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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明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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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iA白玉子
最近把吹响上低音号看完了 好喜...

最近把吹响上低音号看完了

好喜欢明日香学姐

总是喜欢这样看似完美的角色(实则

希望京阿尼一定要加油

就算有折有损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也不要对京阿尼失去信心

虽然就网上的评论而言

都说得像京阿尼已死

我依然坚信制造出我们热爱的作品

这样的京阿尼会复活的

最近把吹响上低音号看完了

好喜欢明日香学姐

总是喜欢这样看似完美的角色(实则

希望京阿尼一定要加油

就算有折有损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也不要对京阿尼失去信心

虽然就网上的评论而言

都说得像京阿尼已死

我依然坚信制造出我们热爱的作品

这样的京阿尼会复活的

極圈長駐居民
雖然真的很忙但我還是拍了cos...

雖然真的很忙但我還是拍了cos還修了照(嗯)
過兩天小帳會有新連載文

明日香/我
photo tkx/書呆

雖然真的很忙但我還是拍了cos還修了照(嗯)
過兩天小帳會有新連載文

明日香/我
photo tkx/書呆

子羽

【京吹】你能飞翔的地方(下篇)

5.

再次走向书架,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我很快就找到了阅读记录里包括学姐名字的版本。这是本收录了不少警句的选集,甚至还有漫画插图,我猜学姐或许也是挑的读起来更轻松的一本。

虽说其实我更想直接去问明日香学姐是不是真的不继续吹上低音号了,只是找不到理由,也没有立场。如果要再见学姐一面,想谈谈有关曲子的理解或许是更加自然的理由。

然而——

只是看了第一章我就决定承认我想多了。即使有插图,也没有太冗长的句子,但他的文章对我来说还是难以理解。就像在看踩碎了的水中倒影,好像看见了,但其实又没真的看清楚。

这让我想起了明日香学姐。

这种联想我想可能与书中一些意味不明的句子有关,类似“为了这个世界...

5.

再次走向书架,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我很快就找到了阅读记录里包括学姐名字的版本。这是本收录了不少警句的选集,甚至还有漫画插图,我猜学姐或许也是挑的读起来更轻松的一本。

虽说其实我更想直接去问明日香学姐是不是真的不继续吹上低音号了,只是找不到理由,也没有立场。如果要再见学姐一面,想谈谈有关曲子的理解或许是更加自然的理由。

然而——

只是看了第一章我就决定承认我想多了。即使有插图,也没有太冗长的句子,但他的文章对我来说还是难以理解。就像在看踩碎了的水中倒影,好像看见了,但其实又没真的看清楚。

这让我想起了明日香学姐。

这种联想我想可能与书中一些意味不明的句子有关,类似“为了这个世界,你可笑的为自己套上了挽具”“假如有把剑刺入了心灵,就应该:目光冷静,滴血不流。以石头般的冷来接受剑的冷,通过剑刺,在剑刺之后不受伤”这种。

想到这的时候,我连学姐为什么会听那种曲子都感觉豁然开朗。因为学姐也是这种会装出一副没感觉的模样伤害自己的人。

但这种说法毕竟跟曲子的感情没直接关系,也多半不能让明日香学姐满意。

怎么办呢?我用了几分钟,借由梨子学姐提供的灵感想出了办法。

虽说我是自认没法看懂,至少没可能短时间内看懂,不过像这样有名的作家,肯定有对他作品的赏析又或者他个人的传记什么的,我猜这些东西可能帮得上忙。

我决定再去别的书架找找,这个时候,我再次找到了写着明日香学姐名字的卡片。这本书里大篇幅描绘了卡夫卡的家庭与感情生活,还有大量的对作品的分析。虽然并没有得到更直接的结论,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些灵感。

我之前就有把曲目标题记在笔记本上,因为都是英文,要将这些联系起来相当困难,毕竟我没有直接看英译的能力,而看德语原文就更加不可能。但借着之前的说明,我已经明白他的作品并不看重剧情。而且CD里的曲子主要基于他的随笔跟书信日记,故事也就更无意义,重要的是传达过来的情绪。

我还记得那张碟里小提琴与女声组合给我的感觉,它们是那么尖锐和痛苦,它们一点也不让人快乐,我只能试着使用直觉去理解它们。

困惑、质疑、矛盾。

……这就是明日香学姐期待的答案吗?

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现在所能得出的结论,继续坐在这似乎也没有意义。

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我把这件事情随便糊弄过去,明日香学姐大概也不会怪我。

那个人从来都不愿对别人抱有期待。

只是我依旧不想让她失望罢了。

而我该去劝明日香学姐不要放弃乐器吗,又该怎么劝说,我也尚未得出答案。

或许只能回家了吧,我这么想着将书籍送回原位,站起身走向门口的方向。

“哟”

走到前台附近的时候,有人这么向我打招呼。

刚刚走进图书室的,是吹长笛的希美学姐。

没想到她也会在暑假里来图书室,还是这种时候,总之,我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希美学姐,下午好。”

学姐跟平常一样带着快活的笑脸。

“也下午好喔——”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外头,玻璃窗透出的天色依旧阴沉沉的。

“停雨了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马尾轻轻地摇动了一下。

“我看到变成小雨,就还是从家里出来了。”

注意到学姐手里的教科书,不知为何,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头脑里有什么在此刻一闪而过,我并没有彻底抓住,只是随口说道。

“学姐真拼命啊。”

“是吗?谢谢。还有……”

希美学姐欲言又止,她的反应让我略感不安。

“怎么了吗?”

“没、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要休息会?”

下意识的摸摸脸,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之先解除掉希美学姐的担心。

“抱歉,我没关系的。”

她点点头。

“这样啊,那就好。那我也该去看书了。”

希美学姐的语气非常自然,只是,在那个瞬间,我终于抓住了存在于我心里的那一丝疑惑。

“学姐,是决定考大学了吗?”

学姐的表情僵住了。

不会有错,在这个瞬间我意识到,向我诉说过自己有多喜欢长笛的希美学姐,同样也没有选择属于音乐的人生,像小葵一样,也像明日香学姐一样。我判断不了学姐是基于怎样的考虑做出了选择。但是,即便我问出口,也未必会得到回答吧,我不认为自己得到的信赖有到达这种程度。

果然,她又笑起来。

“是啊,所以不拼命不行啊,久美子以后也要加油哦。”

“谢谢。”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能深刻的意识到,像丽奈那样理所当然的选择小号是多么耀眼。

我却没办法理所当然的对学姐说你该怎样,也没办法自信满满的相信什么是正确,我只是不愿接受、软弱地讨厌这种“现实”而已。

我一边道谢,一边注视着希美学姐说出了我的疑惑。

“我之前看书的时候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

“嗯?”

“希美学姐认为,人为什么要放弃喜欢的事物呢?”

面对我的问题,希美学姐惊讶的睁大眼,她向后退了一步,反应大得我完全预想不到。

我、这是踩到雷区了吗?

一瞬间,学姐像是被扯下了某种假面。

她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

“也许她是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那件东西呢?”

我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像是觉察到我的震撼而感到后悔似的,抿着嘴重新露出了僵硬的笑脸。

“我说笑的。倒是久美子,为什么在思考这种事情?”

我并没有立即作答,我还没想清楚,明日香学姐的事情是否应该告诉她,但希美学姐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为难,她笑了笑。

“也不是需要那么认真的问题啦。”

之后,她便向我挥手,随即走向图书室的深处。

希美学姐是真的认为不那么喜欢那件东西吗,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我的心里依旧萦绕着这个问题。

6.

离开图书室,我依旧很在意那个问题,但我却没有闲暇去思考希美学姐奇怪的反应。

现在的我,有更想去做的事情。

看了表,现在是三点多一点,坐京阪线的话,到学姐住处附近的出町柳站也只需要一个小时,所以,还有时间。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拨通明日香学姐的手机,说出了恳求。

“我想见学姐。”

“?”

从电话那头传来了迷惑的哼声,这也没办法,毕竟今天的我确实太过唐突。只是,我确实有现在就必须去见明日香学姐的理由——即使不知道正确与否,也必须去做的理由。在希美学姐说出,可能是因为并没有那么喜欢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真正害怕的东西。

“现在、我可以来见学姐吗?”

那边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喂喂,就这么想我吗?”

我没有辩解。

“可以吗?”

“啊、”明日香学姐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像是迅速做出了决定。

“没有问题,你来吧,我现在在学校。快到的时候发我line,我会去车站接你的。”

尽管是我提出的请求,但得到明日香学姐亲自来接的待遇依旧让我意想不到。

“……诶,用不着吧?”

“不接受反驳,就这么定了。”

学姐不容置疑的挂断了电话。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眼角已经湿了。尽管我自认为应该没有明显的失态,但明日香学姐是否觉察到了呢,我对此并无信心。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非得去找明日香学姐不可。

雨已经小下来,但跑着去车站,多半还是行不通。

我劝说自己不用着急,四点多到京都也应该还有好好说话的时间。本来也可以走东西线,但我想尽量避免转车的麻烦。

踏上电车,雨滴从伞尾落入地板,为它增加了更多深色的斑点。我小心地抓住伞以免蹭到别人身上,而明日香学姐的事情,再度浮上了我的心头。

希美学姐说那并不是值得那么认真的问题,或许只有我知道,这种话,明日香学姐也说过。

“除了演奏,没有什么是值得认真的。”

她明明曾对我说了这种话,却依旧选择了去京大,甚至可能不会再继续吹奏。

我并不了解其中的详细原因,但我自己却知道,我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想。

学姐送给我的乐谱究竟预示着什么?尽管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我其实是知道的——那个举动,简直就像是放下了什么。

然后,学姐又特意告诉我她的新地址,以及给我听了那张CD。

在那看似自然的行动之后,是否有更深的含义?我所猜测的一切,是否只是我想得太多?

我在电车上翻来覆去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是,我能确定的只是,如果我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做,我一定会后悔罢了。

7

从出町柳站出来,我向四周打量,一眼就注意到明日香学姐。

大概是也看到了我,她笑着向我招手。

当我走到明日香学姐旁边,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雨停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周围,道旁是枝繁叶茂的樱花树。因为之前才下过雨,湿漉漉的叶子更显得绿意盎然。而晴朗的归来,又让叶子仿佛都在闪着光。

在我重新获得语言组织能力之前,明日香学姐点了点我的脑袋,然后便带着愉快的笑容走在前头。

“走吧!”

“嗯。”

我无法拒绝,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几步路,我便觉察到这与去学姐家里的路线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是……”

注意到我的视线,明日香学姐轻快的说道。

“打算随便走走。介意吗?”

我摇摇头。

“没有。”

想要跟学姐说的事情,并没有非得去家里说的道理。

可能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地面依旧湿漉漉的,道路上没有多少人。偶尔遇上,看上去也像是外国人。

难得有这样的清净,雨还消除了空气中的闷热,散散步倒也不坏。

“学姐想去哪里?”

她背着手冲我笑,“放心,不会把小黄前搞丢的。”

“很近的,我们就沿着鸭川走走。”

鸭川全程很长,但学姐说离这里很近,所以是想去乌龟石那边吗?我的心里浮现了这样自然而然的猜测。

只是,走在河畔的时候,我又失去了把握。

道旁的座椅还没干,明日香学姐的视线也没有落在它们身上。

跟我讲话的时候,学姐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河面。

她在看什么呢?还是,只是单纯的散步的一部分呢?

因为雨的缘故,鸭川的水看上去比平常浑浊,只是野鸭依旧毫不在意,每走上十来步,总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学姐喜欢鸭川?”

“还好?”

我其实一直不知道学姐究竟喜不喜欢宇治,只能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宇治川呢?”

“也还好。”

学姐的回答却依旧暧昧不已,我不禁失望的问道。

“学姐觉得都一样吗?”

这时候,明日香学姐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小黄前到底觉得我是什么人啊——”

“怎么说也是从记事就一直在看着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没法把它跟其他的划等号。”

那句话说的像是自嘲,又带着些许悲哀。

过了一会儿,我才能说出话来。

“对不起。”

明日香学姐当作没听到,她问我道。

“倒是小黄前,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

“想见我,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

她笃定的话语让我燃起了某种抵抗意识。

“就不能没有理由吗?”

明日香学姐笑了笑,她平静的问道。

“哦,那是这样吗?”

我无话可说。

在我眼里,明日香学姐始终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我的所有掩饰,似乎对她都毫无意义。

“我今天去读了卡夫卡的书。”

“啊,原来是完成作业了吗?”

本想从明日香学姐的反应寻找破绽,然而这个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

我只好勉强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这个理由来找你,学姐觉得可以吗?”

“可以啊。唔,来说吧。”

学姐的声音,依旧冷静得让人生气。

我打断了她的话。

“但我觉得不可以。我觉得只有这个理由的话,不可以。”

明日香学姐的眼睛里,闪烁着少有的讶异。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学姐为什么会让我听那张CD。”

明日香学姐的眉毛动了动。

“这样说的话,小黄前应该有自己的猜测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来说吧,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我咽了咽口水,平复内心的紧张。

“虽然之前说我去看了卡夫卡的书,但其实我没有看懂。”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觉得学姐的唇角在那一刻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之后,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学姐轻快的笑了笑。

“继续说嘛。”

我抿了抿嘴,努力压下内心的挫败感。

“然后,我就去找了其他人关于他的著述,也就是学姐也借过的那本。”

“作者说卡夫卡故意删掉了那些表达主角动机的句子,是因为卡夫卡希望这些由读者来发现。所以,我在想,学姐是不是也有期待我来发现的东西呢?最近我又听说学姐好像放弃继续吹上低音号了,于是我又想,是否与此有关。”

对我的这句话,学姐依旧不置可否,我只能一口气说完。

“那个人笔下的许多角色,不少都来自于父母的印象。”

我没能看懂卡夫卡,但明日香学姐会对这个人的故事情有独钟,我无法想象与此无关。

“卡夫卡说他陷入了关爱的圈套。他之所以会痛苦,并非因为父母的不慈或者虐待,而是爱所造成的难以摆脱的束缚。”

这种圈套可能表现为一种温柔的专制,就像“你该相信我,我是你的母亲”,又或者是表现得颇为自豪的奴役,比如“你是我的儿子,你要让你成为我的救星”。

所以为什么学姐当时不试着直接见进藤先生一面呢?我的心里出现了一个推测。

因为学姐并不相信她的父亲就跟母亲有所不同,她憧憬着一个远方的背影,但并不愿意让那个背影回过头来。

只是,这种话我能说出来吗?我做不到。

我只能用低低的声音问道。

“所以我想问学姐,现在有变得自由了吗?”

我很希望学姐能告诉我,我的上述猜测全是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但明日香学姐嘴角微微上扬。

“很有趣的推测。不过小黄前啊,为什么你会觉得人能够不受束缚呢?”

她冷静地说道。

“即便不谈风俗民情法律经济之类的,但只要与他人有着难以割舍的联系,人就一定会被束缚着,不是吗?而你眼中的自由的我,又是怎样的呢?”

“我……”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我已经察觉到,学姐的问题里埋下了陷阱。

我不能再使用“我就是想要跟学姐一起吹上低音号”这个理由,倘若我那样说,我所施加的束缚跟她母亲施加的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8

短暂的沉默后,学姐的脚步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我发现已经到了三角洲。

京都最有名的乌龟石就在这里,浅浅的河流里是十来块乌龟形的大石墩,许多游客都会选择在这里跳着过河。若是在前不久的五山送火节过来,这里想必更会挤满游客和市民,但今天,这个地方也就只有我和明日香学姐两人而已。

她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而是走下台阶,径自往乌龟石的方向走去。

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咦?”

留意到学姐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大概是真的有意跳乌龟石,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会很滑吧?”

明日香学姐回过头来。

“要真的那样,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小黄前会怎么想?”

我停顿了片刻,但最后我还是不想撒谎。

“呃。会感觉赚了。”

明日香学姐没有立刻回话,我只好补充了一句,声明之前的提醒并非言不由衷。

“但是多少还是会担心感冒嘛。”

学姐扑哧一笑。

“好吧,为了小黄前,我会争取不掉下去的。”

她伸出手来。

“伞给我。”

“啊?”

“小黄前不跳吗?毕竟我比你高呢。”

总算搞懂了她的意思,图书馆借出的是很大的长柄伞,明日香学姐应该是考虑到我拿着它跳乌龟石不太方便。

只是,学姐的口气依旧像是在故意惹人生气,我只能闷闷的把伞递了过去。

“嗯。”

学姐先跳了一步。

她背对着我侧身看向河面。

“我啊,有一天晚上路过了这里,看到水里倒影的时候,我想到了这样一件事。”

学姐淡淡地说道。

“假如有一名月光下的少女,她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有人瞧见了那一触即碎的倒影,他毫不犹豫地赞美道她多么美啊。但是,他一见钟情的,究竟是月光、少女、还是影子呢?”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因为明日香学姐的话格外难懂,而是相反。

正因为我知道学姐暗示的是什么,我才无话可说。

我心里很清楚,我说我讨厌“现实”,但其实不是这样。

我真正无法接受的,是我预见到的未来。

我还没有想好之后的道路,但我现在却正在害怕,害怕我的目标、我所憧憬的人最终也只能向“现实”认输。

我害怕有一天我得承认自己对上低音号的喜欢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不想承认这样的未来,仅此而已。

过了一会,我艰难的问道。

“对着倒影赞美的人,学姐认为也包括我吗?”

她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而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吗?”

“我……”

学姐现在的表情,我无法看见。

只能。

“那、学姐是觉得讨厌了吗?”

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怎样的回答,然而,我怎么也想不到明日香学姐会那样说。

她用有些自嘲的语气说道。

“不会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对上低音号的喜欢究竟是月光、少女还是影子。”

沉默中,我突然好像理解了学姐的意思。

明日香学姐对上低音号的钟爱,不可能跟她父亲无关。但同时,我其实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学姐会对几乎没有真正相处过的进藤先生抱有那样的憧憬。如今我才明白,或许我一开始就想错了,那并非是对父亲的憧憬,而是对摆脱了束缚的“自由”的向往。只是我,理所当然的将那个当作了亲情。

“小黄前应该也有看到那句话吧,‘一个笼子在找一只鸟’。其实这句话我当时也不懂,后来看了别的解读,有个说法是它指的是人们所遇到的荒诞处境。”

她微笑着、声音却无比冷淡地说道:

“鸟总是会落入牢笼,笼子固然是囚禁,但天空也未必就不是。”

正因为深刻的意识到整个世界都必将成为束缚,她冷彻的质疑飞翔本身的意义。

我终于意识到,或许正因如此,学姐才从来不会对爱她的人拒绝到底。她本能的抗拒束缚,却又认定这不是去责怪任何人的理由。所以,学姐才会在一边坚持上低音号的同时决定考京大法学系,才会拒绝了部长职位之后却接受副部长的任命,甚至、答应香织学姐的合租也可能有相似的原因。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我的心里无法不出现这样的质疑。

我只能拼命转动脑筋。

而明日香学姐已经再度向前跳了一步。

我却还没有想出可以劝说她的话语。

又是一步。

我只好也往前跳了一步。

石头有些湿漉漉的,但还不至于维持不住平衡。

鸭川的水依旧静静的流淌着。

我注视着学姐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明明充满了私心杂念,却装出一副想帮助明日香学姐的模样,这样的我,想必相当难看。

只是。

即便如此,我大概还是对学姐抱有期待。

我站定身子,向学姐问道。

“就算大家真的都被束缚着,对学姐而言,天空跟牢笼就当真没有差别吗?”

考上好大学、再走入社会,我无法断言那究竟是天空还是牢笼。

能够进入全国前30的明日香学姐,是否对学习就毫无喜欢,这个问题我也同样不知道答案。

属于学姐的真正挣脱牢笼的世界,我还是想象不出来该是怎样。

但是。

“如果从名字来考虑的话,asuka也可以写作飞鸟吧?”

因为从这里开始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我的想象,我的语言开始变得有些凌乱。

“而且,学姐在之前也把自己比喻成鸟。所以,我刚刚就在想,那本书里提到的东西相当多,马啊乌鸦啊魔鬼啊,各种各样的比喻应有尽有,然而学姐却只选择了鸟,或许也是有原因的吧。学姐对卡夫卡很熟悉,所以应该也很清楚,名字本身就是有寓意的,卡夫卡也很喜欢故意用名字梗。为什么会选择跟飞鸟一脉相承的意象,难道不是因为学姐自己也在期待可以飞翔吗?”

明日香学姐安静地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我说的一切。

剧烈的紧张攫紧了我的心脏。

我看不见学姐的表情,只有潺潺的水声滑过我的耳边。

我只好自嘲般的说道。

“我知道我无法完全理解学姐。因为我从来没有像学姐那样被所有人期待过。”

“这话说的……小黄前是在抱怨吗?”

“说不定是吧。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我并没有对着学姐任性的资格。”

从来没有背负过那样的期望,也没有确定的目标,老是随波逐流的我,明明不可能理解得了明日香学姐的痛苦。

“只是。”

这样的话,总该有人对学姐说吧。

或许是自以为是,或许会毫无用处。

但或许,也能让学姐感受到结果之外的东西吧。

我在最后说道。

“——能够飞翔的地方,可以让我陪学姐一起找吗?”

