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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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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发弄FM

如果要认真吐槽钢铁直男,一定不只以上提到的槽点,因为能从直男进阶到钢铁直男,就是有时候他们钢铁起来真的能搞出一波又一波令人窒息的操作会把你梗到血压升高,甚至吐血。

但很多的槽点与不可爱,换个角度看或许成了优点和萌点,现在钢铁直男也不是贬义,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客观评价与调侃,甚至成为了男生们某种形式上的保护伞,勇于承认是钢铁直男可以逃避很多问题。

我们做这期内容不是为钢铁直男“洗白”,更不是说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更没有与你所想完全契合同步的人,男生与女生之间的思维差异有时候不只隔了一条银河系。


所以一味贴标签、一竿子打死、一直吐槽并不能解决男女思维差异所...

如果要认真吐槽钢铁直男,一定不只以上提到的槽点,因为能从直男进阶到钢铁直男,就是有时候他们钢铁起来真的能搞出一波又一波令人窒息的操作会把你梗到血压升高,甚至吐血。

但很多的槽点与不可爱,换个角度看或许成了优点和萌点,现在钢铁直男也不是贬义,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客观评价与调侃,甚至成为了男生们某种形式上的保护伞,勇于承认是钢铁直男可以逃避很多问题。

我们做这期内容不是为钢铁直男“洗白”,更不是说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更没有与你所想完全契合同步的人,男生与女生之间的思维差异有时候不只隔了一条银河系。


所以一味贴标签、一竿子打死、一直吐槽并不能解决男女思维差异所带来的沟通障碍,我们需要的其实是学会换位思考去了解并考虑彼此的需求和感受试着从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和看待问题,改变一点点,沟通多一些,矛盾减少了,收获何其多。


有一天你会成为超级萌的“钢铁直男”。

以上

Nice雨落
直男是不是少说话为妙。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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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anyikesaiting

直男教程
总是聊不到妹??
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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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上枝头的豆

沙雕男友的养成

小剧场1:

  咱家老班叫班长查校服,让y转告班长,y嘴一溜,说成了:老杨叫你查内裤。

  一瞬间,全班爆笑。

这二傻子一边傻笑一边跟男同学逗趣

老子他妈就想问你,你是不是看片了啊?这么顺吗?


小剧场2:

   有一次老班找数学课代表有事情。又他妈悲催了,让y转告,老班的原话是叫数学课代表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有话跟他讲。结果到他那里就变成了:老杨找你有事情,他要亲嘴告诉你。

     你是不是黄了,你说。我感觉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小剧场3:

刚在一起的时候y可腼腆啦。我说我受伤了,你能不能亲...

小剧场1:

  咱家老班叫班长查校服,让y转告班长,y嘴一溜,说成了:老杨叫你查内裤。

  一瞬间,全班爆笑。

这二傻子一边傻笑一边跟男同学逗趣

老子他妈就想问你,你是不是看片了啊?这么顺吗?


小剧场2:

   有一次老班找数学课代表有事情。又他妈悲催了,让y转告,老班的原话是叫数学课代表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有话跟他讲。结果到他那里就变成了:老杨找你有事情,他要亲嘴告诉你。

     你是不是黄了,你说。我感觉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小剧场3:

刚在一起的时候y可腼腆啦。我说我受伤了,你能不能亲亲我刚刚受伤的地方,这样就不会痛了。

    y就很腼腆的说:班里人都看着,不要吧,你看我用手帮你摸摸也是一样的,所以手可以代替嘴巴的,乖。然后他摸了摸我的头。我说那好吧。

    一个月后……

     他撒娇说,老婆我想要亲亲。我说那好吧,然后我摸了一下他。他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我要的是亲亲,不是摸摸。可是不是你说的手可以代替嘴吗?他立刻撒娇:我错了,老婆我错了。不可以代替他们不可以代替。求求你了,我想亲亲。

     我沉思了一会儿,我说,好吧。

我在他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他说:我想要的是嘴对嘴。那小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宇君iconYoung🐑

学校生活

钢铁直男&土味情话 

1.我:我给你买了两套房子,是我的左心房和右心房鸭!

欣(配合):Wow!

钢铁直男1号:哦,我知道了,你以前没有心脏!!!

钢铁直男2号:贩卖器官是违法的!!!

我&欣:???


2.欣:我手上割了一道口子,你也割一刀吧!

我:Why?

欣: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钢铁直男1号:不要想不通啊!!!

钢铁直男2号:不能自残啊!!!

我:???

钢铁直男&土味情话 

1.我:我给你买了两套房子,是我的左心房和右心房鸭!

欣(配合):Wow!

钢铁直男1号:哦,我知道了,你以前没有心脏!!!

钢铁直男2号:贩卖器官是违法的!!!

我&欣:???


2.欣:我手上割了一道口子,你也割一刀吧!

我:Why?

欣: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钢铁直男1号:不要想不通啊!!!

钢铁直男2号:不能自残啊!!!

我:???

燚清

饭圈男孩的杀伤力,,,有点强啊

平时在组里见惯了各种壕各种有气势的饭圈女孩应援,今天第一次见到活体!真人!直男!应援!把我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别人应援是灯牌+手幅,他们应援是.....拉大横幅....行吧,直接有力,真瑞思拜!


说起骚话来,害挺有潜力?(饭圈女孩小心了,地位不保啊!)

本场最佳——“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西行纪就是行”明学语录用得贼6,我再也不信什么直男不看八卦的鬼话了。


这略“强势”的应援我看行,搞得我都想吃下这口安利了hhhh(主要是好奇《西行纪》到底有啥魔力竟能让直男们如此,,娇?羞?)9月11日腾讯视频《西行纪之集结篇》,组队蹲吗?


平时在组里见惯了各种壕各种有气势的饭圈女孩应援,今天第一次见到活体!真人!直男!应援!把我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别人应援是灯牌+手幅,他们应援是.....拉大横幅....行吧,直接有力,真瑞思拜!

说起骚话来,害挺有潜力?(饭圈女孩小心了,地位不保啊!)

本场最佳——“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西行纪就是行”明学语录用得贼6,我再也不信什么直男不看八卦的鬼话了。

这略“强势”的应援我看行,搞得我都想吃下这口安利了hhhh(主要是好奇《西行纪》到底有啥魔力竟能让直男们如此,,娇?羞?)9月11日腾讯视频《西行纪之集结篇》,组队蹲吗?


天涯巴士

第59章 答案

我让她先回去上班,我自己立刻提了辞职报告。领导没有执意挽留,只说把工作交接好就可以走了。


整个离职过程还算顺利,期间只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打了招呼,临走吃了顿散伙饭。叫了老姚,他没去,说是孩子病了。虽然人没到,但他提前给我打了一笔项目款。钱虽不多,不过多少能弥补点儿年终奖的损失。


公司的流程一走完,我当天就收拾行李,回家了。


距离春节还有几天,父母见我拖着大包小包回家,一脸茫然,问我为什么那么早就放假了。我说我辞职了,他们十分不理解,又是一顿盘问。我实在没有心情解释那么多,还好她及时赶到,帮我应付了一场。


“马上就要过年,这个时候辞什么职啊”,我絮叨个没完。


她帮...

我让她先回去上班,我自己立刻提了辞职报告。领导没有执意挽留,只说把工作交接好就可以走了。


整个离职过程还算顺利,期间只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打了招呼,临走吃了顿散伙饭。叫了老姚,他没去,说是孩子病了。虽然人没到,但他提前给我打了一笔项目款。钱虽不多,不过多少能弥补点儿年终奖的损失。


公司的流程一走完,我当天就收拾行李,回家了。


距离春节还有几天,父母见我拖着大包小包回家,一脸茫然,问我为什么那么早就放假了。我说我辞职了,他们十分不理解,又是一顿盘问。我实在没有心情解释那么多,还好她及时赶到,帮我应付了一场。


“马上就要过年,这个时候辞什么职啊”,我絮叨个没完。


她帮腔道:“阿姨,辞职不在早晚,工作干着不开心,就该辞。”


“三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儿了,哪能闹着玩儿似的,不高兴就辞职。”


“您放心吧,他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下好了,工作倒是好辞,可不好找啊,大过年的,再去哪儿找个那么好的工作?”


