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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濠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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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屋敷煜

昨晚的被lof屏蔽了我只好重发;;
很杂
p1老王p23特区p456都是菊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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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眼昏花
严重失眠,本想随便画画打发时间...

严重失眠,本想随便画画打发时间,突然想到小澳回归20周年了,还想到那首不知名很动听小女孩唱的藏歌,就两句歌词大意这是我美丽的家园,我热爱这片土地,,,节奏动听感人,印象深刻忘不了

严重失眠,本想随便画画打发时间,突然想到小澳回归20周年了,还想到那首不知名很动听小女孩唱的藏歌,就两句歌词大意这是我美丽的家园,我热爱这片土地,,,节奏动听感人,印象深刻忘不了

千与千书

Cryogenic-牡丹莲(3)

【害 想必大家也发现了我都是写一篇作业搞一下cp

生活太难了只有嗑cp才能甜一点这样子

接(2)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需要补充的是我吃联耀的 主cp非联耀时爱写联四对耀单箭头向 但除非挑明解释 不然大部分时候自认为很隐晦 不过如果有人不喜欢还请自行避雷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微开的窗晕出一点冬日的凉意,天高云淡,冷泠泠的一点青蓝,开阔又辽远的模样。光影在房间里轻轻晃动,人的面容也因而半明半暗闪闪烁烁。...

【害 想必大家也发现了我都是写一篇作业搞一下cp

生活太难了只有嗑cp才能甜一点这样子

接(2)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需要补充的是我吃联耀的 主cp非联耀时爱写联四对耀单箭头向 但除非挑明解释 不然大部分时候自认为很隐晦 不过如果有人不喜欢还请自行避雷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微开的窗晕出一点冬日的凉意,天高云淡,冷泠泠的一点青蓝,开阔又辽远的模样。光影在房间里轻轻晃动,人的面容也因而半明半暗闪闪烁烁。

       东方青年坐在桌前,膝上盖着薄薄的珊瑚绒毯子,面前的书本摊开在不知名的一页,一旁整齐地堆着各家最新的报纸,白纸黑字写着些近期国际和国内的新情况新进展新变动。鸦羽般的发没有被束起,反而随意地垂在身后,额边短短的墨色碎发落在脸颊旁,偶尔在掠进来的一缕风里微微摇曳,越发衬得公子如玉。他那双琥珀般剔透的眼在光影里流转着炫目的色彩,只安静落在手下的书页上,却很久也没有翻动一页,反而像是盯着书本发呆。

       从王濠镜把人抢回家关起来,除开最开始两日在药物作用下的昏昏欲睡,自从清醒过来,王耀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状态。倒不是说王濠镜有了什么过分举动——事实上,那一天王耀清醒之后平静了一天晚上和王濠镜谈一谈的过程中,这个原本温文从容的青年握着兄长的手落在指尖的吻可以说是这几天里最越界的一次了。

       那一次以后,王濠镜整个人就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其他有些弟弟妹妹见到王耀这个大哥还要扑到他怀里蹭一蹭和他耍赖,王濠镜却简直是克己复礼,说了不逼迫先生就真的不做一点让王耀觉得不自在的举动,不去有意无意地试探着触碰他的先生,也没有再对他说些令他震撼震惊的话。如果不是脚踝上锁着的那条细细的银链,如果不是总能注意到王濠镜在自己转过头时流露出的那种绝望爱恋的目光,王耀几乎都要忘了这孩子先前对自己坦白的那一大通事实。

       太难了。王耀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对当前的情形真的束手无策。厨房里发出做饭的声响,香气一直传到王耀身边。鲜咸的味道,温温的气息,让人闻着就感觉到人间烟火的幸福感。这是当代二十四孝好青年今天要给自己家先生做鸡丝捞面。

       王耀苦笑一声。

       ——这几天里,有时候简直会忘记王濠镜原本的行为动机,恍惚间觉得他这是做个好弟弟尽尽对兄长的心,带自己度个假修养身心调整作息了。

       一日三餐是一定要照时吃的,且根本不需要他插一点手去辛苦做饭,只负责吃。王濠镜完美传承了他优秀的厨艺,从甜口到咸口,从清淡到浓烈,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功课,每一份的口味都刚刚好戳在他喜欢的点上。随便吃些冷掉的食物凑合一顿的情况是完全不存在的,王濠镜品质保证自家先生每一顿饭都是温热的,并且一定要看着兄长吃下自己认为足够多、不会折磨兄长可怜的胃的食量才满意。

       屋子里总是熏香。清清淡淡让人安心的香气,和往日里时常从王濠镜身上闻到的气息一样,正是王耀在这孩子还小的亲手赠予过他的莲花香薰的味道,他甚至还能记起那个漂亮的镂空香薰炉的模样。天知道这许多许多年过去了,中间的兵荒马乱将世界都掀了个天翻地覆后,王濠镜究竟是怎么想办法找到了这个和幼年时候一模一样的莲花香。

       白天里,书、报纸、纸质资料都拿给王耀让他不至于悬着心担忧外面情形。前两天王耀一直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不大清醒,第三天他醒来后王濠镜极贴心地一大早就离开家给了王耀一天的时间思考和平静,再之后一整天他似乎只在大清早兄长还没有完全醒来时去买了食材,回来后就在家里办公。隔半个小时催先生放下东西休息眼睛和大脑,自己也会说起那些不会被印到报纸上的、内部才知道的许多信息,完全是知无不言的坦荡样子,只在被问及王嘉龙的时候垂一垂眼,声音里真切的笑意少了几分,冷冷静静地叙述着那个弟弟的近况。

       睡觉前洗完了头发是不允许湿漉漉地披散着的。王濠镜一定拿着毛巾笑容温和不容抗拒地说要给先生擦一擦。王耀先是存了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不知道算是迁怒还是逗弄的心思,故意说不要对方擦自己来就好,却看到王濠镜点点头温声说好,毫不犹豫地把毛巾递给了自己,并没有半分想借此触碰他的意思,完全只是为了他健康着想不让他湿发睡觉。王耀既是为了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叹气,摆摆手说算了,辛苦濠镜来帮我擦吧,平日里没有这个习惯怕是擦了干得不透最后还要被弟弟教训。王濠镜听了这话不激动也不恼,只柔和了眉目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坐到兄长侧后方动作轻柔又耐心地一点点小心擦过那头柔顺的发,直到水汽在空气里彻底散掉,而王耀都快要昏昏欲睡了。

       睡觉当然更是要早睡的。王耀从前最习惯了的熬夜是完全不被允许的,王濠镜看得紧紧的,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像是看管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赶着王耀洗漱躺下。王耀刚要张口,对方就笑说“先生不想睡的话是想濠镜陪先生躺着或是给先生念睡前故事么”,王耀举手投降,认真说自己是真的不适应这么早睡下,那人就哄着他说都是因为先生从前太过劳累压榨自己甚至到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的地步,如今慢慢养着总会把健康的作息习惯养回来的。王耀有点无奈,握住王濠镜仿佛被他的举动惊了惊不自觉缩了缩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濠镜,我们又不是人类。我的健康程度虽然偶尔也会受真正意义上这具身体的情况影响,但更多时候都是体现国/家/状/态的。只要国家健康,我就也健康,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因为这样的生活方式而生病或者猝死……”

       猝死两个字还没说完,对方就神情大变。脸色是没有怎样改变的,笑容也是一如既往犹如和风春阳,可是王耀分明能感觉到王濠镜笑意之下骤升的无助与惶恐。他被吓了一跳来不及问问怎么了只想着赶快安抚一二,却看到对方就用那种让人看了几乎想落泪的温柔又悲伤的笑容叫着他:“先生——”

       “——别说这种话。”

       王濠镜很不安,非常不安。这是王耀从前就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的,可是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确地认识到。

       从王濠镜还年幼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比起其他孩子,这个安安静静的弟弟的内心格外多思又敏感。并不是伤春悲秋哀叹落花的感性,也不是他所属的土地天然带给他的纤细品性,而是某种被那样小小年纪却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王濠镜伪装得很好的一种紧绷感,像是在害怕会发生什么,又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看不见摸不着也不诉诸于口,只在偶尔某一个瞬间会感知到,可再定一定神仔细看过去,这个弟弟就依然是一脸温和而安定的微笑,舒展又从容的模样,孩童清澈的声音对着望过去的王耀唤了一声:“先生。”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可是不是的。王耀并不只是相信,而是明确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孩子一张笑面容下深深藏住的惶惶不安。

       王澳,王濠镜。哥哥的小澳,小阿濠。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王濠镜从来不说。他甚至都不与王耀撒娇。在别的孩子扭着笑着闹王耀要大哥抱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捧着书安静地看,兄弟姐妹叫着他一起时他仿佛只是为了不让人失望才会凑过去,却仍然不参与所有的玩闹,不过微笑地看着。只有王耀放下怀里一群幼崽笑意款款地对着他伸出手时,他才会抿住嘴走上前去任凭兄长把自己抱过去甚至高高举起,周围的兄弟姐妹于是故意发出善意的嫉妒吵闹声。而王耀没有忽略这孩子眼里一闪而过的一点欣喜和因为快乐而微微红润起来的面颊。

       小孩子么,就算再怎么喜静沉稳,大概内心深处也都是喜欢黏着自己这个兄长的。王耀掂了掂怀里的孩子,大笑着哄他不要那么文文静静的,一家人在一块儿玩儿才开心,心里这样想着。王濠镜从来都不说,那么我也不去问就是了。

他在害怕什么都无所谓。我总会好好护住他,珍爱地带他长大,用全部的爱与包容守候这群孩子——这样的话,我的可爱的、温柔的弟弟,他的不安,是不是也就能够像春日的薄冰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开不见了呢。

       王耀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也以为自己真的能这样一直践行这个没有说出口的诺言。

 

       纽/约,一片繁华乡。不似江南锦绣般温软又缓慢流淌的绮梦,而是飞快运转着的、以光一样的速度在向前奔跑着的光怪陆离的城市。刺眼闪烁着的彩色灯光里,行人步履匆匆,不同的语言在耳边杂乱响起,随意用纸巾擦过手指上沾到的一点才吃过的沙拉酱的或许是结伴而行因而高声大笑的一群年轻人,也或许是面色严肃仿佛才下了班的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各有各的生活,也各有各的命运。

       王京的嘴角是极礼貌的一点弧度,眼底的神色却比这座城市还要冷硬。从几分钟前正在过街的自己被一脸灿烂的美/国人推开门叫住因而不得不为了礼节走进来,几个人已经无声地对峙了有一会儿了。他拒绝了先前坐下的邀请,只笔直地站着,不着痕迹地轻轻动了动,尽力把身后的弟弟遮得更严一些,看着几个人并不说话一脸自然地喝茶吃薯条,好像找他来就是为了邀请他一起享受一下夜宵的气氛,在心里一秒一秒数着。直到又一个六十秒数过,他垂了眼忽地露出一个笑容,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就打算向明显存着试探意思的几位告辞离开。然而美/国青年仿佛是有意又似乎不过是凑巧,刚刚好放下手里的刀叉,在这时开了口。

       “北/京,你真的不坐下和我们聊聊天?”海蓝色的眼带着几分隐晦的打量看着身姿笔挺的东方青年,阿尔弗雷德见王京再一次拒绝了落座也不生气,脸上仍然笑嘻嘻:“好吧,你想站着就站着聊。”

       他顿了顿,看王京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并不好奇这几个人想和他聊什么,眼神微微闪了闪,转瞬即逝,让人辨不清是不是因为头顶过于炫目的灯光在眸中的映射,开口时声音依旧开朗又真诚:“你哥哥病了几天了?”

       “几日而已,还在休养。”王京挡在王津身前,眉目和缓,一眼望上去仿佛无害又温和的样子,再看过去却能隐隐感觉到某种不可摧折的坚韧和风格。他好像全然没有听出来对方有什么深意,明明是冷冷淡淡的,却披上了一层礼节性的柔和语气:“多谢美/国先生关心兄长。”

       阿尔弗雷德也仿佛听不出对方话音里那点拒绝深交的意思,蓝色的眼里写满了真挚,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要以为他是全心全意在担忧着那个漂亮的东方青年:“这么说,王耀还没好?既然这样,我们之后有时间也该去探访一下吧?他在家休息?还是你们把他送去医院了?”

       “京还道是有什么大事才劳烦各位大晚上跑到这里特意叫住京。”王津站在兄长身后一动不动,感觉到对面有谁的眼神若有若无地从他身上扫过又落回到王京身上,听王耀的首/都很明显并不是因为愉快而轻轻笑了一声,不软不硬地推辞道:“劳/美国先生费心,只是不必了。人多口杂,反倒不利于兄长休息养病。是近日有任何急需处理的问题么?如此还是烦请告知于我,京自然会找合适的时间转达与兄长。”

       “话不能这么说。”看上去几乎像个大学男孩一样生机勃勃又一脸单纯表情的美/国青年丝毫不为这拒绝而变脸色,笑得一脸哥俩好,还凑上去似乎要拍王京的肩膀:“我们就是单纯关心王耀,和急需处理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好歹也共事了这么多年了,这次见不到他还有点不习惯。怎么王耀不出面也就算了,连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了呢?”

       一旁的亚瑟仿佛被这厚颜无耻的舌灿莲花所震撼,稍微咳了一声,举起红茶杯挡住下半张脸,似乎是要掩盖不合时宜的复杂扭曲表情。弗朗西斯那双多情的鸢尾花般的眼扫过去,带了些说不出是嫌弃还是取笑的笑意,看到对方瞪了过来,他扬了扬眉极轻微地耸了耸肩,有几分你能奈我何又有几分不想和你吵要忙着专心听局势发展如何的意思。

       王京全然没有去看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他笑得非常官方有礼——灯光又暧昧,越发显得人面容朦胧,亚瑟最后瞪了一眼弗朗西斯,再回过神看过去的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王京而分明是他哥哥。他觉得自己实在有理由怀疑王耀家所有人的表情,从王姓兄弟姐妹,到那些办事的官员们,和他王耀练的都是同一个笑容模版。

       笑容范本王京没有理会周边的情形,他依然温和平静,看不出一点先前几个人都察觉到的焦虑焦灼,只微微侧了一步自然地避开阿尔弗雷德来拍他肩膀的手:“美/国先生或许忘了,京先前就与诸位说过了,兄长的手机电脑都已经被收拾起来,近日只专心致志休养身体,不会出现在任何场合也不会回复任何消息的。”

       在阿尔弗雷德张口之前,他状似不经意地又补充着:“美/国先生那时候还赞同京的安排,说是有道理。”

       “啊——哈哈哈哈哈哈,是吗。”美/国青年哪里还记得自己当时把王京的话当真的时候都应过些什么,况且即便是记得此时此刻也当然不能再作数。他丝毫不尴尬地顺势收回手,发出一阵亚瑟听了忍不住绝望地闭上眼的笑声,语气关切:“可是王耀这么一个大活人一下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半张脸都埋在雪白的围巾里的男人从王京走进屋里就收回了先前沉着脸的表情,弯着一双紫宝石一样的眼,可是眉目间那点看上去明明极天真的笑意却分明透着点冷冰冰让人不敢直视的意思。他一直不做声地听到这里,偏了偏头眼角弯起的弧度更甚,铂金色的短发落下来有几丝遮挡在眼前,在王京回答阿尔弗雷德前就插进话来,声音软糯:“王京先生这样警惕,只一直说王耀生病了,可是到底生了什么病呢?该不会——”他停了停,又甜甜地笑起来:“是王京先生拿来哄骗我们的吧?”

       “俄/罗/斯先生贯会玩笑。”中/国青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兄长这段时日的确需要闭门休息,诸位先生如果想与兄长商谈正事还请先联系京,在此期间京并无需要避嫌之事。如果并无要紧事而只想见兄长就烦请各位暂且需要等一等,兄长想必很快就能康复回归了。”

       总而言之,他们绝对无法联系到王耀。

       东/欧小熊眯起眼,笑容更甜腻:“王京先生的话让人更担心了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难道是——”

       他歪了歪头,声音很甜很奶:“诶,王京先生,该不会是你对你的兄长做了什么吧?”

