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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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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

琼恩 第0章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琼恩坐在卧室的床边,死死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似乎在等待什么。在它亮起的瞬间,她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清除了那条消息。她将手机摆在床头的柜子上,翻过身抱紧了玩偶。

没过两分钟,琼恩自暴自弃般猛地起身,抓起手机,打开被清除的消息,输入道:“不用了,谢谢。”接着将手机关机,扔在了被子之中。

琼恩以前会觉得对不起安,她永远不确定自己不定期的冷淡和麻木是否伤害到了安,她总是在另一方告知离开时才会恍然大悟。分手短信之类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能够敏感地嗅到一段关系在慢慢地发霉,变坏,或许并非客观上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毕竟在琼恩看来,她所感受到的才是事实,而非事实本身。

所以琼恩会抓...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琼恩坐在卧室的床边,死死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似乎在等待什么。在它亮起的瞬间,她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清除了那条消息。她将手机摆在床头的柜子上,翻过身抱紧了玩偶。

没过两分钟,琼恩自暴自弃般猛地起身,抓起手机,打开被清除的消息,输入道:“不用了,谢谢。”接着将手机关机,扔在了被子之中。

琼恩以前会觉得对不起安,她永远不确定自己不定期的冷淡和麻木是否伤害到了安,她总是在另一方告知离开时才会恍然大悟。分手短信之类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能够敏感地嗅到一段关系在慢慢地发霉,变坏,或许并非客观上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毕竟在琼恩看来,她所感受到的才是事实,而非事实本身。

所以琼恩会抓住机会,成为那个先说再见的人,仿佛那样就可以更少地感受到伤害。

她躺在床上,照例没有睡着。

安刚刚询问她戴几号戒指。天知道她的确在ins上发了一张CK的戒指图,并配文:好想买。但那只是表达一下当下的购买欲和审美好吗!!她暗暗抓狂。那不正是社交媒体最最基本而又浅薄的用处吗?

琼恩常常感到想法与女朋友对不上,问题不大,但是细枝末节足够像一张密织的网,勒住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禁开始思考安的用意。她是在表达什么吗?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不满一年,又都还年轻,这枚戒指所有的用处大约不过是装饰年轻女士的手指。琼恩暗暗发笑,你能指望两个二十小几岁的年轻女士从此厮守终身吗?

可是上次她像买戒指,被安阻止了。琼恩回想,安似乎这么说,“你不能自己买无名指的戒指,”她语气十分认真,“那应当是我来买的。”

琼恩感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如果自己将这次“购买事件”当真,而安只是在“黑色星期五”想要多一个商品拼单,那么在安看来,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而如果安是认真的(虽然琼恩并不明白认真什么),那么显然自己还没准备好。

琼恩觉得自己似乎听到客厅熟悉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房门。她屏住呼吸,缩在被子里。

刹那间,她不为这次戒指的事所烦恼了。就好像突然被水浇了个透心凉。

因为她临睡前回复道:“不用了,谢谢。”

琼恩此刻想将自己塞进地上不存在的缝隙里,巨大的羞耻感侵袭了她,就好像三年级时她站起来答错了黑板上的一道数学题,而所有的人都盯着她,仿佛一束不存在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所有人都在无声地嘲笑她。

琼恩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隔壁刺耳的婴儿哭声和窗外凄厉的猫叫声,这次,她终于隐隐约约得到了些许睡眠。

鱼沉

【无授翻】离恨/Reunion.

Chapter 5(上)

I

冰晶在空中飘舞,静谧如仙境。它们像碎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脸颊。艾莉亚拉起毛皮斗篷捂住脸,以避免寒冷带来的刺痛。

据她计算,天空已经近月未曾放晴。不过,若是不借助阳光计日,就很难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年来,她一直隐居在山地氏族领地,平日深居简出。在这样的极北之地,消息总是滞后——既有喜讯,也有噩耗——这意味着她无法及时得知维斯特洛发生的重大事件,且往往语焉不详。但最近不知怎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般流散。

长城坍塌。琼恩国王下令南撤,临冬城不再安全。所有人都使尽解数南下,艾莉亚已经尽量拖延时间,确保没有百姓在动乱中被抛下。但时间不等人,她不得不穿越颈泽。娜梅...

Chapter 5(上)

I

冰晶在空中飘舞,静谧如仙境。它们像碎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脸颊。艾莉亚拉起毛皮斗篷捂住脸,以避免寒冷带来的刺痛。

据她计算,天空已经近月未曾放晴。不过,若是不借助阳光计日,就很难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年来,她一直隐居在山地氏族领地,平日深居简出。在这样的极北之地,消息总是滞后——既有喜讯,也有噩耗——这意味着她无法及时得知维斯特洛发生的重大事件,且往往语焉不详。但最近不知怎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般流散。

长城坍塌。琼恩国王下令南撤,临冬城不再安全。所有人都使尽解数南下,艾莉亚已经尽量拖延时间,确保没有百姓在动乱中被抛下。但时间不等人,她不得不穿越颈泽。娜梅莉亚的族群数量锐减,艾莉亚只能祈祷大部分小狼已经追随猎物到了南方,但她觉得那里也有某种邪物在吞噬狼群。

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艾莉亚很庆幸旅伴的夜视能力强于自己。她还没有亲眼目睹林间的魑魅魍魉,不过深知这是迟早的事。

忽然间,娜梅莉亚低吼着放缓了脚步。艾莉亚眨眨眼,甩落睫毛上凝结的冰霜。不远处,一座小木屋静立林间,窗口闪烁着灯光。

想到还要费尽口舌劝说一个家庭离开温暖安全的住处颠沛流离,艾莉亚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从狼背上下来,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娜梅莉亚却不肯放走她,用锋利的牙齿叼紧她袖口松散的毛边。艾莉亚大吃一惊。冰原狼从未对她显露攻击性的一面。就算是多年前她在三叉戟河畔朝她丢石头时,娜梅莉亚也不曾作此反应。她知道动物们在反常的黑暗中会躁动不安,但仍然感到讶异。

艾莉亚抽出手臂,走开一步。“我马上回来。”她向冰原狼保证。娜梅莉亚没有停止低吼,她人立起来,颈毛倒竖。艾莉亚快步走向木屋。她回头时,见狼群凝立原地,尽管娜梅莉亚不安地来回踱步。

艾莉亚走到木屋前,看到门边系着一匹苍白的母马,鞍辔俱全,雕像一般站立着。她松了口气,看来屋主已经做好撤离准备,这样她便能少费些口舌工夫。那匹马安静得让人发毛,她强自压下脊背上的战栗,一心想尽快结束谈话。

艾莉亚抬手敲门,屋门几乎一触便开。一股暖意顿时包拢她全身,引着她进门。屋内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直到不适缓解,她才注意到一个高挑优雅的女人站在熊熊燃烧的炉火前,身着华丽的猩红长袍,火光在精美的刺绣上闪跃。

“你得赶快离开。”艾莉亚直截了当地说。没有时间寒暄了。

那女人丝毫不惊异于她的贸然闯入,甚至懒于转身。“时辰已至,孩子,是时候去完成你的使命了。该离开的不是我。”她的声音轻快,有意矫饰话中真正的严肃意味。

艾莉亚后退一步。“什——”她稳住心神,“你是谁?”

女人转过身,浓密的赤褐长发随之飘拂,露出喉头闪耀的红宝石。“我叫金瓦拉,乃是红神庙的首席女祭司。”

艾莉亚觉得怒火直往上撞。“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红袍女。你的光之王把他所谓的‘使命’强加于我,自然也能收回它。”她紧了紧斗篷,打算退回酷寒中。

“你哥哥需要你。”

艾莉亚忽略女人坚定的声音,一只脚跨过门槛。

“——琼恩·雪诺有危险。”

艾莉亚僵住了。她慢慢地转向女祭司,提防着她将要说的话。

“你哥哥率领军队撤至卡林湾,准备在那里驻防。这是个上策,但百密一疏——夜王派遣了一名手下,意图在死人大军抵达前刺杀他。”

艾莉亚的心骤然缩紧,但她不愿轻信。“如果你已经在火里读出预言,为什么不亲自去警告他呢?”

女祭司傲慢地摇头。“北境动乱加剧,军队高度戒备,恐惧迫使他们严防死守。只有你,艾莉亚·史塔克,只有你能够冲破防线,将消息平安送抵。”

艾莉亚踌躇着。那个女人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这并不代表她的话可以相信。颈泽以北的每个人都知道琼恩·雪诺是谁,尽管她隐姓埋名,但她与他是如此肖似。只需要一点观察力,无须神的干预便可知晓她的身份。除此之外,女祭司们更以巧言令色闻名。她们总是装作洞悉一切,实际上只是把零散信息拼凑起来粉饰一番,以博得拥趸。“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的同行梅丽珊卓曾对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作出诸多预言,而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女祭司纡尊低下头,双眼闪闪发光。“你哥哥告诫过你逃避责任有何下场。你已经缝纫了大半个冬天……你难道不想让他在春晓时发现你还活着吗?”

艾莉亚的血都冷了。这些话是如此熟悉,即便已经被曲解了原意。她想起晚夏时,她和琼恩在临冬城的密闭桥梁上看男孩们比剑,每当她激动不安,他就轻轻拨乱她的头发。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的悄悄话。

她重新看向这名首席女祭司,她喉头的红宝石渴饮火光,灼人眼目。女人的双唇翕动,但艾莉亚仿佛被压在水下,听不清她的话语。

“……骑我的马。”金瓦拉的声音终于明晰,“要快,不能惊动旁人。黎明之战在即,琼恩·雪诺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艾莉亚魔怔一般走出屋子,翻身上马,长长的斗篷在身后飘扬。她用力踢刺马腹,催促白马快跑,将一切杂乱念头抛之脑后。

她只有一个想法。琼恩需要她。

II

琼恩站在战时指挥室的沙盘前,肩背因为长时间钻研无果的战略酸疼不堪。无论如何调配兵力,人手不足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坐回椅子,疲倦地揉着额头,听任其余领主为军队调度争执不休。

过去的几个星期仿佛折去了他的大半命数。被迫撤离临冬城的那一天是他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考虑到他尝过死亡是何滋味,这更能说明许多问题。严峻的形势摆在面前:他为之骄傲、生长于斯的土地如今危在旦夕。他必须为子民而战。他不得不为人类的存亡而战。

他一收到艾迪·托勒特关于长城坍塌的消息,就立刻派出渡鸦,表明召集南方力量、联合抗敌的意愿。起初他受到冷遇,但当次日乌云遮蔽白日,恐惧便像厚重的毯子笼罩大地。

最后壁炉城和卡霍城被屠戮的噩讯接连传来,琼恩安排珊莎骑乘快马南下谷地避难。她朝他尖叫抗议,不顾仪态地哭喊她向艾莉亚发誓会陪在他身边,但他不为所动。艾莉亚终于还是离开了他。他日夜祈求诸神指引她南下。琼恩至今仍被噩梦缠身,梦里他再次见到了艾莉亚——小妹孩子气的脸庞被一双空洞的蓝眼睛取代。他每每为此彻夜无眠。

但思念艾莉亚带来的痛苦不止于此。山姆和布兰向他吐露了惊人的秘密:他的亲生父母……他的真名乃是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三世。这个消息颠覆了他对自己身世的认知,也改变了他对成长道路上诸多波折的看法。因此他更为思念小妹(诸神诅咒他的血统),她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无论他地位高低、血统贵贱。

但艾莉亚离开临冬城后便杳无音讯,他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琼恩只得一人吞咽这颗苦果。

但在生死攸关之际,一切都微不足道。他明确告知山姆,他对南方政局没有兴趣。就算战争结束后他还活着,也不会插手龙女王与兰尼斯特家族间的王位争端。他无谓掌权与否。

他只想在北境与家人安度余生。无论血统如何,他永远是史塔克家族的一员。

琼恩环顾城门塔颓圮的高墙,审视面前诸人。出乎他的意料,七国领主最终选择团结起来抵御这一威胁。艾林谷、河湾地、河间地与风暴地的代表,以及丹妮莉丝无垢者军团的指挥官都因为末日将至站到了一条战线上。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存活,兵燹也会再次席卷维斯特洛。

戴佛斯主持了此次战前会议。尽管北方人占军队的大多数,而他并非长于北境,琼恩的封臣依然把洋葱骑士当作国王之手礼待,且欣然执行他的命令。

琼恩明白他们处境不妙。要塞最初建造时,是为了抵御来自南方的袭击,而非反方向。但他没有选择余地,沼泽至少可以限制敌人进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泥泞也能为他们争取撤退时间。

他仔细清点沙盘上的旗标,希望数量有所增长——那意味着更多的支援人手。他们的队伍正在壮大,但琼恩仍觉不足。况且异鬼会复活死尸对付活人。

沉重的橡木门转阖出吱嘎声响,琼恩抬头望去,看到了他原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梅丽珊卓。”戴佛斯已经抽出长剑,眼冒怒火。

红袍女不卑不亢。“我希望觐见北境之王。”

戴佛斯啐道:“你只能见到我的剑——”

琼恩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戴佛斯服从了命令,但只是将剑刃压下寸许。“陛下,现在可不是听这巫女妖言惑众的时候。如果消息属实,夜王大军随时会向我们发起进攻。”

琼恩凝视着红袍女祭司。她肃然静立,双眼在火光中熠熠闪耀,目光从未离开他身周。不知为何,他被她身上的某些气息攫住了,急于知道她要说什么。

琼恩扫视房内众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困惑或恐惧。最后他看向布兰。弟弟拒绝南下避难,坚持留在他身边,用三眼乌鸦的神力帮助他。自布兰与梅拉·黎徳一同出现在临冬城,他就变成了琼恩无法理解的人——但他知道他必须相信弟弟的判断。

那一瞬间,布兰几乎把持不住悲伤。琼恩还没开口,他便点点头,转过身去。

琼恩叹了口气。他朝托蒙德略一示意,随后与红袍女走出房间。高大的野人悄悄尾随他们走到森林之子塔,隐藏在暗处,手持短剑待命。

梅丽珊卓张口欲言,琼恩先行一步抓住她的肘部。“你已经被放逐。”他提醒,语气冷硬。

梅丽珊卓用力甩开他的手。“您无须担心我的罪愆受不到惩罚,陛下。我活不到新的黎明。”

琼恩怀疑地看着她,但还是选择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袍女目光灼灼。“我要警告你。夜王已经派遣手下潜入军队意欲刺杀你,好让你们不战自败。”

琼恩嗤之以鼻。“我非常怀疑一个异鬼能避开众多眼目潜入营地。”

梅丽珊卓扬起眉毛,目光越过琼恩的肩膀。

他慢慢转过身,寒毛倒竖。墨一般浓稠的夜色中,他只能勉强辨认出远方山脊上的苍白身影,那影子从一匹同样苍白的骏马上翻身下来,随后躬身小跑。它长长的白发在冷风中飘扬。

没有人对此做出反应。他的手下仿佛看不见有人影在营地间腾挪移动。琼恩用力眨眼,怀疑这是否又是红袍女的把戏。

“想想你手里握有什么优势。你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剑。如果你杀了它,将会一劳永逸。”梅丽珊卓的嘴唇紧贴他的耳朵,森森低语。

琼恩打了个冷噤。这个建议并不高明。瓦雷利亚钢不是杀死异鬼的唯一武器,他们还有众多配备龙晶箭的弓箭手。然而,在他凝滞的片刻,没有哪怕一枚箭矢上弦。刺客仍在人群中自如前进。

“这是你的使命,琼恩·雪诺。”这话让他浑身发冷。琼恩感觉到背后轻微的推力,他的腿随即不由自主地开始迈动。

托蒙德站直身子,不解地看着他的朋友。

“命令士兵就位,做好战斗准备。”琼恩命令。

“但是雪诺——”

“死人进攻了!”琼恩没有停步,高声喊道。他听见野人大步冲回城门塔。

他快步奔跑,长爪已然出鞘。此时异鬼距他不过五百码,它手中的武器凝着霜雪的寒光。

狂风在堡垒的高墙外咆啸,但琼恩脚步不停。风声在他耳际回绕,如同女子低柔的呼唤,但他将之抛诸脑后。梅丽珊卓是对的,任何微小的优势都不容有失。

人影愈发近了。厚重的冰雾和睫毛上凝结的雪珠阻碍了琼恩的视力,他辨不清来者的面容,但他确实在两人交击前一秒看到了飘拂的白发和闪烁的蓝眼。琼恩举起长剑,向前挥刺,同时用力眨眼,试图看清眼前景象。

当他的视野重又清晰,眼前的景象已倏然改变。细如枯骨的白发化为柔美的褐色鬈发,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蓝眼惊惧地睁大,洇染出一股沉暗的深灰。

他试图在最后一秒收起攻势,但为时已晚。两人相对产生的冲力太过强大,长爪直直贯穿了她未戴护甲的胸口。

“不!”他绝望地嘶吼。缝衣针从她手中掉落,深深没入他们脚下的白雪。

艾莉亚的嘴唇微微翕动,受伤的肺腔使她无法发声,她随即呛出更多的血。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琼恩。

她无力地握住胸前的剑刃,锋刃割破了她纤细的手指。他把那该死的东西从她胸口抽出来丢到雪里,隐隐意识到它燃起了火焰。

琼恩在妹妹倒下之前揽住她瘦小的身体,轻轻把她放到地上,一只手用力压在她双乳之间,试图止住已经从他指缝里渗出的血。“不,”他的声音凄厉不似人声,“不!”

她吃力地举起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她手指的温度正在流逝。他回握她的手,紧紧地亲吻她的掌心,然后将它贴在脸上。

“我很抱歉,小妹。”他看着妹妹曾经生气勃勃的眼睛逐渐暗淡,心痛得语不成句。他抱着她,直到妹妹颤抖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当她的手在他手中绵软滑落,他温柔地把它放在她胸口,尽可能轻地阖上她的眼睛。他再也不能承受她望向他的惊惧目光。

琼恩抱着妹妹了无生气的躯体,抽泣得浑身发抖。内心深处尚存的理智提醒他:他应该尽早将她火化,以免她被异鬼复活。但仅仅只是想到他们已经永诀,其悲伤也足以将他击垮。

他不知抱着她坐了多久,用身体保护她不受风雪侵伤,一手徒劳地焐着她冰冷的脸,一手抚摸她的乱发。他意识到梅丽珊卓定然施展了某种魅术,诱使他实现了她那该死的预言。

他早该处死她。

狂怒席卷琼恩全身。他理智尽失,唯有复仇的烈焰在胸中奔腾。这情绪吞噬了他。

一只手倏然搭在他肩上,如果他手里还有武器,是必定会击杀对方的。

“琼恩!”