“没事儿,工作总会有的,再不行,他还可以自己创业嘛。我看他之前工作压力也挺大的,正好趁着过年,好好休息休息。”


她这么一说,我妈也不再纠结了,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


她看看我,没有说话。


我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简单整理着,假装没听到她们说什么。


这时,我爸轻咳了一声,突然发话了:“早查过了,腊月二十八是好日子。”


我爸这样一说,就像是给我定了一个最终期限。大家都不再说什么,似乎都默许了那个日子。我妈高高兴兴去做饭,说要好好招待她。


吃过晚饭,我送她回去,临出门前,我妈叮嘱让我把她送到家,“时间还早,去家里坐坐再回来,陪你叔叔阿姨聊会儿天。”


没直接回去,找个酒店开了个钟点房,腻了一会儿,也没做什么。她想在结婚之前尽量有所保留,我对那件事儿也没有太大的兴致。


躺在酒店的床上,搂她在怀里,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听她喋喋不休聊着对未来的想象。她说的那种所谓平淡幸福的生活,其实并不能真正打动我,我想不明白那样的日子能有什么意思,反而对那已经规划好了的未来感到忧虑重重。


天晚了,我送她回家,没去她家坐坐,只让她把我们准备腊月二十八领证的消息传达给她父母。


冷极了,但我不想打车回去,想走一走。


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看见一两个,也裹得像木乃伊,辨不出样子。马路中央的汽车快速驶过,像子弹,嗖地一下就没了。


世界很宁静,没人打扰我,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于是有种情愫蠢蠢欲动,想放纵,想去疯,想抛却躯体的拘束,让灵魂飞。


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中心公园。


门还开着,没有看门人。绕过铁门,黑夜里的公园,你看不清树,也看不清山,你像走进了一片黑的雾里。


我沿着石子路,往深处走,经过一片没有路灯的暗区,就看到公园中心的那潭死水湖。已结了冰,远远透着寒气。沿湖一圈,每隔十来米,就有一杆路灯,灯光昏沉,照得湖面犹如迷境。


我在湖边站了一会儿,仰头,竟看得到星星。突然,一个黑影晃到我面前,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他身形单薄,他急促的呼吸声,像狼狗一般如饥似渴。


我往后退了两步,他跟了两步。我不退了,他再向前一步,与此同时,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不高不低,刚好抓住我的jb。


我没有动,也不感到害怕,原地站着。他见我没有反抗,开始揉搓,我感觉从头到脚,热了起来。


坐下,他说。


我往后一瞧,身后还真他妈有一张长椅。


我坐下,他也贴在我身边坐下。坐下的瞬间,我瞥到旁边树林里人影攒动。


揉了一会儿,他就俯下身去。


他忙活的时候,我时不时会走神,因为太他妈冷了,还因为紧张。我问我自己,你他妈这是干什么呢?可是问归问,身上还是挺爽的。


整完,我提上裤子,跑了。


回到家里,很快就睡着了。但夜里反复醒来,每次醒,都错以为还躺在他的床上,仿佛那场廉价的欢愉仍是与他共享,下意识地翻身,想去抱住他,可却扑了空,这才想起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跟他早有了断。


第二天,翻出手机中他的电话号码,想到再也没有拨通的理由,怅然若失。


我后来又去了几次公园。每次去,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有岁数大的,有年轻人的,反正那个地方一到晚上,永远有人等着。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我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这跟做个盲人按摩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何况在某种意义上,我还是自由身;何况比起在失魂落魄中挣扎,结结实实来一发,似乎更能解决问题。


我得承认,我是真的想他了。在回到家乡第一天开始,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思念,我不能说这就是爱,或者对他还夹杂着什么愧疚之情,一切复杂的情感经过时间与空间的过滤,都简单化了,只剩下想了。


领证的前一天,我又去了公园,想着那是最后一次,以后坚决戒掉。


当陌生人竭尽所能地讨我的快乐的时候,我哭了,我想我终究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家伙,无力承担一个真实的自己。


领证的时候,我还在想他,想到有些抓狂,有那么一两秒,我想逃,结束这有些荒唐的闹剧。可我没有,我把自己架到了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也把别人逼进死角,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整个办手续的过程中,我都在自责,我感觉自己是个背叛者。


不过很快,我就不自责了,因为我想,如果这件事注定残酷,那么受到惩罚最深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我自己。可以预见的是,在她畅想的未来美好生活里,我可能会长久地饱受思念之苦与欲望煎熬,且只配躲在暗处自吞苦果,直到心灰意冷,直到妥协于那注定吞没一切的可怕的日常生活。


我妈安排了两家人去酒店吃饭,庆祝我们在法律上确立了夫妻关系。他们都开心得要死,说着笑着,我心怀鬼胎,不停喝酒,直到喝醉。


我听到我妈说,这傻孩子,娶了媳妇儿了,一高兴就喝多了。


他们又齐声大笑起来。我瘫在座位上,像抱着一块浮板漂在海上,摇摇欲坠,孤独至极。


闭着眼混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


她一大早就来了家里,说过来帮忙收拾,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员。我妈也确实已经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一员,两个人在厨房忙进忙出,说着各种闲话。我和我爸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我偶尔被她叫过去帮点儿小忙。


说话的功夫,午饭已经摆了一桌子。


我说:“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叔叔阿姨不会有意见吗?”


她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满酒,说:“不会啊,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去舅舅串门去了,我自己在家没意思,正好过来帮帮忙。”


我妈提议我敬她一杯酒,说她忙了一上午,而我什么都没干,说我懒,以后还要仰仗她的照顾。


我照做了,她喝了我敬的酒,脸上立刻红扑扑起来,她说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声,我爸我妈喜欢听她说话,也总能在她说话的合适的间隙蹦出合适的笑声。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新家的格局如何布置,家具家电怎么买,我埋头吃饭,右眼止不住狂跳,我用手拍了两下,没用。


“你眼睛怎么了”,她问。


我说:“没事儿,昨晚上失眠了,眼睛一直跳。”


我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我妈说:“呸呸呸。”


她说:“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人说,眼睛跳跟打喷嚏一样,是有人想你呢。”


“是吗?”我沉吟起来,又想到他,不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个年怎么过。


下午,他们又收拾了一回,实在没活儿了,我妈就招呼一家人打麻将,刚好一桌。


我其实没什么心情陪他们玩儿,还不如一个人打会儿游戏,但看他们兴致很高,不好扫他们的兴,只好陪着打。


大概下午四点多,手机响了。我跑去沙发上拿手机,眼睛扫过屏幕,看到亮起的是一个新的号码,一种强烈的直觉,相信这是他打来的。竟像个初恋少女一般激动,捧着手机心潮澎湃。


接起电话,还是问了句:“哪位?”


“是我。”


我猜的没错,真的是他。


他跟我说新年快乐,说要给我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是书。”


我说:“那你扔了吧。”


他说:“那多不吉利,大过年的,还是给你送去吧。”


我说没那必要。


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他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我拿不准。挂断电话,走到阳台上,窗外已经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雪,纷纷扬扬,又密又急。


“下雪了”,我喊了一声。


他们闻讯赶来,挤在阳台上往外瞧。


“谁给你打电话呢?”她不忘问我。


我说:“一个前同事。”


“有事儿?”


