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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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斓心魔语
漂流瓶💞截止了但我也没咕,啊...

漂流瓶💞
截止了但我也没咕,啊哈哈以后提早一天
总之算是交上党费啦,继续努力!!

漂流瓶💞
截止了但我也没咕,啊哈哈以后提早一天
总之算是交上党费啦,继续努力!!

林夕圆子

这真是个神奇的体位

论如何假装公主抱

英sir:你到底行不行啊
阿米:hero怎么可能不行!!

马修:没问题吧弗朗西斯(担心
弗朗:法兰西的男人绝不认输(腰疼

为了方便辨认,我还特意用彩铅勾了个边
(・ω< )★

带了法叔和马修玩(๑•̀ㅂ•́)و✧

红色组真是和谐

感觉亲分在罗维诺的衬托下肤色更黑了呢(笑

我是真的很担心他们的腰(›´ω`‹)

如果百合组玩这个梗的话我简直想不出谁能撑起来谁

立|陶|宛:腰疼

(呜哇我刚刚才发现把大波波的披风画错了

眉毛的设定来自唐沢青间太太

这真是个神奇的体位

论如何假装公主抱

英sir:你到底行不行啊
阿米:hero怎么可能不行!!

马修:没问题吧弗朗西斯(担心
弗朗:法兰西的男人绝不认输(腰疼

为了方便辨认,我还特意用彩铅勾了个边
(・ω< )★

带了法叔和马修玩(๑•̀ㅂ•́)و✧

红色组真是和谐

感觉亲分在罗维诺的衬托下肤色更黑了呢(笑

我是真的很担心他们的腰(›´ω`‹)

如果百合组玩这个梗的话我简直想不出谁能撑起来谁

立|陶|宛:腰疼

(呜哇我刚刚才发现把大波波的披风画错了

眉毛的设定来自唐沢青间太太

一堆乱码。

今天的立陶宛也是攻气满满呢
(自截情头第一波)

今天的立陶宛也是攻气满满呢
(自截情头第一波)

绵云飞Cloud
学院pa,百合组他们是真的好呜...

学院pa,百合组他们是真的好呜呜呜

画着画着就崩了的图,明明搞树影之前都感觉良好,一搞树影,全部崩掉(几个小时的努力毁在这里)


学院pa,百合组他们是真的好呜呜呜

画着画着就崩了的图,明明搞树影之前都感觉良好,一搞树影,全部崩掉(几个小时的努力毁在这里)


菜菜酱
百合组!!,我爱他们!

百合组!!,我爱他们!

百合组!!,我爱他们!

悠遠流長

【APH】【百合組】【極短文】【慶典】

●我只是來證明我還活著(?)


聖誕夜裡,天空飄著小雪。

街道上洋溢著過節的氛圍,即使貧困,人們依舊用盡巧思,拿著家裡不要或便宜的材料,製作成可愛的裝飾,將城市妝點的溫馨討喜。

菲利克斯拉著托里斯跑過了老城的街道,來到了大廣場前。

         悠揚歡快的樂曲與人們的談笑聲傳遍了整座廣場,雖然沒有專業的樂隊,但人們用著老舊的口琴、磨損的手風琴、甚至是鍋碗與木桶作為樂器,演奏著一首又一首的曲目,男孩女孩們拉著彼此的手,隨著音樂在夜色中起舞。

那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再多的磨難,都不能抹去他們追...

●我只是來證明我還活著(?)


聖誕夜裡,天空飄著小雪。

街道上洋溢著過節的氛圍,即使貧困,人們依舊用盡巧思,拿著家裡不要或便宜的材料,製作成可愛的裝飾,將城市妝點的溫馨討喜。

菲利克斯拉著托里斯跑過了老城的街道,來到了大廣場前。

         悠揚歡快的樂曲與人們的談笑聲傳遍了整座廣場,雖然沒有專業的樂隊,但人們用著老舊的口琴、磨損的手風琴、甚至是鍋碗與木桶作為樂器,演奏著一首又一首的曲目,男孩女孩們拉著彼此的手,隨著音樂在夜色中起舞。

那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再多的磨難,都不能抹去他們追求心靈富足的渴望。

菲利克斯站在人群之中,朝著托里斯揚起了大大的笑容,四周的萬家燈火將那笑臉映照得無比耀眼。

「我們去跳舞吧。」

「……嗯!」

托里斯沒有猶豫地握住了那伸向自己的手,兩人踏著輕快的步伐鑽入了人群之中,拋卻了那些現實的責任與煩憂,那一夜他們不是國家,僅僅是兩名享受著這難得盛宴的少年們。


蜀中八十万凯吹团练副使
9102年了,你俩还这么香,是...

9102年了,你俩还这么香,是要我一直吃一直吃吗

【潜立场左波右立大家多担待><】

 

9102年了,你俩还这么香,是要我一直吃一直吃吗

【潜立场左波右立大家多担待><】

 

粉色胶态液体

波波家里今天来了很多人 
所以躲在了立陶身后
独立日快乐!!!!(我居然赶上了吗。。

波波家里今天来了很多人 
所以躲在了立陶身后
独立日快乐!!!!(我居然赶上了吗。。

菜菜酱

万圣节快乐
都是些摸鱼
谢谢喜欢!

万圣节快乐
都是些摸鱼
谢谢喜欢!

极夜汉化组
立陶波女孩子 ななむらまこと...

立陶波女孩子

ななむらまこと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856497

立陶波女孩子

ななむらまこと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856497

俚优

只要我先杀自己ai就杀不了我【迟了 

每天一小时摸鱼,就能获得快乐

p3是打算印到cp卖的沙雕手绢柄图hhh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但我就是想拥有一块【?


只要我先杀自己ai就杀不了我【迟了 

每天一小时摸鱼,就能获得快乐

p3是打算印到cp卖的沙雕手绢柄图hhh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但我就是想拥有一块【?


俚优
Žirgas ruošiama...

Žirgas ruošiamas kovos dienai,
(立)马是为打仗之日预备的,
ale od Pana jest wybawienie.
(波)得胜乃在乎耶和华。

明明一边打仗一边祷告就是优良传统有什么好笑的哼!x

Žirgas ruošiamas kovos dienai,
(立)马是为打仗之日预备的,
ale od Pana jest wybawienie.
(波)得胜乃在乎耶和华。

明明一边打仗一边祷告就是优良传统有什么好笑的哼!x

菜菜酱
添了一下表格兄妹,姐弟都是亲情...

添了一下表格
兄妹,姐弟都是亲情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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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姐弟都是亲情向的!

菜菜酱
我爱大波波和百合组!滤镜拯救世...

我爱大波波和百合组!
滤镜拯救世界
喜欢请点个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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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镜拯救世界
喜欢请点个赞吧!

鱼子酱

【东/欧百合】雾人(非国设/路人视角)

感谢点开!

Attention:

极限挑战者托利亚×渐冻症画家菲利克斯

以原创人物的一个直(渣)男为第一视角讲述的二人(并不)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另外还含一句话带过的红色

对手机端的神仙排版不知所措……

是一直很想放出的一篇老物

以上!

接受(↓) 不接受(→)

感谢阅读!

(本文里的SNS是类似于weibo的社交软件,“解惑”类似于zhihu)

雾人

(零)

请在天空被撕裂的那一天,

把我的坠落,

献给我爱的人的全世界。

(一)

  雨仍然没有停。

  西部的雨网粘稠如蛛丝一般将峭壁与峭壁相连,银闪闪的重重雨丝在晦暗的天幕下闪着隐隐的...

感谢点开!

Attention:

极限挑战者托利亚×渐冻症画家菲利克斯

以原创人物的一个直(渣)男为第一视角讲述的二人(并不)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另外还含一句话带过的红色

对手机端的神仙排版不知所措……

是一直很想放出的一篇老物

以上!