学姐仍没有说话。

她背对我站在石头上,只有河水,依旧静静的流淌。

——————————————————————————

注:

1.文中音乐参考《kafka-fragments》,锯木头是作者个人的感想,虽说是名作但完全听不懂,有兴趣的话还是可以听的

2.卡夫卡的叙述则参考自卡夫卡的一个选本《误入世界》与里奇·罗伯逊的《卡夫卡是谁.牛津通识读本》

3.文中设定主要参考动画,放弃原作中希霙均对久美子倾述的剧情,故本文中久美子不了解希美放弃的具体情况

子羽

【京吹】你能飞翔的地方(姑且算明久吧?)上篇

1

八月的夏日,偶尔会像这样突然下起雨。注视着打在图书室窗户上的雨点,我呼地叹了口气。

原本马上回家的打算,彻底地被雷雨打消了。虽然可以向图书室借伞,但这么大的雨想必会打湿衣服,正考虑是不是该另外再挑本书的我,却在此时身体一震。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有些受惊的回过头去。

“是梨子学姐啊。”

我登时站起来,不小心喊出了声。

梨子学姐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大声。

“久美子。”

她轻声的喊了我的名字。

已经是三年级生的梨子学姐这种时候来图书室,想必是在学习。所以是单纯的打个招呼吗?不清楚该如何应对,于是我暧昧的“嗯”了一声。

而后,学姐犹豫片刻,最后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

我对学姐...

1

八月的夏日,偶尔会像这样突然下起雨。注视着打在图书室窗户上的雨点,我呼地叹了口气。

原本马上回家的打算,彻底地被雷雨打消了。虽然可以向图书室借伞,但这么大的雨想必会打湿衣服,正考虑是不是该另外再挑本书的我,却在此时身体一震。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有些受惊的回过头去。

“是梨子学姐啊。”

我登时站起来,不小心喊出了声。

梨子学姐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大声。

“久美子。”

她轻声的喊了我的名字。

已经是三年级生的梨子学姐这种时候来图书室,想必是在学习。所以是单纯的打个招呼吗?不清楚该如何应对,于是我暧昧的“嗯”了一声。

而后,学姐犹豫片刻,最后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

我对学姐的行动毫无头绪,只能小心地将书抱在怀里跟学姐一起走到了角落里。

“久美子,是已经决定要考大学了吗?”

这应该是我在暑假出现在图书室导致的误会,但这样我就更不明白学姐为什么要特意叫我过来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看这个——”

有点不好意思地展示出了自己在看的书籍,上面有鲜明的卡夫卡字样,学姐向我投来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久美子喜欢文学?”

“不是这样啦,怎么说呢,应该说是被明日香学姐布置了作业?”

我是怀疑她只是想要享受我困扰的表情啦,但已经答应了也没办法。

听到我的回答,梨子学姐发出了大吃一惊的声音。

“久美子已经跟明日香学姐见过面了吗?”

“怎么了吗?”

我不太明白梨子学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有点没想到呢……不过,明日香学姐还是那么喜欢分享音乐的知识啊。”

梨子学姐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微妙,但我假装没有听出来。毕竟,明日香学姐居然会毕业了还特意告诉我她的新地址,就连我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是啊,看上去完全还是老样子。”

梨子学姐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所以学姐是吹了跟卡夫卡有关的曲子吗?”

“没有啦,只是放了CD而已。但还是被吩咐说我也得多多了解曲子,可wiki上明明就查不到嘛。”

听到我的抱怨,梨子学姐露出了笑容。

“久美子真努力。那现在有进展了吗?”

我并不为这种夸奖而高兴。

“没有,他的书又多又难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很难吗?”

学姐从我的手里接过书翻了翻,没多久便低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没听清楚,但我却理解梨子学姐在想什么,她眉头都皱了起来,想必也在抱怨文字的晦涩。我拿的明明应该是散文还有书信,但坦白说,尽管我已经看了半个小时,我还是搞不清楚他想讲什么。

过了一会,学姐放下书,像是放弃了一样,她单手打开书,指向封底。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我觉得久美子可以试着找找看明日香学姐的借阅记录哦。”

“对哦。”

原来如此,还有这招。以明日香学姐对音乐总是追根究底的作风,曾经在校图书室查阅过资料也不无可能。而我们学校的图书室还没有电子录入系统,所以明日香学姐如果借过书的话,名字一定会登记在卡片上。

不过呢,尽管是非常有用的提议,我也听出来了梨子学姐置身事外的口气。

“那学姐?”

“我该继续去看书了哦。”

虽然作为三年级这样倒也很自然,但这样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学姐会特意叫我出来。只是闲聊的话,感觉没有必要在这个时点。

但因为没有问出口的气氛,我向梨子学姐说道。

“抱歉,我是不是耽误学姐的时间了?”

“没那回事。”

梨子学姐微笑着,她由衷高兴地说道。

“是我之前听说明日香学姐好像不打算再吹上低音号了,所以想问久美子是否还联系得上学姐。但既然学姐还会给久美子推荐曲子,就感觉可以放心了。”

她说的相当轻描淡写,我却感觉脑袋像是被谁突然揍了一拳。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站在了图书室里。

2

第一次去明日香学姐的新住址,还是前几天的事情。

尽管拿了请教数学题做借口,写着新住址的明信片也是学姐主动给我的,但联系的时候我还是相当紧张。

并不是单纯去见已毕业学姐的紧张,而是在关西大赛失利的我,感觉没什么脸面去见学姐。

只是,话虽如此,我还是战战兢兢地提出了请求,大概是因为我总觉得,倘若现在都不跟学姐联系,之前说过的“不想说再见”就会变成谎言。

如果不喊出声,不挥手,明日香学姐就一定再也不会回头。

她就是那样的人。

所幸打电话给明日香学姐之后,她毫不犹豫的说了ok。

可能因为这样,次日我才能用较为自然的状态按响明日香学姐住处的门铃。

门被打开的瞬间,我眼前一亮。

虽然冷静下来的话就能意识到明日香学姐穿的真的很随便——纯色的T恤配上怎么看都像是睡裤的花裤衩——正常情况下都只会被评价为直男审美,但由于学姐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我的心中还是毫不犹豫的浮现了美人这个词汇。

说到底,学姐本来就很漂亮,甚至说是帅气也没问题。

只是我心知肚明这是误解,明日香学姐完全不是爽朗帅哥的类型,倒不如说是相反的,既黏腻又麻烦甚至有些令人害怕的女性。

以至于我甚至有时会想,我说不定有M的潜质吧。

经过一番惯例的寒暄,明日香学姐立刻取笑我道。

“小黄前真积极。关西大赛过去才几天,果然很喜欢我吧?”

学姐得意地挑起唇角,看上去很有些孩子气。

老实说我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她的伪装,还是属于“明日香的真实”的一部分,但不管是哪种,我做不到直截了当的回答。虽说回答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这么简单就接受学姐的调侃,总觉得有些丢脸。

“那也是明日香学姐先邀请我的。”

我抗议道。

我当然知道,在送我的明信片上写上新地址和联系方式并不能等同于在邀请我作客,但它总归是个反击。

出乎意料的是,明日香学姐没有反驳,她意味深长地向我微笑,倒害我更别扭了。

“学姐——”

我抱怨的叫了她的名字,明日香学姐瞥了我一眼,随即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该开始为小黄前助战数学了。”

学姐用故意惹人生气的口气接着说道。

“——毕竟,拜托我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我不发一言,只用眼神表达我的控诉。

当然,实际上我们不可能真的一直说数学题。联系着我与明日香学姐的,始终是音乐、是上低音号,而非其他。

讲解数学的时间过去后,我们聊起了天。倒不是不想让学姐直接指导我的上低音号,只是因为我没带上低音号,明日香学姐又直白的说了“上低音号不在这里”。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明日香学姐可能就不吹了吧。

但也因为终于变成了轻松的闲聊,茶点终于派上了用场。象牙色的盘子里随意的盛放着煎饼,桃色与浅葱色的咖啡杯里则是凉爽的玄米茶。这样任性得不彻底的搭配,只可能出自明日香学姐之手。

我盯着杯子,随便找了个话题。

“真可爱呢。”

“啊,那个啊,是香织选的哦,可爱吗?”

明日香学姐笑眯眯的说道。

“嗯,可爱。”

“是吧?煎饼也是香织买的哦,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香织学姐也在么?”

“啊,我之前忘记说了吗?香织现在跟我一起合租的,不过她暑假已经回家了哦。”

“这样啊。”

这时我才意识到,香织学姐会买煎饼,大概也是考虑到各种点心中,它比较耐存放吧。

所以,香织学姐是知道我会来跟明日香学姐见面吗?

于是。

不该说的话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真想不到学姐会合租。”

但说实在的,我并没有说坏话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可思议而已。可话已经说出口,我也只好胆战心惊的看向明日香学姐。

结果学姐她很平淡的回答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合租经济压力会小一点,而且我也想努力一下。”

“那是什么、改变自己吗?”

我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然而没想到。

“说不定是哦。”

这样的话从明日香学姐口中说出,明明应该相当温暖,但我却觉得,明日香学姐笑容的线条,意外的冷硬。

3

啊,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我突兀地问道。

“明日香学姐,是怎么看《利兹与青鸟》的?”

因为恰好练习过solo部分,也听过霙学姐的演奏,所以自然而然的能感受到这中间的差距。倒也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明日香学姐怕是也知道我在转移话题,然而她却只是思考了片刻便问道。

“这个问题……小黄前想问的是曲子还是童话本身呢?”

“有差别吗?”

“有差别的。”明日香学姐摇了摇手指,“单纯说曲子的话,我觉得还蛮好懂的,只要听第四乐章就知道,在这首曲子里青鸟并不是不幸的,光是这一点就能定下基调了。而且,就算不听曲子本身,光是看标题也很好理解,又是为爱什么的,又是天空什么的,只要考虑到这些就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演绎,总之就是虽然带着一点儿悲伤,但归总还是温暖又积极的曲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明日香学姐滔滔不绝。

“学姐很喜欢这首曲子?”

她耸耸肩。

“没有哦。因为我不太喜欢那个故事。”

呃——

“所以学姐觉得差别是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故事就在想,利兹其实是把自己无法达成的愿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吧,‘我爱你,所以请你听我的去飞吧’类似这种感觉?”

明日香学姐笑着说道,我却没法当作听笑话。

“学姐,是想起母亲的事了吗?”

她白了我一眼。

“想什么呢,小黄前可真不会说话。我只是单纯的在说故事而已哦。”

“真的吗?”

“嗯。知道吗?最初的绘本可是很简单的。”

明日香学姐流畅的说道,“如果只看绘本,归纳起来就是利兹和一位实际是青鸟的女孩子成为朋友,结果在青鸟的身份被发现后两人又分离了的故事。有更详细剧情的文库本还有曲子都是后来才有的。”

“诶?”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

“所以我是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延伸开蛮多的。虽然流行的故事中是利兹放飞了青鸟,改编曲也是差不多的思路,但这个故事的内核如果了解中国文化就会觉得很熟悉哦。我听过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故事大概是蛇妖与书生彼此相爱结为夫妻,结果书生在发现对方是妖怪之后就去找僧人除妖。一句话,人类虽然可以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与妖精亲密,但一旦发现了对方是异类,就会选择背叛跟驱逐,像这样的故事很常见的。”

明日香学姐侃侃而谈,突然又把童话说成了民间故事的改编版,我实在搞不清楚她到底哪句才是认真的。倒不如说,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把故事思考到了这种地步的明日香学姐实在太奇怪了。

“我说,学姐真的不喜欢这曲子吗?了解了那么多。”

“这种事跟喜不喜欢没关系的。”

明日香学姐毫不犹豫的断言道。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她瞥了我一眼,像是经过瞬间计算得出了结果,明日香学姐两手一合。

“啊。”

她站起身来。

“我来放张CD给小黄前听吧。”

4

注视着眼前的东西,我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好老。”

明日香学姐瞪了我一眼。

“就只有这个,又没办法搬音箱到这种地方来。”

我明白,毕竟只是合租的房子而已。

明日香学姐拿出来的是随身听,而且还是CD随身听。

“我还以为学姐会用笔记本来播放呢。”

“没办法啊,那个效果太烂了。”

露出闹别扭表情的明日香学姐,看上去有一点儿可爱。

“总之,就是它了,虽然是有点年头,但我翻出来的时候试过了,声音完全没问题的。”

“不是啦,我并没有在担心这个。就是觉得有一点稀奇。”

毕竟我小学时候流行的就已经是Walkman跟iPod了,而学姐也只不过比我高两年级。

“这个吗?因为没有钱买新款,是乐器店的店员帮我拿到了便宜的二手,那个人才同意的。”

“……”

明日香学姐像是看穿了我的手足无措。

“不用这样子吧,”她笑笑,“再怎么说,那个人最后还是同意了啊。”

对此,我没有回答。

放入CD,按下播放键。

原以为会被明日香学姐推荐,那肯定会是低音亮眼的吹奏曲,然而我听到的却是技巧绝妙的小提琴与女高音。

坦白说,她在唱什么全都听不懂,更是第一次在已发行的名作里发现小提琴这么像锯木头。不是初学者那种,就是仿佛故意要让听众感到痛苦一样的曲子。

“我说,学姐是真的觉得这个好听吗?”

明日香学姐扑哧一笑。

“之前就说过呀,曲子是否有听的价值,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的。”

“所以给我听这个?”

如果只是为了证明学姐对《利兹与青鸟》的态度很正常,我只能说她赢了。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现代派音乐,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这曲子与好听这个概念相去甚远。

难道明日香学姐喜欢这种令人痛苦的曲子吗?不不不,都那么说了意思肯定是不喜欢。我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买不喜欢的CD,但换做是明日香学姐的话,或许确实做得出来吧。

“是很有名的曲子吗?”

“是哦,作曲家是来自匈牙利的名家,这张CD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先锋派吗?”

“确实是吧,我觉得他的创作还挺具有探索性的。”

“唔,所以讲的是什么?”

明日香学姐朝我眨眨眼。

“这种事就交给小黄前了哦——”

“哈?”

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

“就是这样,作为上低音号的代表,小黄前不可以太懈怠了。作为演奏者,对有关乐曲的一切缺乏探索欲可不行。”

这话说的太义正词严,我下意识地低头称是。

“给个提示,在校图书室就有不少卡夫卡的作品可以作为参考。”

“啊、好的,请交给我吧。”

就这样,在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我已经接下了这个奇怪的任务。

而明日香学姐也随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说。

“嗯,交给你了。”

極圈長駐居民

單身狗們聖誕快樂 呵
今天是我跟明日香的生日,快來祝我們生日快樂~~~ヾ(○゜▽゜○)

單身狗們聖誕快樂 呵
今天是我跟明日香的生日,快來祝我們生日快樂~~~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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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织 · 情侣装

*其实是吐槽动画人设

*众生皆苦,自己磕口糖

明日香衣品极差,香织很早就知道。

北宇治的水手服算是远近闻名的大萌款,因为制服好看进入北宇治的学生不在少数,据说一年级的久美子就是其中一个。

但明日香就是有能力把大萌款穿成雷品合集。比如,给浅色的夏季制服配纯黑的连裤袜。

吹奏乐部女神兼外貌标杆——香织,对此表示无力吐槽。

不,其实是吐槽了也没用。明日香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连裤袜不是挺好,防晒,驱蚊,免走光。黑色又怎么了,你家小号声部那个大美女高坂不也是穿黑色袜子,不过是过膝袜比连裤袜短了一截……”

香织:……丽奈穿深色的冬季制服时才配黑色过膝袜,浅色夏季制服会换成小腿袜,看在制服设计...

*其实是吐槽动画人设

*众生皆苦,自己磕口糖

明日香衣品极差,香织很早就知道。

北宇治的水手服算是远近闻名的大萌款,因为制服好看进入北宇治的学生不在少数,据说一年级的久美子就是其中一个。

但明日香就是有能力把大萌款穿成雷品合集。比如,给浅色的夏季制服配纯黑的连裤袜。

吹奏乐部女神兼外貌标杆——香织,对此表示无力吐槽。

不,其实是吐槽了也没用。明日香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连裤袜不是挺好,防晒,驱蚊,免走光。黑色又怎么了,你家小号声部那个大美女高坂不也是穿黑色袜子,不过是过膝袜比连裤袜短了一截……”

香织:……丽奈穿深色的冬季制服时才配黑色过膝袜,浅色夏季制服会换成小腿袜,看在制服设计还不错的份上,好歹注意下服装色彩搭配……

然而,明日香选择在黑色裤袜下再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并一脸骄傲地向香织展示自己买到一双合脚的鞋子,舒适程度远超制服皮鞋……

香织陷入深深的绝望。

绝望中的香织认为,自己今天能把明日香拉出来买泳衣,一定是自己的女神之力感动上天。

毕竟明日香严格贯彻自己的人生美学——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吹奏乐部的女孩子们多数喜欢在制服包上挂一些与自己乐器相关的挂件,夸张如久美子挂了tuba君和eupho两个相当大的玩偶,和她的章鱼发型一样令人瞩目。

但明日香的包上什么都没有,和她对悠风号一样,充斥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因此,在香织邀请明日香一起买泳衣时,明日香直接反问:“泳池?穿学校的泳衣不行吗?”

“上面还绣着名字的?”香织几乎崩溃,“求求你,没有必要让全泳池都知道你是来自北宇治高校的田中明日香。”

不管怎样,把烟火大会都只在家门前看一眼的死宅明日香拉出来,两个人一起逛泳装店,香织自觉登上了人生巅峰。

虽然和明日香挑泳衣的过程令人头疼,先是拼死拦住了明日香尝试一件大红色泳衣cos那位众所周知的明日香,再拼死拒绝了明日香看上的一件tuba君印花泳衣。

精疲力竭的香织觉得黑白纯色泳衣简直是审美拯救者。她拿起一件装饰很简单的白色泳衣:“这件怎么样?”

“挺好,是我家悠风号颜色。”明日香说。

“你的世界里除了悠风号就没有别的了吗?“香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算了,毕竟悠风号是你家恋人,我就当是正面评价了。”

香织叹了口气,瞟到明日香拿起一件同款的黑色。

“诶,要试同款吗?”香织问。

明日香对着香织晃了晃手里的泳衣:“这可是你挑的,总不会再说我眼光差吧。”

同款啊,和明日香试穿同款。

香织感觉自己脸上的笑意就要掩盖不住,转身走向试衣间。

明日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像会被当成情侣装哦。”

莫名其妙的失望。香织轻轻嗯了一声,转回头,对上明日香笑嘻嘻的脸。

“挺不错呢。”明日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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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x晴香 · 让我站在你身边

*时间线在晴香、明日香二年级

*部长梗。晴香:我作为一个baritone sax,怎么把我选到吹奏乐部部长去了。

*暴坊将军指导前ver非常适合困的时候听,提神醒脑。

晴香砰地一声推开303教室的门,感觉自己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九月了,北宇治高校吹奏乐部的吹奏乐比赛早早结束于夏天的县大赛,结果是令所有人都算不上满意的铜奖。

文化祭之后,三年级生就渐渐离开了社团,离下一级新生入学尚早,本来就人丁稀少的低音部更是冷冷清清。夏纪早退了声部练习,整个303教室只剩下明日香、后藤与梨子三个人。

晴香猛烈开门的碰撞声就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嗡嗡作响。

“明!日!香!”晴香身前的上低音萨克斯...

*时间线在晴香、明日香二年级

*部长梗。晴香:我作为一个baritone sax,怎么把我选到吹奏乐部部长去了。

*暴坊将军指导前ver非常适合困的时候听,提神醒脑。

晴香砰地一声推开303教室的门,感觉自己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九月了,北宇治高校吹奏乐部的吹奏乐比赛早早结束于夏天的县大赛,结果是令所有人都算不上满意的铜奖。

文化祭之后,三年级生就渐渐离开了社团,离下一级新生入学尚早,本来就人丁稀少的低音部更是冷冷清清。夏纪早退了声部练习,整个303教室只剩下明日香、后藤与梨子三个人。

晴香猛烈开门的碰撞声就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嗡嗡作响。

“明!日!香!”晴香身前的上低音萨克斯随着她的急促呼吸上下颤抖,不知道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连沉重的乐器都来不及放下,直接冲到低音部教室门口。

明日香抬头看了一眼晴香,目光又转回手里的乐谱,低着头“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

“明!!日!!香!!”晴香气得想冲到明日香面前把她从乐谱里揪出来,一不小心萨克斯尾部撞在门框上,心疼得晴香倒抽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放下乐器检查”伤势“,气势顿时减了大半。

“没事吧?”后藤粗壮的声音传来。

晴香这才抓回点冲进教室前的愤怒:”为什么不做下一任部长啊明日香,这就算了,居然还向部长推荐我做下一任部长啊,明日香你明明知道大家都认为你才是下一届部长的不二人选,你这是让我……“

“什么啊,慌慌张张跑来就为了这个。”明日香嘟囔着,“对不起啊,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推荐你。”

毫无诚意的道歉。

在晴香组织下一轮发火语言的间隙,明日香手里打着拍子哼完谱子最后几个小节,拿起乐谱,“你觉得这曲子怎么样。”

晴香看了一眼:“《暴坊将军》,新发的谱子。明日香我说下任部长……”

“嗯,大概会是明年迎接新生用的曲子吧。”明日香的声音懒懒的,仿佛没听见晴香后面的话。

“好了,这种简单的曲子,明日香应该练都不用练吧。部长的事……”

“是啊,但吹奏乐部排出来的话……”

“大概……勉强能听?”晴香想了想乐团可怕的音准,七零八落的节奏,黑管和萨克斯偶尔的破音能让人有心肌梗塞的体验……

“就是灾难现场吧。”明日香叹了口气,“我经常想,这种让人听不下去的表演到底是为了什么。告诉新生他们将迎来三年悲惨的高中生活?”