“没有,拜年而已。”


这么晚了,又下着雪,想必他说要来多半是在耍我。


我妈见天色不早了,说是时候该包饺子了。她们收起麻将,把包饺子的家当、和好的面、陷全部搬出来,开始捣鼓。


我躲进屋里,想给他回个电话,确认他是否真的要来,又怕显得自己太过放不下,犹豫不决。


饺子都煮好了,我电话也没能打出去,无所谓了,爱来不来吧。


晚饭时间一到,外面鞭炮声四起,烟花在窗外绽开,照得屋内五彩斑斓。这种年复一年的仪式总让人感觉不安,它就像一个信号,在催促终点的早到。


我爸把电视频道调好了,几个人刚刚围坐到桌前,我妈照旧准备说一些吉祥话,门铃突然响了。门铃声淹没在鞭炮声中,只有我听到了。


我跑过去开门。


他站在门外,头上、肩膀上落了一层雪水。


面面相觑,恍如隔世。


那一刻,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似乎都一笔勾销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忘记了跟他说话应该使用的方式,以至于我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冷。


“我跟老姚要了你的地址,有点儿难找,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的。”


他递过来几本书,示意我收下。我接过书,碰到他的手,冰凉,才意识到他只穿了件薄薄的呢子大衣。


他探头往屋内看了看,说:“要是不方便,我就先走了。”


“哦,没事儿,方便,正要吃饭,你来巧了。”我推开门,请他进屋。


我跟我爸妈介绍说他是我的前同事。


我爸妈慌忙请他坐下,给他盛了饭。她之前见过他,对他的到来满是惊讶。他看出她的疑虑,解释说他来这边看一个亲戚,顺道来看看我。她才放心,把几道大菜挪到他的跟前,招待他赶紧吃饭。


我妈跟他说了很多话,说我刚了证,说我结婚的时候,他一定得来。


他看看我,说,好,我一定到。


我妈把他的家庭成员问了一个遍,还说要给他介绍个本地的女朋友,问他有什么要求。


“个子高点儿,皮肤白点,学历不要太高,本科就行。”他这套谎话信手拈来。


我妈说好说好说,这样的姑娘她还真认识不少,一定给他介绍个好的。


隔着桌子,我时不时抬头看他,那张俊朗的脸,像是我认识已久的,又像是完全陌生的。我很想问问他,他心里在想什么,是否怨我恨我,还是像我一样无法放下。


吃完饭,大家齐坐在沙发上看起无聊的电视节目。那些粗鄙的喜剧一如既往粗鄙,假模假样的欢歌热舞照旧做作,但它们却能让人笑,如同一个有效指令,操纵着无意识的机器。


大概九点多,她站起身,说她要回家了,再不走就晚了,让我送她。


他也起身说要走。“我亲戚还等着我呢,就不坐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哪有什么亲戚,那么晚了,能去哪儿?


我说:“要不,你在我这儿住一宿,明儿再走?”


他说:“不了,亲戚等我呢。”


三个人一块下楼,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我拦了辆出租车,先打发她坐进去。


我转头问他:“你怎么着,可别晚上开车回去,刚下了雪,太危险。”


他说:“放心吧,我找家酒店凑合一晚上,明天走。”


我说:“那我先送她回家。”


他说:“行,你去吧。”


我不想走,我恨不得离他再近一些。


他把手插进口袋,耸着肩膀,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望着我:“你动作还挺快的,证都领了,我祝你们新婚快乐。”


这话像刀刃,我任凭它插进心里,也只能说:“谢谢。”


“那什么,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反正心意已经送到了。”


去他妈的婚礼,那无异于天下最荒诞无边的一个大笑话。更可怕的是我早就被这个笑话给绑架了。


她打开车门,催我上车。我钻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到他在对着我笑,我知道他原谅我了,他的笑说明了这一点。


司机踩了油门,车身几乎擦着他的身体驶过。车开的刹那,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剧烈的疼痛。


出租车开出去几百米,我突然反悔了,突然不想承受那样一种人为而又无端的苦恼。几乎是脱口而出:“停车。”


司机猛踩刹车。车停稳了,我推开车门,对她说:“你自己回去吧,对不起,不能送你了。”


跳下车,朝着他的方向跑去。他的背影很远,路灯下,只剩一个黑点。烟花碎在半空,装点人们的热闹,可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还落寞,还孤单。


我用最大的力气,最快地速度,冲到他的跟前。靠近了,他转身过来,抬眼看我的瞬间,已泪流满面。


我知道他感到委屈,感到伤感,因为事实上,我也有一样的感受。所以我也一样无法控制眼泪。


我抱住他,想把他揉进身体。风从耳边吹过,像一道屏障,让我忘了世界,忘了时间,只有我,只有他。


“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确定他的心意,我只是想听他说话。


“我为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我想知道,所谓遗憾,是用来弥补,还是只供悼念。”


我没有思考很多,只说我想说的,我说:“我不想弥补遗憾,更不想悼念遗憾,我只想我们竭尽所能,过好一生。”


天涯巴士

第58章 别招惹直男

圈子里的消息传得飞快,我又恢复了单身,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性贪玩,于是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各种人发来的信息,有之前认识想要“叙旧”的,也有不认识想要与我“结交”的。


我对这些人提不起一点儿兴致,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腐肉一堆,就连他们的声音和发过来的文字,都飘荡着臭味儿。


被搞烦了,就把手机里的交友软件、通信软件全卸了,但电话还会打来,于是干脆换了手机,顺带换了手机号码。


你说我清高,我不反对。尽管我也和他们一样,无底线放荡,堕落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但我又跟他们不一样,我知道及时止损,不管之前烂成什么样,只要想,就可以轻易爬起来,和那些不堪的过去彻...

圈子里的消息传得飞快,我又恢复了单身,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性贪玩,于是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各种人发来的信息,有之前认识想要“叙旧”的,也有不认识想要与我“结交”的。


我对这些人提不起一点儿兴致,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腐肉一堆,就连他们的声音和发过来的文字,都飘荡着臭味儿。


被搞烦了,就把手机里的交友软件、通信软件全卸了,但电话还会打来,于是干脆换了手机,顺带换了手机号码。


你说我清高,我不反对。尽管我也和他们一样,无底线放荡,堕落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但我又跟他们不一样,我知道及时止损,不管之前烂成什么样,只要想,就可以轻易爬起来,和那些不堪的过去彻底分割。


单就这一点,他们不及我。人和人的差别,并不关乎智商情商,而在于你对自己有多狠。我对自己够狠,于是什么都能戒,烟、酒、淫,不在话下,自然也戒得掉一个男人。


与其说禁欲,不如说禁躁。


更多的时间是让自己跟自己待着,泡健身房、冲冷水澡,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在脑子里唱歌,反复唱。


还是静不下来,那就找个周末,打飞的去趟拉萨。


那儿的寺庙可真够多的,连旅游攻略都不用看,从宾馆出来,直接打车说去最近的寺庙。


无论什么庙,只要在佛殿前站一会儿,胸膛那股躁火就会砰地猝灭。


那儿的冬天可真够冷的,穿透骨头那种,但又真的很静,思想在你的脑子里打转,你听得到。


你们信神吗?我之前不信。


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尖子生,回回考试拿第一。他整天吹嘘自己有神力相助,说自己五岁时被一只鸟啄了头 ,然后就“顿悟”了,学什么会什么。他的这个烂梗成了我们组团欺负他的理由,我带头叫他“鸟人”,叫了三年。


我现在信了。


从拉萨回来第二天,一睁开眼,好像一切都好了。闷在心里的沮丧和抑郁一扫而光,精力倍增,仿佛青春期那股艹翻地球的劲儿又重回身体。


说这是“顿悟”,有点傻逼,我认为那意味着我的精神戒疗成功了,已经彻底脱瘾了。


艹不了地球,工作是个很好的发泄口,我让自己全部投入,也第一次发现,认真做事儿是种比那啥还爽的感觉。


老姚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有了干劲儿,开玩笑说:“你小子脑子坏掉了,还是你老爸投资了这家公司啊,你这么卖力,老板能给你分红还是咋的?”


“谁稀罕他的分红,我是在为我自己卖力。老话不是说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你还努啥力啊,有你老爸在,一辈子躺着都吃不完。”


“他是他,我是我,我就不能靠自己白手起家啊?”


“白手起家?你当玩儿呢,要是那么好起,我还跟这儿瞎耗个什么劲儿。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中了头奖还不当回事儿,我倒是想躺一辈子,老天爷就不给机会,没辙。”


“人生来就是辛苦,哪有人能真的躺一辈子,谁的钱都不是那么好来的。”


“少矫情,家里几家公司不就是印钞机?早晚不都是你的?”