接受(↓) 不接受(→)

感谢阅读!

(本文里的SNS是类似于weibo的社交软件,“解惑”类似于zhihu)

雾人

(零)

请在天空被撕裂的那一天,

把我的坠落,

献给我爱的人的全世界。

(一)

  雨仍然没有停。

  西部的雨网粘稠如蛛丝一般将峭壁与峭壁相连,银闪闪的重重雨丝在晦暗的天幕下闪着隐隐的光,沉甸甸的雨珠滚落从雨网之间,顺着纵横交错的雨丝滑落向遥远的大地,它们滚动着,跳跃着,跌跌撞撞地,飞扑着,然后摔落在谷底这片荒芜的广阔大地上,被探出沙土的岩角弹飞,渗入砂砾与泥土之间,什么也没能改变,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就消逝在大地之下,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地……

  但它们不断地向下,不断地,不断地……

  

  (二)

  

  我有些厌烦地整理着腰上和相机带子缠成一团的安全绳。这绳子我看不顺眼很久了,但它另一头连着帐篷。

  “是为了在帐篷飞走时把我也带走吗”,我这么反问时,常跑野外的前辈向我翻了个白眼。

  “让你准备着你就准备着,管你用不用得着。”

  结果最后除了一包各种粗细的安全绳,我还背了个超长距离无线信号接收器过来,有登山包那么大,像个战争年代的解码机似的。本来就只够窝一个人的帐篷,被摄影设备和野外生存设备塞得满满当当的,想是就算有八级台风也刮不走。

  解不开,完全缠成一团了,我的指关节被结扣卡得生疼。我一向讨厌缠成一团的东西,像是一堆没有条理的文件,一桌子杂乱的文案和参考书什么的。我只愿意看那些已经被理得明明白白的东西,比如“解惑”论坛上理据分明的分析,或SNS社交平台上线索清晰的故事。这大概也是毕业后铁了心要成为专题记者的原因。从采访到摄影,从文案到图片,大部分工作都直接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也就自然就避免了去劳费苦心地钻研其他人没纲没领的东西。

  花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解开了带子,习惯性地将相机带在手上绕了几圈后打开相机,辽阔的谷底被广角镜头框入相机小小屏幕之中。风疾疾地刮过暴露在外的耳畔和手背,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标准镜头换上。镜头中视角不断向上移动,遥远的峡谷深处透出一线天光,那是身旁这条奔流的大河追逐了千万年的方向。

  视角不断地向上移动,被风和雨打磨人类不可想象之岁月的岩壁光滑地向上延伸,最后成为千米之上的灰色天空的边缘。

  那是无法像你想知道某个湖到底有多大、有多深,于是换算估计它大概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刚刚淹没一个教士的秃头就可以想象的很久,很久以前,大地深处的力量撕裂他瞳孔中天空后,留下的深入皮肉和骨头的疤痕。

  调节着焦距,镜头中的视野不断变小,一根在灰色雨幕中银光闪闪的钢丝出现在屏幕中,如线将峭壁的这一头与那一头相缝。

  放到最大焦距时,眯着眼睛调整眼睛的焦距,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钢丝之上缓缓地,一点点,一点点地移动着。他在可以排三个高尔夫球场的峭壁与峭壁之间,高一百一十二个教堂塔尖相连接的高空之上,显得如此之小,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视线一移动就会丢了这个找了五分钟才找到的目标。他在那根连线大地伤口的钢丝之上,移动之慢,我盯着屏幕盯了十几分钟才确信他是在移动。

  这个黑点,就是我跨了个大洋来到这千米之下的谷底寻找的报道对象,这两年活跃在SNS平台上的“极限运动挑战者”主播之一,高空钢丝表演者。他的真名可能是叫维克多,也可能是叫米哈伊尔,然后后面跟上一串什么什么夫斯基之类的姓,我不知道,但大概也没有人知道。

  他在SNS上的网名是“雾人”,用俄文拼写的。如果你感兴趣去平台上搜一下,可能会发现他也被称为“雾月之星”。这个称号是他在完成他的第一次高空钢丝挑战,穿越厄勒海峡后得到的。

  据说,当十一月末的一个黎明,浓雾被海天边际漫上来的晨曦照亮,点点金芒如穿梭与海雾间的北/欧神话中的小精灵,巨大的金色光柱从遥远的天空斜斜投下在黑色的海面,散射的金色光束四处流溢。海峡的远处,身着黑兜帽长风衣的年轻男子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钢丝之上。浓稠如罗宋汤的雾气中,那个迈着稳健步伐的人似乎是行走在黑色的海洋之上。在雾人越走越近之时,天色渐亮,金色流光随着升腾的雾气向上升华,雾人逆光而行的身影越来越近,却在一片模糊的金色雾气中愈加朦胧不清,最后消失在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辉之中。当刺目的初阳的温度流进紧闭的眼,一片高纬初冬难见的如洗蓝天澄澈透亮,铺展在小心翼翼睁开的瞳中。天空的颜色流泻入近海平静的眸中。难耐兴奋的波光挑逗着粼粼晨辉,几只海燕逆风飞向海天的边际,上下飞腾的身影逐渐变小,化为日光中的黑色剪影消失在光之海。

  当蹲守在终点的记者终于回过神来时,雾人早已完成了挑战,关闭了直播,扬长而去。

  这富有魔幻色彩的传奇报道被马虎的记者传上SNS后,几分钟内便被多方要求购买版权,刊登遍了各大网络媒体。但也没让雾人变得比两个礼拜前,那个种出大腿粗的萝卜的佛吉尼亚老农民有名多少。毕竟,这种纯粹搏取浏览量新闻,大多数人看完后也只会留下——“啊居然有人做出了那么厉害的事情啊”——的印象吧。

       何况现在像这样的“不可能挑战者”比菜市场里的白菜还多上几打呢,麦哲伦怕是卖了船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能凑一船水手的人想用一艘自制小帆船,去直播绕全球划一圈。

  

  (三) 

  我换上我最好的一只长焦镜头,我大学的女朋友称它为“象鼻子镜头”。镜头伸长了脖子鼓出了眼珠子却仍只看到,灰色天幕前,钢丝之上的一个模糊的黑兜帽长风衣的人影。好吧,其实黑兜帽和长风衣也是我对那些晃动不清的深色色块的想象。

  黑兜帽,长风衣,黑色口罩,黒呢马裤,黑皮靴,这就是雾人的一整套表演服,即便是男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高瘦的身材套上这一整套,穿梭在高空的浓雾之中……好吧,是挺帅的。我大学女朋友就因为这个很痴迷雾人,美术系的她那时画了很多雾人的画,脸都画的跟画室里的那些石膏一样棱角分明,眼睛深邃,目光涣散迷离。

  他们,雾人的粉丝,把雾人有挑战活动的那个月称为雾月。

  我与那女孩的关系正逐渐步入佳境的时候,雾人正在进行一次新挑战的准备——靠连接特区五座最高大厦的五根钢丝完成环市区高空一周。

      后来她说想要翘课乘电车去看雾人的表演,然而我忙着新闻学的一次考试,就没顾得上陪她。

      等我应付完考试时,雾人已经完成挑战半个礼拜了,我问那女孩有没有视频资源给我“补补课”。却遭到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

  “你觉得现在看直播剪辑跟看学校无人机航拍出来的视频有什么区别……那怎么可能是一样的——雾人认为——”

