翻评论区 你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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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 chapter4.

warnings:

友好起见 此章及未来的偶数章 

同时粉KMbappe和PSG的fan勿进

无恶意的表述存在引起不适的可能


N:

我仍然满足于在球场上看到他的样子。

尽管球场之外我像一个兔子一样跳着逃离他们的共同生活。

我开始习惯在身体里面大声喊叫他的名字,用一腔爱意和一腔孤勇,大汗淋漓的从球场上走下来,再洗个澡就获得了重生。

我可以继续爱他,用一种他听不到而我也不再有所谓是否被回应的方式。


凑活过吧,还能离了他咋地。

-


记者朋友已经消失掉了一天半了。

他说要去准备一个采访什么的,我希望他尽快回来。

度假让我觉得无聊,离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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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好起见 此章及未来的偶数章 

同时粉KMbappe和PSG的fan勿进

无恶意的表述存在引起不适的可能


N:

我仍然满足于在球场上看到他的样子。

尽管球场之外我像一个兔子一样跳着逃离他们的共同生活。

我开始习惯在身体里面大声喊叫他的名字,用一腔爱意和一腔孤勇,大汗淋漓的从球场上走下来,再洗个澡就获得了重生。

我可以继续爱他,用一种他听不到而我也不再有所谓是否被回应的方式。


凑活过吧,还能离了他咋地。

-




记者朋友已经消失掉了一天半了。

他说要去准备一个采访什么的,我希望他尽快回来。

度假让我觉得无聊,离回归球队的时间眼看着也快到了,我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倦怠,如果那天刚好天气不错,我会脚步轻松的回到巴黎也说不定。


当记者朋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从房子里面出来,热辣辣的太阳晃瞎了我的眼睛,几乎能感受到皮肤表面毛孔大张,从外面灌进来势汹汹的热量。


“你回来了?太好了,已经到地方了吗?”

“哦还没有,刚下飞机。”

“可以啊,我可以等。”

“在哪?我今天不出去,我在......”,我抬起头。

然后对着电话那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在门口的两朵云下面等你。”


晚上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巨大的笑脸被他佯装凶猛的一拳头给打散了。

“还他妈两朵云下面?嗯?”

我用手指了指天空,“现在是星星下面啦。”

“幼稚鬼!”

“这是幽默感!我就和路易斯这样玩过。”

“苏亚雷斯?我想知道他怎么反应的,有没有揍你的小屁股?”

“没有,我有里奥拦着。”


我知道你们没有机会亲自感受一下里奥深邃的像山谷一样的肩窝。我可以把我的头放上去,叮的一声,像小齿轮匹配到母带,毫无缝隙的契合,如果不是我总是在换发型的话。

涂抹了过多发胶的头发曾经扎痛里奥的肉乎乎的脸颊。可他其实是瘦过的,虽然他现在也不胖。

我总记得他两颊瘦削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敏捷,年轻,有点锋芒。

而后来他温顺多了。

看我的眼神总是多了很多包容与溺爱,我几乎支撑不了几秒钟,就会一头钻进他的怀中,用头冲撞着他的下巴。

他发出小声的呼痛,像极了我心里呜咽的哀嚎。


别,别这样看我,我在心里说。


我避开他的目光,将他的身体扭转过去,我从后背抱着他站立在球场边,比赛结束后四周球迷掀起的巨浪让人无法站稳脚跟,他们掌声雷动,像是将一辈子的兴奋与祝愿都放在了这里,我们两个站在几万人热烈包裹的中心。

眼睛有点疼痛,一定有草屑和泥土不小心扎了进去,所以当我将额头抵在他肩膀的时候,泪水立刻浸透了他的球衣。

我明显感觉他想挣脱出来,而我只是更用力将他的后背压向我的心脏。


良久,他向后伸手抱在了我的腰侧。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发现我上身没有穿球衣。


我们像突然被烫到一样双手立刻离开了对方的身体。


“你的球衣呢?内?”

“啊?给球迷了啊。”我心虚的说。

“给谁?在哪?”

“啊?那么多我也不知道给谁了啊。”我无辜的红着眼睛看着他。


里奥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我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

他后退一步从我的手指间抽离。



赛后的余韵持续了很长时间。

只到欧冠的八分之一决赛而已,我们甚至没有时间可以为这场胜利狂欢。


我背对他去和路易斯打闹,杰瑞追着我满更衣室跑。我呼啦呼啦像风一样跑过里奥的身边,而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我的身上。

我觉得更衣室太闭塞了,有一瞬间我想丢下所有人回到球场跑圈。


最后这场闹剧以我撞倒堆积如山的杂志收尾,因为

路易斯被狠狠的砸痛了脚趾,而助理教练终于爆发了一回。


我把脸埋在一本书后面,躲避着劈头盖脸的训斥。

某一页的红蓝交叉的字体浮刻在诺坎普球场的上方的空白,我直愣愣的盯着里奥站在广告牌上被球迷纠缠的身影,他们用力拉拽着蓝色的球衣,而我看到了像山川与河流一样起伏的......


我擦了擦口水,从长板凳上坐起身来。

我还没有把晚上与父亲的约会忘在脑后。

我招呼着我的队友们,向他们告别,更衣室正对着门口的地方,里奥坐在那里罕见的捏着他的手机。


“里奥~我走了!”

“哦再见,内!”他立刻从手机上抬起头,像遇到什么好事似的,冲我笑起来,下巴尖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滚蛋吧!臭小子!”



我满心欢喜的离开了训练场,从地下车库开走了我宝石蓝的奥迪小车。

我穿过蜿蜒的街道,经过巴塞罗那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的街区,色彩明眼绚丽的高迪式的建筑从车窗外一闪而逝。


我回头看当时的自己,吊儿郎当的开着车,左手在方向盘上耍过大半圈拐进一条街道——


反戴着一只黑色的平沿帽,拉链卫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像梅花鹿平直的脊骨一样的肩膀,走下车之后,他一路都是欢欣和雀跃的脚步。



“让我们来看看你遇见了谁......,”记者朋友用铅笔给散落的日记纸张编了号码。

这做起来不是一件易事,因为我很少写清楚日期。

他只能从我意识流一样的话里面大概推算时间,时不时的会问到我,他的喉咙像个虫洞一样把我拉扯进大片大片的回忆。


“你说父亲指着门口,他说你只要从这个房间里踏出一步,就要像个男人一样......"

“不是那天,还没到这里。”

“嗯…里奥的请柬…”

“…下一个。”

“呃......他的袖口再一次闪瞎了你的眼睛,他在对着你身后的黄铜艺术品发笑。”

“不是,还早着呢.......你能不能找准确一点,我是要去见我父亲的。”

“谁让你把它们乱丢的,你要是规规矩矩的递给我,我们就没这样的事!”