“爱谁谁吧,我反正一心就想出国,在外面逍遥自在,穷点儿也比’坐牢’强。”


“这咋还成坐牢了?得,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是理解不了。天大的好运送到手上,不捧着,硬是扔到地上踩,奇葩。”


出国的打算不是说说而已,我已经着手在学英语了。计划先过去念个学位,再慢慢考虑之后做什么。


听说他辞职了。公司线上出的问题,他背了锅。那个只是小事儿,不至于辞职,何况他正是缺钱的时候,以他视财如命的劲儿,应该不大可能裸辞,大概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吧。


别人没再跟我提起过他,我也没问,反正走了,一了百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年会,还请来几个小明星助阵。年会上,我被老板大大地表彰了一番,意料之中。我也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台上发表感言,感谢老板,感谢国家,我表示一切都是恩赐,受宠若惊。


揣着几万块奖金回家,感觉自己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仗是打胜了,可究竟又赢了什么,几万块钱?那不过是我一顿酒钱。我为了几万块钱跟自己较劲,意义何在?比这更让人困惑的是,胜利之后又该干点儿什么,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


我走到我的书架前,试图找一本能让自己看进去的书,要知道,写书的大部分是些聪明脑袋,聪明脑袋为了卖弄自己的聪明,总忍不住讲些大道理,我想在一堆大道理中找到那么一两个相对实在的。


从上往下找,看到在书架的倒数第二排,并排放着三本小说,包装的颜色很是显眼。那种小说,我不爱看,倒是对武侠、推理类的比较感兴趣,另外就是历史、军事什么的。


三本小说是他留下来的。


《海明威短篇小说全集》、《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情人》。


这三本,我大概只看过《情人》,也只是看了一点儿,但是电影倒是看过好几遍,梁家辉演的,我当半个色情片来看的。


我把三本书拿到卧室,晚上没有刷手机,而是翻着看起了小说。


隔天,滑板社一哥们给我打电话,说租的工作室租期到了,滑板社算是散了吧,工作室也就不再续租了,让我抽空过去拿走自己的东西。


想了想,有几件衣服和几双鞋落在那儿,都是喜欢的款,扔了可惜,于是决定去拿。


当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因为加了会儿班,去得有些晚了,楼里大部分的办公室已经黑了灯。


从电梯出来,楼层的灯光很暗,走廊尽头的灯还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令人毛骨悚然。


打开工作室的门,迅速跑到自己柜子前,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掏出来,卷了卷,抱起就走。刚冲到门口,玻璃大门自己开了,一个人影闪到门口的暗处。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问了句:“谁?”


那人影没有说话,呆呆站在原地。然而,那股浓烈得有些刺鼻的香水味却替他作了回答——不是别人,是L。


上次见面好像是一个世纪前的事儿了,那会儿他还在扮演一个受害者,我则是那个伤人至深的罪人。不知道他心里那股想把我千刀万剐的怨恨散了没有,这种时候突然碰面,还真是有些尴尬。前男友太多就这点儿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碰着了,多多少少让你心里膈应一下,不自在。


“你,你也来拿东西啊?”


是我主动开口的。怎么说呢,对他这个人,不见面倒还好,永远想不起来,可一旦见了面,内心的愧疚感就隐隐作祟。


“嗯,不知道你来,早知道你来,我就改天过去了”,他说道,好像偶遇是他的错一样。


“无所谓了。”


“你自己啊?你的那个直男呢?”


“嗯,我自己。”


“分手了?”


“分什么手?”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早告诉你了,别招惹直男。”


我没再理他,靠边站了站,给他让出一条进门的通道。他走进门的瞬间,我也快速错身逃了出去。


我走到电梯口去按电梯,听到他在身后大喊一声:“你现在知道了吧?”


我转身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只看得到一个瘦削的轮廓,“知道什么?”


“被甩的感觉!”


“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没人要?挺痛苦,挺绝望的吧?”


电梯来了,我冲了进去,他说的没错,被甩的感觉,的确是一次尊严被摧毁,痛苦与绝望到无以复加的体会。这一次,换成了我,还真是现世报。


他的话像蛊,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心情。回到家里,也没能缓过神来,反而越来越丧。想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那就是重温一遍电影《情人》。


抱着笔记本在床上看片,电影太长,小窗打开一个A片,眼睛在电影与A片之间来回切换,不耽误剧情,还不妨碍我快速撸一发。对一个单身狗而言,这样打发时间,寂寞,但也愉快。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台词,以为会寡淡无味,没想到,这一次,才真切地被这个故事感动了。


电影演到最后,我哭了。没错,我他妈竟然哭了。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刚刚丧失挚爱,悲伤到无以复加。我是入戏太深,还只是在自怨自艾,我自己也不懂,像个经不起事的孩子,抱着被子,啜泣到深夜。


突然明白了,原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没有好,其实一直忘不了,过不去他这道坎儿。伪装的无所谓,始终骗不过自己,这大概才叫”顿悟“。


顷刻间,迫切想知道他的近况,想知道分开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过得好不好,想再次拥有他。


下了决定想要联系他,才想起来,之前赌气删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只好巴巴地盼着天亮,天亮了,可以第一时间去打听他的消息。


我问了老姚,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络。老姚告诉我,他辞职回家了,年后可能会去当地的一家公司上班,而且好像准备结婚了,跟那女的。


这些都是“听说”,我不信,或心存侥幸,觉得还有改变的余地。非要他亲自告诉我,他要结婚,他不可能回来,我才信。


我必须听到他亲口说,才能死心,因此,我得去石市找他,必须再见他一面,必须。


跟老姚要了他的手机号码和家庭地址,犹豫了好几天没有行动,等着等着,就等到春节放假。


年三十,我一个人闷在自己的屋子里,房间没有收拾,要多乱有多乱,丝毫没有节日氛围。


大姨和老爸轮着打电话过来,让我赶紧回去过年,我没心思理他们,还在踌躇着要去找韩文珺。这事儿总不能拖着过年吧,一直迟疑到下午,再不出发就没时间了,才硬着头皮开车前往石市。


天空忽然飘起小雪,下得急促促地,像在催人快点走。


高速路上堵车的功夫,拨了他的电话。


他接了,因为用的是新号码,他不知道是我打来的。


“喂,哪位?”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一股磅礴的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堵得我难以呼吸。


“是,我”,我有些结巴了。


听出我的声音,他沉默住。


“新年好,先给你拜个年。”


“谢谢。”


“你干嘛呢?”


“在家,待着,你找我有事儿?”


“嗯,你有些东西没拿,我给你送过去。”


“什么东西?”


“是,书。”


“哦,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别的东西都可以扔,书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不吉利,晦气。”


“无所谓,我已经够倒霉了,也不差这点儿。”


“我在路上了,三小时以后到你家”,我直截了当,除非他能把我拒之门外,否则我去定了。


“你逗谁呢?大过年的,就别开玩笑了。”


“骗你干嘛,就你那几本破书,放我那儿,把我书架的整体风格都破坏了,又不好扔,不给你还回去,我恐怕连年都过不好。”


“我说你别逗了,大过年的,你来我家,是几个意思?”他怒气冲冲,看样子,是以为我要去找他“报仇”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你了,想见见。”


我没再扭捏,在我的感觉里,电话那头,他还是他,没有变。


他按了电话,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天涯巴士

第57章 救命稻草

短短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儿,都不是我能预料的。


其实没想睡她,但有时候不是你在推着事情走,而是事情推着你走。总要有个了断,像之前那样两边来回摇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就顺其自然,少点儿坚持,多点儿顺从。


我把她睡了,睡得莫名其妙,睡得还有些理直气壮。但并不后悔,或许潜意识里是把她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想借着她上岸逃生。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跟那小子断了,那条路,不好走,我也走不通。还是回归到原本的轨道,结婚生子,这毕竟是大部分人的宿命,平凡如我,又有什么资格逃避?


他又喝多了,打电话叫我去接他。


他有很长时间没出去疯玩儿了,但是人总是本性难改...

短短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儿,都不是我能预料的。


其实没想睡她,但有时候不是你在推着事情走,而是事情推着你走。总要有个了断,像之前那样两边来回摇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就顺其自然,少点儿坚持,多点儿顺从。


我把她睡了,睡得莫名其妙,睡得还有些理直气壮。但并不后悔,或许潜意识里是把她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想借着她上岸逃生。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跟那小子断了,那条路,不好走,我也走不通。还是回归到原本的轨道,结婚生子,这毕竟是大部分人的宿命,平凡如我,又有什么资格逃避?