  雾人认为,虽然他结束表演后,仍会把直播视频剪辑为十分钟左右的短视频发布,但在漫长的似乎无尽的浓雾中,那些一闪而过的清晰视野

       ——

       那市心最后几分钟的霓虹灯彩,那月光辉映的玻璃大厦之下寂静无人的街道,那宽阔空寂大道上独自飞驰而过的一辆自行车……

      “这个小小的镜头将让那珍贵的,一闪而逝的星星通过SNS,坠落进无聊中不经意打开直播的,一双忘记天空的眼中,迸裂出一个有远空与星云的广袤世界”。

  我那个时候嘴太不服软,硬是当着那女孩气鼓鼓的瓜子脸看了雾人视频的剪辑,还看了好几个对那次表演真实性质疑的分析视频。

       没过两天我就听说那女孩和表演系的系草陷入了相见恨晚的热恋,据说还是在那天去看雾人表演的路上认识的,估计没两天就把我忘得比消散的雾气还要一干二净。

  

  (四)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吧,我之后也在解惑论坛上看了很多关于雾人的文章。最多的是猜测他真实身份的分析贴。除了发布挑战相关的视频以外几乎没发过一条推文的雾人简直比十一月的夜雾还要神秘缥缈。关于他真实身份的猜测也五花八门。

  像是他是香港的一个武术指导,兄长是大陆负盛名的网络写手。在兄长的知名作被无端指控抄袭,辩驳无效后被判处监狱服刑和百万巨额罚款后,他悲愤无奈之下披上长风衣戴上长兜帽,开始了高空钢丝挑战,借此赚取表演费养活家里的弟弟妹妹,以及还清巨额贷款。

  又或是他其实是某年轻美籍演员,在被签约公司出卖给一潜规则导演后愤然解约,却被无理的签约公司要求交出一大笔封口费,来防止这桩丑闻被扭曲后扩散向全世界,这位美/国青年的朋友在知情后卖掉公司股权交了费用。青年为了报答朋友和在商界完成新的梦想,离开了肮脏不堪的大地,开始了钢丝之上的天空之行。

  不过这两个版本之后都被发现时间线对不上,细节漏洞横生之类的问题,很快就冷场沉没了。

  还有一个流传范围最广的版本,认为雾人真实身份是某影视明星的前专用武打替身。

  根据这位在解惑论坛上分析大小八卦多年的“职业民间侦探”猜测,雾人的真正国籍不是大众认为的俄罗斯,而是一个东/欧国家。他真名托里斯·罗利纳提斯,是曾经红极一时的俄/罗/斯影视巨星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专用替身。

  据这位分析帝考据,早在近十年前,刚出道不久的托里斯·罗利纳提斯被曝出有同性恋倾向。当时曾有狗仔爆料,托里斯的秘密情人很可能是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东/欧才华横溢的青年艺术家。

  五年前,托里斯与公司解约从影视圈全身而退。在不断逼问之下,曾一起共事的布拉金斯基承认托里斯是为了照顾一位生病的“长辈”而匆忙退隐。

  三年前,身患绝症的菲利克斯在被病魔折磨两年后开枪自杀。在这位年轻艺术家最后的油画作品中,一位神似托里斯的棕发青年向笼罩画面近处的浓重白色雾气微微侧身,向后望来。而棕发青年的身前,画面的远方,是一片比刚出生的婴儿的眼还要清澈的蓝色。

  这幅菲利克斯的最终作《雾光》最后以一千八百多万的高价被俄/罗/斯的一位收藏家在慈善拍卖会中拍下,之后又被这位收藏家赠送给一位中/国作家。两年前,这位作家宣称将会通过一欧美财团,为《雾光》再次举办一次慈善拍卖。

  两年前雾人出现在SNS平台,发布了穿越厄勒海峡的直播。从此踏上了行走在钢丝之上,穿梭于冰海、雪原、悬崖峭壁之间的高空中的征程。

  据这位“民间福尔摩斯”推断,为了资助菲利克斯治/疗已经一贫如洗的托里斯,是想用SNS直播激励计划的丰厚报酬和粉丝打赏赚取巨款,以在下一次拍卖中拍下挚友,或者说爱人的最后作品。

  这个版本可以说是传播最广,说服力最高的了。从浏览量可以推断,大概有几十万人(包括几万僵尸粉)被这理据确凿的大胆分析和“男默女泪”的八卦故事打动得是彻底信服了。

  (五)

 

       我之后也经常在想,要是那女孩没和表演系的那小白脸好上,我虽然不会上天什么的,但也愿意为了她做出一些现在看来不可能的事啊。虽然具体会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不妨碍工作,大概怎么样都可以吧。

  啊,对,还有不能要花太多钱。而且,当然也不能是什么抛头露脸的事情,现在什么事情都能上SNS的热搜,我可不想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在主页上骂得像个叛国分子或千古罪人。

 

  (六)

  我看着相机屏幕,那个“REC”的小红点几乎都比画面中的雾人要大。“这种录像,跟无人机航拍出来的又有什么区别——

       “雾人认为——”

  别傻了!就凭那些晃动不清的画面,“在空洞的眼睛里迸裂出一个新的世界”?!人类如果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话早全民移民太空了!我从来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

  “不是因为这幅画,这本书,这部电影改变了你,而是渴望改变自己的你刚好遇见了这个故事”。

        当我在寂夜冰凉的白色灯光下,把这句话压低了声线缓缓说出后,我以为至少会得到“好帅气”之类的夸奖,或是在那女孩的瓜子脸上露出一个最可爱的羞涩微笑之类的,那个美术系的女孩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比银幕上的小辣椒格温都要好看。

  然而刚刚激动地跟我分享完雾人直播视频里出现的几秒钟璀璨夜景的那女孩,猫眼一眯,鼻孔一张,薄嘴唇一咬后,立直了身子抬起下巴面红耳赤来和我争辩了半天。

     “难道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震撼吗,在看到这广阔的视角和闪闪发光的——”

       ……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看到了也没有什么感觉。操作无人机航拍什么的,是摄影社每个人都得会的技能。除了学校的校运会、文艺晚会之类的活动,平常周末我们也经常会约上摄影系的专业户一起去山上面晃,拍拍照什么的。

  那些从高空俯视下来的视角,与其说我早就不稀奇了,不如说我熟悉到觉得那是我第三只眼睛平日里看到的画面。

  网上的很多人一定也是那么认为的,因为不但有像我这样无动于衷的人,质疑雾人直播视频真实性的人也有不少,特别是那些在远离大众视线的无人区进行的挑战视频,每次放出都肯定会受到几篇图文并茂有理有据的“打假”分析。他进行挑战的“雾月”向来是不平静的。

  这个雾月也是。

  两天前,雾人开始穿越这座科罗拉多大峡谷不久后,就有人在解惑论坛上投稿,认为直播视频是由一年前另一名“极限运动挑战者”,“西部队长”的直播视频剪辑而成。这位同志认为画面有太多不自然的上下抖动,是因为当时西部队长是用自制的喷气悬浮装置空中步行穿越的大峡谷。下面两人视频的对比图乍一看,看上去是挺像的,毕竟是同一个地方,又是差不多的时间。

  这条分析被迅速推上热搜。几小时后,SNS上“雾人直播疑似造假”的话题以火箭的速度冲上当日话题榜第一热度。一下子别说是把那个弗吉尼亚老农民种出小象那么大的南瓜的新闻了,就是巨星布拉金斯基被曝“推打粉丝”的猛料也被死死压在热搜榜第二。

  前两天里我拿起手机基本都是在刷各大网页、论坛、平台上关于对雾人造假直播的任何信息:

       雾人SNS主页上的评论数已经到达了一个能让淘宝最专业的刷评师望而却步肃然起敬的数字;

       杂谈主播趁硝烟正浓,纷纷冲锋陷阵,发布科普雾人的视频;“雾里看花”“雾月假钻”“行走的骗打赏”等一大波新潮热词汹涌而来……

       我的眼睛翻评论,观雾人的粉丝和水军对骂,看梳理出来的科普视频的转发看到发酸,一直看到后来评论里只剩下科普造假事件的视频链接的刷屏转发,才终于停下。

  但这乐趣是这两天里像庆典般源源不断的:

      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句新的骂声,那些都是平时找不到机会却一直忍不住想炫耀的颇自得的妙句;

      一个新的大咖发表评论,这个大咖平时因为怕得罪圈内大佬,根本不敢发除了自拍以外的东西;

      一个新的杂谈视频,视频的内容都是似曾相识的,但我就像瘾君子一般丝毫不介意再受一遍相同的麻木刺激……

      如果我看的水贴都可以实体化,要淹没这个大峡谷,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七)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划过鼻尖,淌进衬衫中。风灌进白衬衫里,宽大的袖子鼓起,被掀起的衣摆飞扬。

      手一抖,相机盖从松动的手指间滑出,掉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哭喊地在地上死死拖行。

      我连忙低下身想要去捡,风沙却纷扬地刺入眼中,痛感驱使本能,热泪如泉滚流下生疼的脸颊,黑暗前最后一秒的图像 ——

      本以为荒芜的广袤大地上绿色白色的草叶星星点点,懵懂的眼中看不到天空的撕裂的边缘——

      久久投影在脑中不散……

  我突然想起了托里斯的那个秘密情人,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的一幅画作:

        画中高耸的岩壁把一线模糊的蓝天逼退到画面的顶端,峭壁上闪着浑浊绿光的冰花碎裂长满青苔的岩缝,爆裂盛开。

  这幅画参新人展时,来来往往的参观者都没有料想到,这幼儿园涂鸦居然是那位以精致写实画风而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的作品。脾气古怪的评论家难得达成了一致的讽刺态度,认为这幅画不论是构图还是技巧上都存在“无法忽视的错误和漏洞”——

    “也许卢卡谢维奇是前一天落了枕才没法把视角再往上移一点,好给蓝天一点喘气的空间——不过也幸好他没那么干,不然那天空一定会对着这丑陋的绿冰渣子吐唾沫的”。

      甚至有人认为菲利克斯是才学穷尽,正在尝试用改变画风来另辟蹊径。

  菲利克斯自杀后人们才知道,他创作这幅画时,早就没法把头抬起哪怕一毫米了。他下垂的头颅日复一日地僵硬地凝望着大地,他那曾仿佛有魔力般创造无数奇迹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挂在轮椅旁,正在和双腿一起渐渐萎缩。直到又一年后,他用最后还能动的右手,一枪打爆了自己的太阳穴。

  网络上的人们知道了这些事后迅速撕了脸皮换了态度,把当初这幅画能夸的个个角落都夸了个遍。

      甚至有人写了文章专门来分析这绿色冰花的深刻内涵——内容像极了中学生被试卷逼着要赏析《百年孤独》里那块热乎乎的冰块时,抓头挠腮,挤眉弄眼,咬牙切齿,疙疙瘩瘩扭扭曲曲写出来的玩意儿。

  我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不巧和那位前女友坐在一起时,谈起过这个我觉得还挺讽刺有趣的话题。但那个令人无法捉摸的女人居然一听到“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 ”的名字就跳起来质问我:

  “你,是不是看了解惑上关于雾人身份猜测的“胡编乱造”?你不会真的就喜欢看这种无聊玩意吧你这——”

       ——

  我听到“雾人”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怒火冲头吼了她一句,“是又怎么了?!你就见得了人家帅受不了人家喜欢男人吗——”

  下一秒,那张白净的瓜子脸上的血色瞬间如潮退又如潮涌上,她的眼中黑色瞳孔不断放大,眼皮一跳一跳地抽动,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只又恐怖又恶心的外星蛾子一样,死死地瞪着我。然后一垂眼,酒杯往桌子上一磕,拎起包就走了。

     她经过我身边时,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八)

  我使劲揉着眼睛,粗大的砂砾滚动在手指和眼皮间……最后终于借着雨水冲干净了眼睛。

  几分钟的黑暗之后,自己渺小的身前,这条长得仿佛通向世界尽头的峡谷,还有谷底这片广袤荒芜的大地,这条永不干涸的血痕,头上这遥远空洞的灰色天带,扭曲地延长向视线不可及的远方……都推动我心底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名的恐惧如海浪涌上。

  毕业后经过了两年大大小小的折腾后,我终于成为社里最年轻的专题记者。

      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我一无所知。

  我知道我在别人面前时,该表现得像是渴望知晓任何关于她的任何事。但我确实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任何关于她的事了。我只喜欢现在,活在我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记忆里的她,不用思考用什么表情面对,不用苦想如何回应各种奇奇怪怪的试探,也可以放开了胆子一边回忆她兴奋的表情一边在脑中大声咒骂雾人……

  我不是在思念她,而是在怀念她。

  我这次来拍摄雾人的材料,也不是为了帮正在SNS上被骂得狗血喷头的雾人拍什么洗白的证据,我只来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还有很好奇网上的这群人看到这些照片后的反应,想必也会是很有趣的吧,就像那副画的事情一样。

  让这场庆典再延长得更久一点吧!这场键盘之上的狂欢!

  结束录制,相机挂在脖子上,装上“象鼻子镜头”后这伙计的重量压得我的头直往下垂。我摸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尽可能大,至少看得清雾人那个小黑点的照片。就当做纪念吧。

      虽然我对这家伙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是这照片倒是以后可以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九)

  峡谷间喜怒无常的狂风毫无征兆地猛地长啸一声,由性子粗野的山妇转为尖叫的疯女呼啸而过,帐篷被吓破了胆,叫破了嗓子,脚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也跑不了。

  而我被强风的蛮力推搡地连连后退了几步,脑中闪过弃甲曳兵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的冲动——

  终于找到平衡感后一个弯腰,向后大跨了一个弓步。可没站稳两秒,风要将我的球鞋连根拔起般向上飞腾而来,鞋子在砂砾中挣扎地向后滑去,留下一条歪斜的痕迹。猫下腰试图用手抓地时,风夹带雨水如潮打来,砂砾凝聚成型,一记狠狠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扇来,砂石划破面颊射进了每一个毛孔。

  令人惶恐的失重感,像是一块厚实的坚冰从肚挤眼上向上逼来。失措后退中,相机被这个疯女人一把夺过死命地朝脸上砸来,太阳穴一记钝痛后发起烧来,大脑嗡的一声闪起黑白的雪花。

  一记疾鞭飞来,眼膜上一阵戳进大脑深处的疼痛,眼睛疼地热泪如泉滚流下满是尘土的脸,膝盖一软跪倒在岩石锋利的大地。

       又是一记迅猛的棒槌对准了脊梁骨挥来,将人直接闷声打趴在地。我的鼻子在一块岩角上磕破了,流出热乎乎的血来把沙子泥土糊了一脸。

  我微弱地在一个正渐渐成形的沙堆下喘息着。口鼻里全是让粘膜生疼生疼的沙土,咸咸的,苦涩的。

  手无力地凭着直觉在眼前的空气中一抓,又瞎摸了好一阵,终于摸到了那根一头正系在腰间的安全绳。微微的呼吸已经变得艰难而痛苦,但没有时间吃痛,我意识模糊地死死抓着绳子,像风暴中的破船抓着一根锚,这根锚连向我的小港湾。

  我开始匍匐地爬行,膝盖被岩石划出深深浅浅的血痕,但是没关系,对现在来说不重要。

  风暴,谷底的一场沙尘暴……我恍惚地向自己解释着,试图留住一点随时可能被灌满了整个身体的风席卷而去的意识。

  我想我这个时候不该想起什么别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在那千米之上的空中,钢丝之上,这谷底的明目张胆暴力、徒以为暴力添色的挣扎,和风暴般无止境的喧腾……为什么这些他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呢?!把头低下来啊你这该死的乌鸦!