       一向见多识广从不大惊小怪的弗朗西斯和向来不看别人眼色的阿尔弗雷德都为这话惊了惊,法/国男人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抬眼去看王京。而亚瑟虽然一直都很忧虑地想知道实情,还是有一瞬间真挚地担心王京会被这个向来脾气扭曲最擅长用甜到腻人的语气说难听话的北国男人惹怒。一时之间欢声笑语的快餐店里靠窗的一隅竟静默得仿佛与整个城市都格格不入。

       然而东方青年不知是因为早已在上个世纪就熟悉了这人的秉性还是在他兄长自小的教育下养成了最稳重的性子,他听了这话只深深地看了一眼俄/罗/斯青年,一张清秀的脸上丝毫怒气都不显,那样的沉寂于是不过一瞬就被他温和的声音打破:“如京先前所说,兄长只是略有不适,想必过些日子就能回归。”

       “——如无要事,”他扫视了一圈,不再给谁说话的机会,平平静静:“京先告辞。”

 

       中午的太阳总是很好的。并不很耀眼,只暖洋洋的,带着一点冬日独有的温吞。王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喝下最后一口汤。精巧的容器立刻被拿走,一盘色泽诱人的面条推到了他手下,面前还有一盘清淡的清炒小白菜和一份豉汁排骨,纸巾、餐具都被摆好在手边,令人食欲大开的香味在鼻端萦绕。他心知自己说什么都阻止不了这个弟弟一心一意要把自己照顾成废人的决心和努力,索性什么都不说只开始专心吃饭,还很有些苦中作乐意思地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自己这厨艺基因弟弟妹妹里总算还有人继承,让人深感欣慰。

       继承了优秀基因的青年看着他的先生斯斯文文地吃着,也不去问些喜不喜欢的问题,只叫了一声先生,看对面那人看过来,就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濠镜方才忙着做饭,都忘了去看一眼先生那边。先生是不是忘了工作一阵子就休息一会儿?”

       王耀稍微愣了半秒,想起王濠镜对自己要求的比小学生还轻松的工作休息安排,想起自己方才确实是没有照王濠镜要求的“闭目养神或是远眺一会儿放松大脑”做,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有点心虚。他再转念一想刚才王濠镜离开房间之后不久自己的注意力就全然不在那些新闻和政/治事件之上而开始分析自己这两天的局势并忆往昔峥嵘岁月了——虽然只回忆了一个开头就被王濠镜敲门叫来吃午饭打断了,然而总归是觉得这不是那些劳心费神的事情,算不得什么需要中场休息的“费心力的正事”,于是努力理直气壮了一些,却也不去反驳,只借着咬下一口排骨做掩饰含糊地应了一声。

       一脸笑意看着他的王濠镜显然也并不是真的要他的回答。他笑微微地把盘子向王耀的方向又推了推,话音温润:“没事的,先生不记得不要紧,有濠镜在呢。濠镜以后再不会忘记的。”

       “先生的事情,濠镜都会好好记住的。”

       王耀的筷子几不可见停了半秒。他一瞬间很有几分想若无其事地说“你是澳/门,关心中/国的事情也算是自然的”,然而这个念头不过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心里叹口气,想自己何苦和这个虽然如今长大了却还是自家孩子的青年咬文嚼字地去计较,想这个素来擅长于习惯于用一张温和面容将一切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都掩饰得好好的弟弟如今能到这一步自己都不知道该怪他还是怪自己,想他已经这样苦苦抑制着那天惊鸿一瞥间自己已然意识到了的近乎疯狂的爱恋和占有欲,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明知道说这种话不可能让他幡然醒悟放弃执念却还非要说出口,不过只能反而推他在悲伤自弃与绝望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坠入到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去。

       说到底,就算再怎么样,就算他如今已经不能忍耐只做自己的弟弟,就算他想要的不是自己这样的兄长的爱,也总归永远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在意的、想要保护的人。即便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应给他同样的情感,那么至少也不要再去伤害他,伤害这个一直在自我压抑自我伤害的孩子。

       长发美人于是垂下眼,恍若未闻地咬断一根长长的面条,依旧细嚼慢咽着,听对面的青年并不介意自己的不答话,只笑盈盈地温言絮语问着:“先生下午想吃些什么点心,濠镜做给先生好么?”

       这个话题显然安全了很多。王耀不露声色地松了口气,抬起头来脸上也不再是第一天清醒时候的冷色,而是平和的、甚至有些寻常兄弟间打趣的微微亲切亲近的表情:“这个进食频率我可真的受不住了,下午茶就算了吧。”

       “先生多吃些才好。”王濠镜眉目舒展,笑起来只让人觉得连天都是清朗的,而被望着的人就在那双含着笑意和温柔的眼眸中撒着欢儿都被爱怜。他凝视着王耀,用近乎纵容的语气哄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先生就会觉得身体不只是因为国/家/安/定而健康,更是因为自己爱惜自己才身心都轻松呢。”

       见王耀只笑一笑,他知道这人是已经完全习惯了先前那种透支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于觉得没什么不好,轻轻叹息一声,继续讲道理:“先生,那样把自己压迫到极限的状态仅仅只能算是‘还活着’……”

       “可是‘还活着’,并不是真正的生活啊。”他沉默了短短一瞬,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低下去,极轻极轻地这样说。

       ……就像你自己一样吗,濠镜?王耀的手顿住。他没有再一笑而过,而是抬起眼来,那点柔和全然消失不见,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直对视过去,竟显出了一丝平日里几乎从无人见到过的锋利与敏锐。他看着王濠镜泛着一点翠意的眸子,用眼神明明白白地询问着:是说给我的,也是说给你自己的,对吗?

       说给我,更多是指向那个把从古老到连回忆都模糊的年代里传下来的好习惯丢得一干二净、只作机器一样不眠不休不停歇的糟糕透了的生活作息,是生理上的、身体上的“压迫到极限”;而说给你自己,却是精神上的压迫,是往更深一步去探究捕捉内心——这些迷恋与执着,这样绝境中唯一一点希望的追逐,连求而不能都算不得,不过只是一场再卑劣卑微不过、不会被认同更不会被鼓励被祝福的渴求——所有所有的这些,将那根弦逼迫到极限,停滞于原处连颤抖都不敢也不能,只要轻轻一点触碰,小小一步踏错,就会彻底崩断裂开,连发出最后的哀鸣声都做不到。

       所以你没有在真正地生活着。你不过只是还活着,只是在生存着,还在呼吸,还在微笑,还在云淡风轻地说着漂亮的话。

       王耀头疼得厉害。他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从明明很简单温馨的下午甜点又说到这种严肃的问题的。他当然还想要、且必须和王濠镜好好聊一聊,可不该是在这个时候。他自己都没有理清全部的思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王濠镜从小就有的莫名的忧虑从何而来、与如今有怎样的关联,他没有弄清楚这孩子对自己这种激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没有被过往经历等复杂情况影响而有所错认误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他也没有想好现在到了这一步,眼看着王濠镜抱着的近乎是共同碎裂般的决心,他该怎样走下去、怎样解决才能把伤害和后续的麻烦压到最低。他甚至都已经不知道在现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到底该不该希望上司和王京王津几人尽快找到自己、把自己带出去,推一切走回从前的“正轨”。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想也不能够放弃王濠镜。并不是为了从前旧事感到有些亏欠想借此弥补,更不是为了不能丢面子所以这个家里谁也不能少。他只是不能第二次放开这孩子的手,不能一味退缩回避好像这样就能装作无事发生过,直到把王濠镜逼到或者疯魔癫狂或者彻底死寂。他得迎上前去,一点点拨开云雾,去审视这些年没能注意过的最细微处的一点始终,去看透王濠镜那颗坚强外壳下脆弱又柔软、被他轻轻一碰就疼痛到窒息,却还对着他欢喜跳动的心。

       慎重地抿了抿嘴唇,王耀落下手里的筷子坐直了些,心里苦笑地想着没有准备好也就没有准备好了吧,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想张口和王濠镜在这个时候再好好地聊一次。然而还没等他发出一个音节,对方就极自然而然地又扬起了声音,对着他语气轻快地问着。

       “所以吐司布丁先生喜不喜欢?”水墨画般的青年言笑晏晏:“或者酸奶饼?如今到底是冬天了,不该贪凉,还是吃些温热软糯的才好。先生想要什么,濠镜做给先生好不好?”

       你又来。王耀只觉得自己这短短几天里心都苍老了。他当然不可能以为王濠镜这句明显转移了话题的话拦在自己即将说出的话前是凑巧。这个孩子从前就最擅长像这样把控场面,他早就知道,只是最近连连用在自己身上实在是让人又气又无奈,骂不得又说不得,忍不下心看着青年的笑容又变得破碎和无望,只能摆摆手,发出一声长叹。

       “……你说了算吧。”

       推己及人,等一切事平稳定以后,一定要关心催促一下国内大中小学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教育。中/国青年看着王濠镜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好像生命都被照亮了的笑,疲惫地想着。

 

       而大洋彼岸还没有人知道王耀已经开始惆怅地琢磨着准备向心理学界进攻一二。气氛紧绷的快餐店一角,王京告了辞,显然是不论他们再说什么都不打算继续给面子的意思。几个人对此心知肚明都没有拦他,各自坐在那里目送着王津跟在王京身后颔首做了个礼貌道别的姿势,然后两人一起走出门去。阿尔弗雷德先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已然收回了笑容、此时那张还有一点孩子般稚气却透着不能忽视的戾气的东/欧青年的脸,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他将目光放到面前的盘子上,拿着叉子漫不经心般去挑盘子里的酱,用一如往日的活泼到有些夸张的语气问着:“你们怎么想?”

       “确实不太对劲……”活过无数年岁的化身们早已在历史的惊涛骇浪里锻炼了再敏锐不过的观察力和洞察力,更何况是如今将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的几个人。王京不小心表露出的焦虑也好、面对他们时全然的冷静也好,都掩盖不住几个人隐隐察觉到的一点微妙。然而王京并不是个莽莽撞撞的年轻化身,他不仅年长,平日里在外也向来是个进退有度难以捉摸不能揣度的性子,如今却被他们这样轻易看出端倪显然不是寻常事。亚瑟放下一直端在手里的茶杯,望着门口王京和王津走出去的位置皱了皱眉,重复道:“很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啊亚蒂,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阿尔弗雷德挥舞着叉子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在盘子里蘸着沙拉酱画画,听了这话毫不掩饰地翻了翻眼睛:“是什么事情呢?”

       “如果王耀生病这件事是假的……”仍旧蹙着眉,英/国绅士没有心思去理会美/国男孩没什么恶意的嘲讽,翠绿的眼里是深重的不解和对时局的一点忧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需要王京用王耀生病了这样的理由作为借口?”

       从王京进门到离开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弗朗西斯发出轻轻的一声笑。几个人都同时望向了他,看到这个艳丽的男人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像是觉得他们愚钝一样摇了摇头,意有所指般问:“王京的身后,可还站着一个孩子呢。”

       “你说王津?”亚瑟的脑海里那张清秀内敛的脸一闪而过,他们几个人当然都看到了王京身后站着的青年。那样的容貌和他的兄长王京、王耀都有七八分的相仿,更何况从前有些不愉快的历史里他们彼此之间当然是曾经见过面、甚至于说是印象深刻也不过分的,只是这印象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往罢了。然而无论如何,虽然如今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相见,亚瑟还是认出了那张脸。他仿佛一瞬间抓住了什么又仿佛没有,像是在帮着自己去回忆思考一样声音低到近乎自语:“……是了,王津怎么会跟过来?”

       “是啊,王津怎么会过来呢?”弗朗西斯却听得清清楚楚,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王耀弟弟妹妹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跟在他身边呢?他那么一个尽职尽责的性子养出来的孩子们,又怎么会轻易就离开自己镇守的土地呢?”

       亚瑟愣了两秒,脑子里天翻地覆,因为太少发生以至于差点忘记了的可能性在眼前浮现,他像是终于都串起来了一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啊。”随手拆了束发用的三色发带绕在手指间玩着,法/国男人眼里带笑地掠过在盘子里画完了一个仿佛是什么戴了眼镜的团子后似乎已经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尔弗雷德,又扫过脸上表情越发阴沉后反而又笑起来的伊万,并不多言地应了一声。

       首/都是国家最坚实的后翼。在国/家意识体出现任何特殊情况或是有所不便的时候,首/都的化身都会站出来代替自己的国家出席所有的活动、行使和履行全部的职责。

       但通常也仅仅是首/都化身而已了。如今的国/家化身们都正处在一个长期稳定的状态,即便突遭国土内天灾人祸的影响也并不会有伤及性命的危险,只会有持续一段时间的不适,受国内问题的严重程度不适感或轻或重。如果轻微到几乎没有感觉,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如果稍有些疼痛,像王耀这样骨子里都写着倔强和坚韧的人仍然会坚持一切行程如常;伤情严重到一定地步国/家化身需要修养,才会到了动用首/都化身这一步,但也不过是需要代行权责数日就能够等到国/家意识体康复归位,并不需要牵扯到别的地区。

       所以首/都之外又出现了另外的化身前来帮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很简单,国内的问题出在首/都化身的身上,所以首/都也不得不卧床养病。另一种就麻烦得多了——首/都一个人已经应付不来,不得不求助于其他地区。也就是说,情形已经用“严重”两字来形容恐怕都算是轻描淡写了。

       最近一次王耀家里出现了数个地区化身共同聚集现身的情况还是十数年前。多事之秋,灾难和荣光并行,雪灾地震大洪水,病毒撞车打砸抢。他们看着王耀一边力求尽善尽美要去呈现一场最恢弘的八月盛宴,一边常常白了脸按住身体的一部分颤抖着弯下身去,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打在地上,连黑色的长发都在簌簌地抖,可等疼痛缓一缓就又开始拼命。几个人那时候凑在一起私下里有几分担忧也未尝没有些看个热闹的心态,甚至偷偷地感叹过王耀如果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自己把自己累死疼死的化身也不算稀奇。

       于是那一年里王耀的弟弟妹妹们总是出现在他们的兄长身边,或是来帮忙分担繁重的工作,或只是单纯在兄长身边做个陪伴,轮番照顾这个看护起弟弟妹妹来总是不留余力、偏偏对自己狠得下心的秀美青年。他在很久之前的记忆里曾经十分高大可靠,如今看起来却原来那样纤细,纤细到让人不忍心去想到底有多少的重担死死压在他的肩头,他又是怎样含着笑并不抱怨地一应接下,从容应对。

       可那到底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了。从王耀几乎是再一次脱胎换骨的那年到现在这很长的时间里,他都再没有经历过那样多灾多难的时光了。他家里王京以外的弟弟妹妹们也再没有像那一年一样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出席在各个国/际场合了。

       “所以王津出现了……”亚瑟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王耀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弗朗西斯声音低哑地笑:“话说回来,王耀可真是教出了一群好孩子。”

       全心全意维护兄长,说话又滴水不露不卑不亢。只是可惜了的,只怕是王耀真的出了大麻烦,以至于王京连两天都撑不下去就被他们看出了问题。

       “最好真的不是王京做了什么。”奶甜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害怕的凉意,其他几个人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看着伊万轻而易举地捏断了手里的刀具,半遮在围巾里带着笑的脸看起来苍白又有种莫名的阴森:“他的焦虑最好是因为担心而不是因为做错了事情心虚或是不知道怎么补救——”

       “就好像如果真是他做的你能拿他怎么样一样。”有朝一日两个人心平气和聊完一场而不互相嘲讽大约都是值得记入史册的,另外两人看着美/国青年嗤笑一声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你是在以私人名义担心王耀?还是现在派去查的人没有反馈消息只能听王京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觉得不爽?”

       “死胖子。”伊万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他这样说着:“闭嘴。”

       “看来是私人情感了?”阿尔弗雷德全然不把这威胁看在眼里,镜片后的眸子仿佛一片深沉的湖泊,嘴角还扬起一点嘲讽的笑:“可是布拉金斯基先生如今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关心呢?”

       “美/国先生说这话还真让我吃惊。”伊万在雪白的围巾里显得更加可爱,他甜腻到渗人地笑着歪了歪头:“我以为,就算再没有资格,万尼亚的情形也总还是比琼斯先生强一些,对不对?”