琼恩抬起头,看到一双在林间闪烁的金色瞳子。他凝视片刻,一种熟悉感袭上心头。他与这双眼睛睽违多年,但仍然能够感觉出相似之处……他想起自己的死亡,当时他附身在白灵身上,意识也与冰原狼交融。艾莉亚……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抚摸那只巨兽。

“琼恩!”这一次,他肩膀上的手更加用力地摇晃他,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腰,要把他拉起来。

琼恩眨了眨眼,在目光交错的短暂间隙,冰原狼从藏身处一跃而起,爆发出咆哮。

尸体交缠遍野,死人与活人厮杀。钢铁的撞击声与嘶哑的惨叫声在冷夜中回荡。战斗已经打响,但琼恩一无所觉。他不愿把艾莉亚丢在这里任人践踏,但他很清楚这具尸体已不是他的小妹,他不能浪费人手保护它。

他粗暴地推开那个不停不休拉扯他的人,发觉对方双腿打战。那人是戴佛斯。

“我很遗憾,陛下,但人类需要您。”老人结结巴巴地说。

琼恩没有回答,他撞开国王之手,走向那片微微泛着火光的雪地。长爪躺卧其上,安然燃烧。琼恩紧紧地握住剑柄,把剑举到空中。他染血的手套一触碰到皮革握把,剑刃便熠熠生辉,周遭五十码旋即亮如白昼。

琼恩向前冲去,士兵们纷纷捂住眼睛,以避开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正在与他们厮杀的异鬼嘶嘶惨叫、蜷成一团,在光明下无处遁形。当活人从震惊中恢复理智,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杀死。战阵重新集结,并高呼口号向更远处出击。尽管他们的人数仍处下风,但士气高涨。

琼恩沮丧地怒吼,他找不到足以发泄愤怒的强大对手。他快速奔跑,不顾身旁战况。他唯一的想法是倾泄胸中怒潮。

片刻后,他发现了目标。一个异鬼首领手持双头长矛搏斗,似乎并不害怕琼恩手中的燃烧长剑。它的对手显然体力不支,艰难地单手招架进攻,汗湿的肮脏金发粘在前额。

琼恩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与詹姆·兰尼斯特并肩作战,但世界临近末日,人类存亡在此一举,宿仇相比之下已微不足道。

他猛冲上前,为黄金骑士格开致命一击。詹姆及时抵挡住武器另一边的锋刃。他闪避开,惊异地看了一眼北境之王,但没有说话。他已经气喘吁吁。

两人协力砍杀敌人,必要时替对方抵挡攻击。詹姆很快筋疲力尽,但敌人攻势未减。琼恩想劝说兰尼斯特撤到后方恢复体力,因为他的偏斜刺击越发无力,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但当他环顾四周,他注意到战斗已经结束。长爪的光芒正在消退,现在只能照亮方圆十尺。

橡果厅的Gendr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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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沉

【无授翻】离恨/Reunion.

Chapter 4(下)

I

艾莉亚坐在壁炉边郁郁沉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时至今日,她的大部分生命是在奔走中度过的,她从不曾无所事事地枯坐一旁。现今她的身体恢复如前,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

她只是难以下定决心离开。琼恩会伤心的。

远方狼嗥的低柔回声吸引她走到窗前。狼林一如既往地安然矗立,遮天蔽月、丛深树密。

或许她不必远走。她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她可以改头换面,在山地氏族的丛林中谋生,也不会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会很辛苦,但能让她离所爱的人足够远,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的灵魂不会安于荒山,而如果临冬城的人们因为她遭遇不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Chapter 4(下)

I

艾莉亚坐在壁炉边郁郁沉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时至今日,她的大部分生命是在奔走中度过的,她从不曾无所事事地枯坐一旁。现今她的身体恢复如前,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

她只是难以下定决心离开。琼恩会伤心的。

远方狼嗥的低柔回声吸引她走到窗前。狼林一如既往地安然矗立,遮天蔽月、丛深树密。

或许她不必远走。她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她可以改头换面,在山地氏族的丛林中谋生,也不会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会很辛苦,但能让她离所爱的人足够远,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的灵魂不会安于荒山,而如果临冬城的人们因为她遭遇不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的思绪被门外戴维的声音打断了。这位年轻人向来寡言,所以她很有兴趣听听他说了什么。

“您迷路了吗,小姐?”男孩的声音颇为礼貌。艾莉亚没听到回答。她想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自她住进琼恩的卧室,主堡的这片区域便从未有女客踏足。也许珊莎终于挖出了琼恩的秘密?她一想到这个就隐隐不安。

侍从的马靴在地面上踏出轻微声响,他正朝走廊里的来者走去。“很抱歉,小姐,城堡的这片区域禁止闲杂人等进入。我可以护送您回——”戴维的声音被模糊的喘嘶截断,随后是身体撞到地面发出的沉闷的一声“砰”。

艾莉亚抽出缝衣针,她的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这类细剑不适用于近身缠斗,但眼下没有别的武器。所幸刺客已经失去先机,也许她可以借此扭转局面。

她迅速穿过房间,躲到壁炉边,身体贴墙,如此一来刺客在门边就看不见她。

沉重的木门悄然开合,那名刺客进入房间。她既高且瘦,发色深暗,束着辫子,身着毛皮斗篷和宽松朴素的羊毛裙服,一副北境女子装扮。她混进城堡想来不费吹灰之力。

女孩在房间里逡巡,步履静无声息,寻找她的猎杀对象。艾莉亚静候时机,同时屏住呼吸,以免发出声响。当女孩搜视大床时,艾莉亚行动了。迅如蛇,她把缝衣针的锋刃压在女孩喉头,正处她的命脉之上。

艾莉亚明白自己应该利落地了结此事,但为了她家人的安全,她必须知道幕后指使。“是贾昆·赫加尔派你来的吗?”她厉声问。

女孩的下颌在剑刃下绷紧了。慢慢地,她的唇角掠过微笑,眉毛微微扬起。“千面之神应许了一个名字。”

艾莉亚发觉女孩行动时已经晚了,一把匕首直直飞向她的眉心。她设法躲开飞刀,只是脸上被划了道口子。但这足以使她踉跄后退,缝衣针无力地从女孩的脖子上滑落。

她还没反应过来,无面者已经转过身,用力钳住她的持剑手。她无力反抗,渐渐松开武器。缝衣针啪地掉落在地,艾莉亚手无寸铁。

她的死敌手里仍然拿着匕首。艾莉亚疯狂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应对之策。缝衣针和丢落的飞刀都离她太远了,她无法取回它们。她别无选择。

她咒了一声,冲向壁炉,抄起放在一边的铁质拨火棍。它远比她使过的武器沉重,但攻击径围足够大,她希望这至少能暂时逼退女孩的匕首。

艾莉亚转过身,女孩撤换脚步,猫一般敏捷地越过床栏,她紧随其后。只要暂时逼住女孩,她就有转寰的余地。

两人在房中对峙、兜圈,艾莉亚距女孩不过两步,展臂便可触及对方。她们避开桌椅、蹬上墙壁,几乎没有时间喘气。

房门忽然开了,那无面者立刻跨过门槛。一股大力猛地把艾莉亚撞到门后的石墙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她用力眨眼,试图恢复视力。那扇门阖上时,时间似乎凝滞了。刺客看着她,唇角露出细小而胜利的微笑。女孩抢上前,手里的匕首用力地刺向来者。

门那边传来的痛苦闷哼教她的血都冷了。

艾莉亚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喉间迸出愤怒的嘶吼。七层地狱,缠斗终于结束。她用尽全力举起铁棍击打敌人。艾莉亚感觉到铁棍穿过女孩的胸口,但她没有松手,直到棍子与女孩背后的石墙相碰出铿啷声。刺客的身体蜷成一团跌跪在地,她任其倒落,艰难地喘着气。血泊在地面漫延成河,女孩依然一动不动,艾莉亚这才把目光移开。

来者在她身后沉重地喘息,艾莉亚迅速转向倚在门边的哥哥。琼恩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受伤失血还是震惊于方才目睹的场景。他一手用力地摁在身侧,她知道那里没有佩戴护甲。

“琼恩!”艾莉亚尖叫,几乎为此耗尽胸腔里的空气。她急忙抬起他另一只手臂,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床边。

艾莉亚听到众人赶来的沉重脚步声,当她把哥哥放在床垫上时,肩膀不由得一紧——她看到了戴佛斯和那个高大的红发野人。两人显然被卧室里的血腥狼藉惊住了。

“你们两个谁去找学士来!”她冲他们尖叫。

戴佛斯很快反应过来,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派遣一名守卫去请学士。

“艾莉亚。”尽管略带痛苦,但琼恩的声音平静而安慰——与艾莉亚那一刻的心情完全相反。他的手指缠抚她脸旁凌乱的头发,她转过头,忧心忡忡地端详他的脸色。

“艾莉亚,我没事。”他重复。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蹙着眉头从伤口上移开那只沾血的手,牢牢握住她的手,然后把它放在心口。她跪在床边,任由他如释重负地亲吻她的发顶,同时低声感谢诸神护佑她平安。

他们短暂的亲密时光被大厅里的骚动打断了。

“小姐,您不能进去。里面不安全。”一名守卫正在做徒劳的劝说。

“我是临冬城女爵。你应当知道何为恪尽职守,何为服从命令。”珊莎怒斥,她的靴子在地上叩出匆匆的回声。

琼恩刚给艾莉亚使了个眼色,珊莎便急急推开戴佛斯和托蒙德挤了进来。她一看清眼前景象,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可能。”她低声说,下唇微微颤抖着。

随后她冲向她的手足们,一手搂住艾莉亚的肩膀,另一手抱住琼恩的头,力道大得仿佛永远不会放手,尽管琼恩疼得低声呻吟。

艾莉亚最初仍保持着戒备,但当姐姐的肩膀因为汹涌的情绪猛烈地抽动时,她允许自己依靠在她的怀里。她的手指依然紧紧地抓着琼恩的衣襟。

片刻后,戴佛斯清了清嗓子。“很抱歉中途打断,可是七层地狱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珊莎慢慢地松开手,似乎第一次看清房间另一边还站着人。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上去有些可笑。

艾莉亚则没那么快撒手。她发觉琼恩因吃痛皱眉,便用指尖轻抚他血迹斑斑的腰侧。

琼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的,伤口并不深。”他再次试图安慰她。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边,以便更仔细地查看情况。

“亚丽·卡史塔克。”他端详女孩片刻后说,随后转向妹妹们,艾莉亚看得出哥哥眼里的困惑,“她上回来访临冬城时,你们还没记事,不过我认得出她的脸。”

艾莉亚立刻站起身,大步走过房间。她把手指压在尸体的下巴上,用力揿起。女孩面皮下的脸较之亚丽·卡史塔克更加成熟圆润,头发是略浅的栗色。艾莉亚隐约记得她们见过几面,这女孩是黑白之院的一名学徒。

房间里一片死寂。艾莉亚转过身,珊莎看上去像是病了一场,戴佛斯脸色苍白,连托蒙德也惊得后退一步。只有琼恩尚算冷静。

“她是什么人?”他低声问。

“无面者。”艾莉亚简洁地说。

托蒙德在门边不安地挪动。“你妹妹有些危险啊,乌鸦大人。”

房里其他人的表情表明他们也有同感。艾莉亚尽量忽略这个想法。

“她来这里就是因为我。”她沉声说,“而她绝不是最后一个。这个刺客马失前蹄,下一个不会重蹈覆辙。”

琼恩坚定地看着她。“我会保护你的。”

艾莉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毋庸置疑,无面者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琼恩几乎被刺,她不敢想象下一个刺客的手段会如何残忍。

琼恩不悦地噘起嘴,显然要与她争辩。不过他还没开口,卡利学士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这位老人已经没了平时的从容。“那梅利斯特男孩被杀死在走廊里。圣母慈悲——”但他看清眼前景象后,立刻话锋一转,“陛下,您受伤了。”

琼恩抬起一只手,示意学士他的伤势不打紧。“艾莉亚,我们该如何阻止他们?”卡利学士一听到史塔克小女儿的名字便哑了声,以一种捉摸不定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从前的病人。

艾莉亚沉默不语。她知道她该如何应对,但琼恩绝不会同意她的做法。她觉得身心俱疲,无力再作争辩。

珊莎的目光在兄妹间飞快地一轮,试图理清贸然踏入的困境。她深深地呼吸,随后选择先行处理力所能及的问题。“北境与河间地的关系并不稳固。戴维无辜遇刺,我们至少得给梅利斯特家族一个解释。如果我们告知他们他是为保护史塔克族人而死,或许局势不至僵持。”

珊莎提起琼恩的侍从时,艾莉亚注意到哥哥的眼睛眯了眯。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此时肠子也不由得绞成一团——她别无选择,必须即刻采取行动。艾莉亚摇摇头,迫使自己的声音坚定自信,不留半分争辩余地。

“目前的情况非常混乱,连你也一头雾水,而你还是房间里知道得最多的人。”她对琼恩说,知道只要他同意她透露的部分计划,就没有人会质疑,“你得告诉梅利斯特家族,戴维是在一次针对国王的暗杀中牺牲的。除过你们,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保守这个秘密对所有人都有益无害。”

艾莉亚看到戴佛斯扬起一边眉毛,但她还是坚持说下去。“琼恩,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发誓保守秘密吗?”

琼恩犹疑地点点头。

她计划中的这一部分并非万无一失,但只能行此险棋。“‘刺杀计划’至少得瞒上几天,越久越好。如果一时公布太多消息,那么虚实便难以分辨,从而引起混乱。谣言和妄测就是这么流散的。”艾莉亚深吸一口气,试图使自己的话更令人信服,“我没想错的话,亚丽·卡史塔克——真正的亚丽——已经死了。她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或许是丢弃在树林的某个角落,残缺不全,看上去像是动物啃食所致。在那之前,我们要散布自己的说法,以消除暗处的无面者的疑心。”

她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具体细节我还没有想好。”她说下去,“但现在我们有一具尸体。我们可以利用它做文章——可怜的茉惜·雪诺终于死于伤病。亚丽小姐因着没见上她最后一面悲痛万分,但仍接受了临冬城的礼待,直到体力恢复得足以远行。这应该能给我足够的时间补齐故事的缺漏。”她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意味深长地看向琼恩,“你问我如何阻止他们……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做法。”

琼恩仔细地端详她,她不由得暗自咒骂。他总是读得懂她。即使是在这么长的分离过后,认为他看不透她的想法仍是愚蠢的。他咬紧牙关,艾莉亚注意到一根细细的青筋在他的额角跳动。最后,哥哥恼怒地让步了。“照她说的做。”

戴佛斯看来仍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执行了国王的命令,离开房间召集走廊上的守卫。卡利学士挺起腰。“陛下,如果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我得处理您的伤口了。若是不慎感染……”

琼恩直起身,毫不犹豫地回答:“先治疗艾莉亚。”

艾莉亚慢慢地摇头。“我没事。”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向他展示已经结痂的狭长伤疤,“只不过是一点擦伤。琼恩,求你了,你得保重身体。”她央求。

琼恩依然踌躇着,执着地看着妹妹的眼睛,试图读出她究竟要做什么。

“别逼我像抱个奶娃娃一样抱走你。”托蒙德威吓道。

琼恩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好吧。稍等我片刻。”

当房门在两人身后阖上,琼恩再一次把艾莉亚抱在怀里,一只手梳理着她披散在颈后的头发,她的脸压在他胸甲的柔软皮革上。“求求你,艾莉亚,这里是你的家,我会保护你的。”他恳求道,声音温柔。

艾莉亚没有回答,她不能对琼恩撒谎。她只是紧紧地搂着哥哥的腰,唯恐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暖。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努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琼恩转过头对坐在他们身后的珊莎说话时,她脸颊下的胸膛隆隆震动。“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俩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在我回来之前请好好陪着她。”

“当然。”姐姐站起身时,裙裾娑娑作响。

琼恩后退一步,仍然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忍释手。他俯下身,灰眼睛对灰眼睛。“一会儿见。”这是个声明,不是个问句。

艾莉亚焦急地咬住下唇,点点头,心知自己会辜负哥哥。琼恩与部下离开前,在她的前额留下最后一个纯洁的吻。

珊莎试探着握住她的手,目光在门边的尸体上徘徊不去。“来吧。在这儿清理干净之前,我们可以在我的卧室里说说话。”

艾莉亚趁姐姐不注意,一手迅速把脸皮塞到腰间。珊莎牵着她走向门口,她挣开姐姐的手,捡起掉落在地的缝衣针。

珊莎看上去仍然心有余悸,嫌恶地打量着武器。艾莉亚耸耸肩,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剑鞘,把缝衣针收好,然后搭在肩上。“她可能还有助手呢。”她解释。珊莎不会怀疑的。她对无面者及他们的行事作风一无所知。

她们尽快离开了领主卧室。走廊里,两个男仆正在抬起梅利斯特男孩的尸体。艾莉亚的心再一次揪紧了。他是个可爱的孩子,对她哥哥忠心耿耿。他不该遭此横祸。除此之外,那双失却生机的空洞眼睛还提醒她:情况本可能更糟。谁都有可能在大厅撞上刺客。珊莎……甚至于琼恩……继续留在临冬城实为不智之举。

珊莎一言不发地带她走回自己的卧室。她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妹妹,艾莉亚也趁机端详了姐姐。珊莎出落得相当美丽,她的容貌姣好优雅,但眼角隐着三分狠厉。艾莉亚想起了她们的母亲,只觉心中怅然作痛——自灭门孪河城后,这样的感情已经久违了。

珊莎则带着一丝赞服——她从未这样看过艾莉亚。“红堡变乱后,我们就失散了。你是怎么——”

艾莉亚调皮地挤了挤眉毛。“这些年你还好吗?”

珊莎温柔地笑了,轻轻揽住她。“诸神啊。我早该意识到琼恩是因为你才行为怪异。你们俩一直都那么亲密,他总是把照顾你放在第一位,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艾莉亚哀伤地笑了笑,从姐姐的怀里抽出身。“珊莎,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珊莎皱了皱眉,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艾莉亚深深呼吸。独行狼死……群聚狼生。“向我发誓,无论琼恩有时候多么死脑筋,你都会支持他、陪伴他。如果布兰回来了……答应我,好好保护他。”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发誓。”珊莎有些困惑,“可是,艾莉亚……你会和我们在一起的。”

艾莉亚竭力微笑。“当然。”她牵着姐姐坐到床边,“现在和我说说你吧。我很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如何成为临冬城女爵的。”

珊莎优雅自持的脸庞转而变得悲苦。她讲述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从父亲被斩首,到被强嫁给提利昂·兰尼斯特和拉姆斯·波顿,最后在私生子之战中夺回她们的家。艾莉亚全神贯注地聆听,惊异于姐姐竟然如此坚韧地生存下来。珊莎已非多年前那个沉迷于骑士与公主歌谣的女孩。当她意识到自己再没有机会进一步了解这个强韧的年轻女人时,心中又是五味杂陈。

随着故事继续,珊莎的声音也趋于疲倦。到最后,艾莉亚发觉她已经呵欠连天。当她的诉说接近尾声,珊莎再次握住妹妹的手,试图打起精神。“你呢,艾莉亚?琼恩派了那么多人,找了你那么久,却一无所获。这些年你究竟去哪儿了?”

艾莉亚艰涩地笑了笑,摇摇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恐怕一时说不完。”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假意打着呵欠,“今天真是多事,我觉得好累。我想你不介意我休息一会儿吧?”