我把他按进沙发里,然后捡出一页纸糊到了他的眼前。

“是这里。”我说。



“孩子。”父亲从我身后出现。

我转过身去,看见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上去蹭了一个短暂的拥抱,父亲宽厚的手掌在我的背后大力的拍了好几下。


“我还以为我找错地方,平时没有见您喜欢法国菜。”

“只是有一些事情,今天的训练怎么样?你们看起来还有一场硬仗。”

“是的,父亲,但我们会做的很好,我会做的很好,还有里奥他们。”

“我有预感我们能拿下欧冠。”

“这也会是我们乐于见到的场面,晚上好啊,内马尔先生。”


我记得这个腔调。

法国男人今天仍旧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冷白色的衬衫上别着一只金百合领带夹。


“以及小内马尔先生。”他的脸上堆起一个并不让人讨厌的笑容,这得归功于白种欧洲人与生俱来的好皮囊。


我想回头去和父亲交换一个目光,但父亲只是沉静的看着我。

他的表情空白的像一张纸,又或者是含义太过深刻无法立刻被解读,最起码我不能从中辨认出他的意图。


之后的二十分钟,我们三五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包厢落座。

包厢是半开放式的,背靠着一扇落地窗,低垂的夜幕像一片绸缎,酒店在台阶和墙壁角落里的灯光闪烁像星星点点的萤火。


而我仍旧表现的像一个被父亲带出来和陌生人吃饭的小孩。

并非只是我无所适从,而是我无法看透父亲的心思才变得谨言慎行。


相对于父亲而言,法国人就开门见山的多了。

他坦荡着承认自己以及他身后的俱乐部对我的兴趣,在他噤声品尝车轮饼的时候,与他同行的人声情并茂的讲述着巴黎的风土人情。


我显然对此兴趣缺缺,用叉子戳向一碟白汁小牛肉,我和法国人的目光在那块牛肉上碰撞在一起。


他像一个对一切尽在掌握的人,任由身边的同事滔滔不绝,但他和我都知道那不过是可以有却没有重大意义的背景音,就像走过场的助兴,就像暴雨前的闷雷,像真正的主人尚未露面时院子里的狗吠。

他的嘴角勾起,片刻便收回了他狡黠而玩味的目光。


当时酒店里有乐队在进行现场演奏,隔着层层叠叠的珠串灯光,外面的平台交错出稀疏的人影。

与父亲随行的人谨慎的阖上了帷帐,紧密的鼓声变得沉闷,很快就再也听不到声响。


“我不想为我身后的俱乐部为您勾勒蓝图,也不会赘述您的到来对我们每一个法国人的意义。我只是作为一个球迷,由衷的,恳切的请求我欣赏的球星,能够降临在巴黎,从功利的层面,让巴黎来实现您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感觉好笑。


“上次你说下一次见面会知道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我们坐在这里,是要谈谈内马尔的梦想这样的话题了对吗?”

“你说我现在翻翻你的口袋,会不会找到一张记者证或者实习证之类的东西?”


“我以为您会比现在拥有的一切想要的更多。把您放在两千个两万个两亿个球员里面,您也会脱颖而出,而把我们放在所有的世界级豪门里面,我们也会是最适合您的那一个。”


“是否应该注意点,我们可是在西班牙,出门左转碰到的十个人里面有九个是巴萨球迷,还有一个是从马德里路过巴塞罗那的皇马球迷。”

我父亲忽然开口说道,而这句话让我对着餐盘笑出了声。


“我看不出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就像您当时也没有看出为什么要离开桑托斯。”


“可我已经来到了欧洲,而且这是欧洲最好的俱乐部。我在这里很开心,说实在的,你有点打搅这份好心情了。”

“可你的初衷里面不仅仅是来到欧洲而已,没有错吧。”

“这点我和您意见统一,”我点点头,“我来这里的原因很明确。”

“因为这里有Messi?”他问。

“因为这里有Messi。”我说。



“如果不是细心了解一下当时的现状,我差点都要被你对Messi的感情骗到感动了。”记者朋友说。

“与其说是在皇马与巴萨中做选择,不如说是在C罗与Messi之间做选择,用大脚趾想都知道你初登欧洲在他们哪个人身边才会有可能获得更好的空间。”

“他可比皇马那位温柔多了,对吧?何况本人还很喜欢你,公开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的太阳穴嗡嗡作痛,他说的对,也不对,但我无法辩解,只能说我们互相怀着期待见面,而彼此都没有失望罢了。


我看着记者朋友再次埋进那些回忆的片段,竟然开始有些紧张。


如果我真的听见过他手中清脆的摇铃而睁开双眼,那接下来发生的,无论如何,都或多或少的,都渐渐牵引我离开了身下盘卧的荒原。



“但这里有Messi就够了。”法国人说。


“人人都有二十四岁。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法比奥,卡卡,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看着我的眼睛,“Messi。”

“他24岁的时候,已经成为是公认的球王。”

“而且我大胆预言,未来的三年,五年,他仍旧会持续保持现在的水准,只要在他巴萨一天,他就是球队唯一的精神领袖,任何一名队员都是这位国王的陪衬。”


“如果我只为了逃离他的阴影而离开球队,是不是有点没意义啊。”

“我可以说世界上任何一名球员,都身处在他的阴影之下,无论我躲到什么地方,都不会远离他的名字。”


“您知道吗,我偶尔会有感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几乎可以像是毒品,在一起久了反而会滋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甜蜜和胜利轻而易举的麻痹人心,很多人都无法从中清醒而看到外面日新月异到残酷的现实。”

“但我本人从巴黎远道而来,最起码可以将我看到的东西分享给你。”

“有的球员生来就要被人追逐,他们会成为一代天骄,让众人顶礼膜拜,但时间在流逝,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天才出世。曾经的罗纳尔迪尼奥如何惊艳众人,之后梅西就有多卓绝斐然。被亲吻脚踝的告别是很多球员结束职业生涯时梦寐以求的画面,但实际上我们见证过太多流星一样的天才选手。”


“有时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近反而限制了我们远观大局的视野。回看您四年前作出的离开巴甲的决定,现在的一切都证明了一念之间的转变是如何意义非凡。”


“事实上,我们正在重整旗鼓,巴黎有想法在未来两年撼动欧洲大陆,它需要您的加入,迫切的需要您的加入,我们会用一切来证明我们对您无以伦比的尊重与珍视,但眼下我们都需要做的就是打破桎梏。”


“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光辉和灿烂,荣誉与地位。当他不再年轻的时候,我们每个都会随他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充满危机意识,想一想当里奥·梅西退役的那一天,世界足坛都会因此而震荡不安,而您和我都处在什么位置。“


“我会说您不该在24岁的年纪继续留在巴萨,那是梅西的影子最浓重也笼罩的最全面的地方。如果您有梦想成为一支球队的绝对领袖,,成为11个人里面唯一的核心,那我们称得上是绝配。至于诺坎普,他们有一位国王就足够了。”


“内马尔先生,我想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近距离见证您登上世界尖峰的模样。在我的家乡,在我们的主场,而不是在西班牙,不是在除了巴黎圣日耳曼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


“如果......非要我离开,那我大可以,拜仁,利物浦,曼城,尤文图斯,除了皇家马德里,我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是不是?"

"你那么了解局势,一定知道我在国际上还是非常抢手的吧?”没怎么花心思放在隐藏自己语气中的讥讽与不快,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换来父亲一道警示的眼刀。



包厢里面安静的只剩下我手中刀叉发出碰撞的声音,父亲开始拉着法国人说一些关怀体已的话。

晚宴很快走向了终结,因为法国人已经看出他再次面临了一个不愿意再开口说话的我。


他与父亲并肩走出门外,我走在后面将手里的帽子转的飞起。

接着他在走廊一侧停下,等待着我经过他的身边。



“也许您应该记得您的老乡,阿尔维斯?”

“当初他差一点就去了曼城,瓜迪奥拉一度翘首以盼这位旧将?”