他又喝多了,打电话叫我去接他。


他有很长时间没出去疯玩儿了,但是人总是本性难改,他还是太幼稚,思维不成熟,不能自我控制就是很好的证明。年轻是好事儿,还有大把时间纵情玩乐,我就不同了,到了而立之年,该收心了。想想之前各种约束他,不让他出去瞎混,其实是有违人之天性的,当然也根本管不住。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约束他,或者他再找个同样爱玩儿的人,跟着他一起浪?无所谓,跟我无关。


我是和她一起去接的他,故意这样做,没有什么比两个人同时出现更能说明一切。


他果然喝得烂醉,我知道他,即使再醉,脑子还是清楚的。看到她,他立刻什么都明白了,我不需要再安抚,也不想多做解释,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着他对我来一场狠狠的报复,因为换做我是他,也必然要大闹一场才肯罢休。


元旦之后,我向女方提出了结婚的要求,这是一个男人该承担的。那边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希望年前完婚。我父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已经十分稳定,反而不着急了,说想等到新房子装修好以后再结婚,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新房里举办婚礼,一方面他们感觉有面子,另一方面也图个吉利。


最后跟女方定了个折衷的方案,年前领证,婚礼等新房装修好后再安排。


之后的一两周时间,我忙着工作,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就跑回老家跟她见面。这样做,可以很好地躲过与他相处的机会,以免尴尬。我也一直提防着,生怕他突然跑来找我“算账”。但那天之后,他始终没有发作,只是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出奇冷淡。我倒是希望他一直冷漠下去,别再生什么事端就好。但我始终不敢放松,总觉得那小子在憋着什么大坏。


直到我另外找了房子,要从他那里搬走,他才肯过来跟我说上两句话,问我什么时候走,搬去哪里,不过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巴不得早点滚出去。


搬家那天,他坐在客厅,全程抱着双臂,呆呆地看着搬家师傅扛走一只只箱子。他没说话,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还是看出了一丝落寞和失望。


如果我退出这场游戏让他感到难过,我会因此而窃喜,那意味着在这场游戏里,赢的是我。不是得失心重,而是在这种事情上,输了,就输掉了一个男人的尊严,赢的人才可以举重若轻,甚至全身而退。


你问我心情如何?我一点儿都不“怀旧”,当我的东西被一趟趟搬出那个屋子,我感觉好极了,像是之前包裹身上的一层污垢,终于被清理干净,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压抑的心情也逐渐得到恢复。比起恋恋不舍,我其实更憧憬抹掉他之后的新生活。


可是他哪能轻易让你抹掉?


他说我欠他的,要我偿债。


我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说让我再“陪”他一次。


我知道他想要的可不只是“陪”那么简单。他不是想要从我身上榨取什么,因为,钱,他不稀罕,他也不会低劣地想维持肉体关系,那样做只会更加索然无味……他大概只是不想输,他想给游戏加时,再多纠缠几回,或许能改变结局?


反正我都随他,不让他痛快发泄一次,事情就没完。


我想不到的是,那小子心够黑,居然设了个花局,想拉我下水。各种迷魂阵都上了,最狠的是给我烟里、水里做了手脚,这简直是要往死里弄的意思。


我知道烟里的那玩意儿玩一次两次基本没事儿,水里的就不一定了,所以我只抽烟,不喝水。


他看我始终不拿杯子,就找了个机会强行把杯子递过来,看着我喝。


我说:“你就那么恨我?”


他愣住了,再次露出那种轻蔑的神情,说:“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恨?在我眼里,你就跟一只蟑螂没什么两样,看着恶心,想消灭而已。”


“就用这种方式?”“搞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什么好处,我不过是想为民除害,像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你要这么说,那是不是先除了你自己,世界才能太平?”


“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如果你觉得你不欠我,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来了,说明你还是心虚。江湖规矩,欠的债总是要还,说对不起都没用,想提起JB走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好,你说的全都对。如果这杯酒我喝了,是不是事儿就过了,是不是我们之间也就两清了?”


“是,你喝。”


我端起杯子要喝,刚送到嘴边,他伸过手来,捂住了杯口。


他摇摇头说:“算了,别喝了,老子改主意了。”


“为什么?”


“那里面的东西能彻底毁了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我不知道”,换我摇起头来。


我想当时即使他让我直接去死,我大概也会照做,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愧疚或怜悯,总之,我也有我要过的“良心”上的坎。


“韩文珺,你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丧,那是失败的斗士才会有的无力感。他起身,走了,我也匆匆逃离了那个魔窟。


这算不算他正式认输?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把一切统统放下,然后忘掉。


之后的日子没想象的好过,倒霉事儿一件接一件发生,让人应接不暇。


新租的房子是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开间,每月房租要五千多块,对我来说,有点儿贵,但因为急着住进去,就硬着头皮租下来了。新住处离公司近一些,离他远一些。


突然一个人住,还有些不太习惯。我其实挺怕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周围一安静下来,我反倒感觉暴躁,坐立不安,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因此每天尽量晚点儿回去,就把那当成一个睡觉的地方。


刚住进去一个礼拜左右,房东上门来说要涨房租,也是趁火打劫吧。虽然之前写了合同,但谁会为了这种事去打官司?租房淡季,合适的房子又难找,搬家又麻烦。无奈,只好忍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搬了家,就好像再也没见过他,每天在公司进进出出,居然连个碰面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老姚偶尔提到他,真会以为他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者,他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存在过。


老姚说他像开挂了一样,突然间工作热情高涨,也很出成绩,公司大老板还在高层会议上点名夸了他,明年升职加薪一定是没问题的。看得出来,老姚也非常欣赏他,还是想拉他入伙,非要让我去当说客。


我推辞说:“那小子脾气怪得很,我搞不定他。”


老姚不信,说:“你俩关系不是挺好吗,他不是挺听你的吗,咱公司女同事可都在传,说你俩住在一起,属于同居关系”,说着,他自己笑起来。


以前也常有人开类似的玩笑,我都是笑笑就算了。但是这一次,这样的玩笑显得极不入耳,倒像是一种反讽,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解释道:“我早就不住那儿了,搬了。”


“哦”,老姚略显失望,仍不忘调侃一句:“看来是分了,有第三者了吧?”


“您别逗了,别人瞎说没事儿,您要是也跟着瞎说,假的也成真的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这种玩笑,真心接受不了。”


听我这么说,老姚打了两句哈哈,不再扯淡了。他那个项目计划缩短开发时间,又要求我加快进程,我只好更疯狂地加班。


老姚承诺项目上线后会分一笔奖金给我。因为新房装修和婚礼都要花钱,手上积蓄不多,也不想父母负担太重,所以我对他的项目格外重视,甚至牺牲掉公司的一部分工作来干他那边的活儿。这么做太急功近利,也非常不道德,报应很快来了。


公司的一个产品突然出了大问题,损失了不少用户,更严重的是,给一部分用户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几个用户要联合追讨公司的法律责任,要求赔钱。


我是这个产品的主负责人,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出了差错也没有及时维护和补救,责任只能我扛。我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脑子一直是懵的。


公司的处理也很不留情面,老板发了全员信,我被点名批评,还被取消了年终奖。工作虽然保住了,但却岌岌可危,手上的项目分给了别人,同事们对我的专业也少了一份信任感。


那几天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一个人的时候,就烟酒不停,暂时的麻痹能让自己不那么苦恼。郁闷是个引子,会让人时不时回想起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他给我的那支烟,味道不好闻,但抽进鼻腔,却顿时解乏,心情莫名舒畅,那些久积在心里的烦恼像被风吹散的乌云,一点点,化开了。


这全是他的鬼把戏,我不能上当。我甚至会怀疑后面遇到的各种不顺利,也都跟他有关,即使不是他造成的,也是受了他的影响。越是这样想,越是心态失衡,抓狂得厉害。


我只能向她求救,半夜给她打电话,央求她能抽时间过来,陪陪我。


她问怎么了,我没说太多,只说想见她。大概我的含糊其词让她受到了惊吓,第二天一早,她就急匆匆坐火车来了。


我还在上班,就让她来公司附近等我,先随便逛逛或者喝点什么,中午一起吃饭。


到了午休时间,我电话联系她,她说她找好了餐馆,是附近评价最好的一家,让我直接过去。


那家餐馆是他最喜欢的,之前没少跟他一起去。担心会在那儿碰见他,公司的处分邮件他一定也收到了,不想让他看到我倒霉的样子,于是问能不能换个地儿吃饭。她说她把菜都点好了,就等我了。没办法,只好去。


见面之后,她急着问我出了什么事儿。


我说真没事儿,就是刚搬了家,老一个人待着,闷得慌,想跟你说说话。


她说不会吧,你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就把人叫来,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没有解释,也不想聊,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道该从哪儿讲起。我埋头吃饭,她不问了,也默默拿起了筷子。


没一会儿,背后传来一阵喧哗声,她用眼神示意我向后看。我扭头过去,看到他和几个同事正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座位而跟服务员交涉。我迅速把头转过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吃饭。


她不明就里,问:“那不是那天喝醉那小孩儿吗?”