       “——何必生气呢,先生们。”眼看着每天惯例的吵架又要开始,法/国男人悠悠然发出感慨般的一声叹息,看两个人虽然仍然用眼神厮杀着,却很给他面子地闭了嘴,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那双眼却在灯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站在什么角度忧心王耀家的异常有什么要紧的,立场如何现在又算是什么大问题?到底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到我们的东方美人出面才是正事呢。”

       他对上几个人都看过来的目光,微微张开手像是一个坦诚的姿态又像是要将这个世界纳入怀中,笑音慵懒:“话说回来,虽然这次仿佛不是小事,我们也多少该担心些,但其实也没必要像小伊万这样过分担忧。毕竟就算只身为王耀,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更何况他可不仅仅是王耀,就像我们也不只是我们呢——”

       伊万哼了一声扔下断裂的刀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亚瑟喝下最后一口红茶整了整领结,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趣地靠回椅子上没什么形象地架起腿。

       “我们——即永恒啊。”

白九的酒
濠镜啊,你怎么那么好啊,真的哭...

濠镜啊,你怎么那么好啊,真的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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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凛

牡丹莲的文,应该差不多时间了,

cp中的白月光啊,濠镜回家20年了呢,王耀先生要不要摆一桌呢


“亲爱的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将到达北京大兴机场,请......”

“濠镜先生,北京不比澳门,出了机场要注意温度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先生也会担心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濠镜还记得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先生,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第一次看见他的笑,第一次知道柳下的荷花,池中的锦鲤是那么的美…….

“濠镜,你叫濠镜是吧?多好听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先生,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这种花为什么开在水里啊?”

那时正值八月,知了在池塘边的柳树上叫的正欢,池塘里是王耀亲自种下精心护理...

cp中的白月光啊,濠镜回家20年了呢,王耀先生要不要摆一桌呢





“亲爱的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将到达北京大兴机场,请......”

“濠镜先生,北京不比澳门,出了机场要注意温度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先生也会担心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濠镜还记得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先生,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第一次看见他的笑,第一次知道柳下的荷花,池中的锦鲤是那么的美…….

“濠镜,你叫濠镜是吧?多好听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先生,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这种花为什么开在水里啊?”

那时正值八月,知了在池塘边的柳树上叫的正欢,池塘里是王耀亲自种下精心护理的荷花,在这一刻,红的白的,浓的淡的,争相斗艳。王耀微微一笑继而转向了那个年幼的孩子。

“这是荷花,喜欢吗?”

“嗯...嗯!”

“那他们就是你的了,要好好保护他们哦!”

“哎,什么......"

濠镜喜欢荷花,他知道荷叶可以入药,荷花可以观赏,莲藕,莲子永远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他知道出淤泥而不染,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先生一字一句巨细无遗 教给他的,知道他要守护好着片荷塘,这片虽不起眼但平静的美好。

先生家里有许多人,他也有许多兄弟姐妹,而他永远是那个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个。王耀曾无数次在家里夸赞他的知书达礼他的成熟,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他都不会在意,他只是想让先生可以轻松一点,再快乐一点。

他希望可以永远在先生身边,可以永远呆在这个名为华夏的家,可是这也许只是一个梦罢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嘉龙被亚瑟带走时他的哭喊,他哭着求先生留下他,哭着让亚瑟再走慢一点。他看见王耀憔悴的脸上写满了不舍自责悔恨,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爷已经不在了,那个强大的帝国逐渐被时代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弱国无外交这是生活教给他的也是教给王耀的,而这一次的教学体验并不快乐。

后来小菊哥哥的背叛,他带走了湾湾妹妹,还把自己爱惜无比的日式长刀指向他最为尊敬的先生,曾经教导本田菊1000多年的先生

“王耀 你知道您现在的地位吗?如此固步自封您不值得称之为我的老师。”

刀光闪过,鲜血四溅,他的眼里失去了曾经的光……

王耀无力的躺在血泊当中,苟延残喘中感叹着这如戏的人生,感叹农夫与蛇的故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越来越少,家里越来越冷清好多王耀爱不释手的绝世精品被一件一件的抢走,看见那些强盗的贪婪,先生一天比一天的消沉。他知道先生病了,病的很严重,他不知道先生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有什么药可医,但他知道先生不会服输,他总有一天会再次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但那一天还是来了,他见到葡萄牙的时候分外的平静,没有弟弟妹妹们的哭闹也没有让王耀送行,甚至和平常一样背完书,整理好衣服。

“你好,我是濠镜,你可以不和先生说吗?我和你走,我会听话的不会闹的。”

“哎!为什么,听说你们家孩子可闹了。”

“先生病的太重了,而且这个时候还受了好多伤,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了。先生说,听话的孩子所有的要求都会实现,虽然我从来没有提过但是我相信先生一定会记得的我的,他不会丢下我的。”

葡萄牙惊讶于他的淡定他的成熟,但只有濠镜自己知道,王耀早已撑不下去了,他知道王耀不能死,先生不能倒下,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压死先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1887年开始他再也没见过他最亲爱的先生,但他始终没敢也没想忘记王耀的样子,王耀的声音,关于王耀的一切那怕是一丝很小的回忆。

100多年过去了,当他再见到王耀的时候,他早已泪眼婆娑。他感觉先生变了,没有了几百年前的高傲自大,一百多年前的憔悴卑微。有的是新生的朝气自豪,和前所未有的亲切和安心,还有从未丢弃的倔强与坚强。一百多年啊,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多少战火硝烟,又看透了多少世人心性,乱世人间。他的先生啊,又多了那丝丝缕缕的寂寞和无奈。世人来来去去,生老病死;为了大家,小家的烦恼对于王耀来说是那么的卑微又触不可及。

“濠镜,我们回家吧......”



时间回到现在......

“这机场是最新开的,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场听说比澳门的面积还大呢!”

濠镜微微抬头,好像这20年过的飞快呢,瞬息间就过去了 。引入眼帘的是一位长发的亚洲青年。青年勾起的嘴角,弯下的眉眼是那么的熟悉。

“濠镜,你来了......”

“先生......”

走近,一条柔软的围巾搭在了濠镜的肩上,

“怎么这么不注意,北京比澳门可冷多了。这可是12月啊,都下雪了诶,你感冒了我可是会自责的,我自责了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不好食欲就不好,食欲不好问题就大了什么问题就都来了......”

还好时间不是那么的快呢......

还好关于自己的一切还在呢 


骨戈骨鸽

八百年沒更lof了,丟一下摸魚xx

最后一张有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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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叶片干
没有cp向。 政治课心得 (我...

没有cp向。

政治课心得

(我是菜鸡)

字太草看不清的话可以在合集里找文字的鸭

没有cp向。

政治课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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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与千书

Cryogenic-牡丹莲(2)

【我胡汉三又搞完了一份draft我真棒

接(1) 依然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非常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提到王嘉龙相关情况 提到联/大我国的王新家的人/权情况被指手画脚新闻 请自行避雷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餐厅的灯是暖色的,昏黄模糊,连人的面貌都格外柔和起来。王耀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汤水升腾而起的雾气将视线变得模糊,眨眨眼才发现睫毛上都坠了细小的水珠。似乎是白...

【我胡汉三又搞完了一份draft我真棒

接(1) 依然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非常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提到王嘉龙相关情况 提到联/大我国的王新家的人/权情况被指手画脚新闻 请自行避雷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餐厅的灯是暖色的,昏黄模糊,连人的面貌都格外柔和起来。王耀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汤水升腾而起的雾气将视线变得模糊,眨眨眼才发现睫毛上都坠了细小的水珠。似乎是白天里出去办正事,惯常的长衫被简单的衬衫长裤取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点因而看上去格外居家的王濠镜坐在他对面,半长不短的发柔顺地垂在耳边,和自家兄长颜色相仿却带了隐隐翠意的眼仿佛含着光,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落在长发美人身上。

       王耀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个眼神——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痛苦让他这个被注视的人都觉得颤栗,而对视过去的时候却又看到那人弯了眼眉,抑制住所有飞蛾扑火般决绝的神色,只克制又温柔地笑。活了五千年,他走过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兴衰往事,痴男怨女的故事也向来是历史长河里绘声绘色描摹过的存在。他记录过马嵬事变,红颜薄命,帝王白头;他见过钱皇后一心一意等着被俘虏的丈夫,因日夜流泪而双目失明;他记得动荡岁月里一封封书信,一身傲骨献给革命和建设的青年提笔落字,“你的信太过官方,都不说想我”。

       他实在已经见过太多,以至于几乎要以为再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内心的波澜。可是此时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人含着无限感情的眼,只觉得自己从握着汤匙的手到胸腔里一颗跳动的心都在颤抖,很努力地控制着才得以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样子。

       为什么呢。他只觉得头疼也心疼,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这样执着不肯回头地将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他当然不是顽固地大惊小怪着“都是男人怎么能在一起”——魏晋风流,多少放荡形骸他都早已见过,也不过付之一笑。不过是不同的选择和活法罢了,又何必局限于狭隘的观念,像是看到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指指点点甚至怒不可遏?而王濠镜先前所说的“先生定然会劝我,都是兄弟怎么能动这样的念头”现在细细向来也不全然准确——王耀谨慎地思考过了这个问题,虽然向来是礼仪之邦,虽然道德伦理合该被捍卫,但对于他们这些本就特殊的存在来说,发生什么其实都已经不稀奇,如果他的弟弟妹妹里真的有了类似的情况,他其实并不想去插手干预。譬如今天,如果是王京和王津告诉他,兄长,我们在一起了,他大概会有些吃惊,但也仅此而已。最多不过只再多嘱托两句要好好的,毕竟未来漫长,抛开感情问题两人还有无数的年岁需要共事,需要一起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因为个人情感波动影响身为化身的责任与义务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对面王濠镜依旧如沉默的雕像虔诚地看着自己,王耀忍下心头的震颤,对着勺子吹了吹漾着热气的汤水来掩饰错了一拍的呼吸,再抬起眼来时面容依旧是一副平和的神情。他想,是的,如果今天他的弟弟妹妹里有谁跑来告诉他,他们相爱了,想要在一起了,他是不会用什么道德伦理来束缚劝说他们的。他们本就不是普通的人类,整个世界上他们这样的存在到了今天几乎不再变动,那些维持普通人类的社会一代一代持续稳定运转下去的规则在他们身上因而本是不尽能适用的。况且即便有违伦理又怎样呢?身为这样恒久孤独的存在,他太清楚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在呼吸还在活着的感觉了。他们不能也不该和普通人类产生任何一点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的情感,因为几十年共处的欢愉时光于他们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之后留下的却是漫长的怀念与寂寥。他们和同样身为意识体的存在们相处总是不能真正作为自己而与人相交,因为他们永远背负着各自的身份与立场。而在某些时候不得不亲眼见到其他意识体经历改造面目全非或甚至永远长眠就更是长久的梦魇。

       他教导弟弟妹妹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的使命,记得接受必然寂寞的命运,可他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个在绝望中枯萎褪色。

       于是如果他的弟弟妹妹有谁能做到真正的游戏人生,偶尔出入声色场所只为短暂消遣而不想寻求长久温暖,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背离了自己自小对他们清正教育违背了根本原则的问题;如果和同样身为意识体的存在相爱了,自家人的内部消化他大概只会说一声要好好的,牵涉到了别国会稍微麻烦些,但他也相信他们都能够分清私人感情与国/家/立/场的问题;继续深思下去,他甚至觉得今天即便是王黑王吉王辽跑来对自己说他们三人想清楚了,打算尝试一下开放型恋爱关系,他大概也只会稍微愣一愣,憋下一句“真会玩儿”说一声祝福,从此以后不时关心一下几个人的恋爱情况,以保证一切稳定如常。简而言之,在不动摇国家与社会稳定的前提下,任何能够给他们带来一点生机与动力的决定,王耀都绝不会拿些长篇累牍的道德规范纲常伦理来长篇大论,而只会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这并不适用在自己身上。王耀咽下一口汤,香气和热意还在周身萦绕着。他想起王濠镜跪在他面前说他自苦到了不以为苦的地步,有些恍惚地想大约的确是这样的。他早就学会了接受,于是时至今日甚至于已经习惯到了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为自己寻求一丝慰藉与温暖的想法。也许是因为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往让他变得格外坚强,也或许是看着弟弟妹妹各自安好河山繁华的欣慰已经足够让他欢悦,他从来没有生出过一点想要找一个爱人的念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因为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似乎连感知都变得迟钝了。又大概也是王濠镜太擅长于压抑自己掩饰自己,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发现过也没有想过对方对自己会有了这样的渴望。极难得地有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怎么去回应才好的不知所措,王耀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他想王濠镜虽然表现出一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强势姿态,甚至胆子大到把自己骗来锁在这不知道是哪里的房子里,大概其实也是迷茫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先前被问到“接下来想要怎么做”这个问题时只侧过脸,对自己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心碎的温柔笑容,哑声说先生还饿着呢,就匆忙以一种几近落荒而逃的姿态几步走出去到厨房给自己煲汤喝。

       对面的人听到他的叹气声,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的纤长睫毛轻轻颤了颤,露出一个像是有些不安的神情,在安宁的昏黄里声音温软地问:“是味道不合先生的口味吗?”

       “……没有。”明明是绑了自己来的人,这会儿看起来却比自己还可怜,仿佛只要对他说一句厌弃就要红了眼绝望崩溃。王耀也端不住先前的冷意,又叹了一声:“很好喝。”

       不如说是太好喝了,把他的喜好拿捏得准准的。王耀放下汤匙,头疼地胡乱揉了揉漆黑的长发又坐直身体,还想再和对面这人好好谈一谈:“濠镜……”

       “先生喜欢就好。”面容秀美的青年笑容仿佛五月的和风,带着一点发自内心的欢欣:“时间不早了,先生不如去洗漱然后早些歇下?先生没有吃很多,大约也不必害怕会积食。”

       “等一下,我不着急休息,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

       “先生。”依旧是柔软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否定的强硬:“您不能因为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出问题就这样糟践身体。来日方长,而今天已经很晚了,您该睡了。如果您觉得睡不着,”他顿了一秒,笑了笑:“濠镜很愿意陪您躺着。”

       “……好好好,我去洗漱就是了。”王耀举手投降:“这些餐具……”

       “濠镜来洗就好。”青年垂着眼蹲下身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钥匙解开了兄长脚踝上另一端连在卧室里的长长的银链,站起来动作轻柔地推着长发青年:“先生去吧。”

       如果趁着这个时候自己拼尽全力向门口跑,能不能逃得出这间屋子呢——这个念头在王耀脑海里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下。先不提他到底能不能足够敏捷迅速、跑出门后有没有办法回到他熟悉的区域去这些技术性问题,假如他真的成功了,王濠镜接下来会怎么样?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绑匪他自然不用考虑对方的心路历程心理状态,可这人是王濠镜,他总是要顾虑的。

       养弟弟都是养贼。王耀在心里最后叹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挽起袖子一脸认真收拾起餐桌的青年,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并不节外生枝,只向着浴室走去。

 

       “我们……该怎么办啊?”

       纽/约的白天灰蒙蒙的。平日里活泼又惯来嘴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望着看不见光亮的天空,连声音都在轻微颤抖。明明从前经历过比现在的情况紧迫血腥得多的场景,他迷茫地想,怎么还会这么慌。又或许正是因为有过太惨烈残忍到不想去回忆的过往,才让他内心隐秘处总有惶惶不安的一角,平日里不显,一旦出了事就仿佛导火索,那一隅于是无限扩张到几乎将人吞噬。王京看到两个兄长听着自己的话都看向自己,喃喃自语般重复道:“如果瞒不住了……如果那几个外国人都知道了,我们怎么办?”