“所以如果您非要一个答案,关于您为何要在众多对您兴趣盎然的俱乐部之间选择巴黎圣日耳曼,我可以告诉您。”



“因为我们有钱。”

“如果您还想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们比其他任何一只俱乐部,都要有钱。”

“我们给了阿尔维斯四倍于曼城的薪资。”



“不管您现在有没有离开巴萨的想法,我都希望您知道,您的实力配得上您该有的野心,现在也许是时候刷新下自己的履历。”


“说句心里话前几天那场比赛仍旧是我心中无法消散的阴霾,但我原本以为整个新闻版面都是您的名字。引进一个刚刚把我们一脚踹进地狱的球员着实让我们难堪,但一切为了未来更意义重大的成就,这姑且算是俱乐部具备胸怀,眼界与势必要震颤欧洲的决心的最好证明。”


“无论您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您之后产生一点点离开巴萨的念头,请联系我,我们巴黎圣日耳曼对待支付天价违约金的态度,就像打一个响指。”

“你会看到,以这样史无前例的身价迎来一位皇帝,我们无比谦卑,而且甘之如饴。”



我认为我可以在无边际的沙地里孤独行走,把热爱与奢望藏匿在深重的夜晚,而白天就由我作一位他人,忘掉我是如何在勉强的保持缄默。

但我被指引了一片绿洲,虽然遥远,但它生机勃勃甚至富饶肥沃,四周永远飘荡着金百合的花香,还有我最喜欢的红蓝两色的旗帜迎风招展。


我还听说,那里许诺自由,还在乞求我这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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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3.

Say something:

在足球界,一周或者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也许期间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了解的事情,最终让内马尔下决心和巴塞罗那说了再见。

                             ——2017年8月23日 网络评析


我们身在其中,离得太近反而很难意识到正在发生着什么。我们并未充分认识到我们代表着什么以及,我们正在完成着什么。...


Say something:

在足球界,一周或者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也许期间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了解的事情,最终让内马尔下决心和巴塞罗那说了再见。

                             ——2017年8月23日 网络评析


我们身在其中,离得太近反而很难意识到正在发生着什么。我们并未充分认识到我们代表着什么以及,我们正在完成着什么。

                              ——2015年7月 内马尔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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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日和比赛日的完美衔接,在周四获得一天休息的权限显得格外珍贵,但很不巧的,我与他刚好错过了。

我在清晨驱车前往训练基地,去取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因为当我从床上清醒后的那个十分钟之内,我将他的模样在脑海里面想了整整五六七遍。我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单里面,细小的绒毛刮蹭着我的眼睛,我拼命眨眼,却把他的影子看的越发清晰。


我爬了起来,外面还暗沉沉着悬着边缘像水波纹一样模糊的星。


初来巴塞罗那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早早清醒的经历。

全然是因为兴奋,新奇,对挑战充满干劲。顶着夜色归家后,我严谨按照理疗师的食谱吃饭,有节制的训练,不乐衷于增长大块大块的肌肉,做一切能保持心情愉悦的事情。

这样的健康而规律的生活让我数次看见早晨慢慢升起的阳光。



即便是我未曾加入巴塞罗那时,他的名字也在我的每天的生活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我玩游戏的时候会选择巴萨,有时候会选择皇家马德里或者拜仁慕尼黑,假装成他们当中的一员,而梅西做我的队友或者对手,完全取决于我是不是在夹杂着玩笑声的赌约里赢过我的朋友。

他的名字代表着一只球队,一个国家。

我仍旧与他素未谋面,在我以为我已经对他的名字已经足够熟稔的时候。


而后我匆匆落在伯爵城,在计划中正式亮相的前一天去了诺坎普球场,我克制着颤抖的手指将他抱入怀中,我不敢用力呼吸,由此我再无法回忆起当时他身上是怎样的味道,是否像之后,我们互相熟悉到共用一瓶洗浴液,并排站在洗手池边各自将头发吹干的时候,在湿热的空气里散开的甜草香气。


我曾得知,我和巴塞罗那存在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当向我报价的俱乐部拉成一个长长的名单,巴塞罗那内部的讨论比其他的球队多了一个小小的环节。


他们征得了梅西的同意。

我秉持着一点骄傲,未曾将这个话题摆到我们两个人面前,因此我无法知晓其中的细节。


等我产生对他似有似无的情愫,再到深陷其中,这一点小小的插曲让我尝到了甜头。

他和我,在同一个要约里面,分别许下了承诺。

我几乎想象他点头的模样,像被求婚时的应允。

当然这是不合理的,怎么说我才是被要求缔结婚约那一个。

可这不妨碍我因此而心情愉悦。


从梅西变成里奥。

从内马尔变成内。

从谦逊的握手到用毛茸茸的头去顶对方的胸膛。

我们一前一后走过的球场,鲜嫩的绿草上都是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

在这时光当中,我可以讲很多件事,关于他对我做的一切,因为他才发生的改变。


有一点很明确,即使是在我们相识之前,我已经把一些事都做的不错。懂得关心和尊重,珍视家人和情感,鼓励像花瓣和嫩芽一样的小孩,照料他们的梦想,这些我之前就在做的好事,在2014之后,我仍旧独立去做的时候,当时他已经在我心中有了一些分量 ,我变成了一个熟识里奥·梅西的全新的内马尔,这让我觉得我正在做的这些东西变得拥有更多意义,曾经”梅西“这个名字总是可以让我在球场上奔跑,而现在”里奥“让我在球场之外,无时不刻想变得更好,而这些好的地方我想实践在方方面面。


我对他确实形成了一些依赖。

这是非常奇妙的事情,因为无论是在性格或者是习惯上我们都天差地别。

就像我的巴西老乡阿尔维斯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内马尔像个女孩安安静静宅在家里的样子,如果他这样做了,那只有可能是里奥·梅西在他身边,而梅西不喜欢他热闹的朋友。

但很快这句话就被杰拉德·皮克反击了回去。他说如果里奥做了一些完全超脱正常行为范围内的事,背后一定有内马尔的影子,你看里奥现在一头金发多么不成样子!

他们可能是在争吵,关于我们两个人如何互相妨碍到各自的”正常“生活。但我认为,只有这样的改变才能证明,我和他真的在彼此的生活中存在过。


首先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喜欢身体接触的人。

如果感情到位,我不会拒绝任何亲密的动作。

我曾经和很多女人深情的拥吻,抚摸她们的身体,我手上戒指可以在女孩身体的每个地方逡巡,她们不会拒绝,而有时我也乐意这样做。

女性的身体总是柔软,有非常纤细的骨节,几乎只能支撑两条钻石手链,更不用提她们在我面前刻意表现的更加温柔体贴,但也有女孩子喜欢走狂野的路线。

像我在2015年的6月,拉斯维加斯的度假期间,遇到的一个南美女孩。非常活泼,大胆,热情的在人群中跳舞,火辣辣的盯着我的眼睛,摇晃着她的胸脯,却在靠近我那一刻羞涩的低下了头颅。

我不会否认在那一刻,我被她捕获了。

我们跌跌撞撞走进黑暗的房间。她的声音很暧昧,绵长,让我很是舒适。

但她忽然就着在我身体上向前的动作,伸手打开了灯光。等我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我才将她看清。


白皙明亮的皮肤,凌乱的棕色的短发,眼睛看着我,湿漉漉的看着我,头发向脑后撩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非常有特点的南美人的骨骼。


我将自己藏进被子深处,这段经历让我很久都不能遗忘,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而是心有余悸。我明白我对她所有的疯狂都来源于一种诡异的熟悉。


从皮肤和头发的颜色,到眼睛的形状,从开心的毫无负担的笑意,忽然羞涩的躲避甚至是恰到好处的身高,我闭上眼睛就能描摹的他的模样,三冠王庆典上,他从身后领出来的可爱小孩,还有他和女友亲热的侧脸。


我匆忙收拾行囊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过程堪称是一场逃难。

而最终,我还是将自己淹没在黑暗里,听着心动的声音,像极了那晚炸裂的烟花。

隐秘的,抑制的心事,我再怎么遮遮掩掩,也还是在阴影中发了芽。


有很多人会觉得足球运动员在场上拥抱庆祝的动作过于亲密,因此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无限遐想。