“又不是所有吹奏乐部都有像清良女子高校那样的实力……”晴香还在寻找反驳的理由,就被明日香抢过话头。

“所以说,反正是表演都会给路人添麻烦的水平,北宇治的吹奏乐部也就是给我们这群想练练乐器的人自娱自乐罢了。”

“什么话嘛。”“不至于啦。”后藤和梨子同时反驳了一句。明日香对两人摊了摊手,目光落回晴香身上。

“不对,不是这样……”晴香的大脑努力地寻找理由。大部分学生没那么在意乐团的质量?自己演奏开心就好?不对,都不对……

晴香忽然想起了什么,“明年乐团会有新的指导老师,会不一样的。”

“新来的男老师?听说是刚从音乐大学毕业的呢。刚出校门的男青年,大概还处于完全不明白女孩子们在想什么的年龄吧,”明日香说,“还是不要抱希望比较好。”

“一年级的伞木希美她们还努力过……”

“她们已经退部了。”明日香完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生硬地打断了晴香的话,转身对后藤和梨子说,“抱歉,今天好像练不下去了,就先散了吧。”

后藤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被梨子按了回去。明日香拉了拉晴香的袖子,“走吧,路上说。”

把乐器和谱架放回乐器室,晴香一路上听着明日香絮絮叨叨地说:“你也知道,比起吹奏乐部,我更喜欢我家悠风号一点。“……“北宇治吹奏乐部又没有设drum major,指导老师不在的时候指挥任务都交给部长,这样可就要浪费好大一块练琴的时间了。”……“直接向部长提名你确实是我不好,要是给你造成困扰,我会去和部长说明的。”……“我们眼看着就是在吹部最后一年了,也对吹部能提高多少不抱希望了……”

“不抱希望了。”晴香停住脚步,轻轻喊了一声:“明日香。”

“嗯?”

“伞木退部的时候,明日香对她说,明年就只剩我们了吧。”

“哦,是这么说过。”

“明日香才是对吹部有最大期盼的人吧。所以,也是对现在的吹奏乐部失望最深的那个人,最没办法面对吹部现在状况的那个人。”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明日香被晴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

晴香却没在意明日香的反应,忙着从包里翻出手机,编辑一条邮件。

“明日香没办法面对的事情,交给我面对好了。”晴香把手机展示给明日香屏幕上是刚刚给部长发出去的邮件:“下一任部长请让我尝试去做,拜托了。”

“什么啊,弄得跟上战场一样。”明日香低下头,目光一闪,对晴香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要谢我啊,那你当副部长吧,”晴香笑了,“难得有机会让我站在明日香身边呢。”

“怎么说都是副部长站在部长身边,对吧,未来的部长大人?”

这个世界令人失望,幸好,还有你也在坚持前行。所以,请让我,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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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织 · 一直抱下去

*时间线:明日香退部传言,香织与晴香在天台追问明日香后

*乐器重量梗。剧场版2让一年级的明日香小朋友搬20多斤乐器不科学,绝对不科学


看到等在门口的香织,明日香忽然闪过一丝带着手里乐器箱逃走的念头。但香织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明日香手里的号箱上,直接掐掉了明日香最后一点求生欲。

“带着乐器没有办法骑车回家吧,一起走吧?”香织仿佛丝毫没有把明日香拿走自己的乐器和退部这件事联系起来,听起来接下来将有一个再正常不过长假,吹奏乐部的大部分人都会把乐器带回家练习。

“香织你,也不去吹奏乐部练习了?“吹奏乐部的练习一般持续到下午六点,香织这么早离校完全在明日香意料之外。

“嗯,今天小号声部小组练...

*时间线:明日香退部传言,香织与晴香在天台追问明日香后

*乐器重量梗。剧场版2让一年级的明日香小朋友搬20多斤乐器不科学,绝对不科学


看到等在门口的香织,明日香忽然闪过一丝带着手里乐器箱逃走的念头。但香织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明日香手里的号箱上,直接掐掉了明日香最后一点求生欲。

“带着乐器没有办法骑车回家吧,一起走吧?”香织仿佛丝毫没有把明日香拿走自己的乐器和退部这件事联系起来,听起来接下来将有一个再正常不过长假,吹奏乐部的大部分人都会把乐器带回家练习。

“香织你,也不去吹奏乐部练习了?“吹奏乐部的练习一般持续到下午六点,香织这么早离校完全在明日香意料之外。

“嗯,今天小号声部小组练习交给优子了。”香织回答。

“声部长大人缺席排练不太好吧?”

“我说低音部声部长兼吹奏乐部副部长,您已经缺席多少次排练了?”

看着香织终于变了脸色,明日香才满意地换上最常用的笑容,“走吧,我的香织大人”。


香织气鼓鼓的样子极好看,明日香对自己惹怒身边的人的能力非常满意。毕竟香织少有生气的时候,小号声部里所有暴跳如雷的动作都被优子一个人包圆了。得意之余,明日香忍住不用空出来的左手蹭蹭短发的发梢:“两个声部长缺席,算是部里大事件吧。”香织转过头瞪了明日香一眼,气得更鼓了。


明日香家离学校不远,从校门的坡道向下,是一段遍布花坛的平路。香织似乎在组织措辞,明日香也干脆静静地走着,一晃已经走过一半。

拿着乐器箱子的右手微微发红,号口处凸起的部分随着迈步一下下打在腿上,微微发疼。

“为什么悠风号箱子都是没有轮子的呢,明明这么重。”明日香感叹,“虽说大号更重一点,但真羡慕有轮子的大号乐器箱呢。”

悠风号本身重量接近五公斤,再加上超过五公斤的乐器箱,确实非常不便携。当然也有久美子常用的双肩背的软包,但对乐器的保护效果不及硬质的乐器箱,明日香极少使用。

“我来拿一段吧。”在明日香将右手的乐器箱换到左手时,香织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手心碰触到明日香略微冰凉的手背上,却被明日香划开。

”不要,这是我的恋人悠风um,“明日香用一个夸张的姿势,把乐器箱抱再胸前,”当然是得我自己抱着啦。“

香织被逗笑了。“真是,明明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就帮你抱过一次悠风号。”

“快三年前的事了啊,想想挺遥远的。”

“是啊,那时候明日香还没我高呢。”香织回想起一年级时路上遇见提着硕大乐器箱的明日香。明日香大概发育偏晚,还纤细得像一枝孤零零的月季花。香织自己则跟现在差不多,一直属于学校里比较高大的女生。谁知道明日香竟然一路长到了超过一米七,如今比香织高出一截。

明日香回忆起和香织的第一次相遇,脸上笑意更深了一分。“那时候我就在想啊,明明也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想着来帮忙搬重物了呢?“

“哪知道你是一年级就能抱着悠风号去琴行的女壮士呀。我大概小时候一直是班级里最高的,总觉得力气比别人大一些。”

”那时候真是奇怪,居然把乐器箱交给你了。毕竟拒绝的话就更尴尬了吧。“明日香说。其实谁能拒绝香织女神的邀请呢,哪怕是一个尴尬的帮忙,哪怕是明日香。


一年级的香织当然没有她自认为的那样有力气,提了二十几米就感到手部一阵发酸,不得不放下乐器准备换一只手。

一年级的明日香伸手按住了箱子。“这样吧,”她打开箱子,取出悠风号,“拜托帮我抱一下一个吧,我来拿箱子。”


“那时候为什么把乐器交给我,不给我箱子呢?”香织问明日香。

“乐器箱子更重一点吧。”

“是嘛。”

“真的,我称过重量。”

“那我也是抱过明日香恋人的人了。”

“哼哼,好吧。”

两个人说笑着走下一段台阶,香织要在这里左转去车站,明日香右转回家。

明日香放下抱着的乐器箱,对香织挥挥手,“明天见。”

弯腰提箱子的时候,背后柔软的温度压了上来。香织的双手环住明日香的肩部,耳边传来香织压抑着气息的声音:

“拜托一直抱下去吧,悠风号。”

極圈長駐居民

【明久】新刊《交於原點》試閱

*《那一年的上低音號》重製本
*香織→明日香→←久美子的明久本

雖然並不是一見鍾情如此虛幻飄渺又美好的事情,然而在那一瞬間,她的目光確實被奪走了。

──真像上低音號啊。她如此想道。

(1,明日香)

微風吹拂,淡粉色的雪在空中紛飛,緩緩落在北宇治中學學生們身上,從他們的書包,或是肩頭滑落,掉落在地面,成了櫻色的地毯,彷彿在歡迎今天將要成為北宇治中學一員的新生們,以及已經在這裡度過許多時光的舊生們。

新學期開始了。

新學期最為忙碌的便是各個社團的幹部們,各社團釋放渾身解數,為的就是要拉剛入學的新生們入社。對於一些成員較少的社團來說,這是關乎社團存亡的「生死鬥」,這麼說也不為過。

「明日...

*《那一年的上低音號》重製本
*香織→明日香→←久美子的明久本



雖然並不是一見鍾情如此虛幻飄渺又美好的事情,然而在那一瞬間,她的目光確實被奪走了。

──真像上低音號啊。她如此想道。

(1,明日香)

微風吹拂,淡粉色的雪在空中紛飛,緩緩落在北宇治中學學生們身上,從他們的書包,或是肩頭滑落,掉落在地面,成了櫻色的地毯,彷彿在歡迎今天將要成為北宇治中學一員的新生們,以及已經在這裡度過許多時光的舊生們。

新學期開始了。

新學期最為忙碌的便是各個社團的幹部們,各社團釋放渾身解數,為的就是要拉剛入學的新生們入社。對於一些成員較少的社團來說,這是關乎社團存亡的「生死鬥」,這麼說也不為過。

「明日香!」

被喚為明日香的女孩回頭,視線對上身後的雙馬尾女孩,「怎麼了,晴香?」

「今天會有新生來參觀,妳可不要一直搭話,把他們嚇跑了。」

看著晴香皺眉叮嚀的樣子,明日香勾起嘴角,把手叉在腰上,自信地回答:「放心吧,我一個都不會放跑的!」

「……」晴香無語了會,扶住額頭大聲嘆氣,「就是因為這樣才讓我擔心啊。」

「咦——」明日香嘟起嘴,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她。

「啊,上課了。」晴香回頭往自己的班級走去,還是不放心地又看了明日香一眼:「記住我說的話!」

明日香擺擺手,轉身進教室。

*

開學很快地過了一個星期,在明日香不斷捉弄新生們的情況下,她的社團——吹奏社——奇蹟般地加入二十多個新生,正好補上了三年級畢業後留下的空缺。

在稚氣未褪的新生裡,一個女孩吸引了明日香的注意力。

第一眼見到對方,明日香只想著「頭髮好捲啊」,但再稍微觀察一下,便發現女孩的捲髮是天然捲,一團可愛的捲髮正好卡在脖子的位置,襯托出女孩有些圓潤的可愛臉龐。

看著對方蓬鬆的頭髮,明日香不知為何地聯想到她所吹奏的樂器,上低音號。

有時候人的聯想力就是如此奇妙,明明沒有太多關聯性,卻又不由自主地想到。

選樂器,這是吹奏社每年都必需經歷的重要大事之一。不論對吹奏者本身,亦或是樂團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事。

比如說,小號與豎笛一直以來都是搶手的熱門樂器,然而一個樂器的人數若是太多,會造成演奏時平衡被破壞,甚至同樂器的同儕間競爭壓力也會變大。

——但這些不過是表面話,真正的理由還是私心,誰會希望唯獨自己的聲部沒有新生加入呢?

明日香纏著女孩以及她的朋友,半勸說半威脅地讓她們加入自己所帶領的低音部,並且半強迫地讓女孩選擇上低音號。

這時,明日香才知曉女孩的名字。

黃前久美子。

*

新的學期,新的社員,新的顧問。

新的顧問叫做瀧昇,臉上總是掛著一個淡淡的微笑,是會讓人覺得好相處的類型。然而這位看似好好先生的新顧問,卻在第一天正式社團活動時,向所有社員提出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問題。因為從來沒人認為這個問題會被搬上檯面討論,甚至到了覺得是「理所當然」的程度,因此所有人都對瀧的提問十分錯愕。

是否要參加全國賽?

「若是決定要去比賽,練習就會變得嚴格起來。相反,如果僅僅是留下快樂回憶就夠了的話,那麼就不需要高強度的練習,我本人覺得兩者都可以,所以請大家自行決定。」

看似民主的問題,實際上答案早已被決定好了,明日香不認為這種情況下會有多數人表達不想比賽的想法,更何況從以前就不斷把「進入全國賽」當作口號掛在嘴邊的這些人,倘若有多數人投不參加,反而更加奇怪吧。而透過這種「自行選擇」之後產生的結果,就算之後有其他的意見,也很難被接受。

晴香向瀧提議用投票來決定,在人群之中,明日香看到沉默著舉手投後者一票的葵,以及哪邊都沒投的久美子。

「明日香。」

晴香表情凝重地望著明日香,「我有點話想說。」

晴香領著她到稍微遠離社團教室的樓梯間,明日香踏著階梯,站到比晴香高兩階的地方。

窗戶外的夕陽照在晴香的臉上,明日香看著少女糾結地皺著眉,歪頭想了會,小心翼翼地開口:「妳覺得瀧老師……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啊、莫非妳看上老師了!不行呀晴香~師生戀這種……」

「明日香。」晴香有些惱怒地打斷明日香,她真的很受不了對方總是喜歡在談這種事的時候,故意開玩笑。

由於明日香背對著陽光,晴香從被陰影籠罩而變得模糊不清的表情,隱約看見她收起了笑容。

「妳想說什麼。」

「妳覺得……」晴香強迫自己無視掉從明日香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以及……陌生感。「決定這種事情,真的好嗎?要不要參加全國賽什麼的……」

「有什麼不好嗎?」

「誒?」

「這種事自己決定,難道不對嗎?」

「我不是這個意……」

「再說了,自己的事,不是本來就該自己決定嗎?」

明日香走下一格階梯,冷冷地凝視晴香的眼睛:「不是嗎?」

*

瀧老師在扔下讓所有人練習海軍進行曲的指示後,便放著社團不管了。

「那SunFes怎麼辦?」

社團裡不斷有這樣的聲音。

Sunrise Festival, 簡稱SunFes,一邊行進一邊吹奏的表演,在北宇治市算是種慣例的表演節目,北宇治中學依照慣例每年都會參加。然而今年瀧卻突然說「水準不夠」之類的話,讓大家練習無聊透頂的海軍進行曲,而非準備SunFes的曲目。

雖說不管要練哪首曲子,都不會影響明日香的心情,但她還是覺得依照北宇治中學管樂社的程度來說,竟然還沒倒社,完全是上帝的眷顧。還是說,是因為「參加管樂社」本身就能吸引不少人入社?不論是哪邊,明日香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連首最簡單的海軍進行曲都無法好好合奏的社團,直白地說,參加SunFes也不過就是去讓人當笑話看罷了。

之後事情變得一團糟,不斷遭到大家抗議的晴香迫不得以只好去拜託瀧來指揮,但這個腹黑老師聽完一小段演奏後就停下動作,用溫柔的微笑把所有人罵得一文不值,最後還下了通諜命令,若是在一個星期內沒有把海軍練習曲練好,就不能參加SunFes。

反抗的聲浪越來越大,晴香為了不讓事態再惡化下去,只好在組長會議之前暫時停止練習。

結果,組長會議得出的結果和原本要做的事沒有不同——練習。

明日香看著晴香焦慮得團團轉的樣子,最後只是轉開頭,抱著上低音號練習。

彷彿樂團變成什麼樣子,她都不在乎似的。

組長會議結束後,晴香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公布結論,沒想到瀧老師卻來到部室。「大家聚在一起是要合奏嗎?」

「不是,組長會議開完了所以想說明……」

瀧嘆口氣,「這種事之後再找時間不就好了,難得這個禮拜因為三方面談上課時間變少。」

晴香看起來很不滿,但沒能說什麼,臉色陰鬱地垂下眼眸。

隨後,瀧針對各個聲部展開特訓,為了發洩對瀧的不滿,以及想證明他們並非瀧口中沒能力的人,所有人都咬緊了牙撐過魔鬼特訓,而不知道該說不意外、或者是意料之外的,第二次的海軍進行曲合奏順利得超乎想像。

在聽見瀧「還可以吧」的評價之後,大家得意地笑著,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們入社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合奏的樂趣。

瀧發下SunFes要表演的樂譜,大家這時才驚覺,瀧從一開始就認定他們做得到,這個老師是相信他們的。

由於SunFes是一邊行進一邊吹奏的表演,因此需要一個帶領隊伍的人,來控制全隊的步伐及速度。這項重要的工作,在無異議的提議下,便決定由明日香擔任了。

明日香也只是說了句「交給我吧!」,毫不猶豫地將這個任務接下。

SunFes的訓練很辛苦,畢竟有一半在操場上排陣型練習行進,對於大部分都是室內派的社員來說,無非是件艱辛的訓練。

SunFes當天是個大太陽的好天氣,在明日香的帶領下,隊伍整齊地繞完了整個會場,所有人都對這次的大成功,非常雀躍。

春天離去,夏日悄悄地溜進生活,在逐漸變得炎熱的日子裡,北宇治中學管樂社開始籌備起比賽要用的曲子。

就在這樣的日子裡,大家對於大賽的想法也在緩慢地發酵著——直到爆發的那一刻。

「剛才那里薩克斯再吹一次。」瀧拍打著臺前的譜架,讓全員停下來。「吹到雙簧管獨奏那裡為止。」

「是。」

台上的指揮手畫著拍子:「一、二、三。」

吹奏不到四小節,瀧又再次拍著譜架要他們停下來。「吹得太生硬了,就不能讓每個音銜接得更圓滑點,然後音色柔和地交給雙簧管嗎。次中音薩克斯開始部分的音有點跑掉,一個個吹過來,從齋藤同學開始。」

「是。」

葵拿起樂器,在所有部員面前獨奏。然而,葵吹得不怎麼好,音符七零八落的,一聽就知道是因為練習過少的緣故,再更簡單地說,就是不熟練。葵吹奏完後瀧要求她再來一次,卻不見動作。「怎麼了?」

她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我明白了,齋藤葵同學。」

「是。」

「剛才那裡妳還要多久才能正確地演奏出來?」

葵再度低下頭,抿緊唇。

「很遺憾,比賽不等人,決定好目標完成的時間,將問題逐一解決,不這麼一點點提高水平的話,就無法有好的演奏,妳能明白嗎?」

「……嗯。」

「這裡必須以優美的和聲來編織旋律,現在只有吹次中音薩克斯風的妳混濁了音色。我知道備考很忙,但妳同時也是備戰大賽的吹奏部成員。我再問一次,妳要多久才能正確地演奏出來?」

過了好幾秒,葵才低聲開口:「……老師。」

「怎麼了。」

她凝視金屬樂器上自己的倒影,最後毅然地抬頭:「我要退部。」

過於突然的宣言讓空氣躁動起來,有些人發出吃驚的抽氣聲,有些人則轉頭和朋友竊竊私語。

「……理由呢?」

「因為繼續參與社團活動的話,我會考不上志願學校,我從以前就在煩惱這個問題。考慮到今後練習時間會越來越長,我不能再繼續了。」

面對這讓任何一個老師都不能拒絕的理由,瀧用近乎嘆息的語氣說:「是嗎,我明白了,晚點妳來辦公室一趟。」

「是。」葵起身,拿上自己的物品便向外走去,沒有理會大家求她留下的聲音。

久美子倏地站起,放下樂器就往門口跑。明日香錯愕地看著久美子的背影,愣了兩秒後才想起葵曾經和她說過她們是青梅竹馬。

隨後,看上去就要哭出來的晴香也解開薩克斯風的掛勾,把樂器放在椅子上向外跑。

面對這宛如鬧劇般的突發狀況,瀧低下頭,似乎是不打算阻止了。

又或許是他已經無力阻止了。

三人離開社團教室沒多久,明日香舉起手:「老師,我去把小笠原同學和黃前同學叫回來,否則練習就不能繼續了。」

瀧頓了下,點點頭,「麻煩妳了,田中同學。」

久美子和晴香站在社團教室外有些距離的走廊上,兩人背對著明日香,這時已經不見葵的身影了。

「那妳說說看哪裡厲害了啊!」

當明日香走過去時,正好聽見晴香帶著哭腔這麼哭喊道。

「誒?那個……既照顧人又溫柔……」

「還有什麼?」

「呃……會好好跟後輩打招呼,而且時不時會送慰問品,很溫柔……」

「這不是除了溫柔別無是處嗎!」

晴香大聲吼著,久美子抖了下,被對方的反常嚇了一跳。

晴香猛地轉過身,濕潤的雙眼直直盯著久美子,像是想從對方的眼裡抓住一根浮木,又像是想把她推開似的。「溫柔這種話不就是形容一無所長的人嗎!我心裡都清楚的!」

「……非常抱歉。」

久美子的道歉就像是種默認,晴香更加難過地眼眶泛淚。

「不用道歉。」

聽見明日香的聲音,兩人驚詫地看過來。

「纏著後輩囉嗦個什麼勁呢,妳屬蛇的嗎?」

「我才沒纏!妳來幹什麼!」

「妳們遲遲不回來大家都在擔心呢。」明日香走到晴香面前,把手帕給她:「來,擦擦眼淚。」

「我自己能擦!」晴香搶過手帕,轉身把自己的臉埋進手帕裡,低聲啜泣。

「妳這樣可不行,得把情緒容易波動的地方改掉才行,以前香織也說過妳的吧,部長就該威風堂堂、令人敬畏……」

聽見明日香近乎風涼話的說教,晴香難以置信抬起頭,以為明日香或許會安慰兩句的自己實在太傻了,晴香含著淚轉身對她哭吼:「既然如此明日香妳來當部長不就好了!」

沒料到晴香竟然會說出這種話,明日香和久美子都很詫異,瞪大了眼睛。

「因為明日香妳拒絕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接下部長,明日香妳……」

「既然如此。」明日香打斷晴香的話,微微勾起笑容,「既然如此,晴香妳也拒絕不就好了。」

晴香驚愕地瞪著明日香,大眼又一次匯集了淚水。

明日香壓低下巴,方才近乎諷刺又帶著憐憫的笑容從臉上消失,眼神銳利得像把匕首,深深刺進晴香破碎的內心。

「我有說錯嗎?」

晴香愣了半秒後,像是失去發條的娃娃,頭重重低下去,什麼說都不出口,無法反駁。

pomatofu

【吹响!上低音号】冬夜(明日香织)[生贺]

落地灯的柔光笼成一个半球形的暖色世界。地板、空气、茶几、沙发的一角,还有蜷起单膝看书的人,被无差别地纳入温暖的怀抱。被排除在外的时钟为表达不满,将一成不变的步子踏得比平时更加卖力,终是引起了读书人的注意。

书页与空气挤压的闷声掩盖了轻声叹气。放下看得心不在焉的小说,明日香按下了手机的电源键。反射性地眯细双眼以适应有些刺眼的屏幕,镜片上映出的数字明晃晃昭示着时间已是深夜。打开通话记录,明日香拨通了其中的第一个电话。


在背景微弱的电流声中一下下数着拨号音,当数字增加到八的时候,听筒中终于传来气泡破裂的声音——

“明日香?···怎么...