  费劲地松开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风那个疯婆娘一见我的松懈狠命地鼓起气来,失重感再度恐怖地涌上来,双腿突然离开大地被抬起,无法抗拒地被向后拖拽而去。手掌被安全绳上的粗麻磨破了,但我现在就像是砧板上被刨光了鳞片的鱼,没一个地方不疼的。

  左手凭着肢体记忆在口袋里操作着手机,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发出了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条的SNS消息——风暴前拍的那张有雾人那个小黑点的照片。

    把手机塞回去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将我猛地按趴在地。失去意识的几秒钟内,我被风拖拽着无助地后退,翻滚……手掌上传来的刺痛不断地刺激着身体的本能,但其他所有的痛楚都一点点地麻木着……

  

  (十)

  无法睁眼,无法呼吸,无法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大脑中狂风如几百把电锯一起开动的呼啸回荡割裂躯壳,如几千万的人嘈杂不清的喧沸和轰乱无序的脚步声……而大地是那么地安静,那么地平静,那么地黑暗……我在砂砾中不断地下陷,下陷,下陷入大地深处的黑暗……什么也没能改变就……

  太阳穴灼烧发烫,是滚烫发热的枪口顶在那里吗?我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冰冷而僵硬,它是死掉了吗?我的左手为什么一点知觉也没有,它是断了吗?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黑白的照片在风暴中不定回闪,照片里那个怕生的青年害羞地微笑着,身旁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棕发青年……

       下一瞬间,托里斯·罗利纳提斯转身消失在浓稠如罗宋汤的雾气之中…… 

       那个女孩的瓜子脸上是羞涩的微笑,在灰色的天幕中一闪而过……

        我要开枪了……

        我开枪了……

        我已经开完枪了……

        血色的花朵爆裂开脑壳盛放……

        无声无息地……

  但雨网落在我暴露的皮肤上,雨珠摔进我的脖颈里,把我拉起向上,灰色风暴中遥远的天空如带缠绕在手间,无法解开,无法挣脱,无声呐喊中却发现喊出的是无法拒绝的渴望——

  岩壁,飞快向上生长的岩壁!血色的冰花密密爆破在岩缝之间绽放,鲜血的颜色在视网膜上长久停留,闪动起绿色的光斑模糊,是手术服那样的绿色……

       是啊,原来如此,应该是血的颜色,而不是绿色啊……你到底看了有多久这片血色呢菲利克斯,还 真是写实啊天才的艺术家——

      画面顶端的那线天空被广角镜头扭曲放大,仰面倒下的同时,那条灰色天带旋转着被抛出,延伸出了画布,寥廓地不见边际——

       原来……
      
        怪不得啊……这就是你追寻天空的……

    回去……回去……我得醒过来才行……

       我得醒过来……醒过来!!!

       我得向上去!我得……移动……

    我得改变才行……不得不……

  

  (十一)

  世界没有活过一般的一片死寂。只剩下可怕的哮喘声,呕吐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之中。

  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是帆布的触感——电光火石之中一股电流狂乱地从指尖窜涌上大脑,又疯狂蹿向全身的各个角落。大脑嗡嗡地作响……大大小小的伤口交织传输来刺痛钝痛生疼闷痛各种杂乱的痛楚,由各种激素分泌调和的情绪在脑中纷纷爆破绽放……

  好久后我意识到,那个可怕的哮喘声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混着砂砾和泥土的呕吐物糊了一地一身。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肿痛的眼前,一片模糊的雾气渐渐消散。

      昏暗之中,被一丝微光照亮的帐篷内的画面映入眼中。一股恶臭突然被大脑接收到,僵硬的面部一个抽搐,皱起了鼻子。

      我的手机像是要在口袋里爆炸般响个不停,是SNS的消息提示音,但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般的不真实……

  我回来了……

  (十二)

  没有试图站起来,费力地拖动着身子向帐篷口爬去……空气,潮湿的,冰冷的,清晨的空气如钝冰滑进肺中……使劲地翻过身来,一片被雾色笼罩的灰色天空出现在黑白雪花浮闪的视线。

  我就这么平静地躺着,胸膛冰冷,被大地吸去了所有的温度。

       我嗅到泥土的气息,绿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的草叶在身下在身旁的广袤大地上舒展。我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等待着,直到——

  一抹金红色的光晕突然滴落,在雾气之上渲染开金红色的光晕,巨大的金色光柱斜斜投下,流动的金辉在雾气中流窜。

  我那搭上无人机的第三只眼中——

  一个再清晰不过了的黑兜帽,长风衣的瘦高身影出现在钢丝之上。罗宋汤般浓稠的雾气之中,他轻快地向峭壁的这一头走来,逆光的身影镶上了一圈金光。晨风吹动着他的长兜帽,棕色的发飘出几缕。他逆光的身影愈来愈近,却逐融入一片迷蒙的金色雾气之中,刺目的金光铺天盖地涌入眼中——

  蓝色,比刚出生的婴儿的眼还要清澈的蓝色,倾泻了整一片透彻的天空,流泻入空洞麻木的眼中……

  心脏钝痛了一下,然后有力地撞击起胸膛……

        一下,两下……

       热乎乎的东西在胸膛中流淌起来……

       如果说这就是震撼的感觉的话……那还真的是不错啊……

  我回来了……不,应该说是……

  一只黑色的大鸟展翅飞向天空撕裂的边缘,消失在寥廓的宇宙之中,身后留下一画有力的白色云迹,闪烁着金色的流辉。

  永别了。

  

  (完)

这篇文开始只是想试试写一个不讨喜的学习狂工作狂直(渣)男。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写出了百合组……可能是我太想要看很帅很苏的托里斯了。

一直没时间写……

后来还是趁着一个比赛蒙骗母上写完的稿子,还给那三人起了假名……把这篇和另一篇写舒先生的现实架空一起给老师后,得到了“看你更愿意让评委怎么看你”这样的回复,之后——

舒先生不负众望——没有晋级决赛(残念)……

而这篇直男记者的峡谷求生记就一直压箱底压到现在了……

之前试着给不是圈内的同学看了,被批评说又臭又长了……

考虑过把直男记者×美术系女友改成记者耀×影星露

但是功力和文力不够足……

考虑过直接给小记者发便当。

但是写着写着莫名对这个耿直boy有了好感,有点舍不得了,虽然不但直(渣)还是个吃瓜癌晚期,但是也算是现代流行病……就想着“再给人家一次机会也可以的吧!”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人妻可以当露子的替身演员?我没仔细想过……

算是考虑了很多很多又随性挥洒了很多很多的产物?

(这样的产物也可以有个小❤❤吗?)

感谢阅读!

悠遠流長

【非國擬】【史向】【塔娘百合組】約定

●非國擬人,但有用相關國家設定

○角色名稱採用同人較常使用的達莉雅&雅金卡

●故事主時間軸為一戰結束後到二戰結束後

○參雜很多歷史設定

●不要糾結細節

○肯定有OOC,如可接受再食用

●想吃糖的產物,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就不知道了(不負責任發言


雅金卡和達莉雅是兩個打從出生時就認識的朋友,她們出生於相同的小鎮、相同的醫院,年紀也僅相差幾個月,連家都是住在隔壁,兩人非常自然地成為了親暱的玩伴。

雖然雅金卡是徹頭徹尾的波蘭人,而達莉雅則是立陶宛裔的波蘭人,但這並不妨礙兩人的友情。

如果日子這樣和平下去,兩人一定會是鎮上最形影不離的好閨蜜,甚至被大人們開玩笑...