       王冀重重地叹口气:“阿津,你冷静点。”

       “除非我们能在接下来的一两天之内找回大哥。”他们所居住的房子是王耀在美/国的住所,每次到阿尔弗雷德家开会或是访问见面都会住在这里,屋子里因而到处都是王耀生活的痕迹。王京侧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摆着的熊猫玩偶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王耀从前仿着玩儿的《千里江山图》,感觉胸口的气更加不畅:“不然这件事迟早瞒不住的。从大哥走出家门我们再也没联系上他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不过是能多拖延一天是一天而已。”

       “这次把大哥找回来以后不论如何都要给他配备一个不能离身的保镖。”王津白着脸:“都是因为之前说什么我们这样的存在应该融于背景不显张扬,保护措施太过反而引人注意容易导致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大哥自己也从来不坚持要人贴身来保护,才会像今天这样。就算再说什么有监控严密守护化身住处,一旦离开了那所房子的范围,大哥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分别?没有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他又不是神仙,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可能没事……”

       化身这种特殊的存在,一般是只有每个国家里真正进入权力核心的人才会知道的,国与国之间除却从前战场上见分晓难免有互相伤害,如今的往来即便有明枪暗箭也通常并不会有人对化身下这样的手。如果明目张胆派保镖安排安保,反而会使得这个原本低调不被十分注意的人被拖拽到明处,在那些对情况一知半解的人眼里成为明晃晃的一个靶子。再加之王耀本人也的确是个不喜欢被簇拥着当成瓷娃娃来保护的性子,于是只有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他的身后才会跟着两个负责保护他的人,而平日里他寻常得就像是任何一个北/京/城里的市民一样,辛苦工作,看看弟弟,偶尔晃悠悠地自己去买菜,循规蹈矩地生活着。

       “关键是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王冀苦笑了一声:“意识体被绑架这种事情真的闻所未闻。是谁疯了才会绑架一国的化身……”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表情也奇怪起来,王京看了忍不住挑挑眉,听王津急切地问:“冀哥,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王冀说得很慢,像是在小心措辞:“虽然照着大哥的行踪这条线查是没错的,但是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些别的可能性?”

       王京愣了愣:“你说。”

       “虽然从大哥穿得很随意就去了机场来看,他要见的人一定是他认识甚至有些熟悉的,但这其实并不代表他最后就是被那个想去见的人带走的,只能说明他是在停车场那附近不见的。”

       “我们先前一直想着大哥是被绑架了。我们想着那人一定是知道大哥的一些情况。可是如果真的是绑架的话,那人一定要么是清楚大哥的身份想以此要挟,要么是单纯以为大哥很有钱想敲诈一笔——总之,绑架的人在把人绑走之后,是一定应该联系上被绑架者的亲友或是认识的人、以被绑架者的人身安全向那个人来索要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的。”

       “可是现在最可能接到电话的上司处、京哥处,都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这根本不是绑架?”

       王津的脸简直白到让人担心他随时会倒下:“冀哥是说,这是……”

       “……拐卖。”

       王京气极反笑:“荒唐!”

       “大哥长得好看人又纤细,不知道的人看了认为是个凌厉美的姑娘也不过分,人口贩子最喜欢的就是孩子和独身一人的姑娘……”王冀知道王京的火不是冲着自己发的,还是忍不住微微缩了缩:“当然,这样想的话里面有逻辑是不通顺的。比如机场停车场可不是人贩子适合下手的地方,比如大哥身上也有点功夫一般人打不过他,他怎么会轻易着了道,比如大哥如果是去找人,那是大哥在见到人之前就被迷晕,还是见到了之后两个人一起被拐了?”

       王冀继续慢慢理着思路:“两个人一起被拐这个可能性我是不认的。但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个等着大哥来送行或是来接的人没能等到他应该是觉得很奇怪的吧,那为什么也不联系我们其他任何一个人?总不会说那人是大哥在外认识交好的、不知道大哥身份也不知道我们存在的普通人类吧?大哥可不像是这种满天下交朋友的人。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是普通人类,眼看着一个说要来机场找自己的大活人突然就联系不上了,普通人的反应总该是找警察局报警的吧?”

       “不过先不想这些逻辑漏洞,如果真的是被拐卖了,”王冀苦笑着摊摊手:“那可就真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新闻了。人贩子如果知道自己拐了个什么人怕是得把上辈子的心脏都吓出来。”

       王京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的表情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一伸手捞过手机,看着上面意料之中的号码无比疲惫地长叹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才接起这个上司打来的电话:“您好。”

       两个弟弟不作声地侧耳倾听着王京一句句应着:“是的,是的,家里是河/北在忙这个问题。天/津和我在一起,我去开会的时候他负责和河/北联系沟通,两头一起查。”

       “对的,家里一切稳定。”

       “另外四位先生里应该只有法/国先生隐约意识到事情不是我说的那么简单,但他肯定也没有想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几位早晚会猜出来或者查出来真实情况的。”

       “对,现在还没有进展。有在一幕幕检查监控录像了。机场那边飞出的名单也在一点点筛。”

       “问问其他地区们兄长当时有没有给谁发过消息说自己要去做什么?我们探讨过这个问题了,一是兄长不是热衷于和人报备自己去哪里做什么的性子,给我们中的谁发消息说明行程的可能性很小;二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兄长发生特殊情况了,容易导致大家心态不稳,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们打算等飞出名单给结果,如果还是没有任何进展,那就试试看问问其他省市们。”

       “不辛苦。他既是我们的兄长,也是我们的国/家。会出这样的大事本来也有我们的疏忽之过,现在只盼他安然无恙尽快回家了。”

       “好,有任何情况会随时与您联系的。您也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王京扔下手机拎过桌子上的茶杯。先前王津倒好的温水这会儿已经凉透了,他仰头大大地灌了一口,像是想用凉水压下心里燃烧的火,然后他放下茶杯对着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阿冀,照你说的,也去查查吧。”他顿了顿,像是有无限的话涌在嘴边,最后却只寥寥数字:“……阿津,阿冀,我们都努力。”

 

       蓝胡子有一个不允许人打开的房间——他将城堡全部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自己的妻子,却告诫她绝不可以进入城堡里那个最小的房间。没能忍耐得住好奇心的少女在丈夫离开家后打开了门,发现了丈夫前几任下落不明的妻子吊挂着的尸体。因惊吓而掉落在血泊中的钥匙沾染了无法抹去的鲜血,像是房间主人无法被救赎的深重罪孽。

       王濠镜打开房门,伸手按下灯的开关,光芒瞬间充盈满室。他微闭了眼有些眩晕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手锁上门慢慢走进屋里去,站定在塞满了报纸、日记本、速写本、相册和零七八碎小东西的书架前。有些出神地凝视着木质书架的纹路,他想起方才的先生沐浴过后眼尾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膀,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浴袍——如果先生喜欢,他愿意给先生买任何东西,却只想看对方穿着自己穿过的衣服,如果能被染上自己的味道就更是令人想一想都觉得幸福得连胸口都酸胀的事情了。他的先生却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又或许是知道却并不在意,只侧着头随意用毛巾擦了擦长发就准备回房间,发尾落下的水滴顺着交叉的领口滑落下去直到不可见,对男人来说过于秀气精致的锁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对我来说是多么令人绝望的美丽。王濠镜看着那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将他囚禁在这里、又对他说了先前那样的话而对自己有任何抵触、慌张的情绪,却也当然并不欣喜激动,而只是一如既往永远平静从容,好像自己现在不过是暂住在弟弟家里一个晚上。

       或许是他坚定地相信我绝不会伤害他。向来温文尔雅的青年按住了书架的边缘,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可是如果今天,是我处在这样的情境中,我能够像他一样平和镇定,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憎恶与怨恨吗?

       他不能。他苦笑着想。可是这个人却能。不仅不怨恨,大约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拯救自己这个加害者。

       他怎么那么美好,那么完美,那样遥不可及啊。

       青年半弯下身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想保持一个往日里已经如同面具般习惯了的温和笑容,努力扬起了嘴角却明白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嚎啕大哭还要难看。他觉得大脑里已经搅成一团,连视线都因此模糊了,用与平日里全然不符的粗暴动作摘下眼镜扔在了一边,用力按了按眉心却还是难受。

       心好疼啊,先生。濠镜的心脏好疼啊。他茫然无望地想。不是情感上的心痛,是生理上真真实实的疼痛,让人恨不能将这颗跳动着喋喋不休的心脏挖出来,恨不能缩成一团尖叫哭泣,恨不能被任何一片温暖抱住,什么体面与尊严都不要地去撒娇,去乞求一点怜爱。

       他喘息良久,终于动了动,像是成瘾者一样疯狂绝望地抽出书架里的一本速写本,颤抖着手一页一页翻过去。长发美人跃然于泛黄的纸页上,或垂目浅笑仿佛在与心爱的弟弟妹妹说话,或纵横睥睨犹如他旧日举世无双的辉煌,一颦一笑镌刻在纸张上,也铭记在带着无限爱意画下了这些画的人的心里。他把画册稳妥地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本相册,不小心被带出的日记本掉在地上,翻开的页面上是他一贯的温和语气,最开头两行絮絮地写着“近日鄂家的大坝终于建成,一直关心此事的先生极高兴。只是他一直太过忧心又太过忙碌,看到先生近照,或是偶尔有机会得见他一面,都明显可见先生日益消瘦。澳深觉不安,只不知先生身边的人都是如何照顾他的。想起从前都是先生在照顾我们却不顾念自己,大约如今依旧如此……”

       啊,那已经是回家后、迈入这个新世纪的事了。而更早一些的呢——王濠镜捡起日记本放好,打开先前拿出的相册。那时候他还没回家,只是也已经长大了,与越来越力不从心的葡/萄/牙先生相对的,是慢慢恢复了力量的先生,与即便远离自己所属土地却依然日渐强大手段也愈发成熟的自己。他人虽然远在海外尚未回归,然而关于他的联/合/问/题的声明已经签署完成,回家已经是指日可待的美梦。他对自己遥远的领土有了更强的掌控,在国内有了慢慢延伸开的力量,甚至偶尔还会在不被注意时想办法回家一趟。

       回了家也并不去找谁,只遥遥地看一看先生,像偷窥狂一样跟着他一天,看他吃了什么,几点都见了谁,小心翼翼不被人发现地照下来,将每一张相片珍而重之地藏好。他不敢上前去与先生说话,他怕自己会更加无法控制住回家、回到先生怀里的渴望。那时候先生极少次数需要与葡/萄/牙先生会面时偶尔自己能与他见一面,两人没有什么机会多做交谈,先生只微笑着对自己说一句“小澳长大了”或是“多保重自己”,而自己在每次见面后那种迫切的愿望就越发强烈。他也怕被别人发现给先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自己毕竟还没有被送回家,这样堂而皇之跑出来,一旦被某些人发现了谁知道又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自己怎样都好,他也知道先生不会惧怕,可他不想先生再受一点伤害,更不要说这伤害是因自己而起的。

       都说人在相片里会显得丰润一些。可是东方青年的下颚在那些旧照片里依然尖尖的——他那时候,究竟纤瘦到了什么地步呢?王濠镜抖着手指轻轻抚摸过照片上目光看过来竟仿佛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黑发美人,轻轻将相册放在一边,最后抽出放在最明显处的两份报纸。其中一份是自己回归的报纸,另一份自虐般看过更多次的却是他的弟弟,王嘉龙,重新回到兄长怀抱的报道。

       香/港/回/归的报纸边角已然因为曾经被人紧紧攥住太多次而皱到无法被抹平。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就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他捏住写满了欢欣雀跃的报纸,听说了那两秒之争,心脏也像现在一样疼到几乎不能言语。

       明明知道的,王嘉龙被带走的时间比自己早,签署了决定他回家的文件的日子比自己早,早早就定好了的回家的日期自己也都再清楚不过。他当然也相信先生并不只是盼望王嘉龙回家,对自己也一定是一样的思念和期盼。可是那个时候,看着举国欢庆着弟弟的回归,想着未来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两年时光,他终于还是感觉到一向稳定的自制力不能自控地分崩离析。

       先生,濠镜想回家。我想回家,想回家啊……他努力地呼吸着,咬牙忍下眼里的热意,却还是有一滴滚烫啪地一声落下,打在旗帜飘扬的配图上。大脑和心都乱到不能思考,只余一个想要回家去、想要回到那人身边去的念头越发蛮横生长,搅得天翻地覆。

       先生啊,您一定不知道。在濠镜还是您身边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想要您只看着我的念头盘桓在心里。当濠镜被人从您怀里带走,看着您染着血和泪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从此就想要努力长大,将您抱在我的怀里,不让您再受一点伤害。而远在他乡远离先生的那些年里,距离没能对削弱情感起到分毫的作用,反而使得这一点执着越发成了执念,终于在回家后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的不可挽回。

       嘘。这些过往,大约永远也不会和先生说起。即使先生不会有哪怕一点厌弃,也绝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那些早早就生根发芽了的龌龊念头,不想让他看到一个这样已经完全病态了的自己。

       手指慢慢松开,王濠镜将报纸的边缘一点点按过,被捏皱的纹路却没有丝毫减轻。他将拿出的东西又一一放回书架,视线扫过另一层里摆着的先生先前以为不小心弄丢了或是莫名就不见了的笔、袖扣甚至于领带,自己都对自己感觉到深重的厌恶,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不要和先生说起。不能和先生说起。这些他人在哪里就带到哪里的宝物,这间蓝胡子的密室般隐秘的书房,都不让先生知道就好了。

       王濠镜扶了扶墙稳住摇晃的身形。他对着书架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对爱人的软语,又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

       “……晚安。”

       晚安,先生。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流光溢彩的路灯将傍晚的纽/约照亮,快餐店里来来往往。

       “……我想说啊,两天了。算上开会前一天那次碰面就是三天。总之这几天下来你们也感觉到了吧。”阿尔弗雷德歪在椅子上,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光芒闪烁,面前放着一大盘薯条和一杯冒着气泡的可乐,一面用叉子戳着薯条蘸了厚厚的沙拉酱塞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有哪里不太对。”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一旁的亚瑟喝着红茶的动作优雅得和这家吵闹凌乱的快餐店格格不入。他听了这人含混不清的话就头疼,在心里深深地反思了一下从前自己的家庭教育怎么失败到这个地步,餐桌礼仪是一丁点都没有印在美国青年的脑海里,看着对面的人听了他的话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忍不住无害地嘲讽:“难为琼斯先生这么迟钝的人,还能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私下相处里总是有几分神经大条脾气也相当大大咧咧的美/国男孩挥了挥手,并不和这个一向说话刻薄的英/国青年吵架:“王京的状态实在太焦虑了,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注意到。”

       “小阿尔很敏锐嘛。”弗朗西斯切下一小块炸肉排,挑剔地看了看才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咽下去,轻微地皱了皱眉:“真是……难以下咽。”

       亚瑟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这一个两个逼到疯。他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表情下几乎缭绕着实体化的黑气的伊万,感叹着自己真是淤泥里的一朵莲花,奇葩中的一点良心:“饿不死你就行了。我们不是要说正事的?阿尔弗雷德你大晚上硬是把我们拽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金发青年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瞳瞥了他一眼,咬下一口汉堡:“别装傻了,亚瑟。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或者说,离哪儿近。”

       “是是是。”亚瑟简直没了脾气,耐着性子问:“离王耀在这儿的家近。这又有什么用?”

       “蹲守王京啊,万一他晚上来买东西吃呢。”意犹未尽地把自己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阿尔弗雷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抬起头:“顺便讨论讨论王京到底怎么了。”

       伊万发出了一声介于冷笑和嗤笑之间的声响。亚瑟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是什么灵感迸发在他脑海里。他居然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土/耳/其大胆创新,勇于突破地提出大家轮流来做常/任/理/事/国,会后王耀和他们几个人相处时一脸的匪夷所思,发出的那句振聋发聩的疑问——“他脑壳遭门夹了迈?”——后经证实,王渝那几天给自家兄长打电话次数较多……此时此刻,他看着阿尔弗雷德神情和动作都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空盘子往旁边一推,再一伸手就将英/国绅士几乎没动过的盛着薯条和鸡块的盘子拖过去又开始吃,也很想问一句能想出在这里蹲守王京这种神仙主意是不是脑壳被门夹了。忍了又忍,他咽回了已经到嘴边的冷嘲热讽,无力地挥挥手:“先别管王京晚上来不来买夜宵了……说说他的状态吧?”