落地灯的柔光笼成一个半球形的暖色世界。地板、空气、茶几、沙发的一角,还有蜷起单膝看书的人,被无差别地纳入温暖的怀抱。被排除在外的时钟为表达不满,将一成不变的步子踏得比平时更加卖力,终是引起了读书人的注意。

书页与空气挤压的闷声掩盖了轻声叹气。放下看得心不在焉的小说,明日香按下了手机的电源键。反射性地眯细双眼以适应有些刺眼的屏幕,镜片上映出的数字明晃晃昭示着时间已是深夜。打开通话记录,明日香拨通了其中的第一个电话。

 


在背景微弱的电流声中一下下数着拨号音,当数字增加到八的时候,听筒中终于传来气泡破裂的声音——

“明日香?···怎么了?”

温柔的话音即使混杂在嘈杂的环境音中也清晰可闻,迅速唤醒明日香因为等待已有些迟钝的神经。

与往常相比迟迟才被接起的电话,有些迟缓而又暧昧的语气。凭借这两条讯息,一个结论瞬间形成于明日香的脑海中——

“香织,喝醉了?”

“听得出来?嗯···稍微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还很清醒。”

【中世古同学,在和谁通话呢?】

“啊,是我同居的朋友。”

陌生的男性声音和香织的回话从对面模模糊糊传来,听起来有些遥远。几秒钟之后,香织的声音才又重新清晰地响起。

“抱歉,刚刚在回话。怎么了?”

“···嗯。香织,我现在去接你。”

“唉?!等等,明日香。不用麻烦的,他们说等下会送女生回去。”

“友情提示,现在已经凌晨二点了。乖乖在那里等我过去。”

未等下一句言不由衷的辩解出口,这通深夜来电便以明日香不容分说的语气作了结。

“明日香,真是的···”

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音量悄悄念叨着,香织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自己其实非常喜欢明日香有时固执又强势一面——这点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好了。

而电话另一端,黑色的身影已经离开温暖的居所,融入寒冬的夜色之中。

 


看护学校严重失衡的男女比例可谓是久为诟病。而像中世古香织这样同时拥有出众外貌以及无可挑剔性格的女性,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毫无疑问会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虽不再像高中时那般有优子那样高呼着“香织前辈麻吉天使”的高调孩子,到了大学,则是不少学弟学妹私下在心里默念香织学姐简直女神下凡。

于是各种聚会邀请接踵而至,各式各样的搭讪自然更是家常便饭。

这次也不例外。不知何时出现在香织邻座的男同学拼命地寻找着共同话题,说什么也想趁此机会和心目中憧憬已久的女神拉近关系:

“听说中世古同学喜欢音乐,有什么喜欢的乐器吗?顺便我会弹吉他。”

“乐器的话,我喜欢小号。”

“啊?哦哦!小号是吧,我也很喜欢!很...很帅气!”

“···呵呵”

······

对于司空见惯的场景,即使会不可避免地略感厌烦,香织也总会回以礼貌的微笑和简短回应。

而对方似乎是受了聚会热闹氛围的感染,似乎丝毫察觉不出弥漫在时断时续对话中的尴尬气氛,反而情绪激昂地攀谈着,其喋喋不休的程度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令周围的女生们都不禁咋舌。

更有甚者,他将礼貌性回应一厢情愿地视为对自己的好意,借着酒劲抬起右手试图向着香织的右肩伸去——

“香~织~我来接你了哟!”

凛然的声线带上些许活泼感,微醉的香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明日香刻意拖长的尾音和抬高的音量。好在明日香的目的也达到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在被其他人发觉之前悻悻缩了回去。“——啊,明日香。”

随着香织的回应,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入口的方向。冬日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黑色大衣穿在这位身形修长的来者身上似乎有着不同的韵味。同色长裤皮靴紧贴双腿,勾勒出姣好的腿部线条。漆黑柔亮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白皙肌肤和包围脖颈的纯白毛衣领口在周身暗色的衬托下尤为显眼。

无视众人朝自己投来的炽热视线,明日香带着着爽朗的笑容径直朝着香织走去。

取过外套披上瘦削的肩,双手搭于其上,明日香随即挂上一贯的营业式灿烂笑容——

“打扰大家愉快的聚会时间真是抱歉。不过时间不早了,香织我就先借走了,各位请继续~”

感到轻轻向上推挤的力道,明日香将双手顺着肩头向下滑至上臂,扶着身形有些不稳的香织慢慢起身,软软地靠在自己身前。

待两人并排而立,大家这才惊奇地发现:束腰大衣,高领毛衣,修身长裤,两人身上的服装均是同款异色。一黑一白,一后一前,一高一低。身形如此合贴的两位美人,光是站在一处便般配到羡煞人眼,散发出他人无法介入的氛围。

敏锐的人已经开始对两人的关系产生种种遐想,但也不免有不识趣的人冒出来破坏气氛——

“大家正玩得开心呢,再晚一点也没关系吧。中世古同学会由我负起责任送回去的,不用担心。”开口的正是香织身旁的那位男同学。

“...这位小哥,我看您也喝了不少,不是能护送女孩子的状态吧。我的女朋友就由我领回家了,有什么问题吗?

发音格外清晰的三个字如刺激品灌入香织的大脑,激起了强烈的化学反应。有些钝化的思绪瞬间明晰,全身的酒精似乎一股脑集中在了面部,双颊火烧一般红的发烫。

与一张张吃惊的面容相比,明日香的笑容似乎依旧游刃有余,又带着勿容置疑的自信。转而望向那位男同学的眼神依旧是裹着笑意,而透亮的镜片却闪过一瞬的刺眼的反光。冰蓝的眼眸海一般冷寂,似乎要将他吸入其中,沉入没有边际的暗黑深处。

莫名而起的恶寒从脊背流窜至四肢百骸。慌忙移开视线,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进入室内的明日香周身还散发着与温暖室内格格不入的寒冬气息。

突如其来爆炸性发言把所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前一秒嘈杂的聚会场被这颗重磅炸弹炸的只剩下呼吸声。好在紧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几秒。组织这场聚会的前辈微笑着开了口,和善而又稳重的声线给人以确实的信任感:

“大家,时间的确不早了,想离开的可以随意,愿意留下的当然更加欢迎。女生会由还清醒的男生陪同,请各位放心。中世古同学就和女朋友先行离开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前辈,那我和就明日香就先离开了。大家抱歉。”

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香织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朝一向可靠的学长投去感激的眼神。

“多谢理解,那么我们就失礼了。”

宣示主权般单手揽过香织的右肩,两人紧贴着离开了不久便重又喧闹起来的居酒屋。人们转眼便又开始聊着各自的话题,前一秒的沉寂瞬间被此起彼伏欢声笑语吞没,短暂的像是并未存在过。

 


时值严冬,东京的夜晚实在有些寒冷难耐。干燥的空气混杂着尘埃,见缝插针地从衣物的各处空隙钻入肌肤。被暖气和酒精加热过的身体一下有些适应不了巨大的温差,不由自主的一个寒颤,香织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相触的身体感到对方传来的颤抖,明日香收紧手臂,将香织进一步揽入自己怀中,引着恋人乘上了等候在外的出租车。

引擎声带起轻微震动,驶入宽阔道路的车身逐渐平稳下来。

“生气了?”

语气里一点反省的意味也没有。显而易见,明日香是在明知故问。

视线偏向身边紧挨着的恋人。窗外阑珊的灯火在红潮还未褪去的脸庞上浮动,在蒙着酒气的眼眸中闪烁着阵阵涟漪。虽看不清她此时表情,恍惚中却别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明日香有些出神地想着,然后看见那双薄如蝉翼的嘴唇缓缓开启:

“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平日总是当着其它朋友面前做出亲密举动,把“我家香织”“我女朋友”挂在口头。以模棱两可的行为混淆视听,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不再思考两人之间关系,只当是最好的朋友之间的玩闹。

同性之间的情侣关系不是说公开就能公开。说不上害怕,只是麻烦会有很多罢了。这样没什么不好的,香织心想。虽然在公共场合总会觉得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两人的关系,但两人独处时情侣间独有的亲密还是能轻易填满她的内心。

所以香织以为明日香在外人面前不会认真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使自己心中某处一直埋藏着小小的期待。

是啊,又怎么会生气呢。不如说是惊喜都来不及。

虽然一时想不通明日香转变的原因,但是她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悄悄爬上嘴角的弧度弯出幸福的形状,被明日香的视线确实捕捉到了。

“我刚才可是超害怕,毕竟女神的人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想着会不会被情敌追杀,今晚大概会怕的睡不着。”

“呼呼···”

酒精的后劲逐渐显现,香织决定不理会明日香的贫嘴。有些昏沉的脑袋靠上左肩,在柔软的衣料上蹭了蹭寻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被发丝间散发的淡淡柠檬香气包围,香织感到心里一阵暖意,惬意地阖上了眼睑。

 


“香织,醒醒,到家了。”

“···嗯”

双眼还无法完全睁开,周遭的景物只显出模糊的轮廓。意识也还未完全取回,却能毫不犹豫地确信在耳旁呼唤着自己名字的温柔声音属于谁。明日香就在自己身边,这一唯一清醒的认识让她无比安心。

双手下意识环上黑发遮掩下纤细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入对方肩头。发丝间清新的香气驱散了令人生厌的干冷空气,包围了自己的感官。香织几乎是以上半身挂在明日香身上的状态被她抱出了车。

“今天的香织,感觉比平时爱撒娇呢。”

近在耳边的调笑语气和四面八方袭来的寒风让她清醒了许多。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香织连忙松开手臂摆正身子,垂下了脑袋掩饰自己又变得火红的脸颊。

“没有这回事...”

细若蚊吟的反驳声兜兜转转还是被明日香的双耳捕捉到。

恋人一系列的举动真是过于可爱了——如果说出口的话那张红的滴血的脸颊大概真的会烧起来吧,明日香决定暂且不继续逗弄面前害羞的人。

“是是~外面好冷,赶快回家吧。”

微凉的掌心覆上还有些余温的手背一同放入大衣口袋,明日香配合着恋人的节奏向着两人亮着微光的家中缓缓迈步。

 


灯还亮着。残留着空调余温的公寓内比室外稍显温暖。

香织甫一把外套脱下,身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冷不防地开口:

“那个人一脸世界崩塌难一般表情实在太好笑了。”

调笑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什么?”

“你旁边那个男生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

转过身,浅黄的灯光映照着明日香脸部姣好的线条,勾勒出有些危险的表情。

香织这才发觉她宣示主权的理由。

“明日香也会吃醋?”

反问的语气戴上了一丝欣悦。而明日香似乎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明天‘中世古香织有女朋友了’一定会成为你们学校的热门话题吧。”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明明就很开心。”

缓慢而又确实地缩短着两人的距离,明日香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抓住纤细的臂膀,将两人的身体压上了身后的墙壁。落地灯被不知谁的脚碰到,灯光轻轻摇曳起来。

香织微微仰头,鹿一般水泽温润的眼神闪动着一层氤氲水汽,笔直地望向明日香。红润的樱唇微启,带有酒气的温热吐息过于香甜,不偏不倚喷薄在明日香的冰凉面颊上。潮湿而又微痒的触觉让明日香再也无法按捺忍耐许久的冲动。

“香织,要知道你喝醉的时候过于可爱了。”

不给她任何的反应时间,双手的力道猛然加重,明日香朝着那张毫无自觉的诱人嘴唇印下深深一吻。经美酒润泽的唇瓣有着极其弹滑的绝妙触感。舌尖从打开的缝隙毫无阻碍地滑入口腔,将闷哼声视作应允,灵巧的舌扫荡着粘膜的每一寸角落,品味着酒精香醇的余韵。

短暂的惊讶后香织也理解了现状,在恋人的吻带来的感官浪潮中努力维持着理智。然而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仍未褪去,还是对方的攻势比起以往更加激烈更加热情,香织仍是控制不住主动迎合、邀请侵略者向着更深处探索的舌尖,以及唇与唇之间擅自逃出的低吟。

唇舌交缠间,打在面颊上的吐息逐渐烫热,耳边响起的闷哼声也愈发濡软诱人,引得明日香微微睁眼。那双半开的红宝石眼眸中映着明日香瞳中蓝海的波浪,平时人畜无害的温润色泽此时闪动着迷离妖冶的光芒,不顾主人的意愿擅自拨着对方的神经。于是一吻更加深入绵长。直到感到对方气息渐渐紊乱,明日香才依依不舍地拉开距离。

深重的呼吸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唇齿间未断的丝线上流动着银色的闪光,两人之间的空气燃烧着异样的温度。伸出双臂环抱住明日香纤细的腰肢,香织将身体大半的重量放心地托付在了对方并不宽阔却令人安心的肩上。

“香织...明天有早课吗。”

“...没有。”

不擅长撒谎的香织方才开始冷却的脸颊再次燃起了可观的热度。

而对自家恋人的行程了若指掌的明日香自然能立马察觉这个小小的谎言,。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明日香满意地勾起嘴角,再次覆上面前因充血而更加红润的薄唇。与紧贴的唇瓣一同,两人的身躯也紧紧融在了一起。

冬夜渐深渐冷,屋内的温度却因着两人烫热的吐息不断攀升,直至天际微亮。

 


午前十点。明日香注视着怀中恋人可爱的睡颜,在眼角泪痣上印下轻柔一吻。

从窗帘缝隙窜进室内的阳光带着些许些暖意——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一道微弯而又确实的弧线出现在明日香残留着恋人体温的唇角。



End


pomatofu

【吹响!上低音号】Just one bite【明日香织】

七月的午后。


“那我出门了,晚饭前大概会回来。”


“哎~这么热的天晴香居然还要出门啊。”


田中明日香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拿着看到途中的书本,整个上半身朝着玄关后仰。透过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用看不可思议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友人。


“毕竟和人有约在先啊。”


“小心别中暑了哦,晚饭不回来的话联络一下。”


“香织还是老样子爱操心呢。”


“知道了,拜啦。” 


随着门锁发出的轻响,厚重的门板将炎炎暑气抵挡在了凉爽的屋外。...


七月的午后。

 

“那我出门了,晚饭前大概会回来。”

 

“哎~这么热的天晴香居然还要出门啊。”

 

田中明日香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拿着看到途中的书本,整个上半身朝着玄关后仰。透过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用看不可思议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友人。

 

“毕竟和人有约在先啊。”

 

“小心别中暑了哦,晚饭不回来的话联络一下。”

 

“香织还是老样子爱操心呢。”

 

“知道了,拜啦。” 

 

随着门锁发出的轻响,厚重的门板将炎炎暑气抵挡在了凉爽的屋外。

 

 

——

 

 

“哈~真是佩服晴香,这么热的天出门会死的吧。反正我今天是绝对不会踏出家门一步了。”

 

嫌弃地摆摆手,明日香望向窗外。

 

景物在灼烧的空气中扭曲着,暑气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欲吞噬一切人类文明的怪物。

 

现在出门的话肯定会被吞没在咄咄逼人的热气之中吧。田中明日香由衷地为自己的友人小笠原晴香默哀。

 

“是呢。”

 

微笑时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每每看到明日香在家这副老爷爷般的样子,香织总是忍不住露出这样的笑容。

 

然而令眼角那颗泪痣也悦动起来的原因,便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晴香回来的这段时间,都将会是两人独处。

 

升上大学后,由于三人的大学距离很近,再加上附近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的房子便是这间3dk,三人便理所当然的住在了一起。

 

虽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的时间比起高中不减反增,但和明日香独处的时间永远不嫌多。

 

夏日的午后,微鸣的空调,喜欢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悠闲的时光更能让香织打从心底感觉幸福了。

 

明日香小小打了个寒颤。

 

因为晴香的离去空调的温度似乎显得有些低了。

 

“有点凉了吗?温度要不要调高一点。”

 

无论多么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香织那双温柔的眼。

 

“不用了,那样说不定一会又会热起来。”

 

这么说着的明日香将身子挪向香织,两人间本就不大的距离此时由正变为负。

 

臂膀紧贴之处刚开始凉凉的,但不久就被温热代替。香织略高的体温通过那白嫩的肌肤确实的传到了明日香身上。

 

“哈~香织身上果然好暖和啊。幸福幸福。”

 

“真是的,又把我当暖宝宝。”

 

嘴上如此抱怨,但那娇嗔的语气藏不住浓浓的宠溺和喜悦。

 

 

 

 

啪的一声,明日香轻轻合上已经看完的书本,将它放在身旁凉凉的地板上。

 

紧贴着她的香织还在专注地看着杂志。

 

轻轻嘬了几口麦茶,感到无聊的明日香将视线转移到那本杂志上。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各色充满夏日气息服装的模特们。

 

一个都没有香织好看——如此想着的明日香将视线上移。

 

认真阅读时不时眨动的眼睛如宝石般水泽耀眼,泛着柔和的红色光泽。

薄而透明的眼皮之上,细密的长睫毛弯出好看的弧度,羽毛般轻柔地拂过眼前的空气。

微微下垂的眼角诉说着主人温润的性格。

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突出,也因而显得更加诱人。

挺翘的鼻梁之下,是因长期吹奏乐器而显得饱满红润的樱桃小嘴。

栗色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柔柔地贴合着白里透红的双颊。

顺着发梢看去,便是那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纤细脖颈。

 

明日香的视线悄悄定格在了这里。

 

——“像是看到脖子之类的,不會想大大地咬上一口吗?”

 

随着视线,明日香脑中自然浮现出的,是曾在河边对着像悠风号一样的那孩子说过的话。

 

还不曾在如此近的距离仔细观察过香织的脖颈。

 

吹弹可破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顺着优美而柔弱的曲线蜿蜒向下。有的害羞似的隐没在了骨肉间,有的则顺着锁骨、肩头顽皮地躲进了衣领内。

 

偌大的房间只有紧靠着的两人,空调的嗡嗡声和指尖划过书页的微响被无限放大。

 

“呐,香织。”

 

许久,明日香的略显低沉的声音划破冷空气,打破了安逸的宁静。

 

“怎么了,明日香?”

 

“可以,咬一口吗?”

 

“什么?肚子饿了?”