我虽然私心想拉着他成为这样被遐想的关系,但在更多时候,旁观者都会忘记足球从最开始,就是一项粗暴的运动,一百二十码的足球场地里,高速奔袭或激烈冲撞的里面容不下一点旖旎。


我总是喜欢挑衅别人。

这是我认为的属于足球的乐趣之一。

我不欣赏以快频的脚步制胜的过人,我无法做到也无心学会去用力量和对方抗衡。我喜欢停在原地,观察防守球员的体态,我们互相揣测对方的心理,而我总能更胜一筹。

被我虚晃的动作戏耍,所以无论我是扣球还是穿裆,或者挑球过人,他们都会非常生气。

我也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被侵犯,报复,和他们将我推到在地或者手下做一些动作相比,他们的怒骂的声音毫无攻击力。

阿尔维斯同时作为我的国家队和俱乐部的队友,我们共同经历了大部分的比赛时间。他笑称我身体太单薄,难免让人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角色。而偏偏我表现的像一个刺头,如果不是把我当一个爱凑热闹的孩子来照看,我在对方眼皮底下跃跃欲试的模样,除了讨打就是找揍了。


可我仍旧肆无忌惮。

从国家队一路横行,在俱乐部也未曾收敛。

因为我知道像布斯克茨,像皮克,他们会首先站出来挡在对方球员面前,给我不留余力的维护。

我对伊涅斯塔站出来都没有感到意外。

而当他横在我身前,将我拉向他的身后,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感觉胃里蔓延开一阵不适。


他甚至和对方的球员根本语言不通,手臂横在对方球员的胸前尽力阻碍他们靠近我的步伐,在对方球员渐渐激烈起来语气里,半步都不向后退。


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无法用身体遮挡对方球员暴怒到含着杀气的目光,但他还是站出来这样做了。


我曾经被从看台上丢下来的水瓶砸个正着,他们的主队要是有这个准头,我们也就不会赢的那样轻而易举。

我摔倒在草地上,好多人都围着我。

我感受有流畅的空气从人群的开口中灌了进来,起初和我站在一起的里奥在我摔倒了有一会儿才走近我的身边。


人们渐渐散去,只有他还留在我这里。

他摸着我的头,轻轻触碰我已经肿起来的地方,听见我急促的呼吸之后立刻把手拿开,然后又慢慢的把手覆盖上去。


我摸着他的脚踝,他刚刚征战杀伐还带着敌人鲜血的脚踝。

“我很痛,里奥。”

我的话立刻换来他的小声安抚。

可我痛的不是头颅。


我会重要的节日给杰瑞他们准备礼物,悄悄感谢他们在赛场上下对我的照顾。

而我要怎么对他呢?


我努力着克制我对他的越发收不住的依赖,喜欢,粘腻,寻找,追逐。

他仍旧对一切都毫无知觉,这让我觉得垂头丧气,有一点愤恨,也会嫉妒。但当一切平静下来,我又对这样的现状心存感激。


和曼城的口头约定作废了。

是因为我没有准备好告别。


我只祈求着,在我手指间流过的每一个分钟,都能再漫长一些。

我对自己反复告诫,将我们的关系维持在当时的模样,不要贪婪,不要妄想,不要将个人的情感施加在两个人的职业生涯还有,还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之上。

如果耶稣能听见我的祷告,他就会让我在面对里奥的时候,能比别人多一点看不到时间,好好整理我被他弄乱的神情,将好多好多说不出的话变成闪烁的眼睛。


但我失败了。


所以我在我们这段关系中出现了唯一一次的失控——我差点吻了他,就差一点。


你难以想象他有多烦。

他刚刚在赛场上,浪漫的情人节之夜,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爱意。


他不该捏着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我,不该告诉我他让点的真实想法。

他也最不该,在我面前流露出极少人看到的,骄傲,睥睨,一点轻蔑,一点野心的表情。


他的气势是透明的,不有心观察就会以为他没有。

有的国王喜欢金银玉石的宝座,喜欢锦衣繁服,喜欢声势浩大的场面,在众人的顶礼膜拜中自我满足。

而对他来说,王座也好,皇冠也好,神罚权杖也好,都是虚无。


他就坐在那里,手中空无一物,脚踝轻轻触碰。

只有他跑动起来的时候,你才看清他的双腿是两道凌厉的刀锋,他征服伐踏的脚步震荡你的前胸。你会想在他一往无前的时候,那双精巧的膝盖骨会不会撞痛风声。


如果有那么一个时刻我觉得他很性感,那么就是现在了,他把玩着别人梦寐以求的王冠,强大、傲慢、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我再也无法抑制住把他拥进怀里,手指插进他棕色的柔软的头发,捧住他脖颈下温热的有力跳动的脉搏狠狠亲吻他的冲动。




我驱车到达诺坎普的时候,未能想到纪念堂之外会聚集那么多记者。

我从更衣室拿了一些东西,知道我不会有安静而单独与他见面的机会,却在球员通道的出口遇见了他的女友。


漂亮,温柔,落落大方,而且友好到让我愧疚。


我借口赶时间离开,中途恰好遇到他向我们走来。


我和他擦肩而过,笑着同时向对方伸出手,他拉住了我的,我也是。

可我们谁也没有真正停留。

我们已经尽力将牵手的时间拉长了,长到我们两个人的手臂加起来那么久。

如果要换算成时间的话,那,可能只有,只有三秒钟。



我感激那晚皮克一行人的及时出现,没能让事态继续失控。

可如果说,我没有吻下去是对的,那为什么我还感觉苦痛。


我有多羡慕别人简单而轻易的爱情,就有多憎恨自己爱而不得。可能最难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见倾心,也不是干柴烈火,甚至不是在年轮里刻下的一道一道细水长流。而是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漫长而孤独的夜色里吞咽,把甜蜜的东西变成琥珀,酒瓶撞击成教堂的警世钟。



我是爱了一个人,只是我不能再继续了。

我以为爱上他是他在我身上制造的最大的改变,但我慢慢明白,变得不爱他才是。

-


记者朋友揉了揉眉头,他建议我们开一瓶酒。

“孩子,你当时还有女朋友。”

“分手了。”

“他也没结婚。”

“现在结了。”

“那还是你没有把握住机会。”

“胡扯。”

“你从来不是一个强悍的球员,内马尔,你不擅长掠夺,而恰恰,这是大部分女人都擅长的。”


我把玩着手里遥控器,然后一把丢开。我仰躺在沙发上,不管不顾的舒展开身体。


我在庆典结束后逃离到拉斯维加斯,在情人节之夜过后逃离出甘伯城,而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诺坎普了。


“都过去了。”

我说。

”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即使是在世界杯结束之后?"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即使是在世界杯结束之后。”



                  你在我身上做的事让我改变 

                               我还是会笑

          但我知道 自己身体里已经有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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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2.

今天我见到了夜空下的绚丽烟花,红蓝两色的铁塔光芒流转,名字被点亮的时候,我和这座浪漫的城市一起陷入了那瞬间充盈起的快乐与巨大满足之中。

巴黎,我真的很感动。

                ——2017年8月7日    Neymar   Paris

我的记者朋友仍旧在痴痴傻傻的叼着一只签字笔,手中捧着我一张一张胡乱叠在一起的日记。


世界杯的余热和整个午后的暑气一起消散,我只身处于正...