       阿尔弗雷德一边埋头吃一边晃了晃脑袋,很不满意地抱怨:“能不能蹲守到王京怎么就不重要了,他这两天几乎都是避着我们的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打电话一旦要问到公事之外的情况一律避而不答,除了开会就不见他人影。要是开完会他能不跑得那么快坐下来好好和我们聊一聊,我才不会跑到这儿来堵人呢。”

       “少来。”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基本都叹在这个美/国男孩身上了,亚瑟没能克制住翻了翻眼的欲望:“跑到这儿来,你喜欢这家店的汉堡这个原因能占到百分之八十。真想找王京,你还不如直接冲去王耀住处敲门。”

       “这家的汉堡确实很好吃,我是不接受反对意见的。”阿尔弗雷德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上的一点酱,一脸无辜:“不过说真的,亚蒂,你让我去王耀家敲门?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别装作你不知道,假装自己不在家或是没听到敲门这种事,王京绝对能干得出来。我可不想在门口枯站一天。”

       “哦,如果是说我们堵在他家门口随时等他出门,或是期待他有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晚上回家刚好能撞上就更不现实了。”想了想,他还很严谨地补充着:“我们总不可能成天到晚盯着他吧?”

       “……你想得可真是太周全了。”亚瑟简直无话可说,干巴巴地应道:“显然,随便选一个晚上的时间在任意一家快餐店里堵一个不知道晚上吃不吃饭、几点吃饭、喜欢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来自己买东西的王京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一旁与炸肉排斗争很久像是吃药一样艰难的弗朗西斯似乎终于选择了放弃。他扔下刀叉拿过餐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笑地插入这场争执:“先生们,停一停。我们不是要讨论一下王京的状态吗?”

       亚瑟看了法/国男人和旁边冒黑气状况愈发严重的伊万一眼,也觉得和这个百岁儿童吵架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于是闭上嘴继续喝他的茶。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含糊地应了两声“忙了一天的正事晚上到这儿来又能吃东西又顺便看看能不能堵到王京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吸了一大口可乐咽下嘴里的东西,口齿终于清晰起来:“……对,王京。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实在太不对劲了。总别告诉我是因为他参加这种会议紧张吧?要是他家里的问题的话,其实我们心里也都清楚,王嘉龙再怎么闹……”他咳了咳,继续往下说:“总之,我也不相信他是为了王嘉龙而焦虑。那可能的问题就应该出在这次与往日不同所在了——”

       “……王耀。”弗朗西斯接过阿尔弗雷德的话,笑音里有一点若有所思:“王耀不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所以王京才这么焦虑……这么说的话,逻辑是通的。那么问题就来了:王耀怎么了?”

       一直在散发着冷气的伊万冷笑了一声,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视了几个人一圈,终于甜甜糯糯地开口:“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不是焦虑而只是不愿意搭理各位呢?可能是今天各位放着自家不管,非要帮王京关心一下人家的弟弟王新家里的人/权/问/题。换成小耀在这儿,就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也肯定高兴不到哪儿去。”

       “蠢熊。”美国青年针锋相对:“你今天倒是帮着他家说话了,你看王京愿意多搭理搭理你没有?他好歹也活了那么久见了那么多事,要说是因为这个就崩溃,你是看不起王京还是看不起从小带他长大的王耀?而且他又不是今天开完会才出现这样情绪紧绷的状况。现在想想,你从前天他第一次来告诉我们王耀生病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法/国男人说的。金发紫眸的男人没有说话,默认地笑了笑,听美/国小狮子继续对北国小熊冷嗤了一声:“还有,你也别一副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嘴上这么说,其实已经派人去查王耀的情况了吧?”

       东/欧青年眯起那双藤紫色的眼,难得没有反驳。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其实都已经隐隐有了这个关于“王耀出事了”的猜测,只是也都不知道王耀到底怎么了,而各自心里更清楚的自然是他们都已经派了人去查——任何事发生在这样一个在当今世界举足轻重的存在身上本来就不是小事,能让王京的情绪连两天都伪装不下去就被察觉异常的事情就更不会是轻描淡写的小问题,他们不可能冷静悠闲地在旁边先观望几天。

       快餐店里人声鼎沸,不停被打开的门将街上的寒意带进温暖的屋子里,几个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弗朗西斯在这静默中很好脾气地笑起来,安抚着:“好了好了,既然我们几个凑在这里也讨论不出来什么,小阿尔吃完了的话不如歇一会儿就各回各家,毕竟之后还要——”

       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玻璃窗外的街道,声音戛然而止。亚瑟有点迷惑地去看他,就看到法/国男人“咦”了一声,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笑。他说:“小阿尔,你还真是有点运气。”

       亚瑟猛地也向窗外看去。漆黑的夜空被路灯照得通亮,街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正向着这边走来的赫然正是大衣被风吹起发丝凌乱一脸疲倦满身萧瑟的王京,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仿佛的东方青年。

       上帝和女王作证。他收回先前嫌弃阿尔弗雷德脑壳被门夹的话。

       随便选一个晚上的时间在任意一家快餐店里堵一个不知道晚上吃不吃饭、几点吃饭、喜欢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来自己买东西的王京确实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他脑壳遭门夹了迈?”来自b站谢前籽Q太太手书“黑三角的沙雕日常之如果劫匪超辣”

手书所用音频来自别处 但我找不到原视频了

原句“啊啊啊啊啊——你脑壳遭门夹了迈?”】

Miffin

【特区组】 双向

@咕咕根本画不完 姐妹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但我没咕)

☆抱歉我文笔不太行😥(标题是瞎取的)

———————————————————————————————
  

       放学铃响后十分钟不到,教室里只剩下王濠镜以及有些反常的王嘉龙。平常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今天却怏怏地趴在课桌上,像窗外烈日下耷拉着叶子的树苗。

        “今天不急着回去?”王濠镜问。

     ...

@咕咕根本画不完 姐妹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但我没咕)

☆抱歉我文笔不太行😥(标题是瞎取的)

———————————————————————————————
  

       放学铃响后十分钟不到,教室里只剩下王濠镜以及有些反常的王嘉龙。平常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今天却怏怏地趴在课桌上,像窗外烈日下耷拉着叶子的树苗。

        “今天不急着回去?”王濠镜问。

        “嗯,陪你一起学习。”王嘉龙摊开空白的作业本。

         “你一整天都很反常。”王濠镜笑笑,“和你做同桌这么久,没见你主动写过作业。又碰上什么事了?”

        被问话的人不答,教室里剩下的只有电扇“啪嗒啪嗒”旋转的声音。窗外,聒噪的知了又开始新一轮合唱。

        “输了球赛?”

        “怎么会!可惜你没有见到那个帅气的三分球,全场的小姑娘都为我欢呼!”王嘉龙丢掉手里的笔,手舞足蹈为王濠镜描述当时的情景。

        “那就是和隔壁班的罗莎吹了?”

        “我就没想过和她在一起!”他又回到垂头丧气的状态。“不过情况也差不多……”

        “怎么就差不多了?”王濠镜觉得好笑。

        王嘉龙不回答,瞄了一眼王濠镜桌上的粉色信封,问:“你有情况?”

        越来越多的知了加入大合唱,一阵一阵的音浪拍进王嘉龙的耳朵,让他觉得很烦躁。

        “没有,明天准备和送信的女孩子说清楚。”王濠镜捋平信封的折角。

        “为什么?”王嘉龙几乎要跳上课桌。王濠镜奇怪地看他一眼。

        意识到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王嘉龙讪讪坐好,却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你就没有考虑过给她一个机会?说不定现在没感觉,相处一段时间就……”

        “没有。”王濠镜生硬地打断他的话。

       教室再度被沉默笼罩。王嘉龙托腮看着正在解题的同桌发呆,忽然冒出一句:“长得好看,成绩也不差。我要是小女孩我也喜欢你,天天给你送情书那种。”

        王濠镜放下解到一半的题目,偏头和他对视:“是小男孩就不喜欢?”

        “也喜欢。”他脱口而出。

        蝉鸣戛然而止。话说出口,王嘉龙才猛然反应过来。

        “我有事先回去了。”在王濠镜的注视下,王嘉龙胡乱收拾好书包就往教室外冲。

        踏出教室前, 他听见王濠镜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算不是小女孩,我也喜欢你。”

FIN.

梨久久加油呀

【枕站组】今夜留校者……?(十一)

*学院设恐怖向哪恐怖我也不知道x

*主枕战组,有中华组出没。各类组合有,比如好茶,冷战,伊双子……只是友情向,或感情不明确向。

*感情线明确的cp线只有露中、米英、独伊,注意避雷!不准备让恶友三人谈恋爱了,给我一起单着!

*私设如山,大概列举一下:耀君偶尔会口癖,日常通灵体质,马修透明属性时有时无,基尔伯特自称“我”会比本大爷要多一点……(还有一些边写会边说到。

*因为是个慢热恐怖悬疑解密(真的有解密吗?),所以感情元素会在后面出现(真的有感情元素吗?)


阅前说明:

并没有确定是谁的中心向私心偏耀一点,会根据每章出现的cp来打tag(组合出现的话tag...

*学院设恐怖向哪恐怖我也不知道x

*主枕战组,有中华组出没。各类组合有,比如好茶,冷战,伊双子……只是友情向,或感情不明确向。

*感情线明确的cp线只有露中、米英、独伊,注意避雷!不准备让恶友三人谈恋爱了,给我一起单着!

*私设如山,大概列举一下:耀君偶尔会口癖,日常通灵体质,马修透明属性时有时无,基尔伯特自称“我”会比本大爷要多一点……(还有一些边写会边说到。

*因为是个慢热恐怖悬疑解密(真的有解密吗?),所以感情元素会在后面出现(真的有感情元素吗?)

 


阅前说明:

并没有确定是谁的中心向私心偏耀一点,会根据每章出现的cp来打tag(组合出现的话tag只会打组合,感情向cp就会打那种明确的tag了。)所以可能看起来就会比较乱,希望那些因为露中】关注我、喜欢我、迁就我的小可爱千万不要走呜呜呜呜,我永远爱露中!然后就是会有一些特定的流血、猜忌、(特定条件需要下的)死亡、互不信任和背叛的画面请不要讨厌任何一个人,大家不一定都是完美的,但他们肯定都是为了成为最好的人!

以上,如果都没有触到雷点的话,祝你观看愉快!虽然可能文笔很烂根本不知道在写什么,而且还爱乱开坑……



开头走这里:【序】今夜留校者……?



chapter 1   副楼音乐室(?) [?:??]


阿尔弗雷德看着手机上熟悉又叛逆的语言,鬼迷心窍的就坚定这绝对是他能够说出来的话。他总是那么不按规矩出牌,无论是接收到怎样的消息,他总有自己的一套规定——阿尔弗雷德认为自己生来自由,不需要被别人指手画脚。

这第一条备忘录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只是在说他似乎受到了某些人物的指使要成为“英雄”。这是很正常的剧情发展,通常普通人要成为独当一面的英雄的时候,都会有个类似于NPC的人物来当作他的指导老师。哪怕是这种奇怪的场景也不会让他觉得奇怪,他仅仅只是有些好奇这个不允许使用手机的规定。

紧接着,他就关闭这条信息,滑向第二条密密麻麻的记录。

 

I'm following Ivan right now. Yes, I hate him, but I don't want him dead.

(我现在正跟在伊万的身后。是的,我虽然讨厌他,但我也并不想让他死。)

That guy asked me to save everyone. God knows how to save it.Can I have a hamburger per person?

(那家伙让我拯救所有人,天知道怎么拯救。每人一个汉堡行吗?)

Oh. It turned out that he had told me the way, but I didn't listen.

(哦。原来他告诉过我方法了,只不过我没听。)

Ivan got rid of me. He said he was going to find Wang Yao. Yes, I don't think we're fit to be together. I'd rather stay with Arthur.

(伊万把我甩开了,他说他要去找王耀。是的,我觉得我们的确不适合在一起,我宁肯和亚瑟待在一起。)

We are separated.

(我们分开了。)

 

这的确不是他现在所能留下的信息。

他从来没有和伊万走在一起过,更别说还从那个家伙嘴里得知他要去寻找王耀的消息。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其他人的恶作剧,至少他不会记错自己的记忆。他还知道伊万根本就没有到社团教室,是王耀主动出去找他的。

不过好在一点,这上面选择了和伊万分开,非常有他的作风。

阿尔弗雷德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某些地方做过什么英雄,哪怕是梦里也好。毕竟这些文字不可能是他睡着的时候写下的,还写了那么多。光是让他一个人编那么长的故事,还和这群人有关,他就能编到脑细胞全部死光了。

于是他顾不上去想这里面的细节,干脆利索的继续往下滑看手机里的内容。他期待着能够知道有趣的东西,也期待着能够发现逃出这里的秘密。

 

I didn't see Arthur. I went to the music classroom alone.

(我没有见到亚瑟,我独自走到了音乐教室。)

I vaguely remember someone around here saying they were coming, but I couldn't remember very well. I shouldn't sleep at the club meeting, let alone ignore Arthur's sermon to me. I should have gone home with him, not downstairs with the bear who ended up in the classroom.

(我依稀记得这附近好像有谁说要过来,只不过我记不太清。我不该在社团开会的时候睡觉,更不该无视亚瑟对我的一通说教。我应该和他一起回家的,而不是和最后留在教室里的毛熊一起下楼。)

I'm sorry, Arthur. I suddenly miss your eyebrows a little.

(对不起,亚瑟。我突然有点想你的眉毛。)

 

看到这里的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写出这种荒谬的言论。不过也有几分道理,在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他的确很容易把亚瑟那对眉毛放在脑海里左思右想,奇怪为什么他会粗到让人无法理解。

他的手指紧接着往下滑,却有些意外的没有看到完成的文字。那最后一行的英文就像是没有来得及打完,匆忙的被人搁置在这里,预留下半截的句子和单词。阿尔弗雷德试着阅读其中的内容,却皱了眉头。

“I met it……(我遇到了……)”他轻念出声,小心翼翼的。

就在他聚精会神研究那半个单词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忽然一重,就像是有什么人猛地把所有力道都压在上面一般。他捧着手机盘坐的身影瞬间有些不稳,朝着那压下来的一边肩膀就歪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来不及惊呼,就瞬间被人给扶稳了身体。

他尴尬的回谢:“Thank you, thank you……”他还没来得及去看身后的人是谁,就无意间撇到手机上那半截的单词忽然如同有人输入一般的开始自动补全。这行句子被诡异的补充完全,彻底成为一个让人读的通顺的句子。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个刚才将他扶稳的人也把脸凑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行句子上看去。边看还边说道:“怎么怎么,在写什么东西呢?”说完这句话他仔细的研究了几秒,发出声音:“呃……‘我遇到了王耀’?”

是的,正如他所说那样。这个原本残缺的句子被补全,最后的两个单词居然是王耀名字的拼音。他们乖巧的蛰伏在这里,再没有任何的改变。哪怕阿尔弗雷德伸手对他们进行删减,却像是被锁定一般,什么都做不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打断。那人声音笑嘻嘻的,仿佛是看到什么笑话:“阿尔弗雷德,你真奇怪啊,遇到我这种小事居然还要特地开个备忘录记下来。怎么……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受欢迎?”

听到这里,阿尔弗雷德才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这嬉笑的声音,这字正腔圆的中文,这按压在肩膀上却并不熟悉的手掌大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不可能会认为这家伙是亚瑟,他早就该知道身后的人不是亚瑟的!

阿尔弗雷德猛地回头,仿佛是接触到什么惊恐之物——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王耀又会是谁!这家伙正满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带着一股看傻子的眼神,无可奈何的站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校服袖上还挂着“风纪委员”的袖套。

“喂喂,阿尔弗雷德,你怎么了……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王耀说着就想把手伸过来,似乎是准备放在阿尔弗雷德的额头上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发烧。

可阿尔弗雷德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三两步就远离了王耀身边。他观察着着四周的一切,他看着这个洁净又明亮的教室,看着那台放在那里仍旧有些碍眼的钢琴。最后他看了一眼王耀,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他身上的所有地方。

手里的手机还在散发光芒,备忘录里的内容始终停在这一行文字上面——“I met Wang Yao.”等他把这条备忘录返回的时候,居然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数都变成了空白,一点也没有留下痕迹。反而他刚刚推出的那条信息上,有些意外的标了一个“新”在前面。

这是他新写的信息?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他现在所看见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对的!

明亮的灯光、备忘录的信息、突然出现的王耀……这一切都不是几分钟之前的样子,他分明刚才还和亚瑟在一起!他们刚才还说过话的!

“阿尔弗雷德?你这是没见到亚瑟就开始变得神经了?”王耀道,“但你也不至于看到我就退避三舍吧。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咱们都被困在这个教学楼里出不去,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如果你非要去找亚瑟的话,还是有我这个同伴会好一些吧?”