 

眼神没有离开杂志,香织如此轻笑着。

 

“香织的脖子,可以咬一口吗?”

 

“唉?!明日香你真是,又在说什··· ”

 

比谁都再清楚不过,这只是明日香一如既往的玩笑。但香织还是不争气地吓了一跳。

 

红着脸慌忙转过身,面对着明日香的那一刻香织抱怨的话语停滞在了空气中。

 

薄唇微微抿成一线,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如大海一般沉静而深远,透过镜片比值注视着面前名为中世古香织的女孩。

 

这个人总是这样,总是在重要的时候露出这种让自己无法看透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空调的原因吧,香织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不是开玩笑哦,一口就好。”

而与看不透的自己相反,果然明日香早就把自己看透了。

 

“···只是一口的话。”

 

原本想要询问面前人为何会口出此言,但擅自跳出喉咙的却是应允的话语。

 

或许自己对明日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拒绝的选项吧。

 

如此意识到的香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颈,眼神也向左下方游移——现在的自己没有直视明日香的勇气。

 

“嗯。”

 

轻而有力的回答从极近的距离传入耳中,冰凉的双手搭上了单薄的肩头。那温度让香织一瞬间微微颤抖。

 

感受到缓缓靠近的吐息,香织被令人安心又依恋的气息包围。那是带着柠檬清香的气息,是田中明日香独有的气息。

 

轻拂在肩头的平缓呼吸有着刚刚好的温度,却让香织感到一阵燥热。薄薄的眼皮垂下,却无法好好掩盖住自双眸流露的紧张与羞涩。或许还夹杂着些许兴奋。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攥住长裙的左手冒出薄薄一层香汗。

 

半阖的水色眼眸锁定了那最脆弱的一点。

 

薄唇微启,两排整齐的皓齿就这样轻轻抓住了目标,就像悠风号奏出的音符一般准确而温柔。

 

感受到作为回应的细微颤抖,明日香缓慢而又确实地施加着力道。

 

香织的左手攥的更紧了。

 

脖颈处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能在脑内清晰描绘出明日香整齐的牙齿边缘。唇齿下似乎有一阵电流猛然窜起,迅速通过四肢百骸,带来酥麻的感受。

 

不听话的心脏擅自超速跳动着,咚咚的狂跳声盖住了空调的嗡鸣。

 

要是让明日香听见的话就太难为情了。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被察觉。

 

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唇齿缓缓离开。

 

田中明日香总是能如此精准地把控一切。

 

泛着粉红的白皙脖颈上,两排整齐的齿印骄傲地昭示着自身的存着。

 

淡淡的樱桃红印记,让罪魁祸首心中涌出自己也说不清的满足感,连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没有察觉。

 

意味不明的满足感稍纵即逝,明日香忽然注意到萦绕在鼻尖的熟悉香气。

 

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淡淡蜜桃香。

 

那味道过于香甜,让不太喜欢甜食的自己也忍不住伸出舌头想要尝一口——

 

“···呀!”

 

小小的惊呼声让偷尝果实的人猛然抬起头。

 

看着香织娇羞地捂住右颈齿印的位置,明日香缓缓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啊,对不起,一不注意就··· ”

 

“什么一不注意啊!不是说好的只咬一口吗··· ”

 

用抱怨掩盖内心的慌乱与羞怯,但是从双颊蔓延到耳根的赤红却出卖了她。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

 

“真是的··· ”

 

看见明日香难得有诚意地低下头双手合十,香织也无法再抱怨下去了。

 

更何况哪怕再多说一个字,自己现在其实很高兴的事实便会暴露给那个敏锐的人吧。

 

即使是女神香织也没有自信到能像明日香一样那么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感情。

 

看着香织鼓起一边脸颊的可爱脸孔,那股体验过无数次却从未被自己正视的感情再次涌上心头。

 

温暖而又微痒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令明日香少有的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自己会认为这种朦胧的感情是前进道路上的阻碍,而将其无情地丢在一边吧。而自己以前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但是现在的明日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要弄明白,再次涌现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不,一定要弄明白。

 

“啊,麦茶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胸中的躁动和酥痒感让明日香感到些许浮躁,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借口也显得如此唐突。

 

“唉?嗯··· ”

 

望着起身快步走入卫生间的明日香,又看看桌上还剩大半的麦茶,香织困惑地回答。

 

——

 

阖上卫生间的门,明日香双手撑住洗手台大大呼出一口气,以此调整略微紊乱的呼吸与思绪。

 

编了个烂借口逃到洗手间什么的,田中明日香你也有今天啊——心中如此嘲笑着自己,明日香抬头看见镜中那张精致的脸露出无奈的笑容。

 

回忆着着自己方才一系列的举动,明日香一边反省一边冷静分析导致自己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优等生明日香最擅长的就是冷静分析。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无论事情发生在谁身上,她总能冷静下来。以旁观者绝对客观的角度纵观全局,得出最正确的答案,她这十九年一直是这样走过来的。

 

此时急于得出答案的明日香让自己聪明的脑袋比平时更加快速地运转着,却花了比平时还要久的时间才得以探得其果。

 

为什么刚刚做了约定之外的事?为什么最喜欢戏弄的人是香织?为什么比起其任何他人自己更关心的也是香织?

 

又为什么这几年来让香织一直待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其答案是

 

“啊···这样啊。原来,我是喜欢着香织的啊。”

 

得出的答案让自己感到惊讶,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聪明如明日香,其实早已在冥冥之中已经预见了这一切吧。自己的感情也好,自己一直在忽视这份感情的事实也好。

 

以前的自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无视。而现在的自己终于能够好好面对香织的感情,也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镜子中,思考时略微紧绷的脸孔一瞬间柔和了起来。原来自己也会露出如此温柔表情啊——

 

胸中不断膨胀的躁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叹息的释怀感。

 

而与门这边渐渐平静下来的明日香相反,门那边的人还在努力平复自己高昂的心跳。

 

此刻的香织还未曾想到,明日香将会对自己说出怎样的告白。

 

——

 

“怎么了明日香,居然露出这种少见的表情。”

 

回到客厅的明日香露出了不输全国大赛时的认真表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香织着实吓了一跳。

 

“香织,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吓到你,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知道了。所以想说的是什么?”

 

今天已经受足惊吓的香织自认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吓到自己了。

 

收回前言,除非明日香现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你,香织。就在刚才发现的。”

 

还是,失算了。

 

自薄如蝉翼的嘴唇,一个个词语沉静、缓慢而又确切地编织着不争的事实。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副总是闪烁着暧昧光芒的红框眼镜此时也澄澈透亮。

 

大海般深沉的双眸表面是如此的平静温柔,向深处窥探便可见暗涌的波涛。

 

不是在开玩笑。明日香的喜欢和自己一样——透过那笔直的眼神香织全都明白了。

 

失去了话语。

 

双手颤抖着捂住双唇——不这样做的话便无法抑制和泪水一起泉涌而出的呜咽。

 

受众人仰慕的女神香织其实很爱哭。

 

而爱哭并不代表软弱。坚强的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别人而落泪,这一点明日香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是在那场solo选拔上输给了实力拔群的后辈,她也始终保持着明亮的微笑。

 

这也是香织让明日香很喜欢的一点。

 

而看着因为自己的缘故这般哭泣的香织,明日香内心也不由地五味杂陈

 

——对不起,让你受了不少苦呢。然后,久等了。

 

缓缓将颤抖的双肩揽入怀中,明日香略大的手掌在瘦削的背脊和柔软的发丝上游走。

 

终于抑制不住迸发而出的感情,紧紧抓面前人的衣服,香织将脸深深埋入那并不宽厚却令人无比安心的胸膛。

 

在这确实的怀抱中,少女将那许多深切的感情随着泪水都呈给了恋慕许久的人。

 

不需要言语。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晶莹的泪水是最好的载体,将一切的辛酸与爱恋都毫无保留地展现。

 

明日香像对待珍宝般,将香织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全数接受。

 

两人之间从此在再无隔阂。

 

 

 

 

过了不知多久。怀里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细若蚊吟的抽泣声。

 

抬起头的香织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扑闪着的睫毛上闪着点点泪光。惹人爱怜的脸庞有着不同于平时的美感。

 

用指背轻轻拂过湿润的眼角和泪痣,指尖微凉的触感让香织几乎再次落泪。

 

“乖啦别哭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大家的香织女神是个爱哭鬼,说不定粉丝会减少哦。”

 

“真实的,马上就开始说这种话。明日香的这点总是改不了呢。”

 

明日香式的温柔玩笑不管多少次都能让可人破涕为笑。

 

那带着泪光的笑容似乎有着足以打动人的魔力,让明日香也不禁回以微笑。

 

这世上一定没有比这笑容更美的东西了,她这么认为。

 

如果有,那一定是以后的漫长日子里香织无数次对自己绽放出的笑容。

 

 

 

 

盛夏时节,少女们的恋情终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开花结果。

 

 

 

End

 

——

 

【后日谈】

 

三人的集体行动,两人时不时的约会——成为恋人的两人的似乎过着和以往无异的生活。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那便是在三人一起出门时总会有两只不安分的手悄悄牵起。

 

而晴香不在的时候,这两人也做足了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

 

“呐,明日香。我们的事情不告诉晴香吗?”

 

“嗯···是呢,晴香的话肯定也会支持我们的吧。说不定还会感动的流下眼泪呢。但是果然还是不要。”

 

“为什么?”

 

“因为,想看到晴香自己发现的时候吓一跳的表情!而且,晴香有时候不是挺天然嘛,现在就告诉她的话,她肯定会说要搬出去这种话。到时候房租谁帮我们买分担啊——”

 

“明日香真是温柔呢。”

 

“什么嘛——”

 

这时明日香还不知道,其实晴香在两人告白当天就发现了端倪。

 

至于某一天,两人戴着成对的尾戒跟晴香坦白,而得到的是一脸平静的回复“想要说的只有这些?你们交往很久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也不想想牵手的机会是谁制造出来的啊。我还铁定以为你们要结婚了呢。”

 

冷汗滑过前额,明日香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晴香,真可怕。——这些都是后话了。

 

End



極圈長駐居民

一回神發現自己5月都沒更新.........然而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前兩天拍了COS(相信根本沒人記得我也玩COSPLAY),剛好修好照混個更新

來不及跟最愛的兩人說聲520快樂
但明天會有創四520賀文,大概吧。

一回神發現自己5月都沒更新.........然而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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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しみは地下鉄で
「私はあすか先輩が本番に出して...

「私はあすか先輩が本番に出してほしい、
あのホールで先輩と一緒に吹きたい、
先輩のユーフォが聞きたいです。」

这段真的看次哭次(虽然很大可能因为是见不得别人哭(x

有没有前后辈的粮吃啊(小猫拍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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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ns

【田中明日香X黄前久美子】Summer time

一篇情怀复苏的if文  根据tv剧情线做了个延伸

大学时代(和稍微带点社会人)的明久

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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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time


1、

第一缕风是从树梢间吹来的。


它来得柔而浅淡,只能摇动绿色叶片锋利的边缘,无法做到更多。盛夏的风大抵都是这样,在穿行徘徊时被不知疲倦的鸣蝉逐渐吞食,在太阳的注视下变得脆弱,如同缓慢剥开一颗洋葱。这样的风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浅浅掠过行人发尾,被重力拉扯后坠落到地面上,匍匐着消失。


一个渐弱音符,她想到。


褐色短发的行人漫不经心地走过街道,对着远处...

一篇情怀复苏的if文  根据tv剧情线做了个延伸

大学时代(和稍微带点社会人)的明久

禁转


=============

Summer time

 

1、

第一缕风是从树梢间吹来的。

 

它来得柔而浅淡,只能摇动绿色叶片锋利的边缘,无法做到更多。盛夏的风大抵都是这样,在穿行徘徊时被不知疲倦的鸣蝉逐渐吞食,在太阳的注视下变得脆弱,如同缓慢剥开一颗洋葱。这样的风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浅浅掠过行人发尾,被重力拉扯后坠落到地面上,匍匐着消失。

 

一个渐弱音符,她想到。

 

褐色短发的行人漫不经心地走过街道,对着远处林立的房屋眨眼睛,被夏季午后统治的城镇像一座小型迷宫。阳光仿佛被交融的铁水般泼洒下来,为建筑物镀上一层喑哑而滚烫的金黄,住宅区的小型花坛里种着一些观赏植物——显然没有得到主人细心的照顾,花瓣垂在干涸的泥土上方,沮丧地注视着土壤的裂痕。一只金龟子飞过来,栽了个跟头,慌乱地摆动着,却怎么也无法翻身。

 

她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地上,蹲下身,用指甲碰了碰它。金褐色昆虫的脚总算可以触到地面,它动了动触角,好似要逃离这片不祥的土地一般急着往别处去了。

 

女孩微笑,而后叹气,试着活动酸疼的手腕,想着还有多久才能回到住的地方,并发自内心为今天出门的主意感到后悔。就像那些她经历过的所有夏天,不变的炎热和干燥,倦怠和烧灼感的小型连锁。车辆从路面上驶过,倾轧扬起的灰尘和一侧晃动着的光斑;几个学生走在路边,撑着黄蓝相间的遮阳伞,谈论金色的铜管乐器和低音,有人评论起黑白乐谱上的某个段落,并抱怨这是一场对技巧的严峻挑战,好似要强迫她多长几根手指,另几人发出笑声,同时建议她更换曲目。

 

行人看了一眼她们,像对她们之间的谈话内容颇有共鸣般地低头笑了笑,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肩膀,再度向前方走去。

 

二点过半时她打开了公寓的门。

 

女孩进入房内,把白色购物袋放到一旁——这段漫长路程中消耗她体力的主要原因。室内空旷,窗台上放着几盆盆栽和一盆多肉植物:后者是她的兴趣。窗户大开着,白色窗帘被风推入室内,像一只格外调皮的幽灵。她在沙发上坐下,外头传来蝉鸣和树叶的轻响,像溪谷里静谧的流水。

 

在一段时间内房屋的居住者享受到了独属于此刻的寂静,一个浮在盛夏里的周末,正随着时钟的滴答声不断摇晃。她的视线从布艺沙发转移到四周简单的摆设上,歪了歪头,像对此刻只有她一人在此感到困惑。尔后她抛开这些想法,站起,进入卧室,在打开的半边衣柜里找到换洗的衣物,为窗台上所有植物浇水,打着哈欠迈进浴室。

 

今天上午的出行已经消耗掉她足够多的能量了,女孩叹气,想到大学同学礼貌性的邀约:手机信箱最上面的几条短信,试图诱骗她继续在翻滚的热浪里再扔进几天的休息时间,决定以学业繁忙为理由全部推掉。她拧开开关,等待从花洒上流下的温水同时带走身体上的泡沫和黏腻感。浴室的镜子因为水流的热气而蒙上了一层白雾,她擦掉它们,兴致缺缺地打量着镜像中的自己:就算被润湿了些她的发尾依然显得卷曲,接着她回忆起某个下午——来自高中时代,她的手指按在上低音号的活塞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做满记号的谱面:一段紧绷而快乐的时光,她们能够如此心无旁骛地追逐某样东西;然后有人走过,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冰冷的指尖扫过她的脖颈。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早上好。”捉弄者笑着说,表情让她联想起一只无辜的狐狸。

 

“早上好。”她木讷地回应。

 

浴室里有两条毛巾,一条因无人使用而显得干燥僵硬,另一条湿润,她选择了后者。

 

居住者走出浴室时渐暗的光线滤去了一部分燥热,窗帘服帖地靠在墙壁上,幽灵早已离开。居住者终于有功夫去应付那几个购物袋,她把内容物从里面拿出来,摆放在餐桌上,分门别类: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像一个小型市场,她反复比较两个标签相似的玻璃瓶,为怎么安置它们犯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注意到这一点,愣了会,急匆匆地把玻璃瓶们放下,后者像对此不满般与桌面碰撞,发出几声闷响。

 

女孩依照次序阅读者手机上的信息——在洗澡时她错过了几条,大多是问候,再往上翻是一张照片:显得古旧的路面与日照下的梧桐,只有背影的路人,像被匆匆绘就般简单又模糊。远处的天空高阔宽广,呈现出一种渐深的蓝色,喷泉的水光闪烁在左上角,照片的尽头是雕像藏在树丛里的侧轮廓。

 

又是不一样的地方。独居者缓慢输入感想。

 

对方简单回应,不置可否,一排文字从底层蹦跳出来,占据她的视线:令人焦躁的出差,结尾处跟着几个表情符号。

 

忍耐。她笑着回复。

 

她们开始极其自然地交谈起各自的见闻,两个遥远又亲密的国度被简单的字符联系在一起:鸟雀的翅翼、屋檐,落叶和墙角边的青苔。她走进厨房,在柜橱里摸索剩下的鸡蛋,慢吞吞地考虑晚上的菜单。上午外出时遇见的那几个学生重新闯入她的脑海,或者长发或者短发的少女们,露出对音符由衷着迷的表情,抱怨与热切在言语间并存。

 

真怀念,她说。

 

于是女孩不由自主地猜测起那张照片的影子里会不会同样藏着某些音符,它或许来自某场街头演奏,或许来自某条街的乐器店,它能让目所能及的一切景色都变得明快:在黑白图案上浇筑粘稠染料,让它们拥有生命,能够欢笑或哭泣。它可以不是来自上低音号,女孩想着,看到厨房墙壁上两条同色的围裙,不,她停顿片刻,随即否定这点。

 

天色慢慢变暗了。

 

她百无聊赖地搅动蛋液,想象着她走过漫长的坡道,看到两侧的木栅栏和远处平缓起伏的山峦,红色与白色的小花交杂盛开着,宛如生长在绿松石上的水晶。她抱怨着一个无眠的夜晚,在睡意惺忪间被清亮又和煦的朝阳覆盖,暖风混进她的脚步声里。

 

坡道前方有几节石阶,石阶连接一片空茫草地,有人站在中央,演奏乐器的手指在拂晓的光照下显得苍白而温暖。她停在石阶尽头,听到乐曲和心跳声;声音和光汇聚起来,像潮水和河流,几乎要淹没她。银色的上低音号闪着光,被演奏者拥抱在怀里。

 

我想听你演奏,她想着,在对话框里打上几个字:下雨了。

 

这边可是大晴天——消息回得很快。

 

她把搅拌均匀的蛋液留在一边,来到窗前,夏天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唐突,就像翻过书页看到完全不同的文字。风从窗口灌入,强劲与冷冽具备,热度被悉数冲散,只能仓皇逃进屋舍暗处。

 

盘踞在上方的阴沉铅云好似层峦叠嶂的墨色群山,雨水很快落下,有谁在天顶打翻了装满珠宝的木盆。

 

女孩把手机伸出窗台外,按下录音键,数秒后发送。

 

这样田中明日香就会听到此刻包围黄前久美子的雨声。

 

“下雨了。”

 

她把手肘撑在窗台上,笑着看向那盆多肉植物,轻轻地碰了碰它,小声说道。

 

2、

黄前久美子在某个黄昏遇见了田中明日香。

 

一个离过去很远的冬天,空气干燥,很久都没有下雪,河道呈现出冻结的蓝褐色,侧旁能看到干涸的淤泥。有些栏杆掉了漆,红褐色混杂在浅灰白里——不怎么突兀,这个季节里一切色调都是冷的。

 

她和同学们告别,一边往手掌里呵气一边朝住处走,考虑着今晚该拿些什么来满足她的肚子,或是,邻居的那个老太太今晚被她的儿子带走了的话,她还能在不吹冷风的情况下练习一会上低音号。

 

走出学校后路上越发冷清,当然,谁都不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出行,偶尔有行路人经过:像几个漆黑的影子,几条潜伏在水田里的鱼鳅,极其自然地融进街边的暗影,消失在拐角或道路尽头。她混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样看向来往的车辆和道路对面的信号灯,留意到天黑得越来越早,夏季的白昼在冬天便错位成夜晚。呼出的气在暗色的背景里变成一团小小的白雾,随后立即消失,仿佛把松软的棉花糖扔进滚水。她茫然地注视着刺眼的车灯,它们看上去就像一颗颗巨大的发光苍耳,光芒外部生长着尖刺,会刺痛行人视线。

 

寒风从近处吹来,她把手塞进外套口袋,打了个寒噤。人们开始移动,她也向前,此处和彼处的人群相互交融、相互拆解,她在暗冷的斑马线上抬起头,田中明日香就在她前方不远的位置。

 

黄前久美子愣了片刻,仅仅片刻,用来判断此时所见是幻影还是她的错觉,但这种疑虑很快就被打散了——她所见到的人真实存在,同样看到了她,而且正朝她走来。

 

她没时间去组织语言,记忆回溯到了某个冬天:学校的广场上覆盖着一层薄雪,她听到隐约的哭声和彼此告别的声音,混乱而热烈,情感在远处缓慢沸腾,如同某种白噪音。她脱离这份情感,也脱离人群,询问过她该询问和不该询问的人,去过学校里所有她认为该去和不该去的地方,最后像得到某种指引般在入学时的台阶前停住,看到她一直在寻找的前辈从门口走出。

 

明日香用混着少许装腔作势的喜悦语调对她打招呼,她走上前,开口,藏在喉咙里的哽咽有一点点逃逸出来,混进了话语里。

 

高中时的黄前久美子,她想着。

 

“好久不见。”明日香笑着说,靠近她,“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她熟悉这种表情,她的前辈捉弄人时总会这样,于是她也回应。

 

“好久不见,明日香前辈,”她说道,延续高中时的称呼,“在这里抱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们在演三俗肥皂剧。”

 

黑色长发的低音乐手笑出了声。

 

久别重逢的朋友围着一条蓝灰格子的围巾,穿着深色的长外套,她注意到对方依然带着那副她熟悉的红色半框眼镜,手表似乎也没换过,她对那黑色的表带印象很深,夏天时总能看到。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时空错乱感。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明日香看了一眼表盘,调侃她,“三俗肥皂剧的演出效果之类的,你有时间吗?”