●非國擬人,但有用相關國家設定

○角色名稱採用同人較常使用的達莉雅&雅金卡

●故事主時間軸為一戰結束後到二戰結束後

○參雜很多歷史設定

●不要糾結細節

○肯定有OOC,如可接受再食用

●想吃糖的產物,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就不知道了(不負責任發言

 

雅金卡和達莉雅是兩個打從出生時就認識的朋友,她們出生於相同的小鎮、相同的醫院,年紀也僅相差幾個月,連家都是住在隔壁,兩人非常自然地成為了親暱的玩伴。

雖然雅金卡是徹頭徹尾的波蘭人,而達莉雅則是立陶宛裔的波蘭人,但這並不妨礙兩人的友情。

如果日子這樣和平下去,兩人一定會是鎮上最形影不離的好閨蜜,甚至被大人們開玩笑說,未來誰要娶兩個人中的其中一位,最大的情敵肯定會是另一位女孩。

但隨著波蘭與立陶宛關係惡化,達莉雅一家在小鎮的處境日漸艱難,到哪裡都可能遭人白眼,連雅金卡的父母都告誡著雅金卡應該要離達莉雅遠一點,畢竟對方是討厭的立陶宛人。

不過雅金卡才不打算管這些,依舊背著父母和達莉雅玩耍,甚至因為有孩子們嘲弄達莉雅而和其他人打了場架,直到被雙方的父母拉開才結束這場風波。

氣頭上的雅金卡還一直吵鬧著要去找那些壞孩子們算帳,連父母的處罰都沒能打消雅金卡的念頭,最終還是被達莉雅勸下來的。

「別著樣,我寧願自己被嘲笑,也不想看到妳受傷。」達莉雅的話語,瞬間撫平了雅金卡炸毛的情緒。

雅金卡執拗的性子連父母都攔不住,最終也只能放任雅金卡繼續和達莉雅相處,畢竟也只有達莉雅能夠駕馭得了雅金卡那如脫韁野馬般的性格。

即使充滿波折,她們依舊珍惜地維繫著兩人的友情。

直到某天夜裡,達莉雅悄悄地溜到了雅金卡家的窗台下,輕輕敲響了窗戶。

她聽到了腳步聲,雅金卡很快地奔到了窗台前,推開了窗戶說到:「怎麼突然來了?啊,先進來再說,外面很冷的。」

但達莉雅搖了搖頭,很快地說道:「……我是來道別的。」

「爸爸媽媽說,要搬到立陶宛去,聽說爸爸的友人已經替我們安排好了。」達莉雅苦笑了一下:「他們打算今晚啟程,省得被其他鄰居奚落。」

聽見達莉雅的話,雅金卡愣了許久,才死死抓著達莉雅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焦急地像是要哭出來一般:「……妳要搬到立陶宛的哪個地方?妳還會回來嗎?」

「我不確定,爸爸媽媽沒有告訴我詳細的地點,不過。」達莉雅輕輕拍了拍雅金卡的手背,眼神堅定地望著對方:「雖然不知道需要多久,但約定好了,等一切平靜後,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好。」雅金卡用力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會等妳的,我會在鎮子口的大橡樹下等妳,這樣妳一回來我就能第一個看到妳了。」

達莉雅走了,留下了雅金卡一個人在鎮子裡,她經常會去到那棵大橡樹下發呆,即使她知道達莉雅不會這麼快回來,但這裡有著許多兩人珍貴的回憶。

許多年來,僅在1939年春季收過一封達莉雅的信,信中告知了自己在立陶宛的新住處,一切安好。

然後大戰爆發了,德國與蘇聯瓜分了波蘭,居住在蘇佔區雅金卡一家被拆散,送往了蘇聯各地的勞改營。

雅金卡與達莉雅,至此徹底斷了聯繫。

至1940年,蘇聯加入同盟國,被流放的波蘭人才得以被釋放。

然而戰爭並未結束,雅金卡依舊跟隨著難民逃難、躲避戰爭,挨餓過、受傷過、甚至被流彈波及差點失去性命,雖然留下了難看的傷疤,但很幸運地,她活了下來。

直至1945年戰爭結束,雅金卡才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但一切早就人事已非。

波蘭大部分國土遭到踐踏與轟炸,許許多多的城鎮與村莊早已被炸毀,直到戰爭結束後,才得以重新建成。

而那棵老橡樹,也早已在戰爭中被炸毀,僅留下焦黑的樹頭。

但雅金卡看見了,在燒焦的斷木下,那綠意盎然的新芽,那一定代表這希望,她是這麼想的。

雅金卡天天到小鎮口等著,等著那位早已音訊全無、不知生死的好友,她甚至在離鎮口最近的地方租了間房,房子的窗戶正對著那棵新生的橡樹,這樣無論達莉雅什麼時候回來,她都能夠第一時間前去迎接她。

她相信對方還活著,會活著遵守約定來見她。

雅金卡就這樣等了好久好久,從春暖花開等到了大雪紛飛,年復一年。

從希望,一直到到絕望。

她不是沒有找過達莉雅的下落,她甚至特意去了一趟立陶宛,那個達莉雅留給她的地址,然而出來的人確實也是叫達莉雅,卻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一個。

達莉雅就這樣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在她的世界之中。

那一日,雅金卡一如往常整理著窗邊的小花檯,並習慣性地望向小鎮綿延至遠方的道路。

不抱任何希望。

雅金卡看見一名棕髮的女性,獨自一人從遠處朝著鎮上走來,穿著厚實、有些陳舊的大衣,但右側的袖子卻不自然地垂下,空蕩蕩的袖口昭示了她的殘缺。

雅金卡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戰爭過後,多得是失去肢體或毀容的人們,那女人也不過是千萬戰爭受難者的其中一位罷了。

但當那女人抬起頭望向那棵如今重新成長為大樹的老橡樹時,那面容熟悉的輪廓令雅金卡瞪大了眼睛。

她幾乎是飛快地扔下手上的東西,奔出了屋子,也顧不得腳上戰時留下舊傷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奔向了大橡樹旁。

那記憶中溫柔的翠綠色眼睛,正望著自己。

即使年華老去、她依舊能從那名女性臉上辨認出年少時的模樣。

「我遵守約定,回來找妳了。」

她終於等到了,那期盼了無數歲月的話語,淚水模糊了雅金卡的視線,她泣不成聲地撲向了達莉雅的懷中。

在蒼翠的老橡樹下,兩人緊緊相擁著彼此,時間彷彿倒退回了過去年少的親暱時光,溫暖的懷抱徹底治癒了心底多年離別所留下的傷痕與時間所劃下的隔閡。

就像她們從未分離過一般。



墨原彻

【APH/abo】致新世界(10

“夫人……夫人!”

弗朗西斯猛地一惊,他才发现自己捏紧了笔杆,指尖因为过于用力变得苍白。他看向维蕾娜,女孩凑得很近,似乎是怕他被魔鬼附了身。而他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水,未被墨水盖住的字迹弯曲成草料被燃烧时的形状。“抱歉,我太投入了。”他招呼仆人收拾桌子,维蕾娜将那页稿纸拿到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我一会儿帮您誊抄一遍……等等……”她的脸颊在读到一半时烧得通红,赶紧放下后不敢再看第二眼。“抱歉,您还是自己誊抄吧。”

弗朗西斯苦笑,他一时出神,都忘了这是在写曼巴特夫人,他创作的国王的情妇,些许情色描写让这位未出阁的omega感到尴尬。他柔声道歉,这反倒让女孩内疚起来。“您休息片刻...

“夫人……夫人!”