我说:“是,我们一个公司的。”


“哦,原来是这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


她还是不解,以为我只是对人不够热情,说:“你们大城市的人啊,就这点儿不好,朋友间的关系太冷淡。”


我说:“你快吃饭吧,我一点钟还要开个会,吃完饭就得赶紧回公司。一会儿我把钥匙给你,你直接去家里等”。


她说好。


那伙人的声音消失了,再转头去看,人已经走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座位还是因为他看见了我,也想回避我。


匆匆扒了几口饭,把钥匙交给她,跟她交代清楚详细地址,就又回了公司。上面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安排给我,干了些边边角角的活儿。因为她在,下午的时间才没那么难熬,有个盼头,心安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她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还买了米和菜,做了一顿家常晚饭。


晚饭时,依旧没有聊起那些难堪事儿。电视开着,她边吃边看热闹的综艺节目,说点儿明星八卦,时不时跟着电视里的人咧嘴傻笑。人跟人真不一样,有人就能很简单地获得快乐,有人就不能,无论何时何地,内心都常布满阴霾。


吃完饭之后,又和她做爱了,做了很长时间,像已婚夫妻一样,肆无忌惮又游刃有余。反正关系已经非常确定了,再过几天,就要正式领证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做够了,做累了,趟在床上抽烟,才有了说话的冲动。聊起来最近的各种不顺利,什么租房被坑,工作出差错,我尽量夸大挫折,想换得她的安抚。


她躺着我怀里,静静听我说完。我以为她会好好宽慰我一番,没想到她反而有些不屑地问:“这点事儿也能让你不开心?”


“这些事儿还不够闹心的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结果都是些小事儿。”


是啊,都是小事儿。我自认为是一个强者,怎么能轻易被这些“小事”击垮?那也未免太低级了。我试图更深入反思,突然领悟出,一直让我情绪低落的,或许并不是这些事儿,也许是他。


我以为我能全身而退,谁知道他早就已经长在了我身上,脱离和他的关系,就像斩断自己的筋骨,那种痛不会马上发作,但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让人饱受折磨。


“哎,我是倒霉透了,倒霉倒得我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我继续替自己辩护。想维护做为一个男人的面子。


“没关系,谁的生活没有波澜呢。租房被坑了,可以换房子,如果工作实在难干,也可以换工作啊,你懂技术,工作应该不难找啊。”


“不好说,快过年了,合适的岗位不多。”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就先辞职,把房子也退了,回家待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想工作了再回来找,反正我还有工作,我赚钱给你花。”


“那我不成了吃软饭的了吗。”


“不会的,只是暂时的。”


她像是正经出主意,又像是在撒娇,但她的话给了我一个提示,那就是逃离当下的环境,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心里有瘾,想戒除,必须避开一切诱惑,清静了,也就自然淡了。


头脑一热,真的决定辞职回家。反正做着也不开心,又没有年终奖,何必难为自己,何况老姚还会付我一份工资,勉强够用了,一切等过年后再重新开始。


这样想着,又紧紧抱住她,抱住了我的救命稻草。


天涯巴士

第56章 说散就散

如果我没有拿到那张化验单,如果当时就被医生宣判了,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才二十几岁,人生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始,会害怕,遗憾?还是会后悔?


好几天,脑子里不停复盘那个等结果的过程,当时的心情,怎么说呢,有生之年绝少体会吧,经历过才知道,紧张惊恐到极致是他妈的平静。


然而后怕这种情绪它是不平静的,它让人手心冒汗,让人连续几个晚上做奇怪的梦,甚至让人产生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怀疑,怀疑是不是医院误诊了,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是真的病了,不明原因地发低烧。吃了退烧药、消炎药,不见好。


大姨甚至开始唯心论了,问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没去,就前两天去了趟医院。”...

如果我没有拿到那张化验单,如果当时就被医生宣判了,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才二十几岁,人生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始,会害怕,遗憾?还是会后悔?


好几天,脑子里不停复盘那个等结果的过程,当时的心情,怎么说呢,有生之年绝少体会吧,经历过才知道,紧张惊恐到极致是他妈的平静。


然而后怕这种情绪它是不平静的,它让人手心冒汗,让人连续几个晚上做奇怪的梦,甚至让人产生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怀疑,怀疑是不是医院误诊了,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是真的病了,不明原因地发低烧。吃了退烧药、消炎药,不见好。


大姨甚至开始唯心论了,问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没去,就前两天去了趟医院。”


“你去医院干啥,生什么病了?”


“没事儿,可能是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


“早跟你说了,外面的饭少吃,没一家干净的。”


随后,大姨发表了长达约半个小时的对不良商贩尤其是外卖的痛斥,并猜测我可能得了肠胃炎或者慢性食物中毒,也有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免疫力低下。


我说没错,餐馆的饭菜太垃圾,还是家里做的油闷大虾最好吃。


一听这个,大姨就像得了妙方一样,立刻吩咐大姨夫去买虾。


元旦那天,大姨夫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当然少不了油闷大虾。


吃了油闷大虾,果然就不烧了。


大姨说,看吧,你就是胡吃海塞闹的。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想明白了,什么是幸福,幸福不就是还能安安稳稳坐在饭桌前剥个虾吗,还能是别的什么?反正我决定了,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改了,再也不会乱来了,任何人,哪怕他有着维纳斯一般的躯体,都不值得我承担这样的风险。我要是死了,油闷大虾,谁来吃?


惊恐症退散以后,我决定去喝个酒庆祝一下。对,只是喝酒,没别的。


晚上吃完饭,我去了一家意大利酒馆,还算高档,酒也不错。


人不多,点了几样,很多样,挨盘喝着。没有乱糟糟的男女,没有吵闹的音乐,谁也不想联系,就悠闲地喝酒,想喝到什么时候喝到什么时候,喝着喝着,心情就开朗起来。


我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店员来催我,说他们要打烊了。站起来的瞬间,心想坏了,有点儿站不稳,知道自己喝大了。勉强晃悠着出了店门,刚迈出门口就摔在了地上。


店员跑过来问,你家住哪儿,你家人电话多少。


我报了韩文珺的手机号。


店员回到柜台,用座机给他打了电话,我只看见他说话时皱着眉头,听不清在说什么。


之后,店员把我扶到店里一处休息区的沙发上,说:“你家人一会儿就来。”


我后来睡着了,被推醒的时候,他就在跟前站着,裹得像个傻逼,居然还围了一圈毛线围脖,应该是新买的,之前没见他戴。过。不光他一个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的,戴着同款式的围脖,正瞪眼看我。


“怎么又喝醉了?”韩文珺的嘴埋在围脖里,以至于这句话像是穿越了空间冒出来的,似是而非,非得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别问那么多了,先带他回去吧,这么晚了”,女的拽了拽他的胳膊,同样把嘴埋在围脖里。


我瞬间弄懂了情况,知道自己又被骗了。我喝酒就这点儿不好,再醉,也不糊涂。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瞬时跌入谷底。如果当时我的手上恰好有一把枪,那我一定开枪,毫不犹豫,不是朝他开,就是朝我自己开。毁灭世界或毁灭自我意识,都能结束这一切。


他俯下身来试图把我背在身上,我用力推他、踹他,想让他滚,但像打在棉花上。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句“你滚”,声音大概很大,以至于躲在屋里的店员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就是不滚,继续来拉我的胳膊,很轻松就把我扛在了肩上。


外面很冷,他的背弓得厉害,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胃里的东西在晃,像要冲破胸膛。