 

说完这句,她像意识到了她们的来路是相反的一般,转头看了看信号灯。

 

“没关系,我有时间。”久美子匆匆忙忙辩解了一句,“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那再好不过了,明日香对她微笑,她们朝久美子来时的方向走去。

 

女孩们进入人流稀少的街道,找到一家营业中的餐厅,推门,选择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本以为不会再有人光顾的店员正对着两张扑克牌发呆——红心5和方块7,意识到门被推开时才带着几分殷勤小跑到客人们面前,动作熟练地递上菜单。

 

她们是这里唯二的客人,久美子发现菜单上沾着少许黄色油渍,它的边角翻折了,过度使用的纸页软趴趴的。好在晚饭的内容不是重点,最多只是陪衬罢了,她们在菜点被端上餐桌之前谈论起彼此的近况,久美子在这儿读大学,而大学快毕业的明日香则是预备在这座城市找一份喜欢的工作——足够巧合,巧合到像是刻意安排,但她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络。明日香高中毕业时她们互相道别,她并不想用再见当作结语,对方也同意了,或许她该感谢几年前的自己说了那些话。

 

“还在吹上低音号吗?”她的前辈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小口喝着玻璃杯里的热水,停顿几秒之后又补上一句,“不过不能在家里吹。”

 

久美子谈起奇怪的邻居老太太,喜欢安静、厌恶吵闹,对象差不多囊括所有声音,对她来说工地的噪音和德沃夏克之间不存在什么区别。她第一次在住处试音时这位邻居以难以想象是老年人的力气用力敲打她家的门,敲门,按门铃,隔一段时间换个花样。她吓了一跳,弄明白原因之后保证不会在家中练习,而这位“可爱”的邻居并不肯把信任交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老人喋喋不休地数落起她来,进而范围扩大到当代年轻人,最后是她的儿子,幸好开着的炉灶和快要燉煮过头的土豆牛肉让她及时意识到了回家的重要性。

 

她挑到了满意的房子,却没有挑到满意的邻居。

 

明日香笑起来,安慰了她几句。

 

“那么只能去外面练习了?”

 

“是啊。”久美子叹气。

 

“去哪?”黑发前辈漫不经心地询问。

 

河道旁边。

 

她张了张口,几乎就要下意识说出这个答案:藏在紫红色落日和破晓时清澈曙光中的、夏天的河道,白昼时拥有暴烈日晒,夜晚则总能在光源附近发现来回飞动的石蛾和偷偷靠近行人吸食血液的蚊子,她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拜此所赐家里的药箱中装满了各种防叮咬的药膏。但并不算特别难捱,或者在这之上,显得快乐,她想起路灯明灭的亮光和夜空里燃起的第一颗星星,她会在演奏开始前试着寻找夏季大三角——运气不错,总能找到。在末班车前,或者冬季街道上第一个人经过之前,让铜管乐器柔和而浑厚的音色越过冷硬的河流和沾满露水的草地,渗透到更深更远的地方。

 

她付出代价也得到同等分量的回报,但总会在来路或归途中想起某句话,比如说“我是不怎么会被咬的体质”,并感到由衷的羡慕和怀念。

 

“偶尔在河道边,偶尔在公园。”她说。

 

明日香眨了眨眼。

 

“河边是个不错的地方吧?”前辈开口,可能若有所指,可能没有。

 

“很适合演奏。”她给了个标准回答。

 

侍者端着餐点上前,适时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在之后的时间她们默默地为填饱肚子而努力,话语被切碎,分割来开,似乎交流的意义变成了交流本身。她和许久不见的朋友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有时亲密,有时疏远。

 

很久之前她们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女孩们在上弦月的模样能够被清晰看到时离开这家餐厅,象征性地对餐点略作评价,决定下一次来或不来。西边的天幕上有几颗晚星稀疏地悬挂着,厚重的云层逼近它们、掩盖它们,星星艰难地晃动着,显得疲惫而孤绝。

 

她们共享了同一段路程:从餐馆门口到相遇时的信号灯,再见并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这个词被明智地避开了。明日香伸出手,揉着她脸颊两侧卷曲的棕褐色头发,她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也只有她会这么做,好像这是独属于田中明日香的部分,女孩的卷发对她的前辈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很有趣吗?”她有好几次想问,忍住了。

 

“下次再见。”明日香说。

 

下次再见,当然,她记得这句话,这是第二次了。谁也没谈起分开时那场近乎于暧昧的告别,没去追究它包含了些什么,细微的情感流动永远难以捉摸:一只只会缩在壳里的蜗牛,越是敲打越是畏惧紧缩。

 

那之后过了多久,三年或是四年?她算不太清楚,她的前辈再次见到她时扰乱了她的时间感,连带着被落日染成橙红的暖水、黎明刚刚过去时金色与浅紫混杂的天际线,还有在旭日光辉蔓延开来时那位黑发前辈演奏铜管乐器时的样子,她清楚记得一切,仿佛它们都是在昨天发生的:那些晨曦的倒影和林立的树丛,后方房屋红褐色的屋顶,它们被乐曲笼罩着,变得如此柔软而鲜活,一团团温煦的火焰,跃动在神经和脉管里。而演奏者半阖着双眼,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坠入梦境。

 

“有什么事要找我?难道是恋爱咨询?”明日香在落雪的广场上戏谑地询问。

 

“是的……”她肯定。

 

接着回答者移开视线,沉默。

 

她尝试把心中所想尽数说出,一些被压进最底层的、沾满了灰尘的情绪,把它们讲清要费她一些功夫。明日香安静地听着,在话语短暂结束后露出释然的表情,对着她笑。黑发前辈把眼镜拿下,用屈起的手指擦了擦眼睛,再重新戴上。没有人来打扰她们,也没有人注视她们。

 

“我早就知道了。”明日香说。

 

“不,你不知道。”她听到高中的黄前久美子大声反驳田中明日香,“因为现在,我非常喜欢你。”

 

棕褐发色的低音乐手上前一步,拉住离去者的衣袖。后者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点,她停下,转过身,耐心地等待下文。

 

“联系方式。”黄前久美子低声说。 

 

3、

雨在黎明落下。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刚满七岁的孩子,穿戴白色的西装衬衫和一顶土黄色贝雷帽,乐意出现在港口、桥梁、覆满绿意的山坡以及一切欢欣而活泼的地方。春天快要结束时你总能遇到这样的雨,它们从洒满金光的天际线来,从山的暗处和海里来,褪去初春时厚茧一样的新绿,像成熟果实般透出暖色,并带来麦芽糖一般的浅淡甜味。

 

久美子在这场雨结束后离开住处,太阳的光芒融进路面的浅坑里,宛如一块块融化的方糖。挂在墙壁上的日历少了约四分之一,印着连续数字的薄纸片以某个日期为转折点头一次具备了实质意义,可这份意义并不持久,时间过去越长便越淡薄,好似溪流缓慢干涸的过程。

 

她揉着肩膀向河边走去,回想着醒来前出现在梦境里的碎片场景。前一天夜里似乎打了雷,拜此所赐她的睡眠质量实在说不上好。困意即使被水龙头里涌出的冷水浇湿了依然显得粘稠,攀附在意识上——一个沉重而饱满的皮袋。于是她想起她从来不擅长应付早起,她的房间里最先看到阳光的总是那颗饱满的仙人球,她从来只会在闹钟响铃之后艰难起身,对着窗帘发亮的缝隙呆愣很久,后知后觉地想到又是新的清晨。

 

困倦让思考变得迟钝,比如现在,黄前久美子看到出现在视野中的上低音号,终于想起她忘记带上自己的乐器。

 

“早安,明日香前辈。”不称职的乐手说。

 

黑色长发的前辈回礼。

 

她走到对方身边坐下,对着水面扩开的波纹发愣,联想到手机通讯录里一排排复杂的数字,它的数量在几个月前增加了——略显讽刺的玩笑,因它最大的作用是让她在联系与不联系之间犹豫良久,在最后选择搁置。

 

比起这种方式,黄前久美子无奈地想到,错综复杂的街道和拐角明显更通人情,它们乐于安排一场场偶遇——只是偶遇,并不长久。见面、打过招呼、分开,也许更进一步,简单谈论一天的天气和餐点的内容。到此为止,没办法前进更多了,双方都有事情要做,人来人往的地方不适合交谈和久留,她和她的前辈一星期最多碰到过五次,每次碰面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分钟。

 

除此之外就是这里,河道上的陡坡。

 

第一次在这里遇到田中明日香时黑发前辈正抱着银色的上低音号,是高中时的,也可能不是,无所谓,这不是重点。潮水般流淌的曙光覆盖阴影,她上前,为此感到由衷的欣喜和庆幸。

 

“还在继续?”她明知故问。

 

“是你对上低音号的热情冥冥之中感动了我。”她的前辈回答,配合夸张的肢体动作,好似在演出一场华美舞台剧。

 

她笑了起来。

 

“忘记带乐器了?”明日香看了她一眼。

 

“睡迷糊了。”她坦率承认。

 

明日香耸了耸肩,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她顺从地低下头,身边人的指尖有金属和雨水的触感,风像翠鸟般掠过水面,带来海盐和栀子的气味。久美子用手指触碰被雨水打湿的坡面,水泥上印刻着的细小条纹和她的指腹相互接触,她出神地看着那些几乎失去形状的纹路们,对研究它们产生了一些兴趣。

 

“之前在家附近的河道上,我是不是对小黄前说过你像上低音号?”

 

“是说过,前辈的意思是经常睡迷糊也是上低音号的特点吗?”她忍着不打哈欠。

 

“当然。”

 

明日香摆好姿势,吹了一个音。

 

“和你现在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很像?”

 

她鼓起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觉得自己就像卡带的录音机,又傻又笨重。明日香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也许在鼓励她用肢体语言抗议,她注意到同伴眼镜镜片上细小的水珠、脖颈的轮廓和被衣领覆盖了一半的锁骨曲线。那双手的骨节明晰而突出,她想着握上去该是什么感觉,柔软吗,又或者湿润而冷淡,她对此一无所知——一个遥远而具备诱惑力的谜团,只能以想象勾勒形状。

 

久美子捡起一块小石头,将它用力扔向水面,决定放过明日香刻意的挑衅。

 

“我勉强当作赞美的话收下了。”她说。

 

之后两手空空的乐手不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在同伴奏出的乐声中消磨时间。从路的一端走来了中年男人和一个男孩,多半是父子,陌生的行人向她们走来,男孩远远地看见了演奏者们,更准确一点,看见了明日香手中的乐器。他在河道旁弯下腰来,像发现了宝藏的探险者,惊呼了几声,男人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吵闹,尔后对她们弯腰道歉。

 

明日香停下吹奏。

 

“该走了。”她把乐器放回盒子里,目送那对父子远去,站起身来,“再多停留会我们会变成遭人围观的寒酸街头乐团。”

 

久美子应了一声。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黄前久美子总能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们沿着弯曲的路径向前走,露水的气味和从草丛中飘荡出的泥腥味混杂在空气里。高积云偶尔挡住太阳,留下一片岩石般的阴影。她走在距离同伴几步远的后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前者,看到黑发前辈的手腕、脚步,衣服下的肩胛骨轮廓。

 

积云很快被风推开了,逼近正午的太阳光线太过刺目,她用手挡住。

 

她们顺理成章地来到明日香的住处,久美子畏畏缩缩地进门,轻声地说了一句“打扰了”,用安抚一只受惊的鹦鹉般小心的语气。

 

“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明日香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腰。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脱下鞋子,环顾室内:普通多见的摆设,不带有过多的个人色彩,除了沙发后面的小书架——乐器有关的技巧书,除此之外是几本零散的哲学书籍和小说。书架上层是一排古典乐的CD,一根发黄的耳机线被随意丢弃在一边,再旁边是一只红色的瓷狗,那只狗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我想先洗个澡,”明日香把眼镜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梁,“小黄前你随意。”

 

她点头,看着屋主走近浴室,关门。来客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坐下,盯着那副暂时失去主人的红色半框眼镜,可能想碰碰它,但最终没有这么做。她像始终无法安心一样,坐了会又起身走向窗台,从半开的窗玻璃往外看能看到住在隔壁的老人正在给她的吊兰浇水,一只斑点猫突兀地跃上窗台,用爪子拨弄着细嫩的花茎。老人把它抱下来,沿着脊椎骨温柔地抚摸猫的背部,那只可爱的动物叫了一声,看起来相当满意。

 

太阳光冲刷着城市和土地的边界线,落单的麻雀从近处的屋檐飞到窗框外边,看了她一眼,又飞走了,水声从浴室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有点紧张。”她尖着嗓子对明日香的盆栽说。

 

“真不明白你在紧张个什么。”盆栽也尖着嗓子回应她。

 

她沮丧地趴在窗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墙壁上石英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转着,用一种正等着看好戏的节奏沉默地关注褐色短发的来访者,被日照晒热的瓷砖贴着她的脸颊,黄前久美子做了个深呼吸。

 

浴室的门过了很久才打开。

 

田中明日香进入客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干什么呢?”她的前辈问道。

 

“不……没什么。”她条件反射性地挺直身子,僵硬地回答。

 

屋主没再追问了,她们在逼近盛夏的错杂光影里度过了一个闲散而清净的下午,窗户外偶尔会传来过路人的交谈声或车辆的引擎声。屋主询问客人介不介意她播放几首古典乐当调剂,这是她们在漫长的空白里仅有的对话,其余只剩下偶尔几次视线的交汇。她们不必刻意去寻求话语,不管它围绕着什么。过去的事情,比如说屋主严苛的母亲和毕业典礼,都已经褪色、松散:一团团古旧字迹,浸在热水里,被泡化了,没人再注意它们。

 

客人试着把目光沉在文字里,不怎么顺利,总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扰乱她的阅读。所以她耍了个赖,书本确实是一种很好的障眼法,她在心里小声对作者道歉,偷偷地看着屋主。而对方此刻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没什么比正在播放的古典乐更能让她舒心愉快。

 

她维持了这种微妙的状态一段时间,直到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有几分可笑,客人伸手去拿茶几前的玻璃杯——装着橙汁,冰块早就化了,杯壁上满是迫不及待要滑落的小水珠。

 

她拿起杯子,小声叹气,主人像是挑准了时间,猝不及防地喊了她一声;这让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书落到地上,纸张被春末暖风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客人重新拿起书本,泄气地发现她遗失了她的进度。

 

“是明日香前辈的错。”她小声嘀咕。

 

屋主摆了摆手,不承认也不否定,她有一瞬间觉得对方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动作,只是很狡猾地选择了秘而不宣。

 

明日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树影晃了一下,半透明的阴影柔和地覆盖她。

 

于是仍旧呆在原地的客人被潜藏回旋的梦境再次俘获:一副分好了亮面和暗面的图画,光源是西边天际正在陷落的太阳:那是一个忧郁而沉重的,快要燃烧殆尽的火球,带着残余的光和热度急遽往地平线彼端逝去。有人轻轻拂开了天幕中赤红色的沙砾,月亮苍白的轮廓因此显现出来;下方的街道上街灯沉默地伫立着,拖着掺杂少许玫瑰色的细长影子,没有行人。

 

她把书放在一边,走上前去,主人出神地凝视着远方的景色。她想起某个上午,她因某件事对她的前辈提出疑问,对此后者转头看向窗外,给出了“无所谓”的回答。

 

她花了一些时间去意识到她并不喜欢看到她的前辈露出那样的表情。

 

“再过不久就是夏天了。”

 

“现在也足够热。”

 

她们交换着无意义的对话,彼此靠得很近,手肘碰到,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屋主转过身来看着她,平静的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这是同伴已经厌倦花心思和力气去开玩笑的征兆。访客的手下意识捏紧了衣摆,夕照的颜色缓慢变化,从橘红向着蓝紫色加深。这些色彩像块浮动着的湿润纱巾,缓慢而确切地浸染着她的思绪,使她处在一种介于清醒和迷蒙之间的暧昧状态里。这个时刻从四年前的雪天中延伸来开,一条隐秘细窄的银线,不被注意地潜伏了这么久,才迟迟等到主人的垂青。

 

田中明日香按住她的肩膀,靠近她。

 

她的视线从对方的眼睛移到鼻梁、脖颈,再来是领口附近的肌肤,握紧双手,惴惴不安地等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剪了翅的鸽子——心跳和血液的流动被一双手彻底而从容地掌控,黑发友人的评价不适时地在脑海中出现,瓜分了她一部分的思考。

 

就是让人想要接近你,把外面那层皮全部剥掉。

 

她给人的是这样一种感觉吗?

 

晚风蹿进树丛,深绿色的叶片交头接耳,屋主的瞳孔里有光和细密的阴影——她看不清的某种东西。夏蝉的叫声衰弱下去,取而代之时钟和盆栽则从不同的方位投来视线。浮动的暖色调黏着在银色窗框上,她们被固定在小小的长方形中,从外侧看来就像被精心制作的静止标本。

 

明日香亲吻她,很淡的、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触碰,确实是她前辈的作风,前进的同时巧妙地留下退路。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屋主下一步的行动,最坏的一种可能——退开,笑着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被吓到了吗?

 

但是这句话迟迟没有到来,她的同伴持续着这个吻。它浅而绵长,像被不停翻转的沙漏。肩膀上屋主手心的温度变得愈发明显,让她联想起春天带着水汽的早晨。

 

演奏和鸟雀的鸣叫声,一片泛着浅黄的嫩绿,光和新叶交缠出的洋流。

 

房屋外侧行道树的边缘借着黯淡的深红光照落在她们中间,薄暮时分的第一颗星星艰难地爬上天顶,喘息着,微弱的亮光不停摇晃。

 

这个吻终于结束,明日香往后退了些,又开始揉起她两侧蓬松而卷曲的褐色短发。

 

“很好玩吗?”黑发前辈一脸愉快,她忍不住问道。

 

“当然,这可是我不为人知的小兴趣。”明日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也许是你和上低音号最像的部分。”

 

“根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访客试图抱怨,不成功,话语到最后失去形体,变成笑声。她们站在窗前,忘记时钟的转动和细碎的星光,直到黑夜围拢过来,熄灭一切光照,抚平悸动和喜悦,在空空荡荡的容器里注满寂静。

 

4、

风铃响了四下。

 

独居者艰难地睁开双眼,视野被紧绷而整齐的黑色高压线缓慢切开,人流如蜂群般拥堵在下方的街道上,话语声嗡鸣不断,好似不停跃动着的黑色斑点。和她隔着一个过道的邻居今天早早地打开了玻璃窗,调皮的斑点猫正热衷于追赶毛线球,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那盆吊兰还摆放在窗台上,像一团慵懒的绿色火焰。

 

“前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孩揉着眼睛,凑近她边角圆润的银白小闹钟,努力识别刻度:以休假日来说这时间太早了,她本该把那个美好的梦延续下去。当然,现在要做到这点有些困难,她想到这里,觉得有几分恼火。

 

“猜一猜。”

 

“猜对了呢?”