珊莎有点感激地点点头。“等我们醒来再说。”

她与艾莉亚相拥而眠,姐妹俩的手依然紧紧交握,仿佛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要确保妹妹实实在在地躺在身边。

艾莉亚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没有一丝睡意。珊莎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轻柔,手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艾莉亚继续等待,她内心深处仍然抵触自己将要做的事。自城墙外传来的一声刺耳异响终于惊动了她,她的脊背滚过一阵发寒的战栗。

艾莉亚从床尾拿起缝衣针,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姐姐,步出卧室。此刻她只希望珊莎信守誓言。

她折回珊莎侍女的卧室,选了一件镶有厚重毛皮的斗篷式裙服。马裤和束腰外衣更加轻便,但她得精简衣物、尽快离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这样一来,她的行动已颇为不便,艾莉亚不得不把缝衣针别在腰侧。眼下只能如此。最后,她戴上偷来的脸皮,耷下肩膀,乔饰成亚丽小姐。

艾莉亚走到东门时,暮色初合。一路上没有人盘问她,城门守卫可不那么好对付。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已别无选择。

她挤出几滴眼泪,胡乱抹了抹脸,希望自己看上去蓬头垢面。

第一名守卫挺直了身子。“卡史塔克小姐,听闻您侍女的消息,我很难过。”

她礼节性地点头致意,脚步不停。守卫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明白悲伤会让您寝食不安,但现在不是散心的好时候。请允许我护送您回城堡吧。”

艾莉亚含泪微笑。“多谢你了,爵士。”她满口甜言蜜语地奉承道,“但我不想让国王陛下再分神款待,尤其是我现在这样坐卧不安。我保证我不会走远的。我会在越冬市镇暂宿,天亮以后再赶路。”

守卫犹豫着。艾莉亚刻意颤抖着吸了口气,使亚丽小姐看上去更为悲苦。第二名守卫点点头,那名守卫只得松开她,叹了口气。“请千万小心。”他叮嘱。

艾莉亚颔首致谢,快步上路。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直到确定守卫们不再看向她,她才在堡场间小跑起来,随后飞奔至远处的林丘。

没过多久,她又定住了,寒毛倒竖、脊背战栗。有什么东西在凝视她。

艾莉亚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几只寒星般的眸子在树林中隐隐闪烁。她踉跄着后退,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跃至身前,铁灰皮毛在冷风中猎猎。冰原狼低声嘶吼着,没认出面前的主人,但艾莉亚旋即了然。她伸出手,母狼嗅了嗅,转而柔和地呼噜着,直竖的皮毛渐渐服帖。

“娜梅莉亚。”艾莉亚低语,像小时候那样抚弄着失散多年的朋友的耳朵。母狼亲昵地拱了拱她的小腿,随后又警惕地抬起头,双耳竖起。艾莉亚随她的方向望去,只见狼群纷沓,数以百计。

娜梅莉亚咬住她的衣袖,把她往后拉,艾莉亚立刻心领神会。她爬上母狼的背脊,陷进她丰厚的皮毛里,搂住她的脖颈。

冰原狼向森林深处进发,狼群紧随其后。

只有一只狼不为所动。

白灵蹲伏在地,看着她们离开。那双红眼里的痛惜教艾莉亚心痛如绞。

II

处理伤口时,琼恩愈加不耐。与他的预想相同,匕首只刺进肌肉数寸,因为刺客没有时间瞄准。就他而言,这种轻伤缝上几针就行,但卡利学士把他留在学士塔,调制草药酊剂和油膏涂抹伤口、以防感染。

当穿过高窗的天光逐渐暗淡、老人不得不点起烛灯工作,琼恩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从躺了好几个钟头的手术台上坐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匆匆套上,甚至无暇分神整理胸甲和前襟。学士听到动静,转过身查看情况。琼恩不容分说地朝他点点头。“感谢你的照料,卡利,但我已经躺得够久了。后续治疗可以推到明天完成。我还有事。”

不待学士回答,琼恩便离开房间,走向主堡。他得去看看小妹。艾莉亚的眼神教他不安。他希望他不在场时艾莉亚不要鲁莽行事,并安排珊莎留下陪她,权作监管。他祈祷这能见效。

他先去了自己的卧室,并不惊讶于妹妹们不在那里。两个仆役正在收拾房间,女仆跪在地上擦拭血迹,男仆则负责清理损坏的家具器物。

琼恩感谢他们的辛勤,但没有花费更多时间,他很快退回走廊。珊莎很可能带艾莉亚回了她的卧室。他走向楼梯,无意间听见两名守卫在谈论“卡史塔克女孩”。

琼恩停下脚步,打量着两名手下。早前他离开城堡时,这两人无一在场,他们没有理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他问。

两名守卫向国王行礼,随后其中一名恭谨地回答:“克里茨和穆伦执勤时遇上了离城的卡史塔克小姐。那可怜的女孩吓坏了。她说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准备在越冬市镇过夜。”

琼恩的心猛地一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思索了片刻。“在守卫换岗之前。也许是一个钟头前?可能更久。”

琼恩不待回应,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城堡,甚至没感觉到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穿过东门,无暇回顾身后叫喊着的守卫。他怪异的行为和散乱的衣着想来让人不解。

越冬市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是他意料之中。艾莉亚不会在离临冬城这么近的地方久留。

他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艾莉亚不止一次地证明自己可以独自生存。但她对将要面对的事物一无所知。死人大军正在南下,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又该怎么保护自己?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城堡、保护她不受伤害。

琼恩跑向树林,直到被繁密草木包围。冷风如刀割面,但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无望地在密林中逡巡。他一无所获,连一个脚印也没有找到。

他在风雪中跪了下来。白灵无声地出现,穿过树林,伏在主人身边,他的脑袋埋在巨大的爪掌里。

“艾莉亚!”琼恩一遍遍地高喊,将一切抛到脑后。他希望奇迹出现——艾莉亚或许会听到他的呼唤,然后回家。他声声力竭,直到语不成句。

他得到的惟一回应是狂风的呼啸。

鱼沉

今昔。
我的咏叹*在茫茫海洋上零落如霜雪**啊,也不曾飞度长城。
* 艾莉亚(Arya)是aria(咏叹;咏叹调)的英文变体。
** 霜雪(Snow)。

今昔。
我的咏叹*在茫茫海洋上零落如霜雪**啊,也不曾飞度长城。
* 艾莉亚(Arya)是aria(咏叹;咏叹调)的英文变体。
** 霜雪(Snow)。

venhesy

史塔克家族

      “我将为你打下北境、河间地、河湾地、风暴地、西境、南境、多恩还有君临。胆敢阻挠我们复仇的不论是兰尼斯特、葛雷乔伊还是马泰尔我都会彻底铲除他们。可我终究还只是一介武夫,不懂治国安邦之策,所以我们要相信对方珊莎,我们现在身处蛇坑,一旦我们自己内乱就必定灭亡。”————琼恩.雪诺(白狼主)

   

    “不管我有多少阴谋诡计、政治手腕,如果没有琼恩在我身边那一切都只是空想。我相信琼恩对史塔克家族的爱,他绝不会背叛我背叛北境,我相信他会为了北境的未来奉献一切。在这个物欲泛...

      “我将为你打下北境、河间地、河湾地、风暴地、西境、南境、多恩还有君临。胆敢阻挠我们复仇的不论是兰尼斯特、葛雷乔伊还是马泰尔我都会彻底铲除他们。可我终究还只是一介武夫,不懂治国安邦之策,所以我们要相信对方珊莎,我们现在身处蛇坑,一旦我们自己内乱就必定灭亡。”————琼恩.雪诺(白狼主)

   

    “不管我有多少阴谋诡计、政治手腕,如果没有琼恩在我身边那一切都只是空想。我相信琼恩对史塔克家族的爱,他绝不会背叛我背叛北境,我相信他会为了北境的未来奉献一切。在这个物欲泛滥的世界,没有任何的诡计或阴谋能切断我与琼恩的联系。在凛冬将至的时候,独狼死,群狼生。”————珊莎.史塔克(鱼狼主)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6

I

艾莉亚从来不害怕走派克城的木绳吊桥,虽然怀孕让她加倍谨慎。她仍然能够自如地走过桥面,直到某天早上她从一座塔楼走向另一座塔楼时,忽然想到她的孩子很容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与数百年来在派克城坠亡的人一样。这个念头让艾莉亚的血都冷了,但是席恩不以为然,他告诉她,他们的孩子姓葛雷乔伊,生来就要统治海洋,吊桥那样驯顺的东西杀不死他的儿子。

她终于明白亲身养育一个孩子是何滋味。艾莉亚还记得儿时那些繁冗的教导:攀爬城墙不安全;不要从马背上跳下来;挂在火把架上晃荡非常“不淑女”。她还有几个星期就要临盆,罗伦学士如此断言,但艾莉亚无法想象自己的肚子还能比现在更大。

快接近她的卧...

Chapter 6

I

艾莉亚从来不害怕走派克城的木绳吊桥,虽然怀孕让她加倍谨慎。她仍然能够自如地走过桥面,直到某天早上她从一座塔楼走向另一座塔楼时,忽然想到她的孩子很容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与数百年来在派克城坠亡的人一样。这个念头让艾莉亚的血都冷了,但是席恩不以为然,他告诉她,他们的孩子姓葛雷乔伊,生来就要统治海洋,吊桥那样驯顺的东西杀不死他的儿子。

她终于明白亲身养育一个孩子是何滋味。艾莉亚还记得儿时那些繁冗的教导:攀爬城墙不安全;不要从马背上跳下来;挂在火把架上晃荡非常“不淑女”。她还有几个星期就要临盆,罗伦学士如此断言,但艾莉亚无法想象自己的肚子还能比现在更大。

快接近她的卧室时,艾莉亚仍挽着琼恩的胳膊,由于长时间的攀爬,她有些头晕。从大厅去往她的卧室需要经过很多阶梯,这让她非常吃力。

“你得躺一会儿。”琼恩说,为她拉开门,扶着她走进房间。

“我成天躺着,你却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她说。

他低声笑了,按摩她纤窄的背,替她揉搓酸疼的肌肉,直到她的身体放松下来。

“我可以陪你躺着,如果你想的话。”

艾莉亚听话地躺到床上,只有琼恩才能让她这样驯顺。她侧卧着,琼恩躺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从领口拨出来,揉着她的肩膀,熟悉的安全感让她昏昏欲睡。

“你只是想哄我睡觉罢了。”艾莉亚说,语气却很柔软。

他守在她身边、手指轻抚她头发的感觉非常愉悦。她握住哥哥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与这孩子血肉相连。他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无论他是不是琼恩的骨血。这个念头困扰了她许久,艾莉亚已经接受自己需要等待才能得来答案的事实。孩子可能是席恩的,也可能不是;结果不外乎这两种。

琼恩亲了亲她的脖子,只不过是他双唇的柔软触碰,那点温热却像烙在她冰冷的皮肤上似的。艾莉亚的心口倏地涌起一阵疼痛的情潮,将哥哥的手握得更紧。

II

艾莉亚早产了两个星期,凌晨时因为阵痛醒来。无论琼恩如何费尽口舌,罗伦学士坚持不允许他进产房,他说剑与狼于生产毫无用处。妹妹生产时,他只得守在她门外。

独自一人,他提醒自己。我一人在这里保护她。

两只冰原狼与他坐在一起,娜梅莉亚在走廊里踱步,低声呜咽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他。

“我不能放你进去。”琼恩说,但冰原狼和主人一样固执,她人立起来,用一只爪子抓挠木门。

他正准备起身阻止她,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轻轻咬住她的后颈。娜梅莉亚安静下来,但琼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死寂了。他走到一扇充作箭孔的窄窗边眺望远方。天色灰如骨骸,狂风呼啸,白浪滔天。史塔克的颜色,琼恩想。

许久之后,艾莉亚的房门开了。两只冰原狼躁动不安。罗伦学士站在门口,看上去非常疲惫。

“您可以进去看您妹妹了,大人。”

要是在其他时候,琼恩定会提醒学士:他不是大人,只是个私生子佣兵。但现在他无暇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只挂心艾莉亚的情况。

娜梅莉亚不顾罗伦学士的不悦表情,急切地跑进卧室。琼恩挨着妹妹坐下,看着艾莉亚臂间那个扭动的粉红色婴儿。

“是个男孩。”她轻声说,擦拭着他小身体上的胞膜。

“他很活泼健康。”罗伦学士补充,同时差一个仆人把消息告知席恩。

琼恩凝视着妹妹怀里的褐发婴儿,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孩子岩灰色的眼睛。

“他有你的眼睛。”

“是的,是的,他有。”她说,尾音发颤。艾莉亚瘦小的肩膀压抑地颤抖着,她泣不成声。

琼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把妹妹搂在怀里,记住了艾莉亚儿子的脸。

III

学士嘱咐她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好好休息,他说长时间的分娩后她需要恢复元气。艾莉亚觉得自己的分娩时间并不长,她曾听说有的女人得挣扎一天一夜才能产子。但她没有和罗伦学士争执,因为整个生产过程中他对她都颇为和善。

艾莉亚乖乖躺下,她的儿子已经睡在床边的摇篮里。距她生下孩子不过几个小时,回想起来却仿佛是许久之前的事。学士很快就把琼恩请出房间,但他允许席恩过来看她,于是一个仆人从另外一座塔楼请来领主大人。

奶妈兰妮在摇篮边打盹,随时听候吩咐。但艾莉亚对此很不满意。如果她的孩子需要她呢?她已经把他喂得饱饱的,可她明白宝宝在晚上哭闹不是件罕事。思绪辗转间,分娩过后的疲倦渐渐漫上她的脑海,艾莉亚慢慢阖上眼睛,她累坏了。

她模模糊糊地察觉卧室门打开了,是学士来了吗?不,她隐约想起,该是席恩来看宝宝了。

艾莉亚强睁开眼睛,努力想要坐起来,但是席恩制止了她,丈夫脸上素常带着的散漫微笑已经隐匿不见。

“你不必要强。”他说,一只手安抚地放在她肩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席恩背对着她凝视摇篮里的哈尔顿。艾莉亚忖度着丈夫的心意。他看出这孩子有什么特征了吗?莫非他真是个葛雷乔伊?艾莉亚向来觉得所有的婴童都是一个模样,哈尔唯一具有辨识度的是沿袭自她的褐发灰眼。或许这落在她丈夫眼里又是异色。

席恩在床边站了许久。艾莉亚又开始昏昏欲睡,但她始终留心着哈尔是否哭闹。

她丈夫在离开前拂去了她散落眼前的一缕头发。

“谢谢你。”他低语。艾莉亚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是睡着了。席恩从未这样温柔地触碰她、关心她。他们的结合并非教人不快,席恩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但艾莉亚知道自己心有所属。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奇异的空虚。她刚刚生下的这个孩子会冠着葛雷乔伊的姓氏长大,将来他会认为自己是席恩的儿子,而他称之为“父亲”的人只是个外人。艾莉亚沉沉睡去,梦见她的儿子睡在大海中的摇篮里,那摇篮在波涛汹涌中仿如一叶扁舟。

IV

哈尔顿·葛雷乔伊不是个安静的孩子,但他一到母亲怀里就不哭不闹。数月来琼恩看着艾莉亚和宝宝越来越亲密,而他却不知怎的难以亲近这孩子。

他们坐在壁炉边取暖,宝宝在艾莉亚臂间酣睡。天色已晚,她该把哈尔交给兰妮照顾了,不过艾莉亚似乎不愿意惊醒孩子。琼恩看着哈尔沉睡的小脸,想知道妹妹抱着的究竟是他的儿子还是外甥。

“没有人会怀疑你很爱他。”艾莉亚说,仿佛知晓他的心意似的。

“你无法想象。”他说,在那一刻强烈地希望哈尔快快长大,他可以教导他剑术、带着他骑马。

琼恩非常希望哈尔是他的儿子,但一想到他可能是这孩子的舅舅而非父亲,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血亲。”她轻柔地说,灰眼睛闪闪发光。

琼恩了然。无论哈尔顿的父亲是谁,他都是艾莉亚的孩子。他知道这孩子流着艾莉亚的血,他在世上最爱的人的血。

他生来就最爱艾莉亚。她的儿子于他亦然。

V

有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后,席恩越来越频繁地出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琼恩是一种仁慈,因为他永远无法接受席恩·葛雷乔伊和艾莉亚躺在一张床上的事实。更让他痛苦的是,席恩会在几个月的离家过后花费许多时间陪伴妻儿,而他们是琼恩最珍视的人。

他从未主动与席恩说话,且在他出席的场合谨言慎行。席恩礼貌地忽视他,但琼恩看待他却不那么友善。他讨厌看到艾莉亚和丈夫在一起,听席恩谈论他的儿子哈尔顿也同样让他痛苦。这孩子的脸和艾莉亚是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丝毫不带所谓的葛雷乔伊血统。

每一次贸易出行后,席恩都会为铁群岛带回丰厚的财富,铁民们崇敬地称他“黄金领主”。琼恩渴望成为真正的领主,他不免又想起在临冬城时心里滋生的怨毒念头——这种嫉妒由来已久——那时他、罗柏和席恩还只是半大孩子。这也是为什么他执意远渡厄斯索斯。但现在他没有远方的大陆可以逃避了,艾莉亚需要他在派克岛陪伴她。

席恩在派克城时,琼恩在校场上耗磨了更多时间。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罗柏已经提出为他授爵封地,但其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若要成为领主,他就得离开艾莉亚和她的稚龄幼子,今后他们再难相见。

诸神似乎一直在逼迫他做出两难的选择: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姓氏,而非他承受多年的私生子姓氏;以及与他爱的女人组成的家庭。

VI

哈尔顿过第二个命名日时,艾莉亚又怀孕了。这一次,琼恩更加确定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尽管她也和席恩睡过,但近年来席恩待在派克城的时间寥寥。他和艾莉亚本可以在这件事上更加谨慎,但珠胎既已暗结,也就无可如何了。哈尔很期待即将出世的弟弟或是妹妹,琼恩却无法感同身受这孩子的快乐,因为铁群岛沿岸波澜又起。

罗柏的信件不期而至,不是致以葛雷乔伊夫妇的,而是写给他的。自成为艾莉亚的誓言护卫,琼恩常常与哥哥通信。不过这一回的信件较之从前简促许多,让他有些疑惑。

琼恩:

父亲和我需要你回到临冬城。野人近来作乱,我们尚能应付,但玛格丽刚刚怀上头生子,我们还得安排人手护送珊莎前去君临与乔佛里王子成婚。野人占领了长城的部分区域,且南下突袭影子塔,可北境诸侯为着家堡安全不愿派出过多人手。父亲的肩膀受了箭伤,是被流窜至狼林的小股野人所伤,鲁温学士不允许他带伤作战。史塔克家族必须保卫人民、履行对守夜人许下的责任。如若你能即刻离开派克岛回家,我将感激不尽。

你的哥哥,

罗柏

琼恩自然而然地听从了哥哥的召唤。他迅速写了一封回信,告知罗柏他会回来,随后开始收拾行装。琼恩派遣差使预订了一艘自北部海岸迂回航行的小船,又在托伦方城安排了一匹骏马以供骑乘。他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割舍下艾莉亚、哈尔和她尚未出世的宝宝。

临行前一晚,他在艾莉亚的卧室里和她做爱,他们很少这样冒险。看着她光裸的身体,他不由得生出一种甜蜜而尖锐的伤感,只想牢牢抓住她,以阻隔海浪般袭来的忧惧。琼恩不住地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想着这是否是两人最后一次肌肤相亲,抑或今后再也听不到她钟铃般的欢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艾莉亚腹中的孩子。

哈尔顿过完第二个命名日后一个星期,琼恩·雪诺赶赴临冬城。白灵在整段旅程中都无精打采,对船上发生的事兴趣缺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憩,而不是盯着汹涌的波涛。他们很快就到达北部海岸,但琼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回家感到意兴阑珊。

鱼沉

【原创】故园风雨路

※ 我来了我带着新的三角狗血故事走来了

※ 算是个二战战后AU

※ 鉴于第一篇磨了一个月才勉强成形,包括逻辑混乱、情节矛盾、文笔粗糙在内的种种问题不可避免,还请轻喷

※ 食用愉快

你晚来了很多很多年啊,

可我还是为认识你而神往。

——安娜·阿赫玛托娃《傍晚的天色茫茫昏黄》[1]

Chapter 1. 冬日之光

I

艾莉亚尽可能轻地推开朽蚀的木窗,把昨天晚餐剩下的半片面包放在窗台上,等待鸟雀衔啄。倒不是她多么富有同情心:用麸皮和某种来历不明的植物块茎粉末混制成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她把手揣回兜里,呆呆地看着院墙外一辆黑色汽车一闪而过。

同住的女孩一边咕哝着抱怨奇寒...