弗朗西斯猛地一惊,他才发现自己捏紧了笔杆,指尖因为过于用力变得苍白。他看向维蕾娜,女孩凑得很近,似乎是怕他被魔鬼附了身。而他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水,未被墨水盖住的字迹弯曲成草料被燃烧时的形状。“抱歉,我太投入了。”他招呼仆人收拾桌子,维蕾娜将那页稿纸拿到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我一会儿帮您誊抄一遍……等等……”她的脸颊在读到一半时烧得通红,赶紧放下后不敢再看第二眼。“抱歉,您还是自己誊抄吧。”

弗朗西斯苦笑,他一时出神,都忘了这是在写曼巴特夫人,他创作的国王的情妇,些许情色描写让这位未出阁的omega感到尴尬。他柔声道歉,这反倒让女孩内疚起来。“您休息片刻吧,我们用些点心。”她转移了话题,与弗朗西斯一起移步至茶室,她的贴身女仆呈上两份糕点。“真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做苹果卷,这都是米娅代劳的。”维蕾娜笑着瞥了眼女仆,弗朗西斯尝了一口,他挑剔的味觉还算满意。“谢谢,我很喜欢。维莉,我在贝什米特公爵那里见到了老公爵和夫人——也就是你的叔叔的画像,他看起来和你一样高贵。”

“别这么说,夫人,我哪里比得上他。”维蕾娜微笑着摇头。“我的叔叔当年出了名地漂亮,老公爵对他一见倾心。他在我小时候经常带着贝什米特公爵来拜访父亲,明明贝什米特的封地那么远,从瑞金诺克过来都要骑好久的马。贝什米特公爵每次都带稀奇古怪的礼物,我十岁时他送了张熊皮。天,您想象得到吗?”

“看来他从小就没讨过omega欢心。路易呢?”弗朗西斯在心里想象十四岁的基尔伯特披着比自己长不少的熊皮。维蕾娜摇摇头:“他倒是很少被带过来,可能是小时候身子不太好——您能相信吗,这是他在成年后与我第三次见面。”

也许是为了让基尔伯特在幼时就对维蕾娜产生感情,同时避免兄弟爱上同一名omega的情况发生。弗朗西斯想。但基尔伯特很显然没对表妹产生半点想法。

“噢天,抱歉我该离开了。”维蕾娜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对他道歉。“我的礼仪课老师最近才改了时间,我又忘得一干二净……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弗朗西斯吻了她的脸颊,看着黑发姑娘与女仆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这段时间紧锣密鼓的创作耗费了太多精力,他时常感觉力不从心。路德维希给他换了个私人医生,但他还是时不时晕眩困倦——他常和那名医生打趣,说生病是为了让丈夫多来陪伴。医生信以为真,转头就告诉了路德维希。之后路德维希推了五天的工作陪他游玩,反倒占了弗朗西斯的写作时间。

路德维希在接任副团长后更是忙得出奇,三五天才回一次家。他们的生活仅限于一起吃饭,做爱,偶尔在花园中散散步。贵妇们聚会时有人说斯捷潘有把他丈夫撤职的意思,弗朗西斯认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斯捷潘还没打算狠狠抽基尔伯特的脸。弗朗西斯将流言归类为omega们对他和丈夫的嫉妒与轻蔑。

他往卧室走去,路上突然又一阵眩晕,扶着墙壁才没跌倒。仆人上来扶住他,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您发烧了。”

弗朗西斯实在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会发烧的事,他任凭仆人将自己扶到床上,再匆匆跑出去请医生。他闭上眼睛,暂时放弃了写作的念头。


阿尔弗雷德对于现状还算满意,那天他与伊万见完面后立刻回来召开会议,宣布了新的神秘赞助。装备和抑制剂有了保障,革命军兄弟们都很开心,尼古拉黑着脸一言不发,但他总归没再多嘴阻拦。

伊万依旧要在白天带着他出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与伊万见面,即使两个人会为了小事起争执且大多数时候阿尔弗雷德都为了金币不得不服软——他不得不承认伊万的个人魅力,他的教养很好,眼光独特得奇怪但不会出错,比如投资革命军的决策。

他冲下楼梯,伊万约了他半小时后在秘密据点会面,前一天晚上太过兴奋导致他晚起了二十分钟。托里斯坐在角落读报纸,面前放了一盘切好的面包。阿尔弗雷德拿了一片啃着,暗中思考需不需要让托里斯近期再发布一次招募公告。

“早,阿尔弗。”托里斯放下报纸。“罗维诺刚才宣布有个裁缝铺要请他去干活,早早就出发了。尼古拉也走的挺早,据说是上面派了活儿。”“哎,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活计挺有市场,说不定又是哪家主人想弄死艺术品生的兄弟姐妹呢。”阿尔弗雷德耸耸肩。“罗维倒是不错,我看他气派也挺足,说不定能和去裁缝铺的姑娘来段故事——英雄出发了,今天晚点回来,你帮忙看着场子。”

他跑出门,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钱和武器,三步并作两步往七扭八歪的小巷子里拐,好容易在约定时间前跑到了据点。伊万很快来了,还给他带了一块蛋糕:“我家厨子的新作品,你可以尝尝。”

阿尔弗雷德尝了一口,蛋糕松软细腻,甜度刚好卡在他能接受的上限。他三两下吃了个精光,忙不迭点头表示感谢。伊万笑得比往常更深几分,像被父母亲吻过的孩子。“我还带了个好消息。”他盯着阿尔弗雷德面前的桌面。“你不是缺更好的武器吗,我弄到了一批进口火枪,准度更高,禁卫军都还没装备上哦。”

“真的吗!”阿尔弗雷德精神一振。“太棒了,你从哪儿拿到的?”

“你忘了我和北方军的长官关系好吗?他在订购武器时给我多弄了一份,不费事。”伊万摆摆手。“两个星期内交货,你们人手一杆应该差不多。”

阿尔弗雷德真想跳起来亲伊万一口,alpha没发现他的企图,只是抿着嘴起身,表示他要带阿尔弗雷德去走走。金发omega赶紧跟上,在打开门的一刹那,平房的顶上跳下来一个人影。阿尔弗雷德惊了一下,习惯性想把伊万挡在身后,但那人的动作更快些,伊万来不及闪躲,一柄短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腹部。

“不!”阿尔弗雷德惊呼,他意识到这是个专业的刺客。趁着刺客还没来得及抽出补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向刺客捅去。那人动作还算敏捷,只是被划伤了手臂。阿尔弗雷德抓住机会,一个侧踹蹬在人腹部。刺客往侧面倒去,又一个滚翻卸去力道,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处。他的速度太快,又穿了件严实的罩衫,阿尔弗雷德只看清这身形是名男子。他回过头,alpha勉强倚在墙边,眉头紧皱。“……好痛……”他低声呻吟,在阿尔弗雷德上前搀扶时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阿尔弗雷德慌了神,伊万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伤口处的血迹慢慢扩张。他无力地握着身上的匕首,脸色变得苍白。阿尔弗雷德撑着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天啊!你们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回过头,一名棕发女子提着裙子跑上台阶。“别害怕,我是医生。”她跪到伊万身旁,掏出随身的小刀割破沾了血的衣物。“在这里等我,不要动他,我回去带个人来帮忙,很快。”她叮嘱完阿尔弗雷德后立刻顺着巷子跑开。阿尔弗雷德蹲下,伊万死死盯着他,颤抖的嘴唇中吐出微不可闻的气音:“……你没受伤吧……”

“没有。”阿尔弗雷德摇摇头,他不敢再看伊万的眼睛。


尼古拉脱掉外套,在受伤的手臂上打了个结。阿尔弗雷德比他想象中更加敏捷,再缠斗下去可能占不到便宜。

他混入人群中,思考着下一步该去哪儿,不知不觉又到了酒馆门口。他自是不敢跟着别人从前门大摇大摆进去,只好绕到建筑后方。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二楼的小露台,他搬了个空箱子垫脚,起跳后双手抓住露台边缘把自己拉上去。