 

“没有奖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缩进带着余温的被褥里。

 

“太冷淡了,小黄前。”

 

明日香装模作样地挤出几个哭音,在她旁边坐下,用食指弹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睛,抬手拿走明日香的眼镜。

 

女孩们互相瞪视着,以此为契机打闹起来。归来者像揉捏海绵球一样去揉她的脸,她弯曲手指贴近前者的侧腹,用挠痒痒回击。

 

这场幼稚的“战斗”持续了五到十分钟,可怜的四方形小抱枕沦为争斗工具,被主人们不留情面地抛出,不偏不倚地砸中半开的衣柜。被窗框分割成长条状的阳光晃了晃,一只瓢虫爬上龟背竹的叶片,宣布战况胶着,胜负难分。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久美子用手按了按脸颊,含混不清地说道。

 

“惊喜。”明日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笑了笑,下床,整理好床铺,拎着外套和衬衫走向浴室,把残留的困倦赶出脑海。客厅里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像被煮熟的蛤蜊般大开着,明日香半蹲在前面收拾东西。久美子慢腾腾地系好围裙,半边身体探出厨房外,屋主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亮黄色光线渗进发丝的缝隙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有什么想吃的吗?”她问。

 

“都可以。”同居者心不在焉地回答。

 

她们坐在餐桌前,像屋主外出的大段空白根本不存在一样享用完早餐,交换抱怨和咖啡杯旁的方糖。外头传来老旧窗户被打开的突兀嘎吱声,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接下来是妇人叫骂的声音:我早告诉过你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你没听我讲话吗?一个陶瓷杯被重重地放上茶几,砰的一声。

 

明日香冲她吐了吐舌头。

 

“等一下要不要出门?”屋主问,目光转到书柜旁两个紧挨着的乐器盒上。

 

“好啊。”她了解同居者的想法,答应,朝滚烫的咖啡吹气。

 

——

 

她们在太阳的热度还未彻底铺开前关好门,走下公寓外被阴影覆盖的阶梯,和遇到的每一个人打过招呼,简单回答邻居们提出的问题。为了避免过度的日晒单车被锁在了遮阳棚下面,可即便如此座椅依然发烫,像被抛进水中的干燥海绵般吸饱热度。

 

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几个拐角后进入僻静的林荫道,两个黑色乐器箱被放进车篮,在这趟短程旅行中占据了最上等的位置。行道树虬结有力的树根盘踞在土地下方,粗糙的枝干朝着中央倾斜,在高处相互交缠,形成一个个边角毛糙的三角形。樟树的叶片细而繁密,是一道天然的网状屏障,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耀眼波光和石制护栏像水鸟般滑过。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紧贴着女孩们的肌肤和思绪,对她们低语,描绘树影和晃动的光点,期待她们记得每天午后窗帘飘进屋里的样子。

 

骑行没有花费很长时间,单车的脚架很快被放下,两位访客进入公园,凉亭的阴影像水波一样扩开。

 

“什么曲子?”明日香试探性地按了按乐器的活塞。

 

“合宿时的那首。”

 

同伴笑了起来,你真是喜欢啊,她说着,露出温暖而柔和的表情。

 

“太久时间没听到过了。”

 

于是像密闭的木箱终于被人打开般,她回忆起同居人漫长的出差:在不变的夏日休假里是一个枯燥又乏味的单音节。她坐在窗前,等着仲夏夜的第一颗星星沿着天幕蓝紫色的绳梯往上爬升。练习曲吹奏过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原有的旋律都变得暧昧。风从纱窗正方形的细孔里钻入,虫鸣声响起,细草丛里是黑夜还未燃尽的余火。路灯的亮光笼罩空旷地面,白且朦胧,如同秋末黄昏寒凉的阵雨。

 

她们曾拥有过很多个相似的夜晚。在床单的褶皱上摊开手,两个人屈起的手指浅浅地勾在一起。夏夜的调子温和又湿润,夹杂着呓语和浅淡的呢喃,像极了被梦境洋流绞碎的太阳。她微微缩起身子,额头贴着另一个人的锁骨,在很长时间里彼此都没有说一句话,试图感受或者忘记某样东西。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全然的松弛感,紧跟其后的则是掺杂着倦怠的满足。她和同居者像两条深海鱼一般微微弯曲背脊,静默和呼吸在四周涌动,月光从透明的缝隙间渗透进来,淌进屋内,黯淡的银色水流包裹她们。

 

明日香永远比她先醒,坏心眼的乐手会挑一个晴朗的天气猛地拉开窗帘,然后把闹钟放在她的额头上,模仿布谷鸟的叫声。

 

她甚至没什么发火的力气了,睡意反复袭来,一次又一次盖过即将清晰的意识。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明日香的肩膀上,口齿不清地抗议。

 

“再睡五分钟。”

 

“三分钟。”同居人的声音无比愉悦,好听又可恨,因为前一个原因她没再讨价还价。

 

“成交。”

 

上低音号稳重舒缓的乐音穿过公园的鹅卵石小径,她们吹奏出的声音极其相似,仿佛只是同一种事物的不同称呼。游客从外围走过,有人停下,有人没有,陌生人向陌生人询问乐器或乐曲的名字,后者努力给出回复,很遗憾,发音错了。

 

熟悉而绵密的感觉缓慢包围她,斑驳的光点触碰上低音号和她的指尖,世界在树影间鼓动着,欢欣雀跃,如新生般纯粹。某些时刻太过幸福,反而要求当事人慎重对待。

 

她的手指按出音符,思绪却不合时宜地回到了某个阴天——她在那个阴天躲进一间空教室里,想着快要离去的人和已经离去的人,紧紧地抱着她的上低音号。铜管乐器冰冷的外壁贴合着她的腕部,时钟的指针在严苛的表盘刻度上旋转、回溯,不为任何人停留。教室外面的景物被薄雪染成僵冷的青白色,她看着不认识的学生像一组组蒙太奇镜头一样仓皇经过,背影拉伸、延长,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那实在不是算得上开心的日子,分别接踵而至,几乎没给她留下反应的时间。沉默滑进卷发女孩的影子里,咕咚一声沉没下去,固执地跟随她去往每个地方。乐曲的旋律被锐利的记忆碎片切断骨骼和筋肉,在翻涌徘徊的过往中重新生长组合,接着有人循声而来,站在她面前。

 

“我以为是明日香前辈……”来者说。

 

演奏结束。

 

围观的人们给予演奏者掌声,离去。明日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们背靠着凉亭相邻的两根石柱坐下,膝盖和膝盖碰到一起。

 

“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因为家里的原因缺席过很多次社团活动,还记得吗?”

 

“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事。”

 

“有一段时间我真的觉得怎样都好,打算放弃了。”

 

明日香很少提及她的母亲,短发的中年女人从来不会突兀地在她们的对话中出现,她变成了一个无法在夏日灼热光照中存活的稀薄黑影。难得的一次,久美子想到,把手从活塞上移开。明日香没有看她,同伴的目光停留在花坛黑褐色的土地上,那里有不知名的浅蓝小花,边缘因为没有被好好打理带上了一层干燥的土黄色。

 

“还好没有。”她像不知道在赞同什么般点了点头。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过去依然存在却变得古旧,所有曾经能抓住她们、禁锢她们的力量都渐渐衰弱了。女孩们和从小生活的城市分别,远离熟悉的街景和声音,新的生活替代旧事物,把它们像蝉壳或蛇蜕般挤在一边。

 

“但那个时候小黄前过来了,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晴香不行,香织也不行,明日香像一堵又厚又高的城墙,一颗石头雕成的种子。朋友们怀抱着各种各样的情感在外围喊着她的名字,她对此心知肚明,却没给出任何回应。

 

“老实说那时我还稍微有点生气。”

 

“为了什么?”明日香看着小后辈琥珀色的眼睛,歪了歪头。

 

“因为你一直在说‘不给我们添麻烦’之类的话,很让人恼火吧,明明都认识这么久了。”

 

久美子皱了皱眉——不包含责备的意味,和她站在厨房咕噜咕噜冒泡的炖锅前考虑要加几勺盐的表情没什么不同。

 

“你是这样的角色吗?”屋主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现在肯定是了。”褐色卷发的乐手顶了顶同伴的小腿。

 

她们彼此对视,一起笑了出来。几只野猫听到笑声,从矮树丛里探出脑袋,懒洋洋地叫了几声,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干土,试图寻找食物。

 

“奶精球、折耳、积雨云、斑马……”明日香依次喊着它们的名字,“小黄前,最右边的那只叫什么名字?”

 

“国王。上次你带着蟹肉棒来喂它,它一根也没吃。”

 

明日香拍了拍手,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弓起背,试着从后面悄声接近那只高傲的橘猫,但后者早就发现了她的企图,国王不屑一顾地瞥了她一眼,轻巧地钻进了凉亭背侧的另一丛矮树。

 

于是诱捕者只能垂头丧气地归来,扑进她的怀里,喋喋不休地埋怨。她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对方长而柔顺的黑发,明日香的手环着她的腰,脸颊隔着衣服贴着她的腹部。夏日阳光罩住了女孩们的半边身体,把深色衣服晒得微微发烫。

 

她们在这之后又吹奏了几首曲子,直到黄昏逼近,光的颜色像果实成熟般渐渐加深。

 

公园里本就稀少的游客只剩下寥寥几个,结束演奏的乐手把乐器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离开。笨重的黑色皮盒一致提在外侧,好空出两只手来玩些幼稚的小动作。她们走到公园门口,和从另一侧岔路走来的一对年轻男女打了个照面——或许是一对情侣,男孩问了女孩几句话,女孩回答,两人先她们一步离去。

 

久美子隐隐听到“关系、开放”这一类的词,她看了一眼明日香,同居人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说起来,会有人问前辈这种问题吗?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经常会有人问,但是不可能。”明日香抱起乐器盒,鼓着嘴反驳,“我的恋人是上低音号。”

 

“只有上低音号吗?”她明知故问。

 

“你说呢?”同居者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戳了戳后辈的脸。

 

她在下一刻拉住她的手腕,靠近她。

 

 

 

 

                                                   ——Over——





我真的好想食一些日久生情美文美图

 

 

 

 

 

 

 

 

 


子羽

一个笼子在寻找鸟,一点想法记录

在想要怎么写明久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学生时看过的卡夫卡的一本书。 

为了这个世界,你可笑的为自己套上了挽具。 

假如有把剑刺入了心灵,就应该:目光冷静,滴血不流。以石头般的冷来接受剑的冷,通过剑刺,在剑刺之后不受伤

虽然只是片段,但我觉得说不定明日香也会喜欢这本书。

就是当年是在图书馆看的书,手头没有,网上流出的也不全,考虑去买本。


另一个是在想着利兹与青鸟的故事时想到的,本在想京吹这群人中还有谁可以称为青鸟呢。

结果青鸟没什么结论,倒是想到了明日香也就是あすか也可以写作飛鳥,这种名字与人的反差让我觉得很有趣。当然解作中文里的飞鸟时,读...

在想要怎么写明久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学生时看过的卡夫卡的一本书。 

为了这个世界,你可笑的为自己套上了挽具。 

假如有把剑刺入了心灵,就应该:目光冷静,滴血不流。以石头般的冷来接受剑的冷,通过剑刺,在剑刺之后不受伤

虽然只是片段,但我觉得说不定明日香也会喜欢这本书。

就是当年是在图书馆看的书,手头没有,网上流出的也不全,考虑去买本。

 

另一个是在想着利兹与青鸟的故事时想到的,本在想京吹这群人中还有谁可以称为青鸟呢。

结果青鸟没什么结论,倒是想到了明日香也就是あすか也可以写作飛鳥,这种名字与人的反差让我觉得很有趣。当然解作中文里的飞鸟时,读音就不该是asuka了,但因为无趣,我打算无视这个问题。

而卡夫卡在捷克语中是“寒鸦”的意思,寒鸦也就是jackdaw在《所罗门王的指环》中所说,可以比喻夫妻关系很好,有趣的是卡夫卡本人在一生中三次订婚三次解除婚约至死都不曾有过婚姻。正好也是一个极大的反差。

虽然这很大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感觉是个有意思的同人思路。

 

明日香看上去很强,冷淡又傲慢,但本质却只是个用笼子锁住自己的人。

我想看这样一个人最终找到那只飞鸟。

如果做不到,也希望有人确实的看到了这些,并且试图一起寻找飞鸟。

想写这样的故事,是否恋爱反倒是无所谓的,但真难想象小黄会看卡夫卡啊,想不到该怎么衔接上

 

 

 

氨氨氨基酸

吹响 上低音号 田中あすか&中世古香織 原作糖分汇总

【以下翻译大部分转载 原翻译发表于贴吧/300/轻国】
*不完全按时间线排列

1.新生入部

「香織學姊好溫柔啊!」
綠輝似乎很佩服地猛點頭。
「這還用說嗎。」
明日香引以為傲地說:「她可是我們管樂社的萬人迷呢!超受歡迎的。」
「超受歡迎⋯⋯不好意思請問一下,是受誰歡迎?」
不用問也大致想像得到,但久美子還是戰戰兢兢地問了。
「你這是什麼笨問題,當然是受女生歡迎啊。」
明日香哈哈大笑著回答。

2.Sunfes试衣服

香織或許是不好意思,臉頰微微地泛紅。羞怯地揚起眉眼看著優子的她,的確就像是翩然降臨在人世間的天使,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周圍的人全部都相形失色。已經換好衣服的明日香整個人撲上去。
「我的天!真不愧是香織!超可愛的!...

【以下翻译大部分转载 原翻译发表于贴吧/300/轻国】
*不完全按时间线排列

1.新生入部

「香織學姊好溫柔啊!」
綠輝似乎很佩服地猛點頭。
「這還用說嗎。」
明日香引以為傲地說:「她可是我們管樂社的萬人迷呢!超受歡迎的。」
「超受歡迎⋯⋯不好意思請問一下,是受誰歡迎?」
不用問也大致想像得到,但久美子還是戰戰兢兢地問了。
「你這是什麼笨問題,當然是受女生歡迎啊。」
明日香哈哈大笑著回答。


2.Sunfes试衣服

香織或許是不好意思,臉頰微微地泛紅。羞怯地揚起眉眼看著優子的她,的確就像是翩然降臨在人世間的天使,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周圍的人全部都相形失色。已經換好衣服的明日香整個人撲上去。
「我的天!真不愧是香織!超可愛的!」
(中略一段外貌描寫)
「明日香也很好看喔。」
「呵呵呵,謝啦。」
看著臉頰微紅的香織,明日香臉上浮出了得意的笑容。香織悄悄地伸出手,牽住眼前這位少女的手腕。
藍色的外套被捏出了深深的皺摺 (原作裏的制服不是無袖的) ,面容正經的明日香突然的轉面向香織。
「.............怎麼啦?」明日香不解地稍微歪下了頭。
看見這個動作的香織的臉一瞬間全紅了。慌慌張張地放開了手。「沒...沒事 !」
明日香略略地勾起唇畔,輕拍了香織的肩膀,隨後環顧了一下教室。
「好 !  那衣服換好的人就開始移動囉。」聽到了明日香的指示後,大家慌忙地開始動了起來
一瞬間香織帶著一附好像想說些什麼的眼神盯著明日香看,但卻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3.县祭

久美子問明日香和誰一起去時
明日香說「和香織一起去,今天的是約會。 」

4.独奏选拔前

久美子覺得麗奈真是堅強的孩子啊。手上拿著 UFO (這樣打比較簡單) 走在走廊上時突然聽到從上面傳來了聲音,樓梯間好像有什麼人在講話。雖然原本沒有打算偷聽的,但是,聽起來是認得的聲音,久美子停下了腳步,是香織和明日香。
「剛才鬧的還真大呢」
「優子吶 」
「因為那孩子是真的非常喜歡你啊」
「嗯,雖然是很高興.......但令人感到有些困擾的時候也不少啊。」
聽到香織這樣說,明日香咯咯咯大聲開心地笑著。
「真是的 !」香織有點無奈地說著 「又不是什麼好笑的」
「啊 ~ 抱歉抱歉,那現在狀況怎樣了 ?」
「覺得真是糟透了,麗奈就像平常一樣綀習著,優子一直很不爽的樣子。」
「真是饒了我吧,別在這種時候因為小號部的關係產生了內部分裂啊」
「對不起.....」
「嘛啊 .. 這又不是香織的錯。」
高人氣也是相當地困擾。聽著明日香說的話,香織嘆了口氣。
對話的聲音,突然變小聲,像含著水般地含糊,混雜著紊亂的氣息
「明日香啊」
「嗯?」
難不成是什麼不該問的內容嗎 ? 雖然這樣想著,但本著想湊熱鬧的八掛個性在目前這個情形下要馬上離開也做不到。
「明日香覺得誰比較適合?」
「獨奏的事?」
「嗯」香織點了頭,無意識般輕柔細語地回答著。
「我覺得應該是要給吹的比較好人來獨奏,瀧老師似乎也是以這樣的基準來選的。」
明日香的回答,不論從那看來都是正確的。香織沮喪地說
「也是就說麗奈比較好嗎 ?」
「那又不是我決定的。」
「又是這樣打馬虎眼轉移話題」
聽見了輕輕的敲擊聲,恐怕是香織打了明日香一下吧
「我呢,就算是明日香開玩笑也不想聽到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是指 ?」
「麗奈吹的比較好之類的。」
「我啊,那樣的話可是一概都沒有說過,是香織講的不是嗎 ? 」
明日香這樣說著,該說是是也無法反駁嗎 ? 香織苦惱該說些什麼來反擊明日香
卻變成了撒嬌般嬌滴滴的對話 .... 縐著眉頭的久美子後面突然被打了一下。
「久美子,你在這裏做什麼 ? 」
「呀啊 ! 」
嚇的回過頭一看,是抱著大號的葉月。

5.独奏选拔练习时

久美子自已找到了覺得適合單獨綀習的地方時,卻看到了香織已經在那綀習了,隨後明日香手上拿了二瓶水在她後面偷偷出現,久美子見到她時明日香還用自已的食指直立擋在自已的唇前上偷笑了一下,意思小心異異不出聲,招招手讓久美子下樓來,還和久美子說「不好意思,把場地先搶走了」,之後便和久美子談了一下。
這裏一段明日香已經有和久美子說  「反正真正上場時也是麗奈吧」,而且也有提到,香織自已也知道不如麗奈,但還是沒有放棄繼續綀習。 雖然在久美子的逼問下,明日香冷冷的回答了 「打從心底覺得是誰都無所謂,那是相當無聊的事」。
之後明日香拍拍了久美子的肩想把她趕回去般的推著她的背。比久美子稍長的手指在空中揮了揮手意視要趕她走,久美子覺得大概無法再從已經閉嘴的明日香口中問出些什麼了,看著明日香消失在階梯的另一端,想必是去香織那了吧。久美子獨自默默地走下樓,想對著平日一直笑嘻嘻的明日香背影問說,真正的是支持香織的不是嗎 ? 只是沒辨法而已。

6.盂兰盆节(泳池戏份)

葉月,綠輝,久美子,麗奈四個人在盂蘭盆節( 相當於日本的清明節 )去游泳池玩,四人玩餓了從泳池裏上來,正全身濕答答的一邊順著泳池邊走一邊聊天時,突然從後背出聽到了可愛動人的聲音。
「 真是罕見的組合呢 !  」
回過頭一看,香織正一手拿著霜淇淋,一手朝向這邊招招手。她穿著樣式簡單點綴著小花邊的白色比基尼泳裝,陽光耗不留情地照射在她Q 彈水嫰的肌膚上。
「 哇! 香織學姐 」
綠輝露出滿臉笑容跑向香織,剩下的三個人也慌慌張張地跟了過去。眼前這位美女學姐輕啍優雅地笑出了聲,眼神投向麗奈問  
「盂蘭盆節來這裏玩嗎? 」
「是的 ,學姐和誰一起來的?」
「 嗯 ? 跟我啊 」
突然地,從久美子後面傳來了甜美的聲音,眼前閃過碩大的黑影,那如同沈浸在黑夜般烏黑的頭髪,輕掠過久美子的耳邊。仔細睜大眼一看,在眼前極近距離有張美到不行的臉,那雙眼正烔烔有神地盯著自己。邊緣有長長的睫毛,寶石般的雙眸變成細細的 ,她看起來心情相當地愉快,雙唇彎起了弧度。
「什麼嘛 久美子,幹麻一附飽受驚嚇的臉嘛」
聽到了這個聲音,久美子終於認出眼前這人是誰了。原本全身緊繃著的緊張感,在這一刻全放鬆了下來。
「 .......明日香學姐請不要這樣嚇人嘛 ! 」
聽到久美子這樣說之後,綠輝叫了出來
「嘻啊 ! 是明日香學姐啊! 沒了眼鏡還真是認不出來呢.」
「啊 , 這下子還真是失禮了」 葉月跟著凸槽著。
明日香愉快地咯咯笑,單手拿著霜淇淋站到香織邊,黑色的比基尼泳裝恐怕是為了和香織做顏色區分的吧。成對的二位美女站在一起,活像是一件藝術品。
「 腿好長」
身邊的麗奈獨自小聲地低語著。 明日香的身高超過170,和同樣高個子的香織
站在一起,久美子她們看起來變的相對嬌小。
「今天還真是遇到不少熟人啊,剛剛才看到夏紀的 」
一邊舔著巧克力霜淇淋,明日香一邊說著。在她旁邊的香織也吃著草莓霜淇淋,
那淡粉紅的色澤,和她還真是相襯。
綠輝的眼神閃閃地說 : .
「夏紀學姐也來了 ? 果然大家想的事都是一樣的。」
「 說是和班上的人一起來的 。」
明日香一附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沒什麼多大的興趣。
「吶吶 ~ 小綠我也想吃霜淇淋 」
大概是因為看了香織和明日香吃的樣子才變的想吃吧。看見綠輝拉著葉月的手腕
一附急著要去買的模樣,香織覺得滑稽露出了微笑,唇間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說  
「  店員推薦的好像是鳳梨口味的喲  」