※ 我来了我带着新的三角狗血故事走来了

※ 算是个二战战后AU

※ 鉴于第一篇磨了一个月才勉强成形,包括逻辑混乱、情节矛盾、文笔粗糙在内的种种问题不可避免,还请轻喷

※ 食用愉快

你晚来了很多很多年啊,

可我还是为认识你而神往。

——安娜·阿赫玛托娃《傍晚的天色茫茫昏黄》[1]

Chapter 1. 冬日之光

I

艾莉亚尽可能轻地推开朽蚀的木窗,把昨天晚餐剩下的半片面包放在窗台上,等待鸟雀衔啄。倒不是她多么富有同情心:用麸皮和某种来历不明的植物块茎粉末混制成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她把手揣回兜里,呆呆地看着院墙外一辆黑色汽车一闪而过。

同住的女孩一边咕哝着抱怨奇寒的天气一边翻身下床,泼泼洒洒地把昨晚水罐里残留的洗脸水浇在脸上。好在她们有一个缺口的温盘,否则那点水经过一夜低温定会冻在罐底。入冬以来,孤儿院的水管已经冻裂了两回,昨天是第三回。艾莉亚已经习惯了用雪水漱口,尽管舌头往往冻得发木。雪永远供应充盈,飘飞如大把绒絮,叫她想起从前布兰和瑞肯的枕头大战。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老想从前没什么好。艾莉亚伸手去拈窗台上飘落的煤屑,突然想起没有洗手水,只得又把手揣回兜里。

诺丁汉的雪是灰的:煤灰。尝起来有股呛人的辛辣。整个诺丁汉都雾蒙蒙、灰溜溜。艾莉亚痛恨这灰色,它像是要把她整个儿埋葬。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刚合上窗户,汉娜嬷嬷便大步走进房间。这老妇人严厉刻薄,女孩们稍有怠慢就会挨她巴掌。她环视房间,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

“艾莉亚·史塔克!”她高声说,高大结实的身躯横在狭小的房间里,仿佛一位威严的女君王。

“是的,嬷嬷。”艾莉亚兴趣缺缺地应道。

“你总是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嬷嬷皱了皱眉,两步跨过房间,把她推到镜子前,动手梳理她的头发。尽管艾莉亚被扯得头皮生疼,但还是一言不发。嬷嬷平时是不会动手帮哪个女孩梳头的,她一般用呵斥。

接着嬷嬷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她似乎是急于带她去做什么事,解下身上那件灰色方格纹披肩往她身上一裹便拉着她忙忙地走出去。

“我们要去哪里?”当她们穿过中庭走向院长办公室时,艾莉亚问。

嬷嬷抿紧嘴唇,脸上松垮的肉被浆得雪白的头巾勒出细小皱纹。“不要多话。”她斥道,同时加快脚步。

艾莉亚在孤儿院待了五年,还从没去过院长办公室。除过特殊情况,那儿对孩子们来说是禁区。她有两三个朋友被索斯伍德夫人叫进去过,她们要么找到了生身父母,要么就是被哪对丧女的富有夫妇认养。前者她不作幻想:艾德公爵早已因莫须有的罪名身首异处,而她目睹了贫病交加是如何一点点夺去凯特琳夫人的生命。至于后者……谁会喜欢骨瘦如柴、郁郁寡欢的小女孩呢?再说她也不算小女孩,都快十五了。“那孩子身上有股寒气。”当索斯伍德夫人向一位中年丧女的贵妇介绍她时,那位夫人这么说,随后用绣着金雀花的绸帕按了按鼻翼上的粉,“死气沉沉……”

怎么会没有死气?我的家人都死了。艾莉亚咬住嘴唇。父亲、母亲、罗柏、珊莎、布兰、瑞肯……琼恩。

艾莉亚进屋后一直低着头,只看到索斯伍德夫人正在用她指甲尖尖的双手摆弄茶具。一个年轻男人在说客套话。

“茶很香,夫人。”

“这是大吉岭。”索斯伍德夫人不无骄傲地回答。

“夫人,我把艾莉亚·史塔克带来了。”嬷嬷屏息静气地说,尽职尽责地将她往前拉。艾莉亚觉得自己像个还没做好登台准备的偶人,她局促地行了个礼:“夫人。”

“这位可是您要找的史塔克小姐,先生?”索斯伍德夫人放下茶杯。

“噢……”那年轻男人两步走上前,艾莉亚将头垂得更低,只看到一双黑皮鞋和灰西装笔直的裤线。这是哪位一时兴起的年轻贵族,想到玩这种慈善游戏?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嗅到他袖口松针和新雪的气息,“……艾莉亚。”

艾莉亚猛地抬起头。怎会有人如此肖似琼恩?甚至连那双烟水晶般的眼睛也与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史塔克家的孩子里,只有她和琼恩遗传了父亲的灰眼睛……

不,不可能。她想,试图平复狂跳的心。琼恩多年杳无音信,他死在战场上,与罗柏一起。

“艾莉亚。”他说,“小妹,我回来了。”

琼恩握住她的手,把它贴在温暖的脸颊上。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缕魂魄。直到他轻轻擦拭她的眼角,艾莉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艾莉亚看着琼恩在认领协议书上签字,随后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停在孤儿院门外的戴姆勒。她认出这就是早上那辆从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汽车。训练有素的仆人侍立在旁,为她拉开车门。尽管艾莉亚对从前的考究生活仍有记忆,但长绒脚垫柔软的触感还是把她吓了一跳。琼恩温柔地揽住她,为她解下那件老气横秋的粗纺披肩,而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们一别经年,琼恩已不是那个稚涩的男孩,她听到人们称他“史塔克公爵”。若说他那双灰眼睛从前如同云雾阴蔽,那么现在它们已经被战火硝烟洗礼得彻底,如今他周身冷静而不动声色的气息像极了她记忆里的父亲。只有在他亲吻她时,艾莉亚才找回了琼恩。

“我找了你很久。”琼恩说,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膝盖上,“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小妹。”

艾莉亚觉得眼睛又热又涩。琼恩总是能激起她澎湃的感情,而这本是她打算永埋心底的。她低声说:“我也好想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琼恩回以悲伤的微笑:“战争加诸于幸存者另一种杀戮。”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琼恩说:“温特菲尔已经修缮完毕,我想你会喜欢你的新卧室的。”

“我常常梦见自己回家。”艾莉亚说。她想起在孤儿院度过的无数个漫漫寒夜:她从洋溢着姜饼和雪松木气息的梦里惊醒,然后听着邻床女孩的鼾声睁眼到天明。她也知道温特菲尔被征作战时医院,如今那里会是什么模样?艾莉亚不敢想象。她和母亲匆忙搬出温特菲尔时,庄园已经被伤病和死亡笼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卧室被充作手术室,一位医生在手术时将凯特琳夫人亲手编织的窗纱撕开来当止血带。

“我尽力修饰它。”琼恩说,“它和我的卧室相连,正对着花园。待到冬雪融化,你能从窗口看到春草地。温特菲尔的春天向来很美,不是吗?”

II

向晚时分,汽车驶入庄园大门。从外表看,温特菲尔一切如昨。长长的甬道两边,积雪压得士卒松枝桠低垂,前庭的大理石喷泉仍然凝冻难流。艾莉亚扶着仆役的手下车。虽然她与温特菲尔阔别五个春秋,但仍然看得出细处的稍许变化。如今这里的主人是琼恩,庄园的一草一木也不免沾上行伍气息。正厅的帕罗斯大理石壁炉擦拭得一尘不染,从前被布兰和瑞肯东倒西歪地搁在壁炉架上的瓷人早已不见踪影。凯特琳夫人那架摄政时期的钢琴奇迹般地在战火中存留下来,蒙得严严实实,显然久未开启。琼恩注意到她盯着钢琴发怔,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你以后可以在晚餐前弹奏曲子,以此提醒人们饭点到了。”

艾莉亚第一次露出笑容。“你明知我最不擅长弹钢琴。”

“我得留神你不把琴键按坏。这可不是马缰。”琼恩说,牵着她走上楼梯。二楼玄关挂着艾德公爵年轻时的肖像,乃是史塔克家族全盛时期某位艺术家的手迹。此刻艾德·史塔克沉暗的灰眼睛正悲悯地俯视小女儿和继承家业的外甥。

他们穿过门廊,琼恩的男仆纱丁从腰上悬挂的一大串钥匙里选出一把,打开沉重的橡木房门。“这是您的卧室,小姐。”

她的新卧室与隔壁那间带有双开木门的主卧相比有些局促,但琼恩显然颇费了一番心思布置。墙面粉刷得干干净净,贴着缀有玫瑰花苞的浅茶色墙布。艾莉亚认出壁炉前铺设的地毯出自母亲之手,虽然已有年头,但在精心打理下仍然柔软蓬厚。琼恩还特地将凯特琳夫人的柚木写字台移了过来,上面搁着墨水瓶和一沓信纸。卧室里飘散着淡淡的马鞭草清香。

“小姐,您如若还有吩咐,尽管和我说。”纱丁站在门口说。

“不,我很满意,谢谢你,纱丁。”艾莉亚说。琼恩稍稍示意,纱丁便鞠了一躬离开。

“他漂亮得像个姑娘。”艾莉亚笑着说。

“他的心思也细密得像姑娘。对于卧室的装饰他提了好些意见。”琼恩叩了叩桌面,“不过这项任务他完成得不错。你看上去很喜欢。”

“我真的很喜欢。”艾莉亚走到他身边,“这间卧室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琼恩替她捋起一绺散到眼前的头发,“其实……我刚回来时,他们都劝我不要白费工夫了——许多人死于战争后的物资匮乏,史塔克一家也一样。但我没有就此放弃。伦敦的孤儿院被我翻了个底朝天。当市政厅的官员告诉我‘没有一个叫艾莉亚·史塔克的女孩’时,我几乎绝望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呢?”她低声问。

琼恩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你。”他简单地说。

艾莉亚咬住下唇。“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我以为我已经找不到你了。”

琼恩把她抱进怀里:“曾经我伏在战壕里的时候,也以为我会死在异乡。”他挽起左边袖口,向她展示手臂上一块乌青的疤痕,“冻伤。”他说,“在法国。罗柏牺牲在那场战斗里,而阿登[2]给我留下了终身的印记。但是我活下来了。尽管有些伤疤永远不能痊愈。”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纱丁的脚步声打断了。年轻男仆恭谨地停在距离房门一步的位置,提醒主人晚上还要赴宴。

“我即刻出发。”琼恩回答,“请丹妮莉丝小姐稍候片刻。”

“丹妮莉丝是谁呀?”艾莉亚问。

琼恩心不在焉地拨了拨她的头发。“是位女伯爵。上帝保佑,这样的逢场宴会比战斗还教我厌恨。”他站起来,但没放开她的手,“叫伊迪丝为你做些吃的吧,今晚我不能陪你了。不过我会尽早回来的,我保证。”

她一直送他到门口,随后客厅女仆贝卡服侍她用晚餐。温特菲尔的旧仆在战争中流散殆尽,琼恩又向来不爱排场,因此仆从规模只是刚好能够维持庄园的日常运转,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们两人。艾莉亚从温壶里盛汤时,贝卡上前两步接过汤勺。

“谢谢你,贝卡。”艾莉亚说。在孤儿院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从前就餐的规矩了。

贝卡有一头蓬厚的赤褐色长发,年龄和外貌都让她想起姐姐珊莎。她盛汤的动作轻盈熟练,显然训练有素。

“你是哪里人,贝卡?”艾莉亚随口问。今晚琼恩不在,她想解解闷。

女孩的脸上浮起两片红晕。“我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小姐。事实上,我记得您。我母亲从前是温特菲尔的厨娘,她叫玛丽。”

艾莉亚记得那个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胖厨娘,却不敢想象她现今身在何方。战争真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来这里多久了?”她岔开话题。

“您哥哥回来后我就为他效劳了。”贝卡回答,“大人不爱热闹,待下人又很温和,在温特菲尔当差再好不过了。”

“琼恩确实待人温和。”艾莉亚赞同,同时想起琼恩说“丹妮莉丝”时眉间轻微的褶皱,“他常常应丹妮莉丝小姐的酬吗?”她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连忙喝了一口奶油浓汤。

贝卡似乎没有多想。“丹妮莉丝小姐年轻貌美又出身高贵,琼恩大人为着礼节也不会推脱她的邀请的。”她补充,“大人虽然喜静,一个月也会赴两三次约。”

“他很喜欢她吗?”艾莉亚问。

贝卡红了脸。“我不该说这些的,小姐。下人是不该谈论主子的,我——”

“你是不该。”艾莉亚说,“现在帮我盛汤吧,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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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节选自安娜·阿赫玛托娃诗集《我会爱》,上海文化出版社,高莽译。

[2] 即法国东北部阿登森林。阿登战役发生地点。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5

I

那场争吵后几个星期,艾莉亚都在和席恩冷战,她并不在意丈夫的想法。越来越多的葛雷乔伊封臣离开派克岛,急于借王室的新条议开展贸易往来。丈夫的疏远正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琼恩在一起。

艾莉亚把剑举在面门前,海浪冲击脚下的峭岩,她累得气喘吁吁。琼恩差一点击飞了她的练习木剑,不过她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剑柄。

“太近了。”他说,自己也喘着气。

他们赤着脚,站在一块被浅水塘环绕的礁石上。琼恩解释,平衡是掌握水之舞的要点,因此他们站立的这处地方是理想的训练点:这里有嶙峋的岩石和涌动的潮汐。

他收起进攻姿势,放低木剑。“我想我们今天的练习可以结束了。”

酸疼的肌肉让艾莉亚同意了这...

Chapter 5

I

那场争吵后几个星期,艾莉亚都在和席恩冷战,她并不在意丈夫的想法。越来越多的葛雷乔伊封臣离开派克岛,急于借王室的新条议开展贸易往来。丈夫的疏远正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琼恩在一起。

艾莉亚把剑举在面门前,海浪冲击脚下的峭岩,她累得气喘吁吁。琼恩差一点击飞了她的练习木剑,不过她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剑柄。

“太近了。”他说,自己也喘着气。

他们赤着脚,站在一块被浅水塘环绕的礁石上。琼恩解释,平衡是掌握水之舞的要点,因此他们站立的这处地方是理想的训练点:这里有嶙峋的岩石和涌动的潮汐。

他收起进攻姿势,放低木剑。“我想我们今天的练习可以结束了。”

酸疼的肌肉让艾莉亚同意了这个建议。他们沿着一条踩出的小径走回沙滩,两人的靴子和斗篷放在一片潟湖边。城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派克城的塔楼如同巨指摸索海底。她把斗篷披在肩上,穿好靴子。在这种时候,保暖措施显得有些多余。她在海滩上漫步,琼恩走在她身边。

两人的肩膀在行走时免不了相碰,偶尔的身体接触让她脸颊发热。尽管天气阴冷,艾莉亚仍然感到温暖,一种熟悉的灼热从她的小腹盘绕而上。

他们朝海湾对面的峭崖走去,那里有许多潮汐池和小岩洞。艾莉亚喜欢探索派克岛的边边角角。海岸线总是因为海浪侵蚀发生变化,她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发现地形与之前不同。

琼恩知道她要去哪个岩洞,他很快就找准了位置。组成这个小小秘园的岩石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浪打光滑平坦,他坐到其中一块上,艾莉亚则拨弄那些冲上来的奇形怪状的砾石和甲壳。

“你真是大有长进。”琼恩说,看着她拣了一颗石子,试图就着翻涌的浪头打水漂。

“你是指打水漂吗?”她淘气地笑着,朝他丢石子。

他笑着用手抓住石子。“我是指战斗。”

艾莉亚走到他跟前,石子从指间滑落。“可我还是不如你。”

“你会胜过我的。只要勤于练习。”

她在距他咫尺的地方停下,看着他目光闪烁的灰眼睛。她拉下马裤。

“艾莉亚。”他说,声音低哑。琼恩想把她拉进怀里,但是她抢先一步,把他推回岩石。

她很快就达到高潮,海浪声听来如此辽远,天地之间只剩下琼恩。他抱起她,亲吻她,身体更剧烈地颤动,脖颈上青筋毕露。艾莉亚抚摸哥哥的脸,手指拂过他深色的头发。当海浪漫上他们交缠的身体时,她沉默不语,心满意足。

II

“临冬城寄来一封信。”席恩说。

他们在领主书房里用晚餐,各自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交谈。艾莉亚想知道他把这个消息隐瞒了多久,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信里说了什么?”她问。

出乎她意料的是,席恩从口袋里拿出卷轴递给她,信口的封蜡已经被揭开了。

葛雷乔伊大人及夫人:

我诚邀二位拨冗参加罗柏·史塔克与玛格丽·提利尔的婚礼,婚期定于一月后。铁群岛事务繁忙,您如若无法出席,我深表理解,不过,罗柏真心希望见到旧友和手足。我也向琼恩·雪诺发出邀请,无论您是否能够成行,临冬城始终欢迎他。

我衷心希望您新婚愉快。小女出嫁后,临冬城一直空空落落,但是我相信提利尔一家会补足这个空缺的。

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临冬城公爵暨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

席恩注视着她,艾莉亚重读了一遍父亲的信。

“玛格丽·提利尔。可她是个南方人。”艾莉亚皱着眉头说。

席恩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抿了口酒。“是的,和大多数女人一样。”

“罗柏应该娶阿莎。”

这话让席恩哈哈大笑,他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们之间的坚冰终于溶解了。今晚他们说的话比过去四个星期加起来还多,尽管为此感到内疚,艾莉亚还是承认,如果不生丈夫的气,她的生活会轻松许多。

她知道,席恩本该得到比她文雅有礼的话语更严厉的惩罚,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应得的和最终得到的是两回事。餐后席恩护送她回卧室,吩咐琼恩晚上不必打扰。琼恩面无表情,但艾莉亚可不傻。曾经琼恩和她只是兄妹,而今两人的关系连她也难以一言以蔽。这使她在面对席恩时更为冷淡。

她不知道对丈夫简单的怨恨是否好过眼下这种奇异的杂陈感情。毋庸置疑,她的心永远属于琼恩,坚如金石、至死不渝,但她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家族。她亲口答应父亲嫁给席恩·葛雷乔伊。

当席恩解开她长裙的系带、把衣物从她头顶拉下,她想起她在派克城应尽的义务。这是婚姻的一部分,她提醒自己。你亲手铺了床,现在躺上去吧,艾莉亚·史塔克。

III

艾莉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重回临冬城。她和席恩成婚还不满一年,而新娘通常很少回娘家。因此她很高兴参加罗柏的婚礼,尽管这意味着她的家庭被玛格丽·提利尔的到来永远改变了。

琼恩也离开派克岛,与她和席恩一同航行至磐石海岸以南的海湾,北境西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港口,只有寥寥数个小渔村和一条流往托伦方城的狭窄河流。他们换乘一艘小船继续赶路,途径溪流地和先民荒冢,最后到达位于河口的陶哈家族族堡,席恩从赫曼伯爵处购买了几匹骏马,打算骑行前去临冬城。艾莉亚本想带上尖牙,但是小船舱室有限,他们只得骑乘新的坐骑。

队伍绕过狼林,与陶哈伯爵的部众同行,最后沿着国王大道和赛文家族的领地边缘前行。越接近临冬城,艾莉亚就越兴奋。白灵和娜梅莉亚总是把队伍甩下很远,嬉闹着穿过树林和田野,这使她的归家之心愈发急切。

数日兼程后,队伍抵达父亲的领地边缘。琼恩是第一个看到临冬城的人,他遥遥指着地平线上灰色的高大建筑。

她回家了。

IV

艾莉亚从小就知道,临冬城的玻璃花园是城堡最温暖、最富生机的地方。她和母亲手挽手在花坛间散步,嗅闻那些精心养护的珍异花草的芬芳。花园的主要用途是种植作物,以为漫长的冬季提供补给,但出于美观,总是留有四季常青的花草。

“看看这些玫瑰。”母亲轻柔地说,仿佛害怕惊醒沉睡的花骨朵,“冬天的第一份礼物。”

碧蓝的冬雪玫瑰只在北境生长,因其美丽和芳香颇受追捧。她从没见过冬雪玫瑰这么早开花,此时秋天尚未远去,冬雪不曾匝地。

“我们要用它们来装饰婚礼吗?”艾莉亚问。

凯特琳夫人点点头。“珊莎和我想,用冬雪玫瑰做玛格丽小姐的捧花会很美。提利尔家族以南境的金玫瑰作家徽。”

“但她现在是个史塔克了。”艾莉亚说,伸手摸了摸花茎。

一滴血珠悬在她指尖,她却没有感觉到刺痛。

母亲摇摇头,用手帕裹住艾莉亚的手指。

“在意识到某件事前,你总要跌上几个跟头。”她微笑着说,声音里包含着三分戏谑。

艾莉亚也笑了,思考她究竟错过了多少这样与家人共度的时光。

凯特琳夫人又牵起她的手,脸上掠过一丝阴云。

“你姐姐也快成婚了。”这话好像是从她喉咙里逼出来的。

“和谁呀?”