今天我见到了夜空下的绚丽烟花,红蓝两色的铁塔光芒流转,名字被点亮的时候,我和这座浪漫的城市一起陷入了那瞬间充盈起的快乐与巨大满足之中。

巴黎,我真的很感动。

                ——2017年8月7日    Neymar   Paris

我的记者朋友仍旧在痴痴傻傻的叼着一只签字笔,手中捧着我一张一张胡乱叠在一起的日记。


世界杯的余热和整个午后的暑气一起消散,我只身处于正美国海岸,一个对足球漠不关心的国度。我陌生于篮球表面僵硬的、磕磕巴巴的触感,也没有想到它撞击在水泥地面时可以在一眨眼之间拥获如此急速弹跳而起的力量,我侧脸避开这个危险的攻击,目光追随高高跃起的篮球抬起,洛杉矶有明亮而不刺眼的白天。


记者朋友彻底忽视了他费尽心思搭理的造型,他顶着凌乱的发丝,红着眼睛问我可不可以将日记带走。


我当时正在往水杯里面加第四个冰块,我转过身去,像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准确来讲我应该对这个日记拥有著作权,我想?”

“是的。”

“准确来讲你手上的日记是我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不能被复制的原稿?”

“是的,不,可以被复制,你可以卖给出版商。”

“不。”

“那你可以把它复制给我,还是你不介意我直接带走?”

“废话我当然介意。”

“我是一个忠诚的聆听者。”

“这在我把它给你之前就想过了。”

“所以让我带走,或者让我复制,你总得做选择!”


激情作法冷却的刹那总得让心跳刹一次车。


我希望我真的是不太清醒才纵容自己向别人吐露一些秘密,可实际上我将日记本丢向他的那天,前前后后48个小时我都没有饮酒,没有过度兴奋的聚会,未曾出现失控,甚至拥有规律的训练和睡眠。我在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时候,做了这样一个绝对不能称之为正常的决定,我甚至暂时无法找到一个将日记的秘密宣之于人的合理借口。


“你知道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根深蒂固的深厚友谊。”

我背靠着流理台,牙齿磕着玻璃杯。


记者朋友感受到了我的压迫。


他的双手垂了下来,“come on, 内马,你总不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要杀我灭口。”

“一开始要我竖起耳朵的人可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我走上前去,从他的大腿上拾起日记,FCB的字母刻在左下角,扉页还有我拙劣模仿的他的签名。它们在被整理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曾经在锋利的纸张边缘翻过的是一个夜晚接连着又一个潮湿的夜晚。


“你不能带走或者复制,”我将日记塞回他的手中,“这里面有他的名字。”

“所以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把它们看完。”


记者朋友的脸皱巴巴成一团,”我真的是从一开始就是被逼迫的,你还记得吗?是你先动的手!“


“即便,即便是我们没有深厚的感情,但是我依然信任你。”



他的手停留在日记本上,我俯视着他乱糟糟的头顶。 
 
 

片刻后,他开了口。


他的话闷声痛击我的胸膛,在我身体里面挺直到僵硬的脊梁差点被他一句话压弯。

 
他说,“内马,我的孩子,到现在再也没有办法独自承受,你是已经撑得多艰难?“ 
 



良久,我整理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我捏着他的肩膀,“都是一些旧心事,没有关系,多一个知道也没有什么改变。”


“他知道吗?”


“什么?”


“你爱他这件事,他不知道吗?”



-


 

你知道初来乍到有一个绝妙的好处,就是比赛次数尤其的稀少,这样算起来某些数据就会非常漂亮。


2014-2015赛季,也就是我们夺得三冠王的那个赛季,我在巴萨的进球率达到了最高点,在当时的比赛里面,每117分钟我就可以打进一球。但我和身边每个踢足球的男人一样,对数据的追逐源于一种本能的狂热,就如同一种欲望植根于双腿之间。


所以当我在染指法甲的两场比赛中,碾压了上赛季法甲所有球员的数据,追平了奥斯曼·登贝莱在2016年创造的过人记录,离开巴塞罗那的一点点心慌在法国人惊喜呼喊我姓名的声音中消失了。


我爱上了巴黎的夜晚,曾悬挂过巨大烟花的天空。



人们都抬起头。


他们知道我已经会作为法甲其他球队的一个噩梦出现在他们眼中,而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是,并且将来的几年里,我都是。 
 



-




“不, 你不是,你没有。”


“什么?”我扯着嗓子,“我就是他们的噩梦,绝对的!”


“是说你没有喜欢上巴黎。”

他将手里的日记本高高举起,用指头点点其中的几行字。


“9月中旬的时候你写了这一段,但是在之后的几天,训练日,你说你虽然没有想念巴塞罗那,也在尽力着去做这件事,但确确实实总想起诺坎普,想念它的草皮,它的味道,甚至是四周的看台都比这里的好太多,你要是没有突然开始研究物理射线或者神秘图腾,那你画的就是一朵…画的很烂的烟花,诺坎普,三个皇冠,你在边上写了。”



“瞧瞧你,内马尔,你就是个三心二意的小混蛋。” 
 



我无法辩白。


因为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诺坎普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球场。


它能容纳近十万人,比王子公园要大一倍。


震耳欲聋的欢呼,激荡前胸的出离喜悦,感受再多次也不会麻木,而每次在诺坎普获得胜利更甚每一次客场,决赛除外,当然。


但我们最终还是会将胜利带回诺坎普,就想是大人们允许小孩光明正大的在他自己卧室开party一样,在那里的庆祝是不同的。



所以数次,我闭上眼睛,都想刚刚经过我耳边的那道风,会不会也吹过破旧的,掉了漆的砖瓦,经过正浸泡在夕阳中的诺坎普,摇晃齐齐整整的草皮。 




会不会也拂乱他的发旋。 
 
 


-




我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



趁路易斯还没有用他结实的胸肌撞上我的肩胛骨,我抓紧一切还能独自拥抱里奥的时间。


连续过掉三个后卫在他那里都算不得杰作,场边还有球迷在抗议他有用到手臂来挡下那颗足球,但他已经在禁区外横传。


我根本不用浪费余光去看,只要一心向前插上,等那颗皮球跟带着某个专属于我们之间的信号一样从他的脚下出发,穿过几双腿和一双笨重的手套,快乐的滚进入我的视线,而我只需要用脚尖,就能让它完成它这辈子最重要的三个使命之一。


剩下的两个,将成就于路易斯一脚凌空打门和里奥一记再轻松不过的推射。



你想的没错,是那场比赛,一切都是从那次的3:1开始,我们每个人都独进一球,这不是像,而它就是我们三个人碾压联赛和杯赛全部中后场的开端。

 

尽管在某些方面我们三个人根本毫无默契可言。




比如说我们在开赛前的列队后向四周的观众鼓掌致意,里奥通常是第一个抬起手臂的人,习惯性的顺时针转身,而下一秒钟路易斯也这么做了,我得躲避着路易斯突然撞上来的臂肘,有时候不得不后退半步才能离开他们两个的夹击紧跟着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再比如他们坐在一起喝马黛茶的时候是最安静的,无论身处如何丢满杂物的更衣室还是其他地方,只要在两个人面前摆上一根吸管,他们就能立刻进入一个无法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这里有一个简单却肃穆的仪式——捧起茶杯,弯倒手腕,倾斜的中号热水壶,因为嘬引而压瘪下去的双颊——可能里面装的是什么稀世的圣水吧,我假装不知道杰瑞的球袜曾经在饮水器的出水口上面挂了很长时间。


但在我第六次目睹他们因为一根吸管的出现而在我们进行中的谈话里双双掉线,突然陷入“我嘴巴被占据——我无法开口——哦这清凉的茶爽——什么都别说了请看我眼色行事——”的状态后,我再也无法忍受马黛茶了。