「真的嗎 ?  那小綠我就吃那種的吧。謝謝你和我說,香織學姐」
「沒什麼,不用客氣。」
香織微笑地說著,接著她那柔美纖細的手指很自然地牽了明日香的手.
「我們也該走了吧 ?  」
「 說的也是,那麼一年級的各位們,休假就盡情好好地玩吧.。」
「 盂蘭盆節假期過後再見囉。」
學姐們說完後,就這樣瀟洒地離開了久美子她們,確認她們的背影消失之後,
綠輝異常興奮地說
「啊 ~  果然那二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相當地不得了啊 ,就像模特兒一樣。 」
「香織學姐穿著比基尼的樣子,優子學姐看到的話可能要氣絕身亡了吧  。」
麗奈用正經無比的表情說著,葉月也笑了。
「的確,那還真是很有可能。 」
「不 ! 不 ! 即便就算是優子前輩,來到這種地方什麼的......」
「 要死了 !  香織學姐簡直是天使  ! 根本就天上下凡的天使啊 ! 」
那像是要蓋過久美子講話音量的聲音響起,聽過的這個驚叫聲,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剛才應該已經離開的香織被優子學姐逮個正著。在香織身邊,明日香正笑到不行地拍著手捧腹大笑,而在優子身後看到了一直是面無表情一邊吸著果汁的 MIZORE。可能是優子學姐是和MIZORE 二個人一起來的吧,這還真是個混亂的情形啊。
「優子學姐還真是如同預測的一樣呢 ! 」 綠輝一邊說邊笑著,麗奈臉上浮著完全呆掉表情,盯著自已部內的前輩們.。
「不想被牵扯進去,先走吧 」
葉月拉著久美子的手腕,麗奈看了一眼,也拍拍綠輝的肩說  
「川島桑,我們快去買冰吧」
「 說的也是呢,被優子學姐嚇到忘了。」
「我想要吃哈蜜瓜口味的冰」
「葉月還真是喜歡哈蜜瓜呢。」

7.久美子去明日香家
这里的重点有:系鞋带、“香织,很可爱吧?”成对的猫图案杯子、香织的血很香,想咬一口… 动画比较全的还原了

8.明日香归部
連周末練習,明日香一次也沒再出現過。雖然之前有傳出好的謠言
(這指明日香模擬考進全國30名內的事),但每一個部員還是難掩失落。
不時看看牆上的時鐘,和小笠原所預想的不同,她焦急不安地說
「已經快要開始合奏了,那人真的來不了嗎 ? 」
「可是,明日香請假不來時,都會事先聯絡的。」
像是自問自答一樣地說著,香織的視線落在樂譜上。久美子往旁邊空下來的位子瞧了瞧,然後嘆了一口氣。果然,要說服那樣的母親是不可能的吧。
音樂教室裏充滿著沉重痛苦的氣息,大家都是打從心底期待著同一個人能登場
然而,她的影子仍然沒有出現。

(中略一段)

「抱歉,來晚了 ! 」
像是要蓋過小笠原的音量一般,大家期待以久的聲音從教室後方傳了過來。
前面站著的部長眼睛睜的大大的,無聲地凝視著眼前出現的這個人。
她的喉龍像是很緊張一樣的震了一下。覺得旁邊的夏紀吞了口氣,久美子戰戰競競小心地回過頭看向現在才出現的人。香織聲音沙啞小聲地低語著
「明日香」


手提著樂器箱的明日香就站在那裏。她的臉頰上有一點紅腫,部員們看到她的樣子,很自然地大多都可以猜想到剛才又發生了什麼事。 「咔噠」一聲,香織的大腿從椅子上彈起來,她一站起來,就步履蹣跚搖搖晃晃朝著明日香接近。
香織在地板上所踏出的每一步 ….. 咳沙咳沙地響著。她顫抖的手指,確確實實地捉住了明日香的制服。
「抱歉,讓你久等了。」
明日香說著。香織語塞哽咽了,只是無語地搖搖頭。
「沒關係,有(為我)來了就好了 」
( 原句這裏是用くれる的形態寫的。有對方為自已做了些什麼表達感激的心情。)
這樣說著,香織像是要把頭整個埋進明日香的肩膀裏,緊抱著她。明日香像是嚇了一跳,接受回抱了這個身體。眼前站著的小笠原,一邊哭,一邊臉上浮著笑容說
「真的,讓我們等太久了。」
「對不起」
明日香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香織的背。父親送給她黑色的樂器箱,就放在自已的腳邊。


9.全国大赛前夜
泷老师问“昨晚都好好睡过了么?”
部员们都纷纷给了回答,至少在一年级的房间里都早早地就入睡了,学姐那边是怎么样的,朝明日香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何她正开着玩笑似的戳着香织的侧腹。

10.三年级生退部后 来帮忙选定期演奏会的曲子

A.霙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从笑着的香织背后明日香凑过去看着她手中的纸。明日香抬了抬眼镜然后感慨道

【哦,“我所喜欢的”(私のお気に入り)吗】

【啊,别偷看啦!】

被看到自己写的曲子香织红了脸。看到香织鼓起脸,明日香笑着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她的眼神是如此溺爱连久美子都不禁心动,最后不得已移开视线。感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B.明日香像称赞小狗一样摸着霙的头。本来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的霙也为明日香赞自己而露出满足的表情乖乖地任她摸。看到香织的眼神有股杀气久美子以是错觉自我说服过去了,感觉还是不要深究背后的含义比较好以免惹祸上身

11.三年级生毕业式后 参加北宇治和立华的合作演出

A.(以下为排练)
明日香刚说完门被打开了,拿着便当的香织在门口往这边挥手

【明日香午饭一起吃吧】

【okok。抱歉了久美子我可爱的女朋友等不及来接我了】

听到明日香的玩笑香织脸红了。和穿着运动服的明日香不同,香织还穿着校服

【那明天合练起互相加油咯】


B.(中略,以下为演出)
【呀呀呀啊啊!前辈太可爱啦啦!天使吗!天使吗!】

一听就是优子。优子完全不在意大家看着她尽情尖叫。她当上部长后多数时间板着脸,都差点忘记她还有这一面了。

【优子别这样,羞死人了】

不好意思的香织确实如优子所说很可爱。桃色的衣服很符合她温柔莞尔的气质

【又来这一出了?香织可爱不是废话吗】

明日香把手搭在香织肩上,瞬间香织染上一片朱红

【明日香也很美哦】

【是吗,thx】

明日香一笔带过香织的称赞。明日香身穿和其他人不同的黑色裙子。因为是bare top的设计(露肩,背),恰好呈现出明日香匀称的身材。荷叶状的裙摆充分将她的腿暴露出来,因而原本修长的大腿看起来更显细。

12.时间线不明

每當在假日進行社團綀習時,總是和綠輝她們在小組綀習的教室裏一起吃午餐。在教室左邊是梨子和夏紀二個人一起吃,右邊是卓也和其他組的男生們一起沒對話地吃著午餐。而我們的組長明日香一直都是去小號組的綀習教室和香織一起吃午餐,她並不在這個教室裏。

13. 久美子二年級關西大賽
(這段沒有具體中翻 只有重點)
明日香和香織來觀賽,明日香說是因為香織一定要來她們才來的。香織比久美子記憶中又漂亮了很多,和明日香左手小指上戴著金閃閃的時尚的同款尾戒。

極圈長駐居民

【明久】來不及的事

*成年後相遇

*明日香律師


這次的重逢是久美子完全沒想到的。

前陣子他出了車禍,與肇事者協商許久卻還是無法談攏賠償金額,最後只好選擇打官司一途,而他就是在這時跟明日香重逢的。

星期六的午後,他依照地圖來到朋友推薦的律師事務所,當她推開門看見明日香時嚇了一跳,明日香也是同樣的反應。

「小黃前?你怎麼在這裡?」

「呃……」久美子倒退幾步,門外招牌大大地寫著「田中律師事務所」幾個大字。「啊、啊哈哈……」


*


「我就想說『黃前』這個姓,應該是你,但實際看到還是有種嚇一跳的感覺啊~」明日香喝口茶,笑嘻嘻地說。
「說的也是。不過我完全沒想到『田中律師』指的是明...

*成年後相遇

*明日香律師






這次的重逢是久美子完全沒想到的。

前陣子他出了車禍,與肇事者協商許久卻還是無法談攏賠償金額,最後只好選擇打官司一途,而他就是在這時跟明日香重逢的。

星期六的午後,他依照地圖來到朋友推薦的律師事務所,當她推開門看見明日香時嚇了一跳,明日香也是同樣的反應。

「小黃前?你怎麼在這裡?」

「呃……」久美子倒退幾步,門外招牌大大地寫著「田中律師事務所」幾個大字。「啊、啊哈哈……」


*



「我就想說『黃前』這個姓,應該是你,但實際看到還是有種嚇一跳的感覺啊~」明日香喝口茶,笑嘻嘻地說。
「說的也是。不過我完全沒想到『田中律師』指的是明日香學姐!」
「哈哈,嘛、畢竟田中這個姓氏太常見了。」
「沒想到明日香學姐竟然成為律師……」久美子打量眼前黑髮女性的正式套裝,還有領子上別著的律師徽章,不禁聯想起十多年前穿著制服、還是少女的明日香。
「我也沒想過小黃前會成為我的顧客呢。」明日香心情很好似地笑了兩聲,然後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下,「對了,你不是出車禍嗎?傷沒事吧?」
「啊,讓你擔心了,沒事的。」小黃前捲起袖子,伸到明日香面前,上面有道依然明顯的縫合痕跡,凹突不平的疤在不算纖細的手臂上顯眼得讓明日香感到難受——一定很痛吧。
「打了好幾個月的石膏,去年年底終於拆掉了。」久美子把袖子放下來,「抱歉,讓你看到不舒服的畫面了。」
「沒事,這也是工作的一環。」明日香推推眼鏡,企圖把疤痕的樣子從腦中趕走,「我們開始吧……先說說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把原子筆蓋子打開,明日香轉換成工作模式,翻開記事本,等待久美子述說事情經過。
對於明日香轉換快速的態度,久美子有些反應不過來,停頓幾秒才開始從頭講起,過程不複雜,久美子不到一分鐘就解釋完了,剩下的都是明日香提出久美子想都沒想過的細節問題,這讓久美子有種不愧是專業人士的感嘆,以及面對成年後的明日香的不適感。
直到半小時之前,他對明日香模樣的記憶只停留在十八歲那年,而現在眼前的成熟女人……久美子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心情。雖然理智明白是同一個人,對方的容貌也沒有差得非常大,但……

「小黃前?喂~有聽見嗎~」

久美子在散焦的視線裡看見有個肉色的東西不斷亂晃,他驚嚇地回過神,對上明日香藍色雙眼,「明、明日香學姐……」

「總算是回神了。」明日香收回手,向後靠在椅背上,「老是走神的毛病還是沒改掉呢,小黃前。」

久美子尷尬地笑兩聲,抓抓後頸。

「今天這樣就可以囉。」

「誒?」

明日香從記事本抬眼瞄了下久美子,馬上又低頭不斷翻看寫得滿滿的本子,「你果然沒在聽我說話。今天先討論到這裡就好了,下次再跟你約時間。」

「啊,好,今天辛苦了。」
「不會不會,畢竟是工作嘛~」

明日香笑著站起來,伸出右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黃前小姐。」

直到被明日香微笑著送出門,久美子才想起他忘記邀請明日香一起吃飯了。


*


案子並不算快結束,中間耗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賠償金額才終於敲定。當法官宣布散庭的槌子聲響起,久美子瞬間有種深深鬆口氣的感覺,終於將事情做個結束了。

「辛苦啦,小黃前。」
綁著馬尾的明日香拍拍久美子肩膀,熟悉的感覺湧上久美子心頭,「不,學姐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辛苦了,還有,非常感謝。」
說著,久美子懷著感謝之意深深朝明日香鞠躬。

「那~」久美子抬起頭,看見的就是明日香一臉壞笑,「今天請我喝酒吧!我明天放假,可以喝到爽了!」

「喝到爽……」久美子露出難以苟同的表情。

「走啦走啦~喝酒去~」
明日香緊緊抓著久美子肩膀,把人朝門口帶去。
「等一下!我還沒同意啊!」
「唉呀,這種小事情就別計較啦,小、黃、前~」
「……明明付錢的是我……唉……」


*


當久美子張開眼,他眨了好幾下才發現眼前的不是家裡熟悉的天花板,緊接著頭傳來疼痛,痛得久美子五官皺在一起。「好痛……這是哪裡?」

久美子試圖甩頭讓意識更加清楚,然而這舉動只加深了痛感,久美子一邊壓著太陽穴一邊爬下床,環顧下這間不大的房間。

他現在在旅館裡,非常明顯。這裡一點私人物品都沒有,不可能是任何人家裡,更何況屋內擺設讓人一目了然——這裡是間愛情旅館。

久美子把視線從紫色柱狀道具移開,試著讓臉不要變得通紅。

突然間浴室傳出水聲,嚇久美子一大跳。

他開始回想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不論久美子怎麼想,他都想不起在第八杯酒之後的事了。久美子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甚至算得上差,因此他在外面都會特別注意別喝多。但昨晚是跟明日香一起喝酒,久美子不是很想承認,不過在心底的某個部分他是很興奮的,再加上明日香不斷勸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於是來到現在這個囧境。

不用猜也知道將久美子搬到旅館的人是誰,因此久美子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說要喝到爽的人是明日香,結果竟然是自己先喝掛了!光是想到這點,久美子就忍不住把臉埋到手心裡呻吟。

太丟臉了。

浴室的水聲停止,久美子唰地抬起頭,不到一分鐘後打開的浴室門裡走出裹著浴袍的明日香,以及身後一大片白色水氣。

「喔,你醒啦。」

「明日香學姊……」

久美子僵硬的視線停留在明日香的臉部,不敢向下移。浴巾包裹下,明日香姣好的身材變得比平時明顯,特別是露出的大腿,又白又嫩……

「要去沖個澡嗎?」

「誒?啊……好。」

「毛巾在浴室裡。」

「知道了。」

久美子快速走進浴室,機械地脫掉衣服跟內衣褲。

「咦……這是什麼?」

鏡子中倒映出的他,胸前有一塊不明顯的紅色痕跡。

 *

官司結束的一個月,久美子都沒有再聯絡過明日香,久美子可以說出五個不該聯絡對方的理由,然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害怕。

若是再次見到明日香,他們之間的某些東西,感覺會被狠狠掲露出來。

所以久美子遲遲沒有勇氣撥出明日香的電話。

他只能假裝一切都很好,閉上眼不去多想。


*


一年後,久美子收到了明日香的邀請函。

打開信封時久美子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在發抖,隨著邀請函一同掉出來的是明日香親筆寫的小紙條,而在看到明日香工整的字體後,久美子豆大的眼淚不斷落下,模糊了視線。

『我等你。』

久美子啜泣著,用顫抖的手將紙條翻到背面,上頭用黑色的鋼筆在角落寫一串小小的字。

『現在依然喜歡著嗎?』

一句沒有主詞的疑問句,卻讓久美子放聲大哭,他把臉埋在手心,夾著紙條的手指幾乎把紙張揉爛,此刻久美子一點也沒辦法思考這些事情,他只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喜歡啊……上低音號也好,學姊也好,我都還喜歡啊!」

那一夜,當久美子停止哭泣後,他將高中留下的樂譜翻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翻動著。散焦的瞳孔裡,倒映出的不知是眼前的樂譜,抑或是十多年前與明日香一同在鎂光燈下吹奏的場景。


久美子不從認為他能夠與明日香相愛,畢竟,能相遇就已經足夠幸福了,不是嗎?

極圈長駐居民

【明久】Outlaws Of Love

*有一點不符和原作結局,但這不是重點大家無視就好
*第三者敘述
*篇名使用來自Adam Lambert的Outlaws Of Love,同時也是這篇的BGM

從一開始,明日香前輩就是全公司最吸睛的存在。他美麗,聰明,又有能力,沒有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他實在過於優秀到令人害怕了,若不是前輩總喜歡逗弄後輩們,或許我會認為明日香前輩根本不是人類。


畢竟哪有這麼完美的人?


剛進公司時,這個優秀的前輩,不知怎地總是特別關照我,而不是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屆,而是普通的我,不論我怎麼想都想不到理由,除了一見鍾情──這個實在太誇張,理所當然被剔除在外。

明日香前輩除了完美,更是個謎...

*有一點不符和原作結局,但這不是重點大家無視就好
*第三者敘述
*篇名使用來自Adam Lambert的Outlaws Of Love,同時也是這篇的BGM





從一開始,明日香前輩就是全公司最吸睛的存在。他美麗,聰明,又有能力,沒有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他實在過於優秀到令人害怕了,若不是前輩總喜歡逗弄後輩們,或許我會認為明日香前輩根本不是人類。


畢竟哪有這麼完美的人?


剛進公司時,這個優秀的前輩,不知怎地總是特別關照我,而不是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屆,而是普通的我,不論我怎麼想都想不到理由,除了一見鍾情──這個實在太誇張,理所當然被剔除在外。

明日香前輩除了完美,更是個謎。


與前輩相識的一年後,他邀請我到家裡玩,前輩的家大的誇張,在二十坪公寓生活數十年的我第一次進到這麼大的宅邸,驚訝地張開了嘴,就在那時明日香前輩突然轉過頭,看見我嘴張開的表情,愣了下勾起笑容。

我發誓當前輩轉回頭的時候,我看見他藍色的眼裡閃過的絕對不是笑意這麼美好的東西,而是更加深沉的一種情感。


在那之後,我偶爾會到前輩家喝酒。但就算去了前輩家無數次,他在我心中仍舊是個謎,她幾乎不提及自己的過去,家人、朋友,一個也沒提起過。

就好像田中明日香這個人,曾經不存在似的。


一切在一個女子出現後全變了調。


那天是周末,我拎著裝滿啤酒的超市塑膠袋來到前輩家,有個捲髮的女人站在門口,直直盯著大門,卻又好像沒看進眼裡,而是透過它看見某個我看不見的東西。

我走過去,問他是要找人嗎,女子慌張地搖頭,尷尬笑兩聲便離去,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這才按下前輩家的門鈴。

之後和前輩提到門口遇見的女子,前輩的眼睛睜大了一剎,接著問女子的身高,我說和我差不多,或許再高一些,前輩聽了後拖著長長的哼聲,似乎不怎麼放在心上,然而那天的半打啤酒幾乎都被明日香前輩喝掉了,換作平時他只會喝兩瓶而已,我越來越確定那名女子和明日香前輩有著什麼關係。


據我所知,想打探明日香前輩秘密的人,至今還沒有一個成功過,因此我也沒有打算問前輩。

我再次遇見了那名捲髮女子。

他站在明日香前輩的家門前,伸手想按電鈴,猶豫著又把手縮回來。

當我出聲打招呼時,女子發出哇啊的叫聲,驚嚇地看向我,我尷尬地扯著嘴角,問他是不是來找明日香前輩的,女子點點頭,接著我告訴他今天明日香前輩會加班,女子嘴上說著這樣啊,臉上盡是藏不住的失望。


「小黃前?」

明日香前輩的聲音從女子身後傳過來,女子瞪大眼快速轉過身:「明日香學姊……」

「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來找學姊……」

「回去。」

我從來沒聽過明日香前輩這麼嚴肅的語氣,被稱呼為黃前的女子身軀一僵,卻還是說道:「我來這裡只是想告訴學姊一件事。」

由於背對著黃前,我沒辦法看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堅定的語氣:「我會繼續吹上低音號的,直到能再度與學姊一起表演的那天。」

而正對著我的明日香前輩,他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不是開心,也不是生氣,更像是被打一巴掌後傷心絕望的表情,最後前輩勾起笑容,「不要……不要再等我了,小黃前。」明日香前輩低頭從包包翻出鑰匙打開大門,打開門之前扔下最後一句話,「我們都該向前走,而不是停留在曾經。」

明日香前輩進去後沒有把門關上,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我進來,黃前凝視著明日香前輩的背影,最後咬著唇把視線移開,向我點點頭離去。


那天的前輩異常沉默,他試著笑嘻嘻的道歉,說讓我看見了奇怪的場面,但講沒幾句後又閉上嘴,眼神瞟向角落的樂器盒。

最後明日香前輩似乎是放棄了,他搬出家裡的清酒,一邊喝一邊述說著那些曾經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往。

他從他們相識開始說起,講了合宿時的事、被母親禁止去社團的事、黃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家裡的事,還有走廊裡、雪地裡,黃前因為他而哭泣的事。

「我愛他,但我不能說。」

沉默了非常久,明日香前輩說出這句話,他一口喝乾杯中的酒,陶瓷杯放到木桌發出叩的聲音。

我想我是驚訝的,但又覺得這沒什麼,如果我是明日香前輩,我想我也會愛上黃前。

「打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和小黃前很像……非常的像……」到最後幾個字,明日香前輩的聲音低的我幾乎聽不清。

我問前輩我是黃前的替代品嗎,前輩抬頭看著我,頓了幾秒說:「一開始是。但現在……」前輩搖搖頭,「你終究不是他。」


那是明日香前輩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和我說起黃前的事,隔天上班,前輩又像個沒事人,勾著我的脖子嘻嘻哈哈。

明日香前輩始終是個謎。

但我唯一清楚的是,愛情裡的明日香前輩,也只是個躊躇不前的膽小鬼。


他的愛,還來不及成長,便被扼殺在搖籃裡了,只因那是份不被允許的愛。


禁忌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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