“你……你没见到伊万?”阿尔弗雷德没有放下戒备,心虚的问道,“他、他说他去找你了,刚从楼梯下去。”

“没有啊,我是从主楼那边过来的。”王耀耸耸肩,“不过你们还真是一秒都待不到一起啊,都这种时候了还搞单独行动。”

阿尔弗雷德哼道:“我当然不想和他一起,他非要去找你,难道我还能粘着他说不行?”

“当然不是……至少你也劝一劝他啊,我们这不就错过了吗。”王耀总是担当他们的和事佬,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有褪去,“虽然我搞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大概就是小菊说的那种,灵异事件了吧。”

灵异事件。阿尔弗雷德想道,是哦,他现在可是在灵异事件的中心。哪怕是发生这种时空转移、时空错乱的事情都不该惊奇。毕竟停电的教室都能充上电,普通的厕所里都会跑出来鬼怪,他到底还在害怕什么。

“嘛,谁让我是hero呢,勉勉强强保护你也不是不可以啦。”阿尔弗雷德依稀记得他手机上所写的内容,在这个时空里,他大概是要成为“英雄”的角色吧。既然刚好看到王耀,那肯定是要顺手完成自己的任务啦。

“是是,大英雄。”王耀显然懒得和他浪费口舌,“我刚才在咱们社团教室转了一圈,门似乎没锁,是你们两个最后出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吧。说来也奇怪,本来伊万今天应该是要跟着我去巡逻校园的,天快黑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说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就跑回来了……你刚才还和他在一起,你们发生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没有这段回忆,他只好看着备忘录上的内容开始瞎编:“呃,就是我在亚瑟开会的时候睡着了,醒过来就刚好看到伊万在旁边。我不清楚他回来干嘛,反正我们就一起走了。然后走了没多久,他就忽然想要去找你了。”

这让人毫无厘头的话从阿尔弗雷德嘴里说出来,居然让王耀觉得有几分信服。毕竟他这家伙对伊万的事情还真就是简化简化一直简化下去,能够有个前因后果就差不多了。

“所以毛熊、呃,伊万,他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阿尔弗雷德随后问道。

“他没告诉我。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预感,他只是说教学楼感觉要出事了。”王耀摊手,“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出事了。我回到这里的时候,手机没信号,一个人也联系不上,没头没脑的转了半天,也就看见你待在这里。”他舒了一口气,“也多亏看到你,要是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乱转,我胆子再大心里也很怕啊。”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明亮的灯光,对于王耀说“怕”的这句话出现了几分疑惑。他并不觉得王耀是会在这种灯火通明的地方还会害怕的人,他时常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站在伊万身边的时候也不违和。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几秒,“我们接下来去哪。”

王耀道:“不如就追着伊万的脚步寻过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其他人的位置我们虽然不能确定,但至少我们现在也还没听到什么尖——”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尔弗雷德背对的窗户外就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听起来倒也不像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又确确实实是男孩的声音,而且绝对是正当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

“操场?”王耀问道。

“听起来不会错。”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答道。

“那看起来我们是爱莫能助了。”王耀摇头,“一楼的大门自从我进来之后就消失了,副楼那边我也看过,也不像是能够出去的样子。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阿尔弗雷德对于王耀的话抱有怀疑,同时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抱有怀疑。看着王耀这副模样,他那认为自己是时空穿越的心情都有几分疑惑——这家伙在面对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还能如此冷静,他真的是王耀吗?又或者说,阿尔弗雷德现在所看到的景象,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他懒得回这个人的话,表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阿尔弗雷德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自己的朋友、亲人,他会有足够的耐心来陪着他们胡闹或者是戏耍他们,但如果是这样一位不能确定身份的陌生人,他更多的是展露出属于陌生人的疏远——更何况,这家伙也许还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危险。

就在阿尔弗雷德产生深深怀疑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他立马将手机举到自己的眼前,不顾对面的王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全然无视他的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

属于备忘录自带的闹钟功能在他打开的那一瞬间疯狂的震动着他的手机,那原本只有两条信息的备忘录里突然多出一条标着“新”的信息,而这条信息留下的时间正是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

这个“新”字仿佛赤裸裸的在嘲讽着阿尔弗雷德,在这个空间玩弄着他的神经。既让他多了一分依靠,又让他更加疑惑。

他毫不犹豫的点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I suggested going to the third floor. I think Ivan will be nearby.

(我提议去了三楼,我觉得伊万会在附近。)

Wang Yao has no objection, but I think he has some differences. I think the sign of the "wind discipline committee" on his sleeve is very obstructing. Has he ever worn this before?

(王耀没有任何的异议,但我觉得他有一些不太一样。我觉得他袖子上那个“风纪委员”的标志非常碍眼。他以前有戴过这个东西吗?)

I suddenly heard the guy's voice, and he told me to call Mr. Wang to the three-story window.

(我突然听到了那个家伙的声音,他让我把王耀叫去三楼窗口。)

It said

(它说)

 

骤然停下的短句明晃晃的出现在阿尔弗雷德的面前,他紧紧的盯着那两个单词,又看向这两个单词背后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生出了一股想要发火的情绪,他想要把手中的手机给狠狠的摔在地板上,想要破口大骂这个戏弄他的家伙。

它说?
它说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要给他留下一部分悬念,这分明就是他已经写过的东西!是属于他阿尔弗雷德的东西!凭什么要被这个不知名的家伙牵着走!

可是阿尔弗雷德又不能够在王耀的面前爆发出来。他只能够凭自己的感觉,相信这条备忘录上的所有内容。他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深信不疑,但人奇怪的第六感总不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吧。

于是,阿尔弗雷德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认真道:“王耀,我们下楼吧。我刚看到伊万是往楼下走了。”

王耀被他的认真搞得满头雾水:“啊、啊,好……但是……”

阿尔弗雷德懒得听他后面的话,径直就略过王耀的身边,雷厉风行的迈步就离开了这间教室。这走廊上毫无损坏的模样让他有些意外——完好的玻璃窗,暖黄色的灯光,洁白光滑的地板——这一切的东西他都尽收眼底,和他之前所遇到的一切都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月亮圆的有些吓人,满夜的黑色中只有这一轮圆月格外显眼。他从玻璃窗往外看去,却是在夜色中捕捉不到任何成形的景象,哪怕是一点点路灯的光芒都找寻不到。这外面的一切就如同被糊上了一层厚重的胶水,浑浊的夹杂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阿尔弗雷德直直的冲着楼梯往下走,身后的王耀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他惊叹的说着什么。

“嗯?”可阿尔弗雷德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的停下脚步,“……什么?”

“我是说……”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看着他背后那轮高亮着的圆月,看着他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唇,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在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瞬间有些不清醒,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变得难以看清起来。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昏迷、也没有感到困倦,他挣扎着想要往上走,想要赶到那个已经模糊掉的王耀身边。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听清那后面的那句话,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经历过,他认定那是一句非常有意义的话。

手机的剧烈震动把他从惊慌的情绪中唤回几分意识,不断向前迈步的阿尔弗雷德随手将手机屏幕放在自己的眼前,那散发着光芒的屏幕刺痛了他的眼睛。

上面的断句被续写,组合成一段匪夷所思的话。

 

It said, let me kill Wang Yao.

(它说,让我杀了王耀。)

 

KILL。

这个词如同微小的针刺入阿尔弗雷德的眼睛,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那一直颤动着无法停下来的手机还在不停的输入着字母,快速的在空白的地方形成急促的短句。阿尔弗雷德知道,备忘录还有什么信息想要传递给自己。

这个空间很诡异,却又好像是在惧怕自己看到手机上的内容。

只差最后一点了,只差最后几个单词了,阿尔弗雷德马上就能把这条备忘录的信息给看个通透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想不断想上跑着,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王耀的身边。毕竟他还没有听清楚这个人说的话,他还没有掌握到这些事情的重点。

眼前的台阶已经只剩下一级了,阿尔弗雷德马上就要踏上平台,马上就要站在王耀的身边了。无论这个王耀是真是假,无论这个时空是真是假,无论他所有看到的、听得到的东西是真是假……

他都想要做大家的“英雄”。

如同上面所写的一样。

阿尔弗雷德心里深深的印刻着这个念头,伸出手就想要去抓住那个模糊的人影。他满心都是成功的喜悦,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身的场景在那一步步走来的时候不断的进行着转换。在他碰到王耀的那一瞬间,刹那变成了别的景色。

他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的容貌逐渐清晰起来……看着他的脸从洁净明朗,逐渐变得冰冷淡漠。那原来干净的校服上沾着血迹,一滴一滴顺着衣角滑落在血迹斑驳的地板上——阿尔弗雷德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分辨出这血迹甚至还是新的。

喜悦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慌乱。

那原本明朗的少年毫无生机,背后是一片漆黑。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弹夹里已经只剩下了唯一的一颗子弹,那子弹的纹路上似乎还镌刻着属于他的名字,而且还是用那好看的花体英文。

阿尔弗雷德看到那枪口直指着他的眼睛,不偏不倚不抖的举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到那颗子弹的模样,但他心里却是没有半分的意外。就像是有谁曾经和他排练过这样的情节一般,无比熟悉。

突然,他听到有人说话。

“阿尔弗雷德……”

是王耀的声音,低沉的几乎让人听得不真切。

“我、在、救、你。”

一字一句的声音伴随着子弹飞出的声音,震得他头昏眼花。眼前的景象在火光的溅射下变得明亮起来,污秽的场景蜕变的越来越让人熟悉。

阿尔弗雷德看着自己猛地往前伸过去的双手,用力之大仿佛是触及到什么难以推动的事物,就好像是有一堵黑墙在遮挡着他的视线。他感觉不到任何被枪击后的疼痛,却要被这堵黑墙给妨碍的心神意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把这东西往前一推。

光明终于出现了,场景终于出现了,所有的一切终于清晰的显露在他的面前了。

阿尔弗雷德悬空着双手,看着自己面前那扇空荡荡的窗户,眼前似有若无的闪烁着刚才所发生的画面。窗外传来熟悉之人的高声惊呼,还有那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眼前好像闪过鲜血横流的画面。

他把身子往外探去,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那一片模糊的黑暗之中、那一片鲜红的血泊之中,他看到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的看着上方,微涨的口中渗出鲜血。他好像在看什么,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要说,他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机械般的动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掏出手机,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键盘上输入内容……他看到那原本残缺的短句,被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补充上去,汇聚成一句话。

 

 

I pushed him down.I'm saving him.

(我把他推了下去。我在救他。)

 

 

 chapter 2   大礼堂 [9:25]


安东尼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眼前的景象。那漫天遍地的警笛声中有个异常清晰的哭喊声,似乎嘴里还在念着什么人的名字。尽管他眼前那肆意生长着的头发马上就要延长到他的脸上来,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回想着刚才的声音。

这如同从大脑里生长出来一般,让他头痛不已的声音。

那张人脸分明瞧着是在笑的,可又仿佛带着眼泪,委屈的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的恐惧,反而是马上解脱一般的就迎着那张人脸贴了上去。他感觉自己鬼迷心窍,可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吵得他想要撕碎自己的神经、想要割掉自己的耳朵,他不想再被这种事情给折磨了,他不想再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的感觉了!

等一下。安东尼奥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再一次”的想法。他分明没有听过这警笛声,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伤心的事情。他们几个人一直好好的,一直一成不变的待在一起,待过这无忧无虑的三年。

是不是有哪些地方搞错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人给掩盖起来了?

是不是……他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眼前的景象带着惊悚和恐怖,可安东尼奥却感受的不真切,他甚至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场梦境之中没有醒来。心里没有知觉,情绪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的倒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同他说话,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的清净。

他唯有这吵闹的片段陪伴,就像是有人想要他从中找到什么线索一样。

安东尼奥闭上眼,拨开那些杂乱的声音、丢弃到那些无用的哭喊。渐渐的,他好像真的从里面找到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只不过他听得不太清楚,感觉不出准确的情绪和声音的来源是谁。

 

【……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会、我会补救的。我……我会做出补救的!】

 

补救?这个人是想要补救什么东西?

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引发了这场事故、才引来这漫天遍地的警笛声吗。可是他的声音里没有带着哭腔,安东尼奥不能确认旁边哭泣的声音到底是谁,又或者到底有没有这个哭泣的人也说不定。

他好像很慌乱、很着急。

不过周围似乎没有人怪他,所有人都秉持着一股安慰的气氛。

安东尼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感觉,就仿佛他自己也置身其中一样。他好像也是那安慰中的一员,脸上带着并不好看的表情,嘴上却说着违心的安慰话语。

啊,原来他也会变成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啊。安东尼奥想道。

等他从这种想法中回过神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就连手上那冰冷的触感都随着声音的褪去而缓慢的变得温暖起来,就好像是有些人的目的达成,功成身退的离开了他的身边。

而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正伸手去摸索那掉在下面台阶上的手机。他感觉到自己正弯着腰,费劲的想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背后的罗维诺不耐烦的喊道:“安东尼奥,好了没有啊!”

“好、好了……”安东尼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些结巴,心有余悸的想着刚才的事情。总不能说,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幻觉?他在捡手机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做了个梦?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安东尼奥一边拿着手机往回走,一边安静的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警笛声……补救……安慰的气氛……

奇怪,太奇怪了。如同被人凭空硬塞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左思右想都不能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回到罗维诺身边的时候,他都没有想明白刚才的事情。不过安东尼奥不是个对什么东西都遮遮掩掩的家伙,他选择直白的向罗维诺吐露出自己的想法。

“罗维诺。你说人会站着做梦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

罗维诺被他这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干脆就不搭理他,任由他自己继续沉浸在思考问题的世界中。他接过自己的手机,如释重负般的拍了拍那没有任何灰尘的外壳。不过他暂时不想看到自己的手机壁纸,无论是看到费里西安诺的蠢脸、还是漂亮的小姐姐,他都提不起半分的精神了。

从教学楼到大礼堂的转换,根本就是像梦一样的经历。

而他在梦中的确听到了奇怪的东西,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细细想来,那个说话的声音的确是和安东尼奥的声音有几分相似。他在反复的说着什么“我们会得救的”这些奇怪的话,一度让罗维诺觉得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可如果是梦,他又怎么会觉得难受呢。

胸口那发闷的感觉,总不能是他自己得了病吧。

“安东尼奥,我觉得,我们现在遇见的古怪事太多了。”罗维诺说道,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认真感。

“我们这一路上不都是古怪事吗,现在还来到了这个地方。”安东尼奥道,“我们会不会真的是在走路的时候睡着了啊,然后一起梦游到了这里。”

“……”罗维诺说不出话,嘴角抽了几下,“——你是白痴吗!老子睡觉从来都不梦游!而且谁他妈梦游会梦到一起去啊!”

“说的也是呐。”安东尼奥认真的思考着,完全忽视罗维诺的抓狂,“再说我们也没有大礼堂的钥匙,想进来也只能爬窗户……我是相信自己的身手,但罗维诺你就……”

罗维诺感觉自己的一句脏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是如果这都不是梦,那我们被困在学校的意义又会是什么呢?”他把手机光打向天花板,照耀着上面那没有一点光芒的漂亮吊灯,“……是有人想要补救什么东西吗?可补救哪有把人搞成这种样子,这根本就是恶作剧吧。”

“……什么补救?”罗维诺听的一头雾水。

“啊,我刚才做了个梦。听到有什么人在说他会补救什么东西。”安东尼奥随口道,“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我们几个人这些天都好好的待在一起……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补救的东西吧?”

听完安东尼奥的这句话,罗维诺的表情却是逐渐严肃了起来。尽管他口中一直都在用“梦”来代替他所感知到的错觉,但罗维诺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这种错觉连他自己都有过,再加上安东尼奥所说的事情,他突然不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些事情只是错觉了。

如果一个人的错觉是错的,那么多个人加起来的错觉还会是错的吗?

他们……是真的共同经历过什么事情吗?

“我们不能继续坐着了。”

看着有些反常的罗维诺,安东尼奥还以为自己是见了鬼。他瞅着这个突然站起来的懒散少年,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仅凭这句话,他至少能感觉到罗维诺为数不多的积极情绪。往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像现在一样瘫着不动。

“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弄明白啊……”罗维诺叹了口气,“要是笨蛋弟弟他们在这的话就好了啊,我可不想自己在这跑来跑去的调查东西啊。这里又黑,又没有东西吃……”

“我还在这啊,身为大哥,我可以替你跑来跑去!”安东尼奥笑道。

“噫!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在这又黑又冷地方等你跑回来?”罗维诺道,“我才不要!我还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没了呢!”