除却场外训练,我和里奥基本是躲着路易斯走的,为了避免在他的力量训练下感觉自己是一只弱鸡。


我一度希望能在场上踢漂亮的球,就像里奥一度希望能在场上踢快乐的球,也像路易斯一度在场上做的那样——踢暴躁的球。


我总是介意他们因为马黛茶而建立起来的友谊,我希望有人能记得先来后到。但我很快就被路易斯彪悍的球风所折服。


他就是一头野兽。


是我们三个里面唯一的滑跪选手。


不肖提和对方球员发生的冲撞,他所到之处的人仰马翻和里奥的走廊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次元,后者是魔法攻击,前者,是物理攻击。


在他徒手撕开球衣的时候,我低下了头,默默用手扯了扯领口,我在心里发誓一定不要和这位初来乍到的传奇人物发生任何冲突,我不想吃亏,更不想受伤。



但你知道这总是无法避免。



我曾经被马竞的一个球员用鞋钉重伤了脚踝。在我摔倒在草地上的时候,我和场上所有的球员一样还盯着跑远的皮球。

但只过了一会儿,脚踝内侧就开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尝试着按压最疼的那一块地方,白色的球袜上面立刻晕染开一大圈暗红色的血液。


最终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担架,感觉很尴尬。



“你还好吗,内?”里奥问。



几分钟前他刚刚助攻我撕破了马竞的球门,我们流畅的配合获得了满场的欢呼,而现在我被对方的球员踢到见红。


其他的人都散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在四个裁判员和医疗人员之间,穿着球衣的里奥显得格外突兀。


他甚至不是队长。

也不是我的巴西老乡。

我们也没有马黛茶友谊。

我们并未师出同门。

更不是什么竹马无猜。


但刚刚跟着皮球已经冲到后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我摔倒的禁区边缘。



“还好吗,内?”他又问道。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我抓住了它。



我花了三秒钟才让自己低垂的目光抬起来,我任由别人正在动作的肩膀偶然切断我们之间的目光的连接。


他微微抬着下巴向人堆里面张望,直到被人示意将位置让开一点。


我知道他在看我,所以我慢慢的将袜子褪了下来,直到袜子的纤维慢慢和血淋淋的伤口分开。



我仍旧没有和他说话,我甚至没有看他。

 
 

他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比赛,但他回到了球场之后还在向我在的位置张望。


我找了他的目光,我紧紧的盯着他。


他的动作停滞了,疑惑的歪头看我。


我回到了赛场,伤口还在痛,可我就好开心。

掌声都是助兴,都比不起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跑过他的身边。


里奥,”我故意压低声音说。


“我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我很得意。


我乐于看见他的关心,为他对我的我稍加关注沾沾自喜。


我不懂得幸福可以透支,只是享受现在就让我晕眩不已。
 
 

“让我们再灌他们几个球。”

他在我身后笑了起来,我听见了,而我觉得皮肤已经要开始愈合。




一开始我们也并非进球如麻,里奥有时候还会漏掉我传给他的球。

他慢下脚步之后回身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在捉到我的目光后从下而上凌空划过,嘴角在我们眼神触碰的瞬间飞起。


我不知道你们作为旁观者怎么想,反正我作为接受他称赞的那个人,我飘了。



他笑起来就像一只小海豚。



我喜欢海豚。  



 
 

也许人们会更多惊叹于他神乎其技的过人技巧,视后防线如无物的带球天赋以及无球时极具想象力、视野与远见的走位。


但我更喜欢他本人。

我喜欢他的内敛,不善言辞,羞涩,安静。

我喜欢他明亮的目光,不掺杂其他色彩的纯粹的眼睛。

我喜欢他永远好奇,永远追逐。



我最喜欢他对得分的欲望,喜欢可以让任何一个在他身边待过一场比赛的时间的男人直接陷入疯狂的里奥·梅西。




巴萨获得三冠的纪念夜。




他偷偷和我说恩里克安排他讲话,他很紧张。

我说那你紧张的时候可以看我,我有办法可以帮助你。

他开心的问,“真的?”

我拍了拍胸脯,“当然,我保证。”



哈维带着全场的声音呼喊梅西的名字,我毫不犹豫的变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如果不是诺坎普的灯光太刺眼,我可以将他的身影看的更加清晰。


里奥说,“我们过去的一年经历的十分艰难。”

——我与他共度的是他受伤最多的赛季,他没有获得金球奖的一年。



“但我们迅速的实现了反弹并且重返巅峰。”

——路易斯的到来让一切开始变得有趣,而我们发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



“就像我最近说的,虽然很艰难,但我们还会继续为这支队伍去获得成就,因为我们仍然有着非常强烈的取胜欲望。”

——他的手背在身后,晃动着回过身来,看着我,他向我求救。



我冲他喊——你再说一句!就一句!说一句我们就一起扑上去抱住你!



他紧促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快乐的笑容,他双手握着麦克风,笑着弯了腰,他回过身去看向四周 ——


浓重的夜幕上闪烁着熠熠星光,巴萨的球迷都在这里,他们都在张大眼睛努力去看。



“就像我在2009年说的那样。”他背对着我,接着转身过来抬起他的手指。


有一瞬间他无名指的戒指反射了灯光,我闭上了眼睛。


他说,“你们想要三冠,现在它们三座奖杯都在那里!”


                     ————我们冲了上去。

 
 
 
 
我一直觉得球场这个地方很适合浪漫,而诺坎普最如此。 


当他们都在抬起头看上空的烟花的时候,只有我在看他。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我只知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我们一起训练,比赛,进球,打游戏,窗外安安静静的下着雨。

像猎豹舔舐温厚的肉垫,在干燥的树叶里度过一个舒适的午眠。



                       ——2017年9月20日 巴黎 小雨

 
 
 
 
 
 

3. tbc


 
 
ps:近几日等一个同框 没等到 卒  


推荐一首bgm: rain after summer

 
 
 
 
 
 
 
 
 
 
 
 
 
 
 
 
 
 
 
 
 
 
 
 
 
 
 
 
 
 
 

🌟一更新就掉粉

【内梅】《王子公园日记》chapter 1

说明:


1. 有些人生而为王,今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己封疆


2. 极度纠结内马尔几番转会传闻 跟进现实状况持续更新


3. 衷心希望内梅cp不淌两家世仇的浑水

   如果明年夏窗前内马尔转会皇马 《伯纳乌旧约》就是内梅德比专场 


4. 本文转会是不存在的 但确实存在逃离大巴黎的诸多想法


5. 我们的目标是让内梅结婚 


↑ 如果做不到也最起码得各自为王 这比一切爱情都重要


chapter 1




说明:


1. 有些人生而为王,今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己封疆


2. 极度纠结内马尔几番转会传闻 跟进现实状况持续更新


3. 衷心希望内梅cp不淌两家世仇的浑水

   如果明年夏窗前内马尔转会皇马 《伯纳乌旧约》就是内梅德比专场 


4. 本文转会是不存在的 但确实存在逃离大巴黎的诸多想法


5. 我们的目标是让内梅结婚 


↑ 如果做不到也最起码得各自为王 这比一切爱情都重要



chapter 1


 我的一个记者朋友向我抱怨,说他已经疲惫于新闻报道这一类的东西。“全都是虚无缥缈的猜测,全都是空穴来风。主编一句话我们就得把才华拿来给网民千奇百怪的脑洞陪葬,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有没有这么夸张,世界杯才刚刚结束,怎么想也不会是缺少素材的时候。”

“我只是累了,记者发布会听不到真心话,我们在报道里面预留的都是能让人们吵架的空间。”

“我以为你一直都在享受掌控舆论。”

“我曾经如此。但我发觉人们具有有限的创造力,争吵的时候都是令人生厌老套路,更何况我本人也是有喜好厌恶的。” 

“这可是你的职业,老兄,你的饭碗。”

“是的,我的笔,和你的足球,都是一样的东西。”


“说起来我可以解救你。” 
“用什么?” 