“她要嫁给乔佛里王子。”

母亲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复杂感觉。“她会成为王后。”艾莉亚说。

母亲皱着眉头,姣好的面容满带忧虑。“是的。我本想在告知你的父亲和兄弟前先跟你商量的。”

“她会成为一位贤后的,我知道她会的。”艾莉亚说。

“我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件事。”母亲承认,“我至今仍记得莱莎和我成婚时的情形。把姐妹俩分开是件残忍的事。”

“别担心,母亲,我不会嫉妒珊莎的。我永远也不想当王后。”艾莉亚坦白,“派克岛没那么糟,真的。在那儿女人们穿男装,还驾船。人们不在乎外表,更看重力量——我就喜欢这一点。”

凯特琳夫人紧紧地拥抱她。艾莉亚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和母亲一样高了。

“你一直都很勇敢。”母亲说,捋着她散落的头发,“我不想让你父亲把你嫁得那么远,你知道的。我本想着在卡史塔克大人的几个儿子里为你择一位好夫婿,多米利克·波顿也还让人满意,只要离临冬城近些……可是我的女儿们都要去家万里了。”

“我就在这里,我会告诉席恩,我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艾莉亚回答,逗笑了母亲。

V

第一批提利尔来客在早晨抵达临冬城,贵宾包括梅斯公爵、他的次子加兰和幼子洛拉斯。玛格丽小姐和她的母亲艾勒莉夫人、祖母奥莲娜夫人不日就会到来。她们在路上耽搁了,因为轮宫并不适合在颈泽的沼泽和泥泞间行进。

罗柏和琼恩在军械库迎接梅斯公爵和他的儿子们。那天早上罗柏异常紧张,琼恩便提议在史塔克夫妇领着梅斯公爵参观城堡时与洛拉斯和加兰去校场比试几轮。罗柏似乎很赞同这个逃离未来岳父的提议,提利尔兄弟也乐于作陪。

罗柏一声令下,场上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琼恩已经换上了盔甲——这是他远渡厄斯索斯时父亲赠送的礼物,由密肯打造——看起来比洛拉斯爵士那身华丽的行头朴素许多。

随后琼恩帮助哥哥穿胸铠,就像罗柏方才为他做的那样。

“你怎么看待提利尔兄弟?”琼恩抽出两把比武用剑。

“起初我以为洛拉斯是我要娶的那位小姐。”罗柏说,兄弟俩都笑了。

琼恩递给他一把剑,两人拿起头盔。“希望我们不要在南方小姐面前丢了面子。”他开了个玩笑。

他们哈哈大笑,但他哥哥似乎另有心事。走出军械库前,罗柏把一只手放在琼恩肩上,欲言又止。

“我一直想和你谈谈这件事,提利尔家族到齐后,可能就没有时间了。”他说,“我已经和父亲谈过了。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受封领地。新赠地有座城堡,距最后壁炉城不远,但年久失修。我告诉父亲我打算把它赠给你,父亲说明春前一切可以打点妥帖。你可以享有自己的姓氏,琼恩,你会成为领主。除非你愿意,否则无须再被冠以雪诺的姓氏。”

琼恩忽然觉得沉重的护甲和胸铠压得他迈不动步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已经下定决心,“我感激你这样为我着想,我从未奢求……但我不能离开艾莉亚。她需要陪伴,至少还得一段时间。”

罗柏似乎明白了。“艾莉亚和席恩相处得如何?她经常和你谈起他吗?自从他们抵达临冬城,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们走在一起。”

琼恩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如何向罗柏解释艾莉亚和席恩的关系。“他们互相包容。”他回答,“我不能说他们相敬如宾,但时间久了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罗柏似乎被他话里的重量压住了,如果说他曾经对朋友和妹妹的婚姻抱有侥幸,现在那点乐观也已经荡然无存。“我希望他们两情相悦。”

“艾莉亚还没有怀孕。”琼恩耸耸肩,“这让席恩很不满。我相信等她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转的。”

他们无法继续谈话了,因为加兰伯爵和洛拉斯爵士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稍后再谈。”罗柏悄声说,四人走向校场。

VI

大厅前所未有地人声鼎沸,史塔克家族与临冬城的众多仆役、提利尔公爵夫妇与他们的孩子、席恩与艾莉亚自己,还有五只冰原狼齐聚一堂。父亲的诸位封臣也带着扈从长途跋涉来到临冬城。

作为铁群岛领主和夫人,席恩和她一同坐在上席。艾莉亚用餐时,琼恩不同以往地没有陪在她身边,也没有坐在下席。她注意到哥哥和陶哈伯爵、霍伍德伯爵夫人、克雷·赛文坐在荣誉席上。

玛格丽小姐于今早抵达,这意味着婚礼不日就要举行。用餐时罗柏坐在未婚妻身边,她看得出哥哥非常紧张,虽然他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但是玛格丽即将融入这个家庭,她想,而我已不再姓史塔克。

餐点一撤,舞会便宣告开始。一位歌手和几位琴手受邀为婚礼伴乐,这种奢侈行为在北境并不多见,但艾莉亚清楚父亲意在借此显示史塔克家族的财力。七国上至领主、下至百姓都知道提利尔家族富可敌国,但史塔克家族拥有维斯特洛最广袤的领土。这场婚礼会再次提醒他们的。

珊莎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艾莉亚非常吃惊。“你怎么没去跳舞?”她问。

“我可不着急。”珊莎说,“我想和你说说话。这里人多眼杂,想好好谈心真不容易。”

对这一点,艾莉亚深表赞同。她兴趣缺缺地拨弄着面前的食物,想知道如果她们没有无时无刻接待提利尔,会不会显得无礼。

珊莎心不在焉地微笑,朝她倾过身子,仿佛专注于折叠手里的餐巾,而非和妹妹说话。“你怀孕了吗?”她轻声问。

“我的月事还没来。”艾莉亚说,有意不看姐姐,“你怎么知道?”

“噢,你裙子的领口很紧,与母亲怀布兰和瑞肯时的情形一样。你也没有吃你平时喜欢的食物。我们品尝了黑莓馅饼,但你一口都没动。”

艾莉亚最喜欢黑莓馅饼。她咬住下唇,看罗柏和玛格丽跳舞,席恩正在和加兰爵士拼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沾上了她的手,艾莉亚低头一看,淑女正舔舐她的掌心,好像在安抚她。

“淑女,别这样。”珊莎说,但艾莉亚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还不确定月事是否真的停止了,我没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我想在确定怀孕后再告诉席恩。他非常想要一个继承人,我不想让他失望。”她告诉姐姐。

珊莎朝她微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怀了他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你们现在或许不够亲密,但席恩看到你为他生下的宝宝后,一定会爱上你的。”

席恩。她看到琼恩与父亲的封臣坐在长桌边,白灵卧在他脚下。艾莉亚的胃猛地收缩,突然产生了一种跑出大厅的冲动。

如果她的丈夫知道她做了什么,一定会暴怒的。父亲也会震怒。琼恩会被驱逐,她的宝宝就没有父亲了。艾莉亚把手放在小腹,但那里一片麻木。她不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每个人都说她和琼恩长相酷肖,可即使她的孩子长得像她,那也可能是席恩的。如果孩子长得像席恩呢?艾莉亚私心不希望如此,因为她强烈地希望腹中的宝宝属于琼恩·雪诺。

宴饮笙歌一直持续入夜,艾莉亚借口自己累了,向父母和提利尔一家告歉。娜梅莉亚比她更讨厌喧闹,所以艾莉亚把她留在神木林过夜。她准备回房时,白灵悄无声息地跑来,朝她眨着那双凶猛的红眼睛。

“你总是站在我身后保护我,是吗?”她说,挠着冰原狼的下颚。

艾莉亚抬起头,看到琼恩站在她身边。“夫人。”他静静地说,朝她伸出一只手臂。

她挽住他,让他带她离开大厅。

VII

夜晚的神木林伸手不见五指,所幸琼恩提了一盏风灯为他们照明。两人进入树林时,娜梅莉亚奔向艾莉亚,不过她很快就和白灵嬉闹着跑远了。冰原狼消失在林间,而他们拣了一条踩出来的小径走向心树,琼恩始终留心着周遭的动静。

早冬不若他记忆中寒冷,但琼恩仍然庆幸自己披了斗篷。烛光下心树正对着他们,那张吓人的脸庞在暗夜中愈发狰狞,眼里流出的树汁深红近黑。

两人谁都没说话。琼恩从鱼梁木旁转过身,呼出的白气在冷雾中清晰可辨。艾莉亚把手探进他的斗篷里取暖,抚摸他的胸口,两人呼吸交融。他把风灯放在心树下,知道这点亮光会被神木林湮灭,至少在迟钝的眼睛看来就是如此。

艾莉亚踮起脚尖,用温暖甜美的嘴亲吻他。琼恩捧起她的小脸,拇指轻抚她的脸蛋,她的舌头拂过他的下唇。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酣尝樱唇。

琼恩搂着妹妹,呼吸她的气息。树林里万物岑寂,他几乎忘记身后有一座挤满提利尔的城堡。

脉搏稍一回缓,他就托着她坐起来。琼恩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脖颈,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微笑着从她凌乱的发辫里拣出一片叶子。

午夜时分,琼恩护送妹妹回卧室。笙歌已经各下楼台,一切归于寂寂。某个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儿时也是这样陪小妹回卧室,但是琼恩知道如今他们的关系已不仅仅是兄妹。

VIII

卧室里的炉火向来很旺,但她起夜时火焰已近于熄灭。艾莉亚往壁炉里添柴,仍觉手脚冰凉。

她知道席恩就睡在她隔壁,但她不觉得有必要去找他。艾莉亚躺回床,把毛皮拉到下巴,一手护着小腹,真心祈祷琼恩是她孩子的父亲。自初尝禁果滋味后,他们就频繁地交合。尽管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和席恩睡觉的次数寥寥,艾莉亚此时也禁不住担心这孩子是席恩的种。

蜜月里席恩待她非常殷勤,但她从君临回来后情况便大为改变。她认为席恩已经失去了新鲜感,或是他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派克岛的新兴贸易往来上。

艾莉亚护着小腹,想知道这孩子会不会知晓她的想法。无论你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孩子,她想,在炉火的毕剥声中沉沉入睡。

venhesy

刷波吉亚家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刷波吉亚家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4

I

君临不若艾莉亚记忆中那般雄伟。她上回造访王都还是五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岁。她记得瑟曦王后金发碧眼、冷若冰霜,劳勃国王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待她非常亲切,叫她“小莱安娜”,这使王后的态度更为生硬。

席恩已经把他们的行程通报君临,但国王的轻慢态度是艾莉亚预想之中的。父亲的旧友琼恩·艾林负责接待他们,并且安排觐见事宜。让艾莉亚吃惊的是,弥赛菈公主也来了。她想起罗柏将要迎娶公主的传言,不过,她私下里希望哥哥娶阿莎。

“再次见到你真让人高兴,葛雷乔伊夫人。”弥赛菈说。

对于领主夫人的诸多责任,艾莉亚从未乐在其中,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一力承担。她明白对待王室成员恭谨...

Chapter 4

I

君临不若艾莉亚记忆中那般雄伟。她上回造访王都还是五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岁。她记得瑟曦王后金发碧眼、冷若冰霜,劳勃国王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待她非常亲切,叫她“小莱安娜”,这使王后的态度更为生硬。

席恩已经把他们的行程通报君临,但国王的轻慢态度是艾莉亚预想之中的。父亲的旧友琼恩·艾林负责接待他们,并且安排觐见事宜。让艾莉亚吃惊的是,弥赛菈公主也来了。她想起罗柏将要迎娶公主的传言,不过,她私下里希望哥哥娶阿莎。

“再次见到你真让人高兴,葛雷乔伊夫人。”弥赛菈说。

对于领主夫人的诸多责任,艾莉亚从未乐在其中,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一力承担。她明白对待王室成员恭谨多礼于恢复铁群岛的贸易往来百利无害。娜梅莉亚轻轻拱着她的手,把她往前推。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公主殿下。”她回答,随后介绍了同行的阿莎、阿兰雅·哈尔洛,以及与他们一同前来君临的商贸巨贾。

与公主聊了几个小时的无聊话题后,艾莉亚回到卧室,半躺在扶手椅上,抚摸着娜梅莉亚粗硬的灰色皮毛。冰原狼唬退了大多数仆从,但琼恩·艾林似乎早有预料,因为她床边有一块毛毯,娜梅莉亚正好可以容身。距晚餐还有几个小时,艾莉亚开始昏昏欲睡。她连衣服都没换就在椅子上睡着了,知道琼恩会在她再次作为葛雷乔伊夫人出现前唤醒她。

II

琼恩·艾林比她记忆中苍老许多,但年龄似乎并没有影响他敏锐的洞察力。

“您得体谅劳勃国王,夫人。”他说,引着她穿过红堡走廊,“他一直把您当做奈德的小女儿,总是忘记您已经成婚了。”

艾莉亚正式觐见、商谈葛雷乔伊家族和铁王座之间的贸易协议时,劳勃国王仍把她当作艾莉亚·史塔克来接待,这让随行铁民非常不满。有一次,阿莎听从了她的建议,换了一件符合葛雷乔伊长女身份的正装,但作用微乎其微。劳勃依然把她看作“小莱安娜”,罔顾她为着丈夫才前来君临的事实。

他们进入琼恩·艾林的书房,他亲自为她和琼恩打开房门。她看出哥哥有一瞬间的惊讶,他习惯被视为她的护卫,而非她的兄长。

“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的谈话了,大人。”琼恩·雪诺说,和白灵一同守在门外。

琼恩·艾林朝他点点头。“很好。请进,艾莉亚夫人。”

书房陈设简单,多少体现了主人的行事风格。艾莉亚挑了一张浅蓝色的软垫椅子坐下,感觉到手指下织物的精细平滑。仆人在桌子上摆了一壶冰酒,敞开的窗户吹进黑水河的习习夜风。

他想弥补国王的怠慢,她想,同时接过一杯酒。

“我知道您此行是为了您的丈夫。”琼恩·艾林说,“他有写信表明诉求吗?”