“什么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你这混蛋没看过恐怖电影吗?只要分头行动绝对会出事的啊!”

安东尼奥·迟钝·卡里埃多似乎并没有get到罗维诺话里担心的意味,他只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假装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而罗维诺起身就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象,确认这个黑漆漆的地方的确是他以前来过几回的大礼堂。

正前方是被厚重幕布掩盖着的舞台,那后面是一片很大的地方。他依稀记得那上面铺满了光滑的木制地板,周围都摆放着用价不菲的器材。无数社团的人都在上面表演过节目,就连他们这个老年社团都曾经出过几个节目。

他记得舞台正对的那一条走廊的尽头就是大门的方向,走去之后有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他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大礼堂的门是从内部可以打开的,并不用发愁他们会不会被其他的锁困在这种地方,而且这里的窗户也不高,他和安东尼奥两个人都可以轻松爬出去。

他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道:“走吧。”

安东尼奥看着他突然有些高大起来的背影,竟然有一瞬间的慌神。他突然又想起那个画面,想起自己那双手不断的伸向罗维诺的后背、不断的接近毫无防备的他。

不行。安东尼奥迫使自己不要继续再想下去了。

现在罗维诺就在他的身边,一点事情也没有。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打开手机灯光,小心翼翼的走到宽敞的走廊上,他这才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紧跟在罗维诺的身后。

他说:“加油!”

罗维诺被弄得不知所措,跟着回了一句:“啊、哦,加油……加什么鬼的油啊!”

不过安东尼奥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再回应他的话。

加什么油吗……

他本人也不知道,但就是想这样说罢了。

 


chapter 3   ??? [9:30]

基尔伯特看着面前的少年,原本没有什么波澜的脸上带上几分惊诧。

他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带着眼镜的少年脸上是一抹温和的笑容,他似乎并不意外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对方,反而还有些意料之中的平淡。

“我果然会碰到您。”少年声音平稳,“大哥说的地方并没有出错,无论我第几次来,我都会在这里碰到您……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您。”

“……你想说什么。”基尔伯特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大哥是谁。

“杂物室里您留给自己的那些文字,您应该是已经看过了吧。”少年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见面。只要您来了,就代表您又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基尔伯特面无表情,“我只是看到上面写到,我会在这里碰见王耀的弟弟。至于你这边他那边,所有的事情我都不太清楚。”他回忆着纸上面的内容,“至少我写的内容上面,没有说清楚你是来干嘛的。但你已经来了两次了,王濠镜。”

王濠镜对于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意外,他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无可奈何的笑道。

“每次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或许是我自身能力不够,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开头,回到这里和您见面。”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基尔伯特道。

“基尔伯特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想拜托你……”

他抬起头,认真讲道。

“不要打着‘拯救’的名号,伤害任何人。”

千与千书

Cryogenic-牡丹莲(1)

【教育专业Essay多到令人头秃

所以需要找史实写的五千岁先停一下

搞一篇查资料任务不那么重的

灵感来源初音未来的Cryogenic 消暑神曲.jpg

是濠镜的场合 未来也可能会有别人的场合

国设 联五出没 省拟出没 我国区域变动太复杂 谁算哥哥姐姐谁是弟弟妹妹我真的搞不清

非常崩坏 写了一个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车是没有的 一点都没有 有提到王嘉龙近期情况 请自行避雷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教育专业Essay多到令人头秃

所以需要找史实写的五千岁先停一下

搞一篇查资料任务不那么重的

灵感来源初音未来的Cryogenic 消暑神曲.jpg

是濠镜的场合 未来也可能会有别人的场合

国设 联五出没 省拟出没 我国区域变动太复杂 谁算哥哥姐姐谁是弟弟妹妹我真的搞不清

非常崩坏 写了一个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车是没有的 一点都没有 有提到王嘉龙近期情况 请自行避雷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昏暗的房间里是一片全然的寂静,只有半透明的纱帘里隐隐绰绰地透出外面模模糊糊的一点光亮。门外有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后终于停在门口,锁被转动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的主人慢慢走进来,用温润的、充满了爱惜味道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先生。”

      无人应答。

      他并不气恼,反而用哄孩子般小心翼翼的语气问着:“先生今天都做了些什么?看书了么?有没有好好吃饭?觉得这屋子里冷不冷?”一边说一边又向开关伸出手去,不带半点责备意思地温声道:“先生怎么不开灯?这样黑,眼睛都该熬坏了。”

      一旁原本先前一直坐在床上阴影里并不动作也不出声宛如雕像的人影却在这时候动了动,带出了一点链条碰撞的声音。人影低低地开了口:“不要开灯。”

      “好。”他连怔愣都没有,听着这话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声音带着温软的笑意:“先生不想开灯,濠镜就不开了。”

      看着床上的人不再说话,他顿了顿,动作小心地走上前去站定在那人面前,屈起腿慢慢跪到地上,抬头仰视着那人的眼:“先生知道的,濠镜最听先生的话了。”

      他试探着伸出指尖去触碰先生搭在床边的手,在看到并没有收到任何反抗或是厌恶的情绪后索性大胆地抓住对方的手捧到自己的心口,用近乎崇敬的目光望着对方那张水墨画般清隽的脸,柔软地重复道:“我最听先生的话了。”

      漫长的沉默后,被他抓住了的手轻轻动了动,并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只是声音极低地叫了他的名字:“濠镜。”

     “我在呢,先生。”王濠镜垂目近乎沉迷地望着手心里握住的纤细的手指,克制着想要去亲吻的冲动,用尽量镇定的语气应着:“我在这里。”

      “……你站起来。”他的先生又沉默了很久,才这样轻声对他说:“你站起来,坐到椅子上,我们谈一谈。”

      王濠镜握着先生的手,再次努力忍下去亲吻冰凉的指尖的念头,低垂着睫毛回应着:“好。”

      他站起身来,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坐到了王耀的对面,又伸手去将对方的手包在掌心里,才笑着问:“先生想和濠镜说什么呢?”

      对面说着要谈一谈的人却反而不说话了。王濠镜也并不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一点点抚过手里那人的骨节处,极有耐心地等着对方,终于听到他的先生平静地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听到这话,脸上神色不变,仍旧是一副温文微笑的模样,眉眼也仍旧是微微弯起的弧度,可对他熟悉的人都能再明白不过地察觉出那双流转间仿佛有几分翠色的眼瞬间染上的几分冷意。他紧了紧手指,轻声问:“比起自己失踪了以后外界的反应和应对,先生更关心的是国/家大事当前局/势吧……所以先生问这个,是想问王嘉龙么?”

      中/国的澳/门,王耀家的濠镜。谁不知道他向来是个脾气温和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呢?然而此时的温文公子却用带着凉意的声音念出了自家弟弟的全名,不等先生回答,他又摸着王耀的指甲圆润的边缘,笑吟吟地补充道:“王嘉龙的事,先生不必为此费心了难道不好么?”

      “王濠镜。”他的先生神情冷静,也叫着他的名字:“澳/门。”

      “先生怎么叫得这样疏远。”他用像是看着小孩子顽皮一样纵容的语气哄着:“我是先生的濠镜啊。先生若是愿意,”霁月清风般的青年说到这里停了停,竟仿佛羞赧一般敛目:“如果是先生的话,叫小澳我也是应的。我永远都是……先生的人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暧昧又旖旎,仿佛带了些不能为人言却彼此心知肚明的隐秘意思。然而对面的人并不接他的话,语气依旧淡淡:“你从来都明白,身为这样的存在,我向来是心疼你们的。”

      王濠镜也不再说话,只看着自己握紧的手,任由身边的人说下去:“可是我再想把你们当作寻常人家的孩子,再想只像做兄长的照看弟弟妹妹一样爱护你们,你和我也都清楚的,你们不可能是真正的孩子,我也不仅仅是个做哥哥的——澳/门,你明白的。”

      手指的力度紧了紧,王濠镜微笑不语地望着王耀,任凭心里的仰慕、爱意和绝望席卷而来,汹涌澎湃几乎将他淹没吞噬。他想让先生不要说了,他想撕开这个人总是这样镇定从容的外表看他红着眼听他软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想紧紧抱住他得到这个人仅仅因为自己是自己而不是为着任何其他原因而赋予的守护。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只是神色缱绻地听着男人平静的话:“澳/门。在王濠镜之前,你是澳/门。而我也一样。或许从前某些时候还会在心里不甘地问一句——怎么会是我呢。”

      为什么是我呢。

      活过漫长的年岁,见过无数的兴衰。童年时的神明早已不见了踪影,一代代王朝像是剪影一幕幕掠过。辉煌是他衰败也是他,策马扬鞭是他气息奄奄也是他。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暂却那么自由,他们当然也有他们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可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是真真切切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命。

      与我、与我们截然不同。

      “可是如今,我早已经明白坦然接受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好的姿态。”长发松松地在颈侧扎起的青年这样说着,他坐在那里,仿佛刀斧加身也不能让他动容分毫:“……我们生而为这样近乎永恒却又其实无比脆弱的存在,是从来不曾被赠与过‘任性’这一权利的。”

      “如果只是王耀,许多事情就都是没关系的。”

      ——可我不仅仅是王耀。

      我是这个国/家。

      你也一样。

      难捱的沉寂被王濠镜一阵低低的笑声打破。他几乎控制不住地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收敛了笑意,说话的调子里却还带着笑音:“先生大义。”

      只是听起来却怎么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认同。

      王濠镜赞了那一句,终于随了自己的心愿抬起了对面这人的手,在他的指尖上落下冰凉的吻,一字一字情人的呢喃般温言软语:“先生是想用这个劝濠镜回头是岸么?我来猜猜,先生想说自己既是中/国,断然不能一直这样失踪着,让其他的弟弟妹妹担心,也瞒不过常年共事的那几位先生,难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所以您一定是想让濠镜放了您,您会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听到过我对您的表白,也没有被濠镜亲手骗来锁在这屋子里过。您愿意帮忙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明这几天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会把濠镜摘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被牵扯进来。您甚至愿意在未来的日子里仍旧认濠镜是您的弟弟。”

      看着王耀默认的神情,他笑得愈发柔和:“我猜先生还想安抚我,说濠镜只是年岁尚小,从前又经历坎坷,因而如今错认了自己的情感,才会误把对兄长的眷恋当作了爱情,况且明明是兄弟,本就不该也不能动这样的念头。先生劝完了自己作为国/家去宽容原谅心思龌龊的弟弟一定还想再来劝濠镜,不能冲动不能失去理智,得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我合该将身为澳/门这一使命摆在最前面去遵从,像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做……”

      “是这样吧?”

      他轻轻问着,沉沉地笑开:“可濠镜偏不想听呢。”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太阳的光亮还未能穿过云雾将世界照明,早就习惯了奔波的几个人已经按照惯例各自下了飞机安顿好就赶来,到专属休息室里在开会前提前一天碰面。

      与往日情形有些许不同的却是站在桌前的东方青年。王京站在那里,除了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并不算长,一眼望去几乎和他的兄长一模一样。他对着面前的几个男人语气疏远又礼貌:“……先生们,兄长身体不适,很抱歉将不得不缺席接下来几天的会议。在此期间,将由我全权代行兄长的权利和职责,直至兄长康复回归。”

      “王耀病了?”看见王京出现后就已经开始诧异,亚瑟端了茶正要喝,听了这话就惊愕地望过来:“你们家里最近出什么事了王耀会生病?”

      他这话一说完就想起来王耀家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闹得最凶的王嘉龙,其中还或多或少有自家和阿尔弗雷德家的手笔。稍微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假装抿了一口茶,他又问:“这么严重的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如果真的是这件事影响了王耀的健康,怎么会在已经闹了这么久之后才有所反应,难不成王耀不是因为国/家状态而是自身情况有什么不对。然而这话听起来也不大友好,他于是咽下了这个问题,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面前的王京。

      和兄长的面容长得有八分相像的王京面色不改:“略有不适而已,各位先生无需担心。”

      “略有不适?”顺着“会影响到化身的身体健康的大事”这个思路考虑,阿尔弗雷德自然而然地也联想到了亚瑟想到的事情。虽然同样有些困惑如果真是这个问题王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才有所反应,美/国青年还是带着一半真心地厚着脸皮问:“怎么搞的,他病了几天了?”

      “两三日而已。不过是时间刚好赶得不巧,正碰上有这样大型的会议。”王京话音温和:“各位先生不必担心,先生并无大碍。其实也是做弟弟妹妹的觉得兄长过于劳累,越到了年底事情越多,怕他再像现在这样逼着自己紧绷下去难免崩溃。几个人联合起来催着他不要强撑,兄长才最后决定听话养一养身体。”

      “那这倒确实有点道理。”阿尔弗雷德赞同地点点头:“王耀的性子也太爱强撑了些。他就是仗着自己是意识体不会累到猝死,一天到晚恨不能把每一分钟都掰开揉碎了使。你看看亚瑟家里最近也乱成一团,他都不至于像王耀那么能折腾。你们说让王耀去休息休息,这个弟控又妹控的人可能还能听你们的话一些。”

      翠绿的眼下明显因睡眠不足而带着泛青痕迹的英/国青年听了昔日的弟弟说自家最近乱成一团的话,偏了偏头瞪了对方一眼,收获了对方一个一脸无辜的真诚表情。而一旁一直都是一副乖巧样子的北国小熊从听到王耀生病开始就是担心中又带了点“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时候终于软软地问:“生病了啊……难怪我都联系不上他了呢。”

      王京几不可见地怔了一瞬,脸上和缓的笑意丝毫不减:“啊,原来俄/罗/斯先生给兄长发过消息。请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暂时替兄长将他和外界联系的设备收起来了。毕竟依着兄长的脾气,只要有一台能与诸位联系能看到新闻的设备,必然就是不能好好修养,还要劳心劳力地思考所有的变化和安排的,我们推兄长在家休息由我来代替参加会议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如果真的出现了紧急情况,会有我们已经布置好的照看兄长的秘书先生去与他沟通的。所以这一阵子如无实在必要的事情发生,兄长就大概是不会出现也不会有所回复的。并不是兄长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是我们的安排而已,请俄/罗/斯先生暂且放心。”

      阿尔弗雷德照旧点头说着“有道理”,而伊万长长地诶了一声,像是小孩子被告诉一天不能吃太多糖一样用有点撒娇又好像遗憾的语气叹息着:“没有小耀参加,消息也不能回。这次的会还真是没有意思呢。”

      “俄/罗/斯先生说笑了。”声音依旧极和煦有礼,王京甚至还似乎被逗笑一样扬了扬嘴角:“虽然这次只好委屈您与京共事,不过还请俄/罗/斯先生务必要认真工作。好好休息的情况下,相信兄长一定很快就能恢复精神回来的。”

      “诶……”小熊仍然一副有些蔫蔫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看过去只怕要以为这是个再无害不过的纯真青年:“会很无聊的。”

      “王京你也别太担心。”松了松衬衫领口,亚瑟看着对伊万微笑不语的王京,想了想还是宽慰两句:“王耀他从来都是个很坚韧恢复能力又很强的人……”

      他这么说着又想起来百年前到底都是些什么惨烈往事才让他知道王耀是个恢复能力很强的人,自己把自己哽了一下,只觉得今天说一句错一句真是不大适合说话。看着王京恍若未觉的神色,也知道是对方在给自己面子,连忙含糊了两声一笔带过,故意开玩笑收尾道:“你也别太辛苦,不然你要再把自己累倒了,王耀之后活蹦乱跳起来说不好还要来找我们麻烦,说我们欺负压榨了你呢。”

      王京话音柔和:“是,多谢英/国先生关心。京也会注意身体的。”

      “……有小阿京这么靠谱的弟弟,耀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确实能休养得好一些。”先前一直神色不明地看着屋子里你来我往的法/国男人突然出声插进话来,调子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一边说还一边玩笑般眨了眨眼:“不过亚瑟说得对,也多少爱惜自己一些,不要像你家兄长一样什么时候都硬撑着最后把自己累垮了。小阿京平日里不常参加这些会议呢,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欢迎随时来找哥哥哦。”

      一直持重的王京似乎被对方的称呼噎了一下,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脸色,客气地回应对方:“那京就多谢法/国先生了。”

      波澜不惊的黑色的眼与带着审视味道的紫色的眼对视了一瞬,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相同的一点探究。这对视不过只片刻,弗朗西斯就率先挪开了目光,用他向来听上去懒懒散散的语气说:“今天左右无事,我们也不过是照着习惯先碰个头罢了。小阿京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毕竟……接下来还有得辛苦呢。”

      最后一句听起来意味深长。王京却神色自若,礼貌地欠了欠身:“的确如此。飞了这么远到美/国先生家里,时差倒起来倒确实有些难捱,平日里诸多类似奔波也真是辛苦各位先生了。那么明日再见。”

      青年说完这话就利落地转身离开。亚瑟看着推开门走出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衣摆,还是有些感慨:“王耀居然生病了……”

      “他最近的状况,生病了也不奇怪。”美/国青年站起来看着旁边的柜子里摆放得满满当当的可乐露出了一个幸福的表情,随手取了其中一瓶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听了这话耸了耸肩不以为意:“他这群弟弟妹妹有心,还想着主动替他来分担些工作。不然照他一贯硬捱的态度,我真怕他直接倒在我这儿。”

      亚瑟点头,刚想顺势嘲讽几句对方看到可乐就走不动路一天到晚只爱吃些垃圾食品的毛病,就看到弗朗西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话音转了个弯问过去:“你那个表情是做什么?”