“用这个。”


我将一个笔记本向他丢去,纸页在空中哗啦啦的张开,落到沙发和地板上散落成一片,他侧身从地面上拿起其中的一张。 

我等着他打开之后发出一声惊呼。


“你的日记?!” 
“我的日记。” 
“你还写这种东西?!” 
“如你所见。” 
“我能用它做什么?” 
“保密。” 
“你他妈的在逗我?”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别人分享一些东西,但不能公开说,我只是......” 
“你只是压抑的太久了。”笔记本的纸贴在他的眼镜片上,他在后面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叹了一口气,“是的。”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满天繁星,蝴蝶在安静的路灯下短暂停留。心跳的声音渐渐平缓,这是一个关于未来,而未来有你的梦境。”


“......别念出来。”


“你的笑容,你嘴唇边的酒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发出几声连续的尴尬到不行的惨叫。


“星星是银河,而我。”


“够了够了!”


“而我想,我想你是我的月色。”


“......”


“......老哥,内马尔,我的老天,巴西除了桑巴足球还盛产诗人是怎么的?”


“随你怎么说。”我红着脸。



“把这其中的一页拍张照发出去,我这辈子就可以不用再接活了。”他喃喃自语。 

“致敬伟大的现代浪漫主义诗人内马尔·达·席尔瓦。”“我这样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我用手盖住了眼睛,压下心头发烫的脉搏。


他还没有发现这本日记最大的秘密。



我知道他会失声尖叫,从沙发上爬起来揪着我的领子大吼,推开我癫狂的向外面跑去,然后失魂落魄的回来瘫坐在随便哪里,最后在我的施压下像咽掉一颗手榴弹一样保守这个秘密,尽管他的喉咙会冒着灰烟,双目失神的将他的老天爷念上一百遍。



我很期待。



期待到手指颤动,汗毛直立。



我终于可以让别人看到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让他明白我刮过几十道台风的心事,我终于可以不再孤独的背对阳光盯着自己泥潭一样影子瑟瑟发抖,不再一个人回首那些阴暗的恶劣的往事直到拼命想变成一只鸵鸟将自己埋进土里。我再也不会从断断续续的绚丽的梦境中醒来,无人旁观我痛苦掺杂在一起的失落和欢喜。



我蹭恨的、厌恶的、贪婪和渴求的一切,我真正的模样,某些璀璨的、星光熠熠的、落着灰尘的,终于有人要知道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他在我这里没有别的身份。

他不是神不是我的信仰,我确实为与他并肩感到心头激荡,愿意从他眼中看见我的欢呼,共同争取一场又一场光辉的胜利,但无论赛场上下,我从未想过单单为他去赢得什么东西。


他不是磊落的朋友,我们曾经共同度过许多闲暇时光,我甚至凭借年龄的优势,刻意发挥我孩子气的性格从他那里强行获得过独有的亲昵对待,但我们从不互相坦诚让我怀疑我们之间是否存在过真正的友谊。


他也不是我的爱人,当然不是。

因为他不爱我。




我是恶魔,他是摇铃者。


只是他叫醒了我,然后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在目睹了这位记者朋友以头抢地的崩溃之后,淡然的在一旁喝我的可乐。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凌乱的扑在前额上,拿着那本薄薄日记的手还在打颤。


我平静的看着他陷入狂乱的情绪,他越发疯魔,我就越发满足。好像这样的他能把我在悬崖的间隙里生长起来的魔鬼喂饱似的,多好,远不是我一个人咬着后槽牙把不该显露的东西通通嚼碎咽进肚子里的时候了。


他的嚎叫就是我的嚎叫。他的吼声就是我的吼声。


他抓狂的脚步和无处安放的双手就是我无数个失了频率的心跳,挣扎与辗转反侧。


我看着他抑制不住脸颊的微笑,最后终于大笑起来,紧致的腹肌在抽痛,我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瓶盖。



“内马尔,你疯了。”他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这不是你的日记,是你的毁灭,是你的深渊!”

他变得激动,跪着从地上爬起,深蓝色的笔记本封皮就戳到了我的眉尖,猩红的标签亮的刺眼。



我将笔记本拿过来抱在怀中。

“是的,我知道。”



我微笑的看着他。

“可我已经下地狱了。”





 

当时我准备回家过一个周末。


我说的“家”是我在巴塞罗那的第一个住处,你想的没有错,是被最多人知晓的那栋五层的房屋,顶楼和中层各有一个形状优美的游泳池,甚至镂空的平台上方还悬挂着巨大的银色吊灯。等城市落幕,夜晚升起,拥有灵活腰肢和性感的臀部的姑娘们,与摇头晃脑的DJ会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暧昧与热切。 

这曾经是我非常乐衷的事情。

但后来我发现,吵闹的快乐已经无法让我感到幸福,宿醉也给我带来了非常不好的感受,我讨厌清晨醒来的时候喉咙里面干呕出来的酒气,虽然睁开眼睛但还没有复苏的身体。我并非决定去刻意做一个规律、自我约束的职业运动员,尤其是在我当时那个年纪。但我真的离开了那些奢靡的场合,而原因是——


停顿一下。


现在是我的主场了,我是裁判员,我是主席,红牌早就被我压在了屁股底下,我就是规则,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

那我告诉你。


而原因是——我爱上了梅西。

我爱上了里奥·梅西,我爱上了他。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待更长更长的时间,不管我们身在何处,只要有他在我周身一米的范围之内,对我而言即是一场被希望不要结束的富足筵享。

当我没有办法做到的时候,我愿意花费更多大把大把的时间,只用来想他,只是想着他,想着他,就这一件事就将我整个人占据的满满当当。

我几乎不是被迫的, 而是欢欣雀跃卷着铺盖离开了与他无关的世界,因为我对他的痴迷让我无法分心。



现在回想起当时他应该也在忙一些事情,我有空从海边的白色别墅开进城市的另一端,比我现在的住处更靠近甘伯城的地方,我最开始在巴塞罗那的家。

我想取一些东西,而恰好我的父亲前来探望,我早早的安排人过去准备,将一栋没有人居住的房间弄出一点生活的痕迹。


我并不惧怕父亲发现我搬家的事情,尽管他多数时候对我管教甚严。但我想只是搬家而已,算不得什么巨大的事情,他一定信任我不会金屋藏娇,如同我信任自己不会在他面前泄露一点有关于我对里奥·梅西单箭头的秘密。


但我未能预料房间里出现了一位陌生人。 
 

准确来讲,起初我并未发现他的存在。我将墨镜和钥匙搁放在了门口的大力神杯形状的支架,踩着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中央的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着桑托斯的球赛。


我通常不会因为仆人擅自做一些决定就大发脾气,我只当是安吉斯有意放一些旧比赛来欢迎我回家,他一定也知道了我们刚刚所获得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那样振奋人心的精彩逆转,无以伦比的巴萨梦境。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巴塞罗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摇晃着杯底的冰。


看过去的自己真的需要勇气。17岁时在意每一根发丝都是否足够桀骜不驯,现在看来我只在镜头经过的时候想拿着剪刀好好爱抚一下自己的脑瓜。


我向前倾身,将手臂搁置在膝盖上,我能感受到自己肩膀的肌肉和已经变得流畅的线条,比起电视机屏幕里的小子,我空闲的手臂上甚至多了不止一个面积巨大而意义非凡的纹身。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斯文正经的西装,在我回头的瞬间向我点头致意,黑色的袖扣让他白色衬衣折出锋利的边线。


“我通常觉得过去的事情全部都让人无法面对,您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触吗,内马尔先生?”