我还很清醒,以至于还能回忆起刚认识那会儿,喝完酒,他也是这样背着我。那次,没有跟着一个女人。


我可能哭了,在他肩上,我可能是扯着嗓子哭的,我不清醒了,记不得了。反正第二天醒来,我的嗓子是哑的,眼睛是肿的。


第二天醒来,大概是下午一点多。家里没有人,安静得很。我走到客厅了,站了一会儿,挂钟的走针声太清晰,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房间被收拾过,我想喝水,却找不到自己的杯子。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一口气全喝了,很凉,但还不过瘾,又喝了一罐。


坐在沙发上,不停打嗝。我并不生气,真的,反而觉得无比轻松,想笑。想笑是因为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不过还是那个我,可以很快喜欢上一个人,爱到不行,但也可能下一秒就没感觉了,就不爱了。不爱了,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自己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我知道自己烂得像坨屎,但即便这样,我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很多人,我可以很轻易地发现人们身上的诸多弱点,特别是他们人格上的漏洞,然后偏执地认为他们连屎都不如。当然,我不会表露自己的这些想法,没人知道我内心有多清高。韩文珺,我已经不是看不起他了,他的存在就像我写过的错别字,特想用涂改液抹掉。说来也有些奇怪,那个你一直以来有点儿崇拜的人,那个让你放低身段去仰视的人,突然有一天,他垮了,在你心里他什么都不是了,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对他小心翼翼了,你甚至连尊重他都大可不必,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下等人、像看垃圾一样看待,非得如此,才能弥补此前给予的过度倾慕。


我不打算跟他谈,他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但我也不打算放过他,不喜欢的东西就得扔,扔之前还要尽可能销毁,让他彻底变成垃圾,一点价值都不留。


他没有回来过夜,跟那女的在外面开房了吧。随他。


睡不着,打了半宿游戏,因为隔天要上班,勉强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


到公司后,先后去他工位看过几次,他都不在,直到将近中午时,他才出现。他一进公司大门,我就看见他了,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围着前一天的围脖,背了一个双肩包,一张扑克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没刮的胡子和蒙在脸上的一层油,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显污浊。


我冲到他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很大声地说:“你小子还舍得上班啊!”


他吓了一跳,满脸错愕。


我又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问:“干爽了吧。”


他知道我在戏弄他,拨开我的手,吸了下鼻子,低声说:“别闹了。”


他走到工位上,我也跟了过去。他一坐下,我就替他宣布开了:“大家快恭喜韩文珺吧,单身狗逆袭,人家要结婚了。”


周围的几个同事很配合地鼓起掌来。


“好事好事,帅哥单身才是暴殄天物呢,到时候别忘了给大家发请柬啊。”


“准备在哪儿办事儿啊?”


“女朋友长什么样?”


“这么大的喜事,还不快给大家发红包。”


同事们你一句我一句,韩文珺一直尴尬地摆手,说着“还没定,还没定”。


一个爱开玩笑的同事起哄:“真结啊,不是说文珺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吗。”


“去你的”,他条件反射,立刻反弹:“谁说的,我找他去。”


“都这么说啊,不是说你们俩是一对儿吗?”同事瞅了一眼我,嘻嘻笑着。


我假装被这个玩笑震惊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他妈谁说的,我找他去!”同事们哈哈大笑。


闹过一阵儿,我就回自己工位上了,无心做事,无聊地刷着网页。临近中午,他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我在找房子,最晚下个月搬走。”


我回说:“好,我不急,你慢慢找。”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他主动说要搬走,还是像挨了一拳。难道不是应该我先开口吗,应该我叫他滚才对。


之后的一段时间,没什么交流,他平时兼顾公司和老姚两边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常常晚上十一点后回家,到了周末就又回老家会女友了。我这里对他来说,不过成了一个临时睡觉的地方。我偶尔自己出去喝喝酒,看看电影或者话剧演出什么的,其余时间就宅在家里打游戏,没有牵绊,又恢复了自由。不去琢磨那些糟心的事儿,就是等着,等着他彻底滚出我世界的那一天。


那天其实很快就到了,快得我有些措手不及。大晚上他在收拾东西,叮叮咣咣吵个没完,我走到他门口,看到他屋里摆满了箱子,他正把书架的一些书扔进箱子里。


“你,你找到房子了?”我站在他门口,几天没有说话了,开口竟有些结巴。


“是的,明天就搬。”他背对着我,弯腰打开一个行李箱。


“搬哪儿?”


“公司附近。”他没再说话,快速整理着。


等到周末,搬家公司过来。工人们陆续把他的东西往下搬,他也跟在后面,时不时指挥一下。我原本待在自己房间里,但是担心他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搬走,就坐到客厅里,监视着一切。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原本平静的内心渐渐不再平静,一段生活到最后,整理出来的不过是几个箱子。即便所剩无几,你想伸手去抓,也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一个箱子被两个工人合力抬出去,他嘱咐他们要轻点放,然后转身,把钥匙递给我,笑了笑说:“走了。”


是的,他笑了。这混蛋无所谓的态度立刻激怒了我,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打在他的手上,钥匙飞出去很远,撞在家具的玻璃窗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被吓到了,先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愣住。


“韩文珺,你他妈欠老子的,知道吗?”我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强装平静。


“欠你什么,说吧,多少钱?”


“钱你妈逼,你欠老子的是他妈良心。”


他低头不说话。


我还想数落他几句,却失语了,那一刻,感觉心里有天大的委屈。


工人上来催他走,他应答着,拎起自己的包,转身走了。


空气开始变得凝固,我感到呼吸困难,狂躁症又发作了,无处发泄,嚯的一声掀翻了茶几。


茶几在地上滚了一圈,随之倾覆的是茶几上的零碎,还有一个信封。我捡起信封,发现里面是两万块钱。


这是他的报偿,算什么,分手费?我去他妈的!


他像是听到了我的话,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他发来一条信息,说:“欠你的,我还,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想很久,事实上,那个计划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了,不需要复习,于是我很快回复了他:“再陪我一次。”


他答应了。


我跟M打好招呼,说会带他去M的别墅聚会。别墅聚会,就是几十个人一起玩儿的局,玩儿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还会玩儿嗨的。M不希望带陌生人入局,但他不知道我们分了,以为他彻底由直变弯,也对他有一些好奇,就发了邀请。


有人说,人想往上走很难,多少个日夜奋斗都不一定能前进一步,但要往下走,一秒钟就能实现。我虽然年轻,但也可以算看惯人生百态,对一些东西有天然的抵抗力。但这样的抵抗力,其他人不一定有,包括他在内。我就是想拉他进泥沼,让他的人生蒙灰,甚至毁灭。


我跟他说你再陪我疯一次,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购销。


他就跟着我去了M的聚会。


跟M打过招呼,我拉他坐在别墅客厅的角落里。


来的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有些人一来,就直接钻进了卧室里。M的别墅,只有客厅是“人”待的地方,卧室不是,“人”只要一进去卧室,就都变成了野兽,变成了牲口,彻底被自己的欲望所奴役。


显然,M对他更感兴趣,顾不得去招呼那些花枝招展的客人,时不时溜到我们跟前,跟灰头土脸的韩文珺搭讪两句。


他还是很局促,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些什么。但他显然也被进进出出的新鲜面孔所迷惑,看到真正长得好看的,也会愣愣盯着,目不转睛。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里面掺了点东西。


他接过来,凑在鼻底闻了闻。然后点燃,大口抽了起来。那东西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了,令人感到愉悦,也令人感到不安。


他连抽了三根,还问我:“这是什么烟,为什么那么香?”


我说是德国烟,新出的。


他去了趟厕所,从厕所回来,脸色难看。


“我艹!这帮孩子在里面干嘛呢?太吓人!”


大概是哪间卧室没有关门,把他惊到了。


我笑起来,说:“你喜欢也可以加入。”


“滚!”


“你让我来不是为了让我大开眼界的吧?”


“别多想,就是想让你陪我玩儿会儿。”


我把给他准备的饮料递给他,当然同样加了点儿东西。他端起杯子,不喝。他舔了舔嘴唇,转过头,定睛看着我的眼睛。


“你,真想我喝了它?”


“喝不喝在你,不在我。”


“你就那么恨我?”


“我不恨你,你不值得我恨。”


“搞死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我没想搞死你。”


“那这个又算什么?”他晃着手里的杯子。


“一杯饮料而已。”


“我喝了,我们之间就清了?”