      “没什么。”弗朗西斯从那个似有所感的神情里回过神来,他看着亚瑟脸上轻微的迷惑,阿尔弗雷德没心没肺喝着可乐的样子和伊万有几分闷闷不乐般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声音轻到几乎是说给自己:“是我想多了吧。”

 

      “……濠镜可以很乖的。”寒意隔着窗子丝丝缕缕渗入,又被满室的热气拆解。青年眼神专注,仿佛面前装着的是整个世界:“我不会对先生做什么,先生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我从来、从来都不想逼迫先生,也不想要让先生难过的……”

      王耀神情不变,只有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只是先生啊……”叹息般一声声唤着先生,王濠镜自己都几乎听到声音里的涩意:“先生啊,您看一看濠镜好不好?您明明也知道的,您不可能看不出濠镜对您是怎样的倾慕,又何必一定要像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还单方面地替濠镜将这样的感情定义成兄弟情试图粉饰太平?想要将我从歧途引回正路么?可惜已经再也来不及了。因为濠镜对自己的心,早已经明白得清清楚楚啊……”

      先生闭上眼,已经不想说话。

      很乖的王濠镜离开了椅子又蹲下身去,手指摸上自己亲手系在了对方脚踝上将他囚禁在了这间房子里的银链,温柔地笑开:“……就像这样就好。先生就这样一直留在濠镜的世界里就好了。”

      他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地温温地念着:“先生最是一个矛盾的人了。一面把家国天下装在心里,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抹杀‘王耀’的身份,抑制住所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喜好和脾气,一心一意只身为国/家四处去奔波忙碌,去与人交流交往。所以您又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温柔呢?因为我们是您所守护的土地里出现的弟弟妹妹们、是您认定的家人吗?”

      冬日的天暗得很早也很沉,到了这时候天空早已经如一泓深潭。未开灯的屋子里人只得一个暗影的轮廓,静默不动。王濠镜半跪在地上,并不期待任何回答地自语着:“是了,先生最爱惜家人了。所以王嘉龙闹成那个样子,先生还是愿意包容。林晓梅一次次伤着先生的心,先生还是盼着她回家。”

      他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笑起来,像是自嘲又像是真的觉得好笑:“说起来也是有趣,先生其实从来都没有大张旗鼓用洗脑一样的方式向我们灌输过所谓责任或是承担的事情,小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真的就只是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兄长的普通孩子呢……然而似乎是因为先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么?言传身教之下,每一个被先生带大的孩子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先生对自己的土地的坚守,和宁可压制情绪情感与渴望、放弃真实自我的牺牲。”

      手指轻轻的颤抖被他强行压下,青年的话音依然满是笑意:“可惜了的,先生。所有的孩子里,大约只有一个濠镜没能学会。”

      他有了太强的“自我”。

      如果只是国/家或是区域人/民意识和精神的体现,为什么又要让意识体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情感、名字乃至人格,让意识体成为了一个除了寿命和生存意义以外与人类几乎别无二致的存在?当他作为“人”的一面产生了不能自控的渴求,到底又应该怎么做?

      “先生习惯于自苦,甚至已经到了不以为苦的地步。”王濠镜仰头看着那人垂在肩膀的发:“先生能宽容伤害,能包容矛盾,能忍受寂寞。先生能做到真正的心平气和,孤身一人走过无限漫长的岁月,眼见过所有过往的故人的离开,能在今天冷静地和在您身上留下无数伤痕的强盗共事,而心里并不怀有一丝压抑的愤怒与憎恨。可是濠镜不行。先生,濠镜不行啊……”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意识体。他已经几乎是个人了。

      如果我不是澳/门就好了。如果我真的只是澳/门就好了。

      “先生一定对濠镜更加失望了。”他叹着气,黑暗里辨不清他的神色:“身为有着漫长寿命的化身,连最基本的寂寞都忍耐不了,现在还这样不顾及大局不管外界情形如何地把先生这样关在这里。濠镜根本已经是个失败品了。”

      “你一直说你最听我的话……”王耀在对方持续的轻笑声中终于开口,连呼吸都没有乱,语气安静到近乎沉寂地问:“你就是这样听话的。”

      王濠镜似乎是没有想到王耀会回应他,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几乎带了点委屈和不安:“濠镜从前还不够听话么?先生先前不得不将濠镜送走,濠镜就一直等着先生。后来王嘉龙林晓梅不把先生放在心上,濠镜也从来都舍不得让先生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像是想到自己这一次很不听话的绑架囚禁行为,他声音又低下去:“……只是时间真的太漫长了,我们究竟还要活多少年下去,仅仅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濠镜真的真的——”

      太寂寞而绝望了啊。

      “我问的就是这个。”王濠镜望过去,正对上一双黑暗里也仿佛在灼灼发亮的眼:“我问的就是这个,王濠镜。”

      “……先生?”

      “我的确说过你们应当承担起化身的责任。我教育过你们要记得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你们身为意识体的身份。我也确确实实告诉过你们,我们是没有任性权利的存在。”王耀的声音很稳:“可我还告诉过你们什么?我说了,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兄长,永远都愿意把你们护在我的怀里。于我而言,你们一直都是我爱惜的弟弟妹妹,是最重要的人,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要记得还有我在这里,记得要向我求助。王濠镜,你难道以为我会仅仅因为你对自己的生命开始感到迷茫和孤独就会厌弃你放弃你吗?为什么不早与我说?为什么要一直自己忍着到今天这种地步?”

      “……先生。”王濠镜脸上微微惊愕的神情随着王耀一句一句说下去慢慢又变成苦笑:“您还是没明白。”

      “您还是以为,濠镜是因为感到寂寞,所以才误把对先生的兄弟情认作是爱情,一直到今天发了疯。”

      “不是这样的啊,先生。您根本想错了顺序。”他无法自控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声音里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哀:“正是因为爱上了您,仰望着您,看着您永远都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正是因为这样无望的恋慕,濠镜才开始觉得生命漫长到让人无力啊。”

      属于人的那一部分感知到了爱情,因而懂得了担忧忐忑与寂寞,破坏了原本身为意识体应有的从不大悲大喜的平和。因为这样的不规矩而忧虑爱慕着的向来重视责任的那人厌弃自己,又发现似有察觉自己情感的对方只将自己当做孩子而将这份爱意视作误解和玩闹,终于一步一步越发自暴自弃。

      那就做一个彻头彻尾不称职的化身给你看。逼你直面我的爱慕,我的孤独,我的甚至不期待你的回应只想得到你不再逃避的承认的渴求。

      王耀又不再说话了,似乎是被弟弟这一通话震惊到懵住了。

      “先生——这才是,真正的濠镜啊。”王濠镜一动不动,以一个近乎虔诚的仰视姿态看着还处在震惊状态的王耀,轻轻地笑了。不想再去逼迫刺激对方,他忍下胸口的疼痛主动移开了话题:“……先生先前不是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要担心,一切都好呢。您的首/都替您去了美/国开会,大概是留了河/北帮忙看家,应该已经开始试图追寻您的下落。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一切都很好。”

      看对方没有回复,他语气又轻松起来,恢复了那点活泼温和的意思:“濠镜今天不在,晚上又回来得这么晚,先生晚上没有吃东西吧?我去给先生做些东西吃,不然先生的胃又该犯病了。先生想喝些汤么?濠镜买了玉米呢,虽然时间会久一点,给您做猪骨煲好不好?您一会儿稍微喝一些暖暖胃再准备休息。我先给您下些面条,您等的时候吃一点。”

      他一边念着一边站起身来开了灯,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微眯起眼垂下睫毛适应了一瞬,弯腰将坐在床上还有些怔愣的美人眼前的碎发细细地别到耳后:“先生坐一会儿,濠镜稍后就回来陪您。”

      转过身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的那人仿佛在思考着怎样组织语言的慢慢的问话。

      “我不明白,濠镜。你说正是因为对我的……爱,让你感到生命的绝望,发现自己不能再做一个合格的化身。可你又说你不会勉强我也并不期待我的回应。”

      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那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更明确一点,你把我带来关在这里,究竟接下来想要怎么做,又想要得到什么?”

 

      门被打开,王津迎上去,看着脸上写满了凝重的兄长,有些艰难地开口:“京哥,还是没有消息。”

      他接过王京的大衣放到一边,看到兄长动作顿了顿又继续脱下鞋和西装外套,站起身来疲倦地吐了一口气:“你刚最后一次和阿冀通讯是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

      王京捏了捏眉心:“现在再联系他一次。”

      “好。”王津心知如果王冀那边有了任何信息都一定会立刻发给他们的,现在这样没有信息就说明王冀那边也是毫无进展,但仍怀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将电话拨给王冀。那边几秒钟就接了起来,显然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时刻关注着各处的动静,王冀带着倦意的脸跃然于屏幕之上:“阿津,京哥。”

      “阿冀,先不谈别的。”王京几乎是把自己摔到沙发上,看着对方急于张口的样子,比了个不要急听我问的手势:“家里现在情形如何?你一个人一并守着我们三处,还要追查大哥的情况,还忙得过来吗?”

      “京哥放心。”那边的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家里一切太平,没有任何异样,一切运转如常。我也很好,没什么照看不过来的,京哥不用担心我。”

      “冀哥……”看着身边的王京对着屏幕颔了颔首,即使明知道这两小时里并没有消息传来,如今也亲眼看到王冀的脸色并不轻松,王津还是心存希冀地问着那边的人:“你那边有任何新进展吗?”

      王冀面色沉重地摇摇头,看着屏幕这边的两个人:“京哥,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大哥的手机不在家应该是被他带走了,现在已经完全查不到定位,应该是被关掉了。而他当时离开家前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上司打来的,我也查过了,说的都是些未来安排的琐碎的正事。又因为大哥从来不在电脑上登陆任何通讯软件,所以手机被拿走了,这些平台上是否有一些能作为线索的聊天记录我们现在就不得而知。”

      “而从他之后出门开始,已经掌握的监控阿津和我都分头看过很多次了,大哥穿得很随意不像是被上司安排去做什么的样子,一路去了地铁站坐车到了机场。他不是兴致到了随手买张机票就出门散心的性子,那么就一定是去找人或者接人的——他到底要去见谁?这个问题阿津和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还有我们之前就讨论过的一个情况,大哥没有开自己的车。如果是去送人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到底是谁值得他这么折腾一趟去送机?如果是去接人却不开车,那就说明对方是有车的——从监控录像来看,大哥直奔而去的停车场不是网约车停车场,这车一定不是叫来的,是那人自己的车。那就还是刚刚的问题:到底是谁,能劳动大哥大老远跑一趟,只为了坐上那人的车陪着那人从机场进到城市里?”

      “如果我们假定这个叫大哥去了机场的人就是把大哥绑走的人,那么不论用的什么理由,是接机还是送机,这人最后一定都是把大哥带上了自己的车。或许带大哥离开了,或许现在仍然停在停车场里。”

      “监控里大哥他直接就走进了停车场。”王津接过对方的话,虽然知道王京也把这段视频看过不止一遍了,还是一点点再一次复盘着细节:“……问题是,那么大的一个停车场,只有门口是有监控摄像的。大哥他进去之后,陆陆续续也开出来不少车走出来不少人,但都没有看到大哥的人影了。我们看过了这些监控许多遍,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新的收获。”

      “按照京哥先前的安排,”王冀揉了揉眼睛,眼里已经有了长时间对着屏幕和焦虑带来的红血丝:“如果是打着让大哥送机的名号,那个人虽然没办法带着大哥一起走,但有可能是把大哥安置在哪里之后先自行飞走了——虽然可能性不大,还是要查一查,只是实在是大海捞针速度不可能太快;飞入的航班不具备可查性,如果是让大哥去接机,不论那人是不是真的从别处飞过来的,后来也一定是进了停车场的。所以现在在集中排查整个停车场里从那天起开出的、和没有开出一直留在那里的车。还有已经在找人想办法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尝试破解找到大哥之前的聊天记录,看看到底是不是有谁当时发了消息给他让他急匆匆出门去了机场。我们只能卡住这三环了,目前还没有任何反馈。”

      “我知道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王京哑着嗓子应下:“我们继续等这几处的回复。”

      “京哥,不如把现在的情况告诉阿粤和小苏?”稍微犹豫了下,王冀问着对面的人:“他们两家信息化技术发展得很好,应该正能派得上用场,让他们也帮着一起去查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许能快一点。”

      王京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否决:“不行。大哥失踪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是我们自家人内部也是这样。况且阿粤和小苏能力就算再强,他们到底也离得太远了。大哥常居首/都,如今也是在这里不见,现在看来连我的地方我自己都说不上全盘掌握,阿粤和小苏对这里的了解肯定更加不够,发挥起能力来必然束手束脚。倒不如像这样,把能利用的资源全都给阿冀你,总归是离得最近的,熟悉程度也高,查起来也好上手。”

      “是我想差了。”王冀听了这话点头,脸上疲惫混合着焦虑:“京哥说的对,还是尽量把消息控制住别再让人知道了。”

      “到底是谁……”一张温和的脸上几乎有了隐隐的戾气,王京近乎自言自语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国/家意识体绑架拐跑?”

      “京哥一大早赶去见了那几位先生,觉得有什么不对吗?”王津看着王京一副提把刀就能杀人的表情,并不害怕却只是很难过,小声问着王京刚刚结束的会面:“京哥觉得,大哥失踪有他们的参与吗?”

      王京冷着一张脸摇摇头:“没有。他们几个人的反应都很正常,况且说实话,我本来其实也觉得这里面有他们插手的可能性很小。国与国之间往来虽然明争暗斗,但大家心知肚明彼此存在,还从来都不至于有意识体受指示对别家的意识体这样下手。如果是私人行为的话,这几个外国人想在我的范围内有所动作,一举一动又都未免太显眼了些。真的是他们,就不该让我们查到现在都查不出一点痕迹。”

      本就微小到几乎没有的希望在对方摇头否认的一瞬间就破灭了。王津几乎感觉自己又变成了许多年前那个幼小又无助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地磕磕绊绊着想找到那个永远可靠的身影。他听着王京嘶了一声,近乎烦躁地拨乱一头黑发:“而且,那个法/国人怕是意识到事情不是我说的那么简单了。”

      “什么?”在那边专注听着的王冀一惊:“那他……”

      “不是他做的。”都不用对方说完王京就已经猜到自家兄弟在想什么:“确确实实不是那个法/国人做的,他只是特别敏锐而已。他应该并没有猜出来大哥那边到底怎么了,只是不相信我说的大哥身体不舒服我来代开会的这个理由罢了。”

      阳光显得格外惨淡。王津近乎茫然地看着外面一片雾气笼罩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一丝陌生,仿佛自己都不认识没听过一样:“那……现在该怎么办?”

     玻璃窗依然反射着冷冷的光,也映着他惶惶然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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