“当然。”艾莉亚说,从袖子里抽出卷轴。

他揭去信口葛雷乔伊家族的金色蜡封,开始读席恩的信。她协助丈夫起草了这封信,斟酌着使措辞更为直白,又不至于咄咄逼人。艾莉亚牢记着琼恩·雪诺的话。她不能过于直接地提醒席恩如何说服国王,但是她希望她的劝谏有所成效。

琼恩·艾林就着一片厚厚的玻璃读信,那玻璃嵌在一个带柄的框架上。

“还请您谅解我。”他指着阅读镜说,“如今我的视力大不如前了。”

“您需要我为您读信吗?”艾莉亚问。

“不,没关系。”他卷起卷轴,小心地把阅读镜放到书桌上,“葛雷乔伊大人提出的请求合情合理。多年来铁群岛一直遭受惩罚性制裁,而这些措施本应该早就废除的。您得明白,夫人,我们不能确定您丈夫向着哪一边。”

“您认为我丈夫对他父亲的事耿耿于怀。”

琼恩·艾林用那双颜色淡如远空的眼睛注视着她:“是的,这确实让我们担忧。但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这么看待他。我会起草一份协议,写明王室允准与葛雷乔伊家族恢复贸易往来,再者,我们会把赋税降至叛乱前的水平。您看,劳勃国王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艾莉亚非常高兴。“葛雷乔伊家族会感念您的帮助的,首相大人。我相信随行而来的商人会很希望在今晚与您谈谈生意。”

“我很乐意接见他们。”他回答。

III

艾莉亚安排了一艘船回程,这使她的随从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享受河间地之旅。虽然走海路将花费更多时间,但舒适才是第一位的。额外的好处是,船只会经停旧镇,艾莉亚一直想去这座城市看看。

娜梅莉亚不喜欢海洋,她总是和白灵一道待在甲板上,白狼对于陌生的环境和颠簸的船只非常适应。

经由多恩的海段热得艾莉亚受不住,她几次发誓要从船上跳到海里。琼恩打趣她,说她太瘦小了,还不够一条鱼塞牙缝的。

“难道你打算游回派克城吗?”他逗她。他穿着轻薄的束腰外套和短上衣,她则被困在繁复沉重的长裙里。

他们在旧镇稍作停留,出售在君临换得的货物。艾莉亚参观了繁星圣堂,并为古代壁画上那位精瘦凶猛的战士点燃一支蜡烛。她还去了一间学城为数不多的向公众开放的图书馆,白灵和娜梅莉亚吓坏了那些新进学士。

艾莉亚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座被参天塔阴影笼罩的城市,她相信这里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迹。

IV

他们将在次日早晨靠岸,这片海域已经非常接近派克岛。艾莉亚很喜欢这趟君临之行,尽管在这段时间里她不得不扮演葛雷乔伊夫人的角色。她不想回这里。艾莉亚希望席恩满意此行的成果,但她丈夫的心意总是难以揣测。

如果他贪得无厌呢?或者更糟的是,他会不会嫉恨她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在维斯特洛,妻子应该遵照丈夫吩咐行事,正如劳勃国王和瑟曦王后——其中一位对手中大权漠不关心,另一位因其地位被迫屈从。这个想法让艾莉亚喉头发苦。

席恩设宴为他们接风,菜肴包括烤野猪、多恩酸红酒和铁民湾最鲜美的鱼。她写回的信一定鼓舞了他,艾莉亚暗想。

席恩站在高台上,示意与她同行的商人和封臣们安静。艾莉亚认出了波特利家族、斯通垂家族、战锤角的古柏勒家族的族长和“读书人”罗德利克大人,以及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贵族。

他要向部众炫耀成就,艾莉亚想,我只希望他不要忘记我在其中起的作用。

“诸位。”席恩开口,手里端着一杯酒,“我们将开创铁群岛的新纪元。长久以来,七国都背弃我们。我们江河日下时,他们蒸蒸日上。但是我要说,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要让维斯特洛的所有人知道,当你试图溺死铁民,将会付出何种代价。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聚集在大厅里的人爆发出欢呼,上百双拳头猛击长桌,上百双靴子敲击地面,声响足以惊醒巨龙。艾莉亚与高台上的众人一道为席恩的话干杯。

在一片欢腾中,席恩微笑着注视她,他的部众正以他的名义祝酒。

V

琼恩站在席恩书房外,紧咬牙关,觉得下颌生疼。

“学士有说你有什么病症吗?”他听到席恩说。

“没有。他说怀孕不可强求,得看月相。”

“我看怀孕需要激情。如果你双腿间没那么冷的话,现在或许已经显怀了呢。”

琼恩没听到艾莉亚的回答。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深深嵌入剑柄,胸口怒潮翻涌,一种森冷的寒意驱走了一切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太小了,负担不起这项任务?”艾莉亚冷冷地回应,“一只虾子妄图把种子撒满整片海洋。”

她径自走出房间,一言不发地回卧室。琼恩苦笑了一下,跟在妹妹身后。他们默默无语地踏进卧室、锁上房门。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看着艾莉亚解开发辫。妹妹紧绷的肩膀和颤抖的动作表明她非常懊丧。

“他总是对你那样——那样说话吗?”琼恩问,他僵立不动,思绪纷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不,不总是那样。”她说,“席恩无法容忍侮辱——我是说,如果我在成婚第一年没有怀孕,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语。他会被嘲笑的。你也知道席恩多么喜欢笑话,只要主角不是他。”

琼恩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但无法压抑耳际的狂乱血声。他眼前发红——这表明他的情绪快要失控了。

“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委屈?”他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去找他。我也可以写信把这事告知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艾莉亚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别白费功夫了,琼恩。席恩就是那么个恶棍,再多的信件和警告也改变不了他。当我发下婚誓时,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模样让琼恩的心痛得紧紧地缩起来。命运对他的小妹太过残酷。他朝她走了几步,觉得一股郁积已久的热气自小腹腾起,皮肤烫得像被火灼烧过。琼恩揽住妹妹,看着她深灰瞳子上的藓绿斑点,然后吻了她。

他尝到艾莉亚光滑饱满的嘴唇,两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此刻即是永恒。慢慢地,她张开嘴唇,小舌头拂过他的耳后。热血在他耳际轰鸣。她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得更近。

琼恩双手颤抖着捧起她潮红的小脸。他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但当它真正发生时,他却迷醉不知——艾莉亚抚摸他,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温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你这令人作呕的杂种,他想,爱抚着她的身体、她的胸//乳。父亲要求他照顾她、保护她免受一切伤害,琼恩一一发誓,而他确信自己和父亲大人的种种保证里并不包括和妹妹上床。

两人前额相抵,当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拨弄她的乳//头时,他沉重地喘息。艾莉亚弓着背,双手滑过他的胸口,手指解开他的裤带。琼恩在她颈侧呻吟,她那双小手探进他的裤子,握住了他疼痛的那话儿。

这感觉彻底迷住了他,使他将对父亲发下的一切誓言抛之脑后。他用力亲吻她的嘴唇,拉扯她内衣的带子,把乱作一团的织物从她肩膀上褪下来。艾莉亚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到卧床前。

“骑我。”她喘息着,仰躺在床上,裙子撩至腰部,酥胸裸露,长发逶迤。

琼恩伏在她腿间,手指探寻她的身体。当他终于进入她,艾莉亚紧紧地抱着他,她的喘息在他听来无与伦比地美妙。他们终于结为一体,两人都沉重地喘息着。

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父亲曾如此说。琼恩撒下种子时,凝视着妹妹灰色的大眼睛,心中只余艾莉亚在他怀里的感觉,而愧疚已被遗忘。

venhesy

不管听多少次,这首歌还是我心目中最适合琼珊的。

不管听多少次,这首歌还是我心目中最适合琼珊的。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3

I

席恩书房的炉火向来燃得很旺,融融暖意在冷雨濛濛的派克城尤为可贵。但艾莉亚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她觉得自己比窄窗玻璃上笼罩的水雾还要冷。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席恩说话一边尽力克制怒火,同时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妻子,与丈夫争执并无好处。

“铁民很强大,曾经。”席恩坐在他父亲的写字台前,“准确地说,这话出自我叔叔。铁王座不愿看到铁民再次崛起,所以打击我们、压迫我们。他们在害怕。”

害怕另一场叛乱,艾莉亚想。她曾希望代表葛雷乔伊家族觐见劳勃国王,但席恩不由分说地否决了这项提议。他怨恨劳勃·拜拉席恩让他过了多年寄人篱下的质子生活。铁民从不屈膝。席恩认为一...

Chapter 3

I

席恩书房的炉火向来燃得很旺,融融暖意在冷雨濛濛的派克城尤为可贵。但艾莉亚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她觉得自己比窄窗玻璃上笼罩的水雾还要冷。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席恩说话一边尽力克制怒火,同时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妻子,与丈夫争执并无好处。

“铁民很强大,曾经。”席恩坐在他父亲的写字台前,“准确地说,这话出自我叔叔。铁王座不愿看到铁民再次崛起,所以打击我们、压迫我们。他们在害怕。”

害怕另一场叛乱,艾莉亚想。她曾希望代表葛雷乔伊家族觐见劳勃国王,但席恩不由分说地否决了这项提议。他怨恨劳勃·拜拉席恩让他过了多年寄人篱下的质子生活。铁民从不屈膝。席恩认为一切的输诚都是乞怜。

葛雷乔伊之乱后,王室对铁群岛实施了严厉的贸易制裁,确保铁民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兴起作乱。在海怪之乱十五年后,铁民还在被迫吞咽苦果。

“没有王室允准,你不可能获得封臣的忠诚。”艾莉亚忍不住说。

“别想教训我。”他回答。

艾莉亚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席恩接受她的帮助。他一意孤行,而她无能为力。她闭上眼睛平复情绪,然后告诉丈夫她要去骑马。

“外面在下雨呢。”他说,就好像她还需要他提醒一样。

艾莉亚再也克制不住了,她简短地回答:“噢,那我一定会淋湿的。”

II

艾莉亚和琼恩出发时,雨势已逐渐减退。尖牙驮着她稳稳地走过岩石小径,并不在意恶劣的天气和冰原狼的搅扰。艾莉亚一语不发,直到他们骑到海滩上,她才对琼恩说,寒冷舒缓了她的懊丧。

“我想,假如我温柔些,席恩也不至于这么冷落我。”她挽着缰绳,让尖牙放缓步子。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尽相同。”琼恩耸耸肩,“你认为自己在提出忠言,他却嫌逆耳。”

艾莉亚深以为然。她咬住下唇,看着冰原狼在岸边追逐嬉戏,想起了家人。他们都了解她、信任她。她至今都不习惯葛雷乔伊的姓氏。当她提出代表家族前往君临时,几乎等同放弃自己的过往。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软弱,而是因为她抵触葛雷乔伊夫人的身份、席恩妻子的身份。在内心深处,她永远是艾莉亚·史塔克,艾德公爵的女儿,琼恩·雪诺的妹妹,彻彻底底的北方人。

母亲来到临冬城时也有这种感觉吗?艾莉亚想知道。尖牙跟随琼恩的马走上荒石海滩。

艾莉亚原以为自己会经常想家,但她总是疲倦不堪,无暇多思。席恩自有一套作息规律,她则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琼恩练习剑术。他教授她布拉佛斯的水之舞,每次练习都使她肌肉酸疼。

铁群岛是个小地方,奇风异俗却多如牛毛。艾莉亚难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葛雷乔伊,她的一举一动都彰显她来自青绿之地。派克城没有心树,只有她作为席恩的妻子必须去面对的陌生脸庞,这里的一人一物都在提醒她与旧日生活渐行渐远。琼恩是她唯一亲近的人。艾莉亚知道她该感谢他陪同她前来这个荒芜的岛屿,但一想到他为此放弃了在厄斯索斯的生活,她就满怀愧疚。

艾莉亚抚摸着尖牙强健的脖颈,感到马儿潮湿皮毛下的温暖。

“那么你为什么回来呢?”她问,想起琼恩做佣兵时赚得的黄金、他肯定经历过的危险,以及他生平第一次不受私生子身份影响的生活。

“因为你需要我。”琼恩回答。

她看向哥哥,感到胸口发胀,就好像她的心在颤抖,被一股比海潮更为强烈汹涌的感情填满。

我的丈夫或许永远不会爱上我,艾莉亚想,可那无关紧要。

III

“我们要去君临了。”艾莉亚在走廊上说。她站在他的卧室门外,发辫松散,仿佛是急着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进来吧。”琼恩说,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席恩同意我去君临了,他还安排你和阿莎随行。”她续道,挨着壁炉坐下。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我没有。我冷落了他五天,他问我史塔克女人是否都这么守身如玉,然后给了我一封致劳勃国王的信。”

艾莉亚一边搔着白灵的耳根一边如实道来。琼恩可以想象席恩封上信口时阴沉的表情——与还在临冬城时,侍女们盯着罗柏而非他、或是在校场上被琼恩击败如出一辙。

“这或许能让你的新婚丈夫喜欢上你。”琼恩淡淡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个星期内。”艾莉亚一面回答,一面慢慢解开发辫。

琼恩只从港口远望过君临,从未真正进入城区,遑论红堡。他知道离开派克城有助于艾莉亚散心,但长远来看,她为葛雷乔伊家族带来的小小恩惠并不能即刻缓和夫妻关系。日久总会生情,琼恩希望席恩有一天能够看到艾莉亚的可贵之处。

他拿出油石开始磨剑,在短暂的谈话间隙,艾莉亚已经沉沉入睡。琼恩像抱新娘那样抱起她,而不是把她扛在肩上——艾莉亚是个女人,不是一袋草料——朝她的卧室走去。他想起小时候,当父亲大人在临冬城宴请封臣时,时间一晚他就这么抱着她回卧室休息。

他把妹妹放在床上,轻轻掩上门,想知道艾莉亚是否有一天会梦到别的男人,如果她也允许那个人抱着她回卧室的话……这个想法是痛苦的,正如多思于他无益。琼恩一人和衣而卧,刻意忽略胸口的隐痛,尽管其中包含着无限柔情。

IV

在派克城待了数月后,琼恩已经习惯了伴着潮声入睡,这使他尤为不适河间地出奇安静的夜晚。席恩派遣一支包括护卫和商人的队伍随行,与他们同去君临的还有阿莎小姐和哈尔洛大人的独女阿兰雅·哈尔洛小姐。

早年的生活使琼恩习惯了车马劳顿,但对于葛雷乔伊族人来说,陆上行进绝非易事,他们喜爱甲板远胜马鞍。由于骑手经验不足,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琼恩对此并不介意。他宁可骑马散步或是择个好天气睡觉,也不愿佯作惊讶地赞叹王城如何恢宏壮丽。

河间地生气蓬勃,夜鸮在营地附近栖息,青蛙在溪流中呱呱低叫,间或溅起水花。白灵喜欢在他们扎营时狩猎,他总能叼回一只野味,雪白的皮毛上沾着死物的鲜血。

琼恩就着火光磨剑,阿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狼。

“这野兽真让人生畏。”她评论。

“只要他愿意,就能很温顺。”他回答,朝火堆旁的树桩示意了一下。

她坐下来磨斧子。白灵啃食猎物骨头的声音大得足以吵醒整片树林,但阿莎只是暼了狼一眼,继续保养武器。

“您去过君临吗,阿莎小姐?”琼恩问。

“我还是个小女孩时,和父亲造访过君临。”她说,“但是叛乱之后,葛雷乔伊在劳勃国王的宫廷里就不怎么受欢迎了。”

他点点头,葛雷乔伊之乱的结局世人皆知。

“不过,我们的处境在慢慢好转,这得多谢你妹妹。”阿莎续道。

“签订贸易协议是您弟弟的主意。”

琼恩看得出她嘴角轻蔑的弧度。“你不必说漂亮话,琼恩·雪诺。你我都心知肚明,这若是席恩的主意,我们怎会离开派克城?”

他压下嘲笑席恩的冲动。与艾莉亚的兄妹私语是一回事,与席恩的姐姐开诚布公又是一回事。琼恩从不喜欢席恩·葛雷乔伊,但他侍奉着他的妻子,睡在他的屋檐下,在他的大厅里用餐。他清楚自己如今与葛雷乔伊家族休戚相关。

他们谈起去过的城市,聊得颇为投机。阿莎问起艾莉亚出嫁前在临冬城的生活,以及席恩做质子时的情况。琼恩斟字酌句地回答。阿莎·葛雷乔伊非常聪慧,与大多数高门贵女不同。夜色渐深,琼恩从火堆旁站起来,收剑入鞘。

“我得休息了,小姐。”他说,发觉肌肉因为一天的颠簸酸疼不堪。

阿莎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片刻,火光侵染她深色的眼睛。

“我希望你的床不要太冷,大人。”她转过身。

琼恩一时间惊得不知该如何回答。阿莎在他领会她的意思前就离开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惴惴。他走进艾莉亚行帐旁的帐篷,想着阿莎凶猛的眼睛和精瘦的身体,羞愧使他的胃缩成一团。没有任何人禁止他和阿莎·葛雷乔伊上床,但这个想法本身便让他反感。尤其是他还是艾莉亚的誓言护卫。

在厄斯索斯时他便初解人事,自由贸易城邦的“荣誉”含义不若七国苛刻,没有人在意他睡过谁。琼恩脱下靴子、解下剑带,白灵蜷缩在帐篷前。琼恩换上睡衣后,冰原狼把大脑袋埋进爪子里。

今天早些时候,他和艾莉亚在蓝叉河旁赛马。他一边紧着追赶她,一边留心不把队伍甩下太远。当艾莉亚专注于骑行时,她长长的头发松散开来,在午后的日光中仿若一挂流泻的、闪亮的瀑布。

琼恩翻了个身,将小腹贴在床垫上,两颊发热。我这是怎么了?他想,知道是关于艾莉亚的回忆让自己起了反应,而非阿莎·葛雷乔伊或是她口中那张温暖的床。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妹妹的一言一行,但琼恩从不敢放任自己细想。然而,此刻他想起小妹时,并没有带着兄弟的感情,也不知道他的脸是因为羞耻还是兴奋涨得通红。

琼恩把手伸到身下,轻轻摸了摸自己,克制着喘息。他觉得自己必须大声喊叫,才能稍稍发泄心中压抑的情绪。当他的手在那话儿上揉搓时,他用力得咬破了下唇。

诸神会因此厌弃我的,他想,但这不能让我停下。琼恩一想起艾莉亚飘拂的长发和她赢得赛马后脸上快乐的红晕就不能自已。他很快就睡着了,疲倦得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2

I

去往派克城的旅途对艾莉亚来说非常短暂。娜梅莉亚喜欢在甲板上踱步,这让水手们很恐惧,也惹得船长不快,他们向来认为狼与大海无缘。不幸的是,船上有四只冰原狼,且都不喜欢怒涛骇浪。

珊莎和母亲提醒她不要老待在甲板上,她们担心她被晒黑,但艾莉亚并不讨厌阳光。大海美丽而阴晴不定,她认为跟琼恩和舵手学习驾船是有益的,如果她要胜任铁群岛夫人这一身份,就必须了解铁民赖以为生的海洋。

“我真希望我能去看看厄斯索斯的港口。”艾莉亚说,和琼恩并肩倚在围栏上。

“或许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他回答,“并非没有勇敢的领主或夫人游历自由贸易城邦的先例。”

将诉未诉的话语在他们之间悬宕片刻,...