这个动作狠狠扯到了伤口,尼古拉咧着嘴跑进走廊,他的房间在贝露琪的卧室后,贸然经过可能会引起她的注意。他摇摇头,直接推开右侧的门。他看见托里斯背对他跪着,握着十字架祈祷,在听到开门声后转头。“怎么了?”他问。

尼古拉喉头一紧,竟说不出话来。


阿尔弗雷德坐在床边,看着那名beta女子为伊万掖好被角。

她很快就带着帮手和工具回来,伊万伤得不算太重,那一刀幸运地避开了重要脏器,几番抢救后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们现在在女子的诊所里,阿尔弗雷德内疚得不行,又自责得快要发疯。他干等了好长时间,才被允许进来照顾——天知道他得知伊万并无大碍后有多开心。伊万还没醒,他的嘴唇苍白干裂,脸颊也没有一点血色。阿尔弗雷德盯着他,从高挺的鼻梁到卷翘的睫毛,他从未这么认真地端详过这张脸。

“真英俊,对吧?”女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绿眼睛:“他是你的alpha?”“不是!”阿尔弗雷德蹭地红了脸,女人唇角弧度更大几分,显然没信他的分辩。“……英雄去外面透透风。”他赶紧冲出房间,以免被笑话一番。

女人叹口气,刚准备把人喊进来,突然被拉住了手指。她扭过头,伊万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他的声音轻得像冬天河面上的雾气。

“先生,这是我该做的。”女人温柔的面庞上笼上笑意。“您可以继续在这里休息。噢,刚才听见了吗?您的omega可爱极了。”

“谢谢,他一向如此。”伊万笑着颔首,在女人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时顿了一下。“您叫什么名字?”他急切地问。

“达莉亚。”


达莉亚·罗利纳缇涅拎上药箱,往最近的军营走去。

几个月前的暴乱给她的诊所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伤者数量暴增,大部分都无法支付医药费。她忙前忙后照顾人,后来却连添置药品都捉襟见肘。还好这时她接到了大单子,菲利克斯·伍卡谢维奇把她雇到军营里做了几天军医,得知诊所情况后给了一笔赞助,后来又安排她隔三岔五到军队里教导其他医术不精的军医,顺便照料在训练场上受伤的士兵们。

现在一切看似都回到了正轨,没有暴乱和屠杀,达莉亚也能安分地做好本职工作。她唯一的遗憾是托里斯,那个曾经给她做助手的艺术品,暴乱后却死于急病。她多希望托里斯还活着,和她一起到军营里看看——如果不是因为分化成了omega,他本应在那里战斗,和菲利克斯一起……

达莉亚赶紧把菲利克斯从脑子里扔出去,她感激菲利克斯的帮助,但和他见面却令人紧张——她会提前一天开始焦虑:该穿什么衣服,怎么梳头……每次纠结后都是普通的打扮,菲利克斯倒是每次都能换着词儿夸她,即使他打扮得比她华丽许多。今天她终于往辫子上绑了一条他送的缎带,浅蓝色的,有繁复的暗纹,一会儿照看伤兵时肯定还得取下来。

她给卫兵看了通行证,军营里人来人往,各级军官带着随从走来走去,达莉亚觉得自己被淹没在喧嚣的海洋中。她路过军医室,她一贯待的地方。但这次菲利克斯要她在授课前先找自己,达莉亚被搬着文书的文职军官挤到一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到哪儿找菲利克斯。

“这位夫人。”有人小声喊她,达莉亚转过头,一名军装女子对她行礼:“我们长官问您是不是迷路了。”

达莉亚看向她身后,银发男人穿着将官的便服。她急忙行礼:“长官。我要去找伍卡谢维奇侯爵,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也要去找他。”男人对她身边的军装女子点点头。“尤露,你留在这里吧,我和这位夫人同行。”

达莉亚急忙跟上,她留意到了军官的红眼睛。“我从未在这里见过您,不知您是哪家的夫人?”他问达莉亚。达莉亚只得报上姓名,顺便解释自己还未婚配。她忍不住看那双眼睛,暗中思考为什么会有人长出暗红的眼球。“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基尔伯特留意到她的动作,他脚步不停,直接带达莉亚往楼上走去。达莉亚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们走到门口,侍卫打算进门通报,但基尔伯特阻止了他。他轻轻推开房门,菲利克斯横躺在房间左侧的沙发上,阳光照着他的身体,从胸前的领巾到鞋尖。他的脸藏在窗格的阴影中,基尔伯特瞟了达莉亚一眼,她的眼神钉在熟睡的金发男子脸上,周围的一切似乎与她都不相关——他确信上帝在造菲利克斯的容貌时用光了所有耐心,以至于美德被草草应付。

“别睡了。”他走到沙发边上。菲利克斯揉着眼睛坐直,一眼就看到了边上的达莉亚。“午安,莉莉。”他立刻起身,眼神投在女人辫梢的蝴蝶结上。达莉亚绑的不紧,蝴蝶结在与她衣服摩擦的过程中歪了些。菲利克斯扯了扯垂下来的两条带子,浅蓝色的蝴蝶结又重新变得端正漂亮。他的语气中带着惊喜。“你终于把它戴上了。”

“一会儿还得拆开的。”达莉亚的心脏跳得飞快。“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是的,八天后我想与你见一面,在我的地方。”菲利克斯转了转绿眼珠。“我会派人去诊所接你。”

达莉亚点点头。基尔伯特在边上轻咳一声,菲利克斯瞟了他一眼,对达莉亚微笑:“我与贝什米特公爵还有些事要谈,回头见吧。”

达莉亚讶异地看了基尔伯特一眼,又一时语塞,只好匆匆告退。基尔伯特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菲利克斯揶揄地挑眉:“你的未婚妻?真巧,你们都忘了戴订婚戒指。”

“嘁,那天是骗你的。”菲利克斯靠在靠背上,显然没有对晾着基尔伯特的一点愧疚。“她还不是我的未婚妻,不过马上就是了——她爱上本大人了,显而易见。”

“是啊,一个beta,平民,年龄不算小,本大爷很好奇你怎么就想到要娶她。”

“她适合我。”菲利克斯翻个白眼。“说吧,出什么事了,让尊贵的贝什米特公爵亲自来拜访本人。”

“伊万殿下遭到了刺杀。”

“什么。”菲利克斯瞪大眼睛。“消息……”

“已经封锁了,别紧张,除了我们还没人知道。”基尔伯特按住金发男子,再凑到他耳边:“摄政王殿下出手了。”

菲利克斯蹙眉,他思考片刻,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好,那我派人去彻查现场,就算是摄政王殿下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基尔伯特咧开嘴:“哈哈,没必要担心。第二件事,我那边缺个教剑术的老师,你有空的话帮忙去给那群新人上上课。”

“看来你自己上阵带新人不够,还得把本大人也拉上,谢谢重视。”菲利克斯挑眉。“也罢,本大人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你和亚瑟见面了吗?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们去他的茶楼里喝了茶。他确实是个优秀的alpha,出手大方,并且很有眼光——你能想象他不依靠家族力量白手起家吗?”基尔伯特赞叹地靠在椅背上。“菲利,你怎么不早点介绍我们见面,好处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

菲利克斯举起一只手,打断了银发男人的喋喋不休:“打住。你叨叨叨得像乌鸦——怕不是爱上他了吧。”

基尔伯特沉默了。他想起了亚瑟低声说话的腔调,他的身姿挺拔,他的才智与洞察力极强——还有他那双眼睛,不浓不淡的绿,像一颗浸在树丛中的猫眼石。基尔伯特并非单纯对绿眼睛感兴趣,只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每次想起都心头一紧——他能确认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亚瑟。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菲利克斯的戏谑:

“对,本大爷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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