“我想我应该预先知道您的来访?”


我没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转身向沙发旁边的电话伸出手去。


男人抬声说到,“我是经过了您父亲的允许,不然我也没法通过您家中的保安,我没有恶意。” 


“我们可以换一个场合见面,先生。”


“当然,下一次我会注意时间和地点的,我保证。”


我能看出他比我年长,虽然金色的头发让他魅力非凡,我对他也没有太多反感,这必须归功于我们逆转巴黎后整支球队的浓烈气氛持有未能消散,连带着我的情绪也非常放松,甚至对一个未知意图的陌生来访都未能有足够戒备。


“能否知道您的来意,这取决于我为您准备什么样的酒水。”


“只是从您父亲那里获得了一个和巴西天才近距离相处的机会,除此之外我没有得到任何承诺。”


“您是哪个俱乐部的人吗?”


“我们一开始没有必要这样敏感,哪怕是从我个人角度,对您也是十分欣赏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把刚才的话当做空气了。”


“当然,14岁就是明星球员,对你来说,这种称赞一定再平凡不过。”


我观察着这个男人的举止,他却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在播放的比赛上面。


他用手指着电视机的屏幕,眼睛里面闪闪发光,他看着里面的17岁男孩一脚长传撕破了弗鲁米嫩塞的防线。


“这是我欣赏你的一点,内马尔先生,您的脚下可以有精妙绝伦的盘带动作,射门的时候又像一柄刀锋,但这属于大多数优秀球员都具备的素质。”


我向沙发后面靠去,颇为倨傲的抬起脖颈。


我听见他继续说,“最让我惊艳的是您在团队中的位置,你的每一次触球都让球赛别开生面。”


“能打开一整支球队的空间和视野,这是您的最宝贵的特质。”


我端起酒杯向他所在的方向致意,发出嘲笑的声音,“如您所见,我在巴萨踢的并不是中场。”


他用手指摩挲着表带,目光低垂,从我的位置看过去,未能看透他的心思。


“我确认认可巴萨在中场的力量,但我关注的仅仅只有你一个人。好的球队和你可以互相给予。”


他的后半句话引起了我的触动,也许是因为在我心底总有一股不安分的情绪在鼓动作祟,每次遇到这种”给予“ ”回报“这样的词语,总让我想起我真正想得到,却注定我无法获得馈赠的东西。因此我无法不敏感,不抗拒衡量付出和回报,无论我是否身处赛场。


这时电视机上的比赛接近了尾声,我在最后八分钟替补上场,却把桑托斯从摇摇欲坠的边缘拉回了安全地带,稳稳的将一场压迫性的胜利收入囊中。17岁的我在镜头前面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所到之处卷腾起一阵烈烈骄阳下的欢呼。


男人也注意到比赛的结束,他在旁边鼓起了掌,我甚至听见了他的手上戒指互相碰撞的声音。


队友全部簇拥着一个少年的画面成为我们两个人交谈的背景。



“当时你在桑托斯是什么心情,一定过的很开心吧,你看,大家都非常喜欢你。”


我把玩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冰块融化在我的掌心。


“如果你再细致点,你会发现被人喜欢也是我的特质之一。”


他笑了起来,“和您父亲说的一样,”他点点头,“内马尔,你确实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但我承认,”他把双手拍在那条昂贵的西装裤包裹下的大腿,“你具备这样的魅力,你值得被人惊叹。”


“就算我听了这么多年的好话,您一直当面说也会让我觉得不适。”


“我对您的关注不不只是近一两年,所以我第一次与您见面,难免会有一点激动。您当时没有到二十岁吧,但在国内联赛里面已经大放异彩了。我就是当时被您的天赋和技术折服的那一众人当中的一个。”


“但据我所知,您当时还没有机会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缺乏机遇,毕竟您在青年赛上的失利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持续在国内联赛中踢球,必定能增长您不少信心,这对您这样具备天赋和才华的球员,自信更像是一项决定性的因素。无意冒犯,特别是你积攒了在国际联赛的失败,我还以为您会沉寂一段时间来打消赛场上对手给您施加的紧锣密鼓的压力。但似乎,”他冲我比了一个夸赞的手势,“您有让任何一个旁观者永远保持期待的魔力,胆量、远见,还有打破现状的果敢。我只是在想您当时的离开堪称破冰之势,说心里话,我非常高兴能够在巴塞罗那与你相见,您今天的成就证明您离开桑托斯的决定十分明智。”




“很多时候在表面上看起来都完美无缺,甚至让人无法察觉需要进行变革的必要。由其是在足球这项运动里面,接连不断的赛事和唾手可得的胜利,”他向前倾身,声音变得低沉,“快乐和欢愉一定能暂时麻醉人的神经吧。”




我冷冷的盯着他,感觉心底潜伏的魔龙正欲抬起头颅。


但男人非常聪明,他立刻站起身来,中断了这明显要走向不愉快的谈话。“我还会向您父亲争取与您下一次的见面。” 

“希望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对现状和变革有了一些共同意见。”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挪开拇指,红色的铁塔躺在晕蓝的纸面上,一小朵金百合张开着花瓣。 
 

“下一次我会知道您想要什么。“

“下一次您也会发现,您想要的,我们都给的起。”




 


我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我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消息,和他说我不要再和这些人有接触,预料之中他没有理会我那几个怒气冲冲的感叹号。


这不是第一次我接到其他俱乐部的橄榄枝,但很少有他这样直接越过我的经纪团队,在我毫不设防的时候走进我的家中。他的举止坦然让我觉得他是否已经和父亲达成我还未能知晓的秘密决定,这显然已经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渐渐佐证我的猜想。 
 

我在房间里不安的走来走去,等夕阳从窗外探进头来,我才慢吞吞的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我是来收拾一些相框和零碎的小物件的,大部分都是我在巴萨的照片,有别人送给我的,也有我特意留存下来的。我还能分辨哪些来自于我而哪些来自于他人。因为我再看见我刻意固定在相纸上的记忆,依然心生摇曳。


他从远处向我跑来,紧绷的胸肌撞上我的肋骨,他掌心滚烫,温凉的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我敏感的耳垂,我在他的手心下瑟缩,得十分努力才可以忍着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而被他察觉。他的双手环在我的肩胛骨,我总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抱进怀里。

里奥的手指摸在我的脑后,我把烧热的脸埋进他的前胸。


我起初只能颤抖着闭上眼睛,他的喘息真的能让我失明。




我从沙发底下把手机掏了出来,打给了里奥。想见到里奥,想听见他的声音。像我每次张开双臂迎接他将我抱个满怀,我迫切的需要他给我一份心安。



但我没能打通。



铃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起。




这并非是什么异常的情况,里奥总是将手机放在一旁,他的裤子口袋里面没有容纳手机的地方。


我可以在那场奇迹般的比赛前向队友打赌说我一定会进两个球,我可以预知一场意义重大而未知结果的胜利,却未曾预想这一次失联,是一切美好现状分裂的开端。


 

但尽管当时我隐隐觉得不安,我仍旧慢慢回复到了无知无觉的镇静当中。



我的确害怕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出现能够左右我命运的东西。

但我认为我仍然享有选择权,如同我在一年前所做的那样。


我差点就转会去了曼城,可我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想法。

我选择留在巴萨,这一次也不会不同。



 
这是我那时的念头,比路易斯的牙齿还要坚定。 
 
 
 

tbc.


开坑!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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