Chapter 2

I

去往派克城的旅途对艾莉亚来说非常短暂。娜梅莉亚喜欢在甲板上踱步,这让水手们很恐惧,也惹得船长不快,他们向来认为狼与大海无缘。不幸的是,船上有四只冰原狼,且都不喜欢怒涛骇浪。

珊莎和母亲提醒她不要老待在甲板上,她们担心她被晒黑,但艾莉亚并不讨厌阳光。大海美丽而阴晴不定,她认为跟琼恩和舵手学习驾船是有益的,如果她要胜任铁群岛夫人这一身份,就必须了解铁民赖以为生的海洋。

“我真希望我能去看看厄斯索斯的港口。”艾莉亚说,和琼恩并肩倚在围栏上。

“或许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他回答,“并非没有勇敢的领主或夫人游历自由贸易城邦的先例。”

将诉未诉的话语在他们之间悬宕片刻,琼恩和艾莉亚都在思考席恩是否会允准这件事,抑或这只是兄妹间天真的愿望。当她独卧舱房,甚至还在临冬城时,就做过这样甜美的幻梦了。然而,艾莉亚依然接受了父亲的重托,史塔克的女儿绝不会有负家族赋予的责任。

她的责任是嫁给席恩,如果父亲认为这件事关系重大,那么她就应当一力承担,尽管这意味着牺牲自己从小的梦想。琼恩搂着她,仿佛能听到她在向被自己亲手扼杀的未来告歉。

小时候,琼恩的触摸总是非常顽皮——拨弄她的头发,把她扛在肩膀上,握住她的胳膊调整挽弓的姿势。她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仍然依赖于琼恩·雪诺的怀抱,渴望汲取其中的抚慰、温暖和安稳,以及她被迫放弃的一切。她向往的一切。

II

派克城下的礁石海岸旁,冷硬的烈风狂舞呼啸。艾莉亚身着象征少女的朴素白裙走向沿海石坡,席恩和葛雷乔伊家族的诸位成员静候在此。父亲和娜梅莉亚护送她走到水边。冰原狼忠心耿耿,即使她踏进汹涌海浪,她也默默跟随。

琼恩、罗柏、珊莎和母亲静立一旁,还有父亲的数名私人护卫。艾莉亚认出了席恩的姐姐,两人面容非常相似。其余族人也承袭了葛雷乔伊特有的黑发。席恩与淹神牧师在海水中跪下,艾莉亚和娜梅莉亚也如此效仿。

“在你成婚之前,你需要在淹神的水中荡涤灵魂。跪下,艾莉亚·史塔克。”

艾莉亚跪在冰冷的海水中,雪白的裙裾漂来复聚,包拢她的身躯。牧师用粗糙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入海浪。她闭上双眼,在牧师松手之前用鼻子呼出气泡。她觉得自己在冷浪下待了很久,当她开始挣扎,因为缺氧而头晕眼花时,牧师扶起了她,她喘息着。

艾莉亚长长地呼吸。牧师取过一囊海水,浇在她的前额。

“让您的仆人艾莉亚如您一般自海中重生!给予她海盐的祝福,给予她坚石的祝福,给予她钢铁的祝福。”

“逝者不死。”她说。

牧师那双久经风霜的黑眼睛盯着她。“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席恩挽起她的手。她从海浪中站起,两人双臂交拢,这对新人一同接受淹神的祝福。婚礼开始了。

III

母亲协助侍女为她换上婚服,系好上衣的丝带。仆妇则用布巾擦干她潮湿的头发、固定宽大的裙撑,以免稍后的舞会出岔子。三位年轻侍女陪在她身边。艾莉亚还得参加婚礼晚宴,她从未如今日般引人瞩目。

一片忙碌中,珊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她。

“我知道这不是淑女的饰品,但我把它当作新娘礼送给你。我想你会喜欢的。”

艾莉亚从未见姐姐做过不符合淑女身份的事,所以看到礼物时吃了一惊。包裹礼物的是一块灰色丝绸,其上嵌着一枚白银冰原狼,龇出雪亮獠牙无声咆哮。她再一次意识到,尽管她已经冠上他族姓氏,但她的心永远属于北境。

艾莉亚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物,里面是一串海贝项链,每一枚贝壳的形状和色彩都不尽相同。记忆中珊莎从未送过她礼物,尽管姐姐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件漂亮女红。艾莉亚握着项链,觉得心前所未有地柔软。

“它真是太美了。谢谢你送我礼物。”

珊莎微笑着替她戴上项链。“不客气,葛雷乔伊夫人。”

进入宴会大厅前,艾莉亚瞥见母亲用手帕轻轻拭着眼角。她不想在婚礼上哭,一味地盯着塔楼下翻涌的白浪,但当她触摸脖颈上的海贝项链时,眼睛也不由得发涩。

你没有时间掉眼泪,艾莉亚提醒自己;宴会即将开始,宾客已经就座。珊莎和母亲催促她加快动作,夫人们纷纷前去大厅。葛雷乔伊家族的一名护卫为她们拉开大门,“葛雷乔伊夫人!”的欢呼顿时响彻厅堂,而这个称号已在铁群岛沉寂多年。娜梅莉亚亦步亦趋,跟随与席恩手挽手的她走上高台。

许多祝酒与歌谣被冠以新人的名义,父亲则为婚礼提供了充足的美酒,尽管艾莉亚怀疑四只冰原狼对助长晚宴气氛无益。她被引见给葛雷乔伊家族的诸位成员,连同几名势大的封臣与其族人,但最吸引她的还是席恩的姐姐阿莎,艾莉亚从未见过在晚礼服腰带上别斧头的女人。

他们收到许多贺礼,有些像席恩精心打制的斧头一样简单,也有一面雕饰华丽的密尔手镜,镜框上蚀刻着传说中的美人鱼。对于舞蹈艾莉亚向来一窍不通,但是今晚她必须与她的新婚丈夫、父亲和两个哥哥跳舞。当罗柏与阿莎共舞时,艾莉亚不得不转向席恩。

“或许我应该建议我的朋友和我姐姐缔结婚约。”席恩笑着说。

“我想你姐姐会认为临冬城非常乏味。那里没有海盗,女人们持针而非掷斧。”

让艾莉亚惊讶的是,席恩因为她的俏皮话微笑起来。那晚他们没有谈论这场婚姻,但他的笑声一直萦绕耳际。时至今日她仍然认为这是个错误。

欢宴过后,歌手们停止演奏舞曲,换上一支情爱小调,艾莉亚的胃缩紧了。没有什么比闹洞房更能让铁民兴奋了,艾莉亚仓惶地环视大厅,寻找她的冰原狼。

女人们开始脱下席恩的斗篷,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葛雷乔伊家族的男子则拉扯她婚服上缝缀的精美蕾丝,撕开黑色衣襟,她的衣袖从胳膊上滑落。艾莉亚徒劳地在上衣和内衣被彻底脱去前遮掩身体。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们大多效忠于葛雷乔伊家族,与她素不相识。忽然间,一个铁民惨叫一声,踉跄着从她身边退开。娜梅莉亚咬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在场面失控前,艾莉亚感到一个熟悉的人把她抱了起来,带她走向卧室。

“谢谢你,乔里。”她满怀感激地说,看着两边的石墙从他肩头后退。

“谢谢您哥哥琼恩吧。是他让我来帮您的,这些铁种总是没有分寸。”

乔里说“铁种”时的语气颇为轻蔑。他们很快到达领主卧室。她的发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长发披散在胸前,将将遮蔽她的身体。乔里刻意不看只剩下贴身衣物的她,而艾莉亚做了该做的最后一件事——她平复狂跳的心,步入房间。

她紧咬下唇,尝到血的腥味。沉重的房门在身后訇然闭合,她的手颤抖着。席恩已经在卧室里等她了,此时他全身未着寸缕,正倚在他们的婚床上啜饮红酒,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赤身裸体。

“小新娘。”他微笑着,放下酒杯,“是时候了,不是吗?”

艾莉亚点点头,在心里斥责自己的软弱。不过是个男人,她想。冰原狼从不胆怯。

席恩的微笑教她反胃。她拉下内衣,把它们踢到一边,等待着。城堡外大海的嘶啸填补了他们之间的静默。

IV

他们饮酒到午夜,彼时晚宴和舞会都已结束。史塔克公爵夫妇就寝后,琼恩和罗柏还在卧室里长谈。珊莎和他们喝了一轮酒,便倚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睡着了,冰原狼蜷卧脚边。

罗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琼恩兴趣缺缺,只觉铁民喜爱的美酒入喉发苦。他们可以听到派克城彻夜的靡靡之音,婚礼小调与航海号子纷杂交错,每一句歌词都沾染酒气。

“做好准备吧,哥哥。”琼恩说,“你很快也要成婚了。”

罗柏笑着摇头。“至少不会在珊莎成婚之前。我简直猜不透父亲的想法。艾莉亚和席恩起码了解彼此。”

琼恩点点头,尽管他并不如罗柏一般看待小妹的婚姻。

“我相信父亲会为你挑选一位好女孩的。”琼恩口是心非。父亲是位值得尊敬的好人,但并非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很想问问父亲是否后悔把艾莉亚嫁给葛雷乔伊。

“我也如此希望。”罗柏饮尽杯中酒,回答。

他们就寝时夜已三更。琼恩脱去他在自由贸易城邦购买的漂亮斗篷和上衣。过去的几年里他游历各方,未来他同样不愿囿于一隅。但是这间卧室就是他今后在派克城的立足之处了,只要他还护卫着小妹。

琼恩牵念着艾莉亚入睡。他错过了太多她的童年时光,只觉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一夕间便成长为坚毅强大的女人。席恩改变不了他的小妹。作为佣兵,他曾侍奉那些对待女人更为恶劣的富豪,但这个想法并未带给他安慰。

琼恩明白小妹所求并非尊贵头衔与父亲嘱托,他更希望艾莉亚能找到生命里除家族责任之外的意义。他的浅眠被怒浪拍击峭岩的潮声惊破,大海仿佛在提醒他如今已是异乡之人。

红颜不似紫金依旧

【囧珊】AO3站翻译They Tumble down(thimbleful)(2)

Lo主抽时间回来龟速填坑了。。。抱歉隔的时间有点久,第一篇的链接如下http://maryduan.lofter.com/post/1de21127_12e6c26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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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Tumble down(thimbleful) 我心之高墙,已为你坍塌(2)


Chapter2 Sansa

“你知道吗,他们在谈论你。”


Sansa回头冲着站在门边的Brienne 笑了笑,后者的手握着剑柄,仿佛随时会有人冲进Sansa的卧室一样。


Brienne 皱了皱眉,“小姐您说什么?”


“八卦,”Sansa说道,“关于你和 Tormund...

Lo主抽时间回来龟速填坑了。。。抱歉隔的时间有点久,第一篇的链接如下http://maryduan.lofter.com/post/1de21127_12e6c26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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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Tumble down(thimbleful) 我心之高墙,已为你坍塌(2)


Chapter2 Sansa

“你知道吗,他们在谈论你。”


Sansa回头冲着站在门边的Brienne 笑了笑,后者的手握着剑柄,仿佛随时会有人冲进Sansa的卧室一样。


Brienne 皱了皱眉,“小姐您说什么?”


“八卦,”Sansa说道,“关于你和 Tormund的事。“


Sansa的侍女Lyra嘴里咬着发夹嘻嘻地笑了笑,一边把Sansa的辫子扭得整整齐齐的。 Brienne只是翻了个白眼。


Sansa扭头很严肃地看着 Brienne ,“你不喜欢他。”


“小姐,我非常感激他为您和您的家人所做的一切,还有我清楚别人认为我应该感到受宠若惊因为有人想要我,但我不那样想。不过我倒是更喜欢另一种类型的男人,更有礼貌的。


“礼貌是可以教的,小姐。”Lyra说道。


Sansa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喜欢他?”


“我们好多人都喜欢。他是个壮实的男人,一个野人,”最后一个词差不多只是呼出来的气息,Lyra可爱地脸红起来,眼里闪着一种期待,Sansa不确定她今生还能否理解那种期待,“他们说野人夜里来把你偷走,然后...”Lyara的声音弱了下去,眼里的光芒也消失了,“对不起,小姐,我不应该说这样。”


“没关系,”Sansa说道,善意的微笑掩盖了她听到男人偷走女人时的不安,“谢谢你,Lyra,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Lyra走后,Sansa马上对Brienne说道,“我非常怀疑 Tormund 能成功偷走你。“


”我跟他练过,如果你想这么说的话。他似乎以为那最终会引向另一种游戏,“Brienne站得笔挺,骄傲地说道,但是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眼里和声音里都有一丝脆弱,平时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我想你肯定注意到了,小姐,我的心已属于另一个人。“


”我怀疑过,是的。他还是那样傻吗?“


”什么?“


”他还是忠于Cersei吗?“


Brienne脸上露出了非常小的微笑,然后她再次转身,面向着窗户说道,“我不确定。也许他还是吧,在内心深处。我捉摸不透,我所知的Jaime,竟然爱着她...他的亲姐姐。你能想象吗?”


“不能,”Sansa拿起珠宝盒,忙着挑出好看点的东西今晚戴,“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我父母之间的爱情,我都觉得我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我很抱歉,比起生活给予你的这些,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你,Brienne,但是那都不重要,”Sansa说道,她的声音坚强干脆,带着一股冬日的冷意,“我知道我的责任所在,我会谨慎地挑选丈夫然后生继承人。“


她挑出了她最喜欢的项链,会让她想起学士链子的那条。从她开始掌权,它就像她的护身符一般,一开始是跟Jon一起,后来是代替他的位置,她不得不用上所有跟小指头、Cersei和 Margaery学来的小技巧,以及所有别的东西。但是她还没能掌握爱情。她从没爱上过谁,正正经经的那种。她童年时候对 Joffrey和Loras的喜欢,是肤浅的和被人误导的,而不管小指头对她有什么感情,都是既扭曲又自私的。


Jon跟她讲过 Ygritte的事,她是不得不听他说,虽然这一点他没有直说,而且他真正说出来的话又少之又少,但是Sansa知道他是真心爱Ygritte的。他认为他再也不会爱上谁了...直到他遇到了 Daenerys,她是这么猜测的。


Sansa放下珠宝盒,手指划过寥寥无几的首饰。大部分她的旧爱已经丢在君临了,其他的在她的童年家园几经易主后也找不到了。但是有一个还在“一根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个做工精巧的蜻蜓吊坠。


她却不再是那个女孩了,很久前就不是了。但是有的时候,当火苗混着她缝衣服的声音劈里啪啦地作响,Arya把玩着她的匕首,一边讲述着她旅途中的故事,Ghost会把头枕在Bran的大腿上,Jon只是一声不吭地端着一杯酒,温柔的笑着,Sansa就知道她心中那部分还没有消失。她知道她依然想要爱情,家人和欢乐。她想要一切都是美好真实的,而不是目前这样糟糕的,是命运非要把她丢进来的。


但是她是临冬城的女主人,她想要什么并不重要。


Sansa关上了珠宝盒,最终并没有选择戴什么。她的裙子已经够好看了,胸前绣着冰原狼和心树,她不需要再戴项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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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的人声鼎沸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让她震惊。在Jon回来之前,当人们聚在闪耀的枝形吊灯下吃饭的时候,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想法,人们为了过去的胜利欢呼畅饮,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打气。


可是在Daenerys的身影下,北境人都静了下来。再听不到父亲在子女面前吹牛的声音,也听不到人们在Arya和Brienne的指导下炫耀着自己用剑和弓的技巧,只剩下餐具在盘子上的刮蹭声与杯子在木桌子上擦过的声音。


在临冬城的城墙外,一座能俯瞰院子的山坡上卧着一条龙,另一条在天上绕着城堡盘旋,一边发出死亡的呼啸声。他们都知道,只要这个新来的人们不想要的女王说一个字,就能让这巨大的野兽张开嘴把临冬城淹没在烈火中——只有 Daenerys 能安然离去。


Sansa好奇Jon是不是也能。


Sansa坐在他左边, Daenerys 在他右边,之前的大部分晚餐时间,他都更喜欢后者,会听她说各种评论问各种问题,但是今晚他更喜欢沉浸在他自己的想法中。他的叉子不停地动着,毫没停顿地吃光每一道菜,像是食物在很久前就不能给他带来愉快了,只是为一具不得不战斗的身体补充燃料罢了。


兴许是从他那里感受到了什么,他的人民也比往常更安静了,大家都盯着自己的盘子。除了Alys Karstark,她的目光总是飘向Jon,一边喝着酒,好像Jon阴沉的面容就是她需要的食物一样。那一天当他赦免了她和Ned Umber,他就多了两个忠诚的倾慕者,也许Jon应该娶了Alys,这样他就不必只能把她偷走。(Lo主标注:这个她指的是谁大家可以多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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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之后他们在他的套间里见面,Jon和她,他请她坐下,自己则站着。他紧绷着的身体仿佛散发出一股坐卧不安动物的能量,而且他的眼神一次也未看向她。这开始勾起了她的气恼,他的这股情绪,一天天地越来越差。


“ Daenerys 觉得临冬城怎么样?“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甜腻。


”什么?“Jon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们的家?我以为你俩挺亲近的呢。“


”我们没有。“


”但是 Varys和Tyrion——“


”知道的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多,有...“他摸了摸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不是来跟我说 Daenerys的事的。”


“不,我不是。”


“那就快说吧。”


“好吧,”Sansa坐直了身子,把手放在大腿上,“我是来跟你谈婚事的。我清楚,我们俩谁都不想,但是我们有责任必须结婚,为了生继承人,为了加强与北境的联系——尤其是你。他们在怀疑你,Jon,你把我们交给了一个异国的侵略者,我们需要让他们看到这是你的家,你是属于北境的。而且我认为这个事应该在大家去打异鬼之前定下来。”


“好吧,”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但是只坐在椅子边上,像一只看到了危险随时准备跳起来的猫。他伸出手,等着她握住,然后说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是你认为最好的——如果你确定——那当然我会娶你的。”


“好,”Sansa笑着呼出一口气...随后他的话清楚地进入了她的大脑,她松开他的手,“等等,什么?娶我?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是你让我娶你的。”


“不,我没有!”


“你说我们应该结婚!”


“不是跟对方!”她近乎喊叫的声音如此之大,Jon从他的椅子上跳起身来,她颤抖着吸了口气安抚着自己的情绪,“你应该娶一个像Alys Karstark那样的。“


“Alys Karstark?我为什么想要那么做?”


“你为什么想要娶我?”


Jon一下子僵住了,他张着嘴,咽了口唾沫,“好吧,我觉得...是你自己说的!你。”他指着她强调着这个词,一边皱眉一边睁大了眼,她开始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太荒谬了,这整个局面,即使她有时觉得自己过了上百种不同的人生,但没有一种让她准备好应对这种局面。她的笑声中包含着自己的紧张情绪,这让Jon的沮丧变成了迷惑。他看起来有点伤心。


“你没必要非得嘲笑我,”他生气地瞪着她,跌回座椅上,“我以为...跟着我,你就永远不必——Sansa,我永远不会背着你的愿望碰你的,永远不会。”


“我以为你保证过不再试图保护我。”


“好吧,有些时候我也会说谎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你再一次被逼着嫁人。“


”然后你就是通过逼着我嫁给你来实现这个目标吗?“


”我永远不会逼你,“他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地板,”那么你自己选了谁?“


”我还没选,不过我不介意你帮忙。“


Jon咳嗽了起来,摇了摇头,但随后他朝她凑过去,他的举止变得柔和起来,像冬天里的毛皮衣服把她裹在温暖中。他没有去拉她的手,没有侵占她私人的空间,但是依然靠的足够近,只要她想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的手。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邀请,或者说她想不想把它看作一个邀请。


“Sansa,”他说道,像极了一声叹息,“我该怎么找一个足够好能配得上你的人?”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他的目光是那么温暖,她感到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眶。


有时候当她孤身一人的时候,她会想起那天她在黑城堡找到他,在他的臂弯里是多么放松多么安全,他的拥抱夺去了她所有的角色头衔与称呼,只剩下她被忽略已久的自我。


现在他的大门向她敞开,如果她决定落下来他会接住他,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有些什么在呼唤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跟随着她奇怪的小心思。


但是理智叫住了她,她靠了回来,移开了目光,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听到了Jon的呼吸声,响亮、不平稳甚至有点尖锐——但是在这种沉默中任何事都会如此。这沉默不停地持续着,她十分想从他们对话后的断档中跌跌撞撞地爬出去,因为她还没准备好探索到底是什么藏在他们的沉默中间。


“我们可以找Wolkan学士帮忙,我们可以列一个名单。”


Jon挠了挠胡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样可不行。


“所以,”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是那种轻微的打趣,“你一整晚都在以为,我本来想在神木林跟你求婚吗?”


“是,”Jon沉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是这么以为的。”


“好吧,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你比平常更阴郁。“


”为什么每个人都那样说?说我阴郁?我从来不阴郁。“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啊,Jon。“


他笑了起来,然后说天色已晚送她回房间。他听着她继续打趣了他几句,善良地冲她抱怨了几句,让一切再次恢复了正常。


“所以...Alys Karstark,“他在她的门边说道。


”不过是一个提议而已,选择权在你。“


Jon看起来不服气,但是他没有抗议,“睡个好觉,Sansa。”


她注视着他走开的身影,很开心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着——直到她想起来门口还有侍卫守着呢。他们没有看她,但是她依然觉得暴露,她红着脸快步溜进卧室。


她躺在她的床上,一闭上眼眼前尽是Jon对她说要娶她时候那张诚恳的脸。


她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章完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节选自《西洲曲》

※ 这次的绿帽由席恩戴

※ 原文≈3w,译文≈5w

※ 文源AO3,作者:luna_plath

Summary: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琼恩离开维斯特洛,在自由贸易城邦做佣兵。五年后,他受命回到临冬城,不得不将小妹的手交给儿时的敌人。

Chapter 1

I

白港的铅灰海洋对琼恩来说非常陌生,冰冷的空气与狂烈的海风于他而言却熟悉如旧友。他游历过厄斯索斯近半的港口,但从未涉足北境海域。他离开维斯特洛已经五年,这五年里他从未见过家人和故土。如今思及自己即将回到临冬城,他便忧喜交加。

船只缓缓靠岸时,白灵...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节选自《西洲曲》

※ 这次的绿帽由席恩戴

※ 原文≈3w,译文≈5w

※ 文源AO3,作者:luna_plath

Summary: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琼恩离开维斯特洛,在自由贸易城邦做佣兵。五年后,他受命回到临冬城,不得不将小妹的手交给儿时的敌人。

Chapter 1

I

白港的铅灰海洋对琼恩来说非常陌生,冰冷的空气与狂烈的海风于他而言却熟悉如旧友。他游历过厄斯索斯近半的港口,但从未涉足北境海域。他离开维斯特洛已经五年,这五年里他从未见过家人和故土。如今思及自己即将回到临冬城,他便忧喜交加。

船只缓缓靠岸时,白灵在甲板上来回踱步,他看得出它急于摆脱这趟海上航程。冰原狼的躁动让水手们感到不安,但琼恩没有费心安抚。他难以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回到临冬城,尤其是在父亲说明召回他的原因之后。

自从得知妹妹订婚的消息,出于私心,他非常抵触这个事实。但父亲大人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他召回北境,而琼恩向来听从父亲吩咐。他想不出有谁比席恩·葛雷乔伊更不配做艾莉亚的丈夫,但他也明白在高门贵族的棋局里,一个私生子的意愿无足轻重。尽管他比亲生手足更了解艾莉亚。

在驶入白港、海关官员检点毕货物后,琼恩五年来第一次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白灵一进闹市便引来注目和恐惧,其情形与在自由贸易城邦时如出一辙。

琼恩初下船便在白港寻找良驹。马贩把一匹灰色的驯马交给他时一直不满地瞪视白灵,但在他慷慨地交出一大笔金龙后,他立刻殷勤起来。

他瞥了一眼琼恩腰侧的短剑和背上的长剑,随后热情地询问:“您真的不想看看骏马吗,大人?或是战马?”

琼恩轻声哄诱驯马走近,希望白灵不要惊吓到她。

“不,我不需要战马。这匹马叫什么名字?”他问。

“尖牙。”马贩兴趣缺缺地回答,“她喜欢咬人。”

“好名字。”琼恩说。

II

去往临冬城的旅行非常短暂。琼恩独身一人,自然无须担心其余马匹的行进速度,也不必分神关照同行者。他试着狩鸟充饥,但白灵是个更好的猎人。每天晚上冰原狼都会衔回野兔或者跑得不够快的狐狸,琼恩会将猎物烤熟,与白灵一同分享,随后他们在北境的冷风中和衣而眠。

几天后他便到达临冬城。琼恩很高兴再次见到环绕城堡的高大石墙,尽管回到孩提时代的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让人激动。在厄斯索斯做佣兵的这些年里,他的生活与艾德·史塔克的嫡生孩子渐行渐远。佣兵团以战斗技巧衡量他人,而非出身。琼恩知道罗柏和艾莉亚会很高兴见到他,而当他远渡狭海时,布兰和瑞肯尚未记事。他希望他们不要忘记他,虽然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意这个私生子哥哥了。

白灵在前方兴奋地小跑,他们进入城堡的阴影后,便改行一条积雪小径。琼恩到达时,守卫已经大开城门。他的冰原狼正向临冬城昭示私生子的归来。

关于兄弟们忘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琼恩一进入城堡正门,便看到布兰、瑞肯和乔里在堡场上等他。白灵和毛毛狗已经嬉闹着跑往神木林了。

尖牙放缓速度。“这些人不是我的兄弟。”琼恩说,“你们一定是其他的史塔克,因为我记得我弟弟只有你们一半高。”

“或许你该好好看看。”瑞肯说,随后用力地拥抱他。

布兰的腿脚有些不便,但他依然拥抱了琼恩。琼恩发现弟弟四肢瘦削、肘部尖尖,一条腿跛着。尽管如此,布兰仍然比他高出一两寸。

“你要是再这样长下去,迟早会高过城墙的。”琼恩说,“你的腿怎么了?”

“我在攀爬结冰石墙的时候滑倒了。”布兰红着脸回答,“鲁温师傅说我再也不能跑跳了,但是走路和骑马不成问题。”

琼恩的心沉了沉。布兰从小便立志当上骑士,但跛腿会使他行动不便。琼恩认为他仍然能够受训,只要方法得当,布兰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弓箭手。然而,不待他再次开口,乔里·凯索便把手放到了他肩上。

“您父亲吩咐您立刻去见他。”他说。

瑞肯似乎想跟去,但布兰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待会儿再聊。”

父亲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却比琼恩记忆中逼仄许多。在小男孩眼中,临冬城的一切都高大宏伟;如今他用男人的视角看去,方知再壮观的城堡也并非辽阔无垠。

“史塔克大人。”他说,比预想中还要紧张。

父亲站在壁炉边,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拥抱他。琼恩吃惊不小,同时深深感激这个亲昵的动作。他曾经担心父亲会懒于迎接他——什么样的儿子会因为野心远渡自由贸易城邦?——但是奈德·史塔克似乎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你错过了许多事。”他说。琼恩心中流过一股暖意,参杂着愧疚和幸福。

“回家的感觉很好。”琼恩说。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告诉父亲大人他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他没有浪掷时间,尽管他很清楚艾德大人会择个合适的时候问起这些。

他们在壁炉边落座。一对石制冰原狼高踞炉架,冷眼旁观父子二人。

“你清楚我为什么召回你。”父亲开口,长脸严肃地绷着,“艾莉亚下个月就要和席恩成婚。我需要你陪她前去铁群岛,那是段未知的旅途。除非有你相伴,否则她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琼恩明白父亲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他从旁协助,史塔克家族与葛雷乔伊家族的联盟难以为继。

“您要我做艾莉亚的誓言护卫。”

“是的,但你的责任远不只此。铁民习性与我们相异,艾莉亚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生活。相信我,我知道你妹妹不是……乖巧的淑女。”

“一位乖巧的淑女嫁给席恩后只会更加痛苦。”琼恩冷淡地回答。

这话让父亲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这项任务交给艾莉亚。葛雷乔伊家族上回得享此类自由时,掀起了海怪之乱。但诸神在上,旧事不会重演。”

琼恩点点头。父亲交给艾莉亚的任务诚然令人不快,但没有旁人堪可胜任。珊莎总有一天会嫁给某位南方领主,虽然罗柏和席恩现在关系密切,可谁也不能保证巴隆·葛雷乔伊之子将来不会暗生贰心。父亲有权为大局牺牲小节,琼恩明白,尽管他本希望艾莉亚能求得一位更好的夫婿,真心待她、顺从她的天性。

“我会尽我所能。”琼恩说。

“很好。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琼恩一走出书房,便开始寻找其余兄弟姐妹。五年来他离他爱的人太远了。

III

当城堡的其他地方喧嚣吵闹时,神木林永远遗世独立,寂静一如往昔。琼恩放轻步子,期待听到狼群的长嗥、艾莉亚的脆声笑语,或是罗柏脚步的独特回声。这个地方提醒着他留在临冬城可能的生活——他错过的五年,兄弟姐妹们生活中他从未知晓的吉光片羽。但遗憾不过一时便已泯灭。琼恩不是个史塔克,虽然他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快乐的童年时光,临冬城也依然不是他的立足之处。

他悄悄绕到一棵树下,看见一双赤着的小脚从一件破旧的灰裙子下摆伸出来,在白桦树枝桠上晃晃荡荡。树下的草地上丢着一把练习木剑和一双看上去不太适合攀爬的女式便鞋。

琼恩微笑着握住了女孩赤裸的脚踝。

“你不想和我道声好吗?”他笑着问。

“琼恩!”

艾莉亚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她跳下树,一落地就扑到他怀里。琼恩笑着拥抱她,惊讶地发现她高了一截。艾莉亚仍然矮他一头,但在他决定加入佣兵团时,她还是个小小女孩。

“我真高兴你回来了。”她说,“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他逗她,“你躲在树上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会做个小淑女了。”

艾莉亚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诸神啊,你不也还是老样子!母亲没完没了地要把那套淑女礼节灌进我的脑袋,修女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看到她们那副架势,准会认为我要嫁入王室。可是,七层地狱啊,这只是席恩。”

琼恩拾起她的练习木剑。“我相信你的淑女课程也包括击剑。”

艾莉亚想夺回木剑,琼恩轻巧地躲开了。

“谁教你练剑呀?”琼恩问。她调皮地围着他转,想绊倒他拿回木剑。

“没人教我。我偷偷和布兰练习。”

“我可以教你。”他把剑抛还给她,“上完淑女课就来找我。”

艾莉亚的笑容灿若夏阳。如果这是她成为葛雷乔伊夫人之前在临冬城度过的最后一个月,那么他希望她能最后一次享受作为他小妹的快乐。

IV

女裁缝为她量尺寸时,艾莉亚站在量衣台上。珊莎和母亲就在一旁,所以她尽力不唉声叹气。母亲特地从白港聘来手艺最好的裁缝为她制作婚服,但试衣不过是又一次地提醒她生活将如何翻天覆地。她很快就要成为葛雷乔伊夫人,每天穿着束手束脚的裙服,远离家乡,在领主丈夫抚触她时顺从他的心意。这个想法让她的胃痛苦地缩成一团。

母亲和茉丹修女教她如何谈吐有度,如何进退裕如,如何步履轻盈,但艾莉亚已经从侍女那儿得知她的新婚之夜会怎么度过。席恩还住在临冬城时,有传言说他喜欢找“放浪”的女人。当时她未解人事,但是现在她快满十六岁了,已经明白“妓女”是什么意思。

“别愁眉苦脸了,亲爱的。你难道不期待你的婚礼吗?”裁缝问。

不,艾莉亚想。如果你不是那么无知无觉的话,就不会对此有半分期待。

“铁群岛离家太远了。”她说,希望自己的语气足够文雅。

“但那会很美妙的。”珊莎说,“你将和你的新郎一同去一个新地方,组建属于你的新家庭。你会爱上席恩的,真的。”

艾莉亚强迫自己不要冷哼出声。母亲定会为此训斥她的。

“你认识席恩这个人吧,是吗?”她问,“他从前对我不感兴趣,或许婚后也一样。”

裁缝捧上一条裙子让她试穿,艾莉亚得以从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谈话中解脱出来。裁缝和母亲开始敲定稍后需要改进的细节:金色流苏缀在上衣的蕾丝前襟和下摆,袖口则以金线刺绣而成。珊莎认为黑色太古板,不是新娘该穿的颜色,但她们的母亲坚持保留黑色。她说黑色是葛雷乔伊的颜色,她新家族的颜色,所以再合适不过。

艾莉亚并不讨厌黑色。随着裙服完工,她发现它并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可笑。母亲说过铁民豪放粗犷,所以她或许能更好地适应铁群岛的生活。

“我真想知道我在婚礼那天的打扮。”珊莎说,“父亲承诺马上为我择婿,但实际上这得花好些工夫。长女总是先成婚,你知道的。人们会为你的婚礼兴奋好一阵子的,然后把我的婚礼忘到脑后。”

艾莉亚开始不耐烦地解开裙子,急切地想要摆脱这堆愚蠢的黑色布料。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非常高兴将要离家,嫁给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那么嫁给席恩的应该是你。”她拿起日常衣服,“我怀疑他是否会介意这点不同。除过罗柏·史塔克妹妹的身份,我对他来说一无可取。”

“艾莉亚。”珊莎急忙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她想。正如我所说的。

她尽可能快地套上那件灰衣服。

艾莉亚跑进走廊,想着该去哪里。她听到母亲在叫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头,她急于逃离母亲的书房。热泪蛰疼了她的眼睛。她不能让珊莎看到她的眼泪。

V

神木林的这片区域向来阴暗少光,蓊郁的树冠阻绝了人们能够在堡场和墙头获得的温暖,但琼恩不敢挪动脚步。他听见的声音足以将他定在原地。父亲和凯特琳夫人在心树下交谈,他知道这些话不能与外人道,也包括他。

他一直在找艾莉亚。早些时候,珊莎忧心忡忡地询问他是否见到妹妹,这让他觉得她们吵架了。琼恩本打算带艾莉亚骑马逗她开心,但他没在神木林里找到艾莉亚,反而撞上了临冬城公爵与夫人的私密谈话。

“布兰没有足够的经验。”他听到父亲说,“此外,他的情况很容易被席恩的手下利用,那时艾莉亚将孤立无援。瑞肯太小,罗柏要继承临冬城。琼恩是最合适的人选。”

琼恩没听清凯特琳夫人的回答,但他听到了树枝折断的刺声,树叶拂过林地,簌簌作响,仿佛被裙摆扫过。

“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她说,“艾莉亚是我们第一个出嫁的孩子,也是我们最小的孩子之一。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难以在这件事上信任琼恩·雪诺。”

“艾莉亚坚持要琼恩做她的护卫。”父亲坚定地回答,“她出人意料地接受了婚约,我不能连她的这点要求也否决。”

琼恩的胸口再次绷紧了。他信任我,他想。尽管离家五年,父亲仍然能看到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VI

“小姐,您不能总在马厩里转悠。”马房总管胡伦说。

艾莉亚试图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但无济于事。她太矮小,他太高大。

“我只要自己的马就可以。”她抱着胳膊,“不需要你帮我上马。”

胡伦叹了口气。“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小姐,我接到明确吩咐——”

“好吧。”琼恩说,走到艾莉亚身后,“我本打算等到你婚礼时再送给你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等到什么?”艾莉亚问。

琼恩微笑着走进马厩,她紧随其后,灵巧地躲避胡伦和其他马夫的阻挡:“你藏了什么嘛?”

“一件礼物。”

他走到尖牙面前,注意到马儿戴上了口套。琼恩仔细地打量她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送到她嘴边。

“她叫尖牙。”他边说边抚摸她的前额,马儿雪白的鬃毛披拂在颈项上。她吃完苹果后,就向他的肩膀拱去,琼恩迅速地避开了。

“她咬人,但我相信她会喜欢你的。”

“你把她送给我了?”艾莉亚问,看着她灰色的皮毛和雪白的尾巴。

“你就把她当作新娘礼吧。”琼恩拿起一副马鞍和一条缰绳,“你不想骑骑她吗?”

“噢,当然了!”她说。

艾莉亚为尖牙套上马鞍,琼恩则骑上她平时骑的马儿罗迪。他们并肩驰出狩猎门,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小妹真正的欢悦,她终于暂时卸下了未来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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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1 萨瓦多纳.奥尔曼 (史塔克家族cut)

        夜幕降临,整个君临笼罩在黑暗之中。倾盆大雨在其上扣下,城市好似波涛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欲坠。一两道刺眼的闪电如巨斧般劈在教堂高耸圣父神像所持的利剑上。

        萨瓦多纳.奥尔曼主教和他的侍从在大雨中艰难前行。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顺着他们的脸流到身上,钻心似的冷。主教上下牙打着寒颤,不停地催促着侍从们快一点,狠狠地抱怨伊斯坎达尔教皇的深夜召见。奥尔曼家族历来都是七神教会中的重要家族,萨瓦多纳的曾祖父是大名鼎鼎的仁德教皇佩罗托四世 ...

        夜幕降临,整个君临笼罩在黑暗之中。倾盆大雨在其上扣下,城市好似波涛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欲坠。一两道刺眼的闪电如巨斧般劈在教堂高耸圣父神像所持的利剑上。

        萨瓦多纳.奥尔曼主教和他的侍从在大雨中艰难前行。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顺着他们的脸流到身上,钻心似的冷。主教上下牙打着寒颤,不停地催促着侍从们快一点,狠狠地抱怨伊斯坎达尔教皇的深夜召见。奥尔曼家族历来都是七神教会中的重要家族,萨瓦多纳的曾祖父是大名鼎鼎的仁德教皇佩罗托四世  ,身为他的后代,萨瓦多纳对于这个甚至无从查明身份的伊斯坎达尔教皇是百般不屑。本就是一个无耻之徒,而今却坐上了教皇的圣座甚至来命令自己。萨瓦多纳不禁更加气愤,若不是受教士规定自己一定下战书要求决斗,他对自己的剑术相当自信。

        突然,前面人停下了脚步。萨瓦多纳不耐烦地说:"怎么回事。"

        "主教大人,有一个黑袍人在前面。"侍从低声说。

        "让他赶紧离开。"

        "可他说自己仰慕奥尔曼大人多时想亲眼见一见您,不会耽误太久。"

        听到是他人的请求,萨瓦多纳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但不忘配上一把长剑。从侍从手中接过权杖,一边念着教会的祈祷词,一边缓步走向黑袍人。

         大概走到离那人五尺处,主教才看清了那怪人。身高约五尺四寸,穿着一身黑色的兜帽斗篷,兜帽盖在头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斗篷掩盖住他身体的左半部分,右半部分袒露出来看到他穿了黑色皮衣,右臂很自然的下垂,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他穿着高筒靴的脚上。这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的孩子,有何事让你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驻立不走呢?"萨瓦多纳慈祥的说。

         "诸神能否原谅我犯下的所有罪过?"黑衣人语气平静的说。

        "我的孩子,相信我神明是仁慈的。"

         "那他们为何会让人杀人。"黑衣人依旧平静的问,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萨瓦多纳清了清嗓子威严的说:"那些被杀的人,他们违反了神的旨意,这是神所无法原谅的,所以才取他们的性命。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那谁来证明神有这个意思,而不是他人断章取义捏造的。"黑衣人仍然很平静,只是稍稍往前挪了几步。

        "自然是神的使者。"主教对着黑衣人的怪问题感到厌烦。黑衣人没有接着问而是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向主教鞠了一躬。

        主教为他念了一段祈祷词说:"吾主慈悲"。但就在他刚刚结束祷告,十几名佩剑黑衣人便如幽灵一般跳出,顷刻之间便屠尽侍从,侍从们如被收割的小麦齐刷刷的倒下。

        奥尔曼主教猛然一惊,伸手拔剑。但他的手还未碰到剑柄,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黑衣人剑已出鞘,出鞘即斩,雪亮剑刃如白色闪电击穿云层般剖开了主教的身体,剑刃上的鲜血混合着雨水顺着剑身流到黑衣人的持剑手上。主教如破墙坍塌般倒在泥泞地上,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主教呜咽只剩这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

        "我为你带来了神的旨意,主教大人。"黑衣人收剑入鞘,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来自伊斯坎达尔教皇的问候。",黑衣人这么说,主教艰难的呼吸着,血液塞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记住我的长相,"他这么说"来生再来取我的命。"一道闪电劈过,照亮那人的半边脸,那双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如恶狼般注视着主教,仿佛把他剥皮剔骨生吐活剥,那眼睛如匕首般直直插入主教的心头。死神,只有死神才有这样的双眼!萨瓦多纳吐了一口血,在极度的恐惧中魂归天外。

         黑衣人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四周,一片死寂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一片祥和。

        雨继续下着,打在面目狰狞的主教脸上,他躺在这由血水和泥水打造的坟墓里。黑衣人看都没有看他,与那十几个人消失在了瓢泼大雨之中。

          "你还想杀多少人,琼恩.雪诺?"黑衣人在心里默念道。

venhesy

沙雕式的糖
嘴啃权游玻璃碴,
满面失色泪哗哗。
不吃演员真人糖,
何苦现在真缺粮。
通宵坐等文更新,
怎料一周没动静。
原著预告闹心慌,
只得寄情沙雕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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