“清了。”


他把杯口放进嘴里,扬手喝了起来。我突然有点儿反悔,有点儿害怕,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你别喝!”


“为什么?”他放下杯子,故作茫然。


“里面有东西。”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喝?”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知道的,我始终还是对他下不了狠手。


我说:“韩文珺,一开始,我以为这个游戏最后是我说了算。没想到这次会玩儿成这样,你赢了。”


天涯巴士

第55章 有备而来

我骗了他,元旦想过来玩儿的不是我爸妈,而是她。


她说想让我带她去爬爬山、逛逛胡同。


我说抱歉,我可能得加班。


她说没关系,那就不去玩了,我陪着你加班吧。


我说我有可能会被调去外地出差。


她沉吟一会儿,说其实我本来还想让你陪我去趟医院的,之前老戴美瞳、戴隐形眼镜,有点儿干眼症,想去医院瞧瞧,你要真没空也就算了。


她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推了,毕竟她是有正事要办,这个小忙,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应该帮。只好连忙说,行,你来吧,我跟公司请假,不加班了。


他问我能不能陪他去趟香港,不敢说实话,只好骗他一次。其实也不是不敢吧,是实在不好意思了,曾经跟他拍着胸脯保证过...

我骗了他,元旦想过来玩儿的不是我爸妈,而是她。


她说想让我带她去爬爬山、逛逛胡同。


我说抱歉,我可能得加班。


她说没关系,那就不去玩了,我陪着你加班吧。


我说我有可能会被调去外地出差。


她沉吟一会儿,说其实我本来还想让你陪我去趟医院的,之前老戴美瞳、戴隐形眼镜,有点儿干眼症,想去医院瞧瞧,你要真没空也就算了。


她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推了,毕竟她是有正事要办,这个小忙,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应该帮。只好连忙说,行,你来吧,我跟公司请假,不加班了。


他问我能不能陪他去趟香港,不敢说实话,只好骗他一次。其实也不是不敢吧,是实在不好意思了,曾经跟他拍着胸脯保证过,会把这个事情处理妥当,没想到一直拖了那么长时间,眼看越来越理不清楚。


我很明白的一点是,问题的根源不在别处,而在我这儿,因为自己的摇摆不定,过度透支了两个人的感情,也绑架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同时往两个方向走,不做出抉择,意味着寸步难移,或者逼疯自己。我选哪个,怎么选?我担心事情越来越失控,也许这次她来,能够找个合适的机会弄清楚。


他去了他姨家,或者去了他爸那。走得很匆忙,出门时只拿了几件衣服,我也没听清楚他临走时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时他脸上丧丧的,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


有好几天见不着他人,听说跟公司请了个长假。想着可能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又想着无论他是去大姨家还是去他爸那,总归都有人照顾他的吃喝,生活肯定比跟我在一起更舒坦,也就没有发信息打扰他。加上平时工作忙,还要抽时间做老姚的产品,实在顾不上联系他。不要说晚上。晚上仅有的一点时间,还得发微信跟那位“对象”汇报一天的行程,聊聊闲天。如果故意不回,那位一准会打电话过来问罪,很怕她又跟我哭哭唧唧,因此,能应付的也就应付了。好在聊的多是些闲话,说几句也就各自睡了。


几天忙碌又清净的生活,让我欲望轻减了不少,倒也自觉畅快。


元旦放假前一天,快到下班点儿时,我妈突然打来电话,说知道她要来找我,嘱托我好好招待人家,还说要给我打几千块钱,让我给她买衣服。


我说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他们操心,坚决不让她打钱。我妈就顺嘴说了一句:“那行,钱就留着给你们办婚礼用,想什么时候办,你们商量一下,到时候订一个好一点儿的酒店。”


没等她说完,我把电话挂了。好像挂了电话,就能真的中断了他们这个念想。


说好的元旦当天来,她突发奇想,提前一天出发了。刚挂掉我妈的电话,她就打了过来,说快到火车站了,让我去接她。


非常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大老远跑过来,又是奔我来的,再不爽都得好好招待。于是,一下班就往火车站赶。


地铁人特多,上车的时候,我的双肩包差点被车门卡住。好不容易上了车,后背靠着车门,胸口贴紧着前面的人。那是个年轻男孩,他正把自己的女朋友搂在怀里,生怕女朋友被人挤坏了。


车一晃动,他就直往我身上靠,他的屁股好像很有弹性的样子,时不时蹭下我的鸡B,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闷热。


我正失神时,听见男孩跟女孩低声耳语:“咱还是去我那儿吧,干嘛非要去酒店,乱花钱。”


女孩有些娇嗔地说:“才不去你那儿,跟猪窝没什么两样,去了还得我收拾。”


我不自觉地笑起来,顺便想象着那男孩的房间会脏乱成什么样。不过笑不过两秒,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她来了,住哪儿?


肯定不能去我那儿,有段时间没收拾了,房间嘛,跟猪窝没什么两样。还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来得及收起来。坚决不能去我那儿,得马上给她订个酒店。


赶上假日,酒店很难订。我打开手机里的预定软件,翻了一遍,果然,稍微像样一些的就全部订满,只剩一些犄角旮旯不知名的小酒店还有空房。那种酒店我知道,脏倒是其次,安全是个问题,半夜往门缝塞小卡片的现象特严重,根本不适合女孩儿一个人住。


划着手机,在各个订房软件上翻找,希望能侥幸捡个漏,无果。期间又倒了两次地铁,才到了火车站。


她已经在站口等着了,按照她发的位置找过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散着头发,脸上的妆有点儿浓,正扬着头左顾右看。


“韩文珺!”


她看见我,喊着我的名字,冲我挥手。我也冲她挥了挥手,停在原处。


她拖着一个很大的拉杆箱,飞一般朝我奔过来。


两个人都不知道再说点儿什么,相视一笑。明明天天聊天,还时不时打个电话,但几天没见着真人,见面却仍然会有些不自在。


我伸手拉过她的箱子,说,咱们走吧。


她说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我要知道去哪儿就好了!


“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你还没吃吧?”


“没有。”


“那行,那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去。”


“好呀好呀,我要吃好吃的”,她拍手作欢喜状。


住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又要考虑吃的问题,伤神。脑子里不停搜罗着好一点儿的馆子,说好了要“好好招待”,必然不能太寒碜。


她步伐轻快,牵着我的衣角,像一颗弹球一样蹦跳着,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实在兴奋不起来。


带着她,又钻进了地铁,还好返程方向没那么挤。座位上仍坐满了人,我和她隔了大概两三个人的距离,站在车厢里。我掏出手机,开始在软件上查找,想找到一家合适的餐馆。


过了一会儿,叮叮叮叮,我的手机提示收到新的微信。打开,是她发过来的。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来?”“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啊,真是个准确到可怕东西!


我扭头看看她,她也抬头看看我,尴尬地笑了。我靠近她,不找馆子了,学着那个男孩的样子,单手将她的肩膀揽在怀里,轻声说:“最近加班比较多,挺累的,你来了,我高兴啊,没有不高兴。”


她又仰头看我,她那双眼睛,哪里像有什么干眼症,分明湖水一般。


她环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几个坐在座位上的人转过头来瞅了我们一眼。我的脸大概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当众和一个女人这样拥抱,美感不足,猥琐有余吧。我把头埋了埋,听见身后,她那只硕大的拉杆箱随着车厢的抖动而肆意摇晃。


没有去什么特别的馆子,出了地铁,我们就在商场里的一家港式餐厅吃了点儿。我说今天就先凑合吧,明天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烤鸭或者日本料理,你定。


她说不用破费,这家就挺好吃,超好吃,十分好吃!说着,眼睛眯成一道线。


我说我没有订到酒店,可能要委屈你,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了。


她说没问题。她说你不是跟别人合住的吗,过去住,方便吗?


我说那是房主,那孩子过节回家了,所以,就我一个人。


她没再问了,低头快速吃掉了一碗面。


拖着行李,回到住处。进门前,我让她在门口等一下,我说我得先进去收拾收拾,里面实在太乱,无处下脚。


她说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帮你整理一下。


“不方便,不方便”,我一边转动钥匙,一边把她挡在外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该不会有个女的在里边吧?”


“想什么呢,哪来的什么女人,都是些男人用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又像想明白了什么,说:“男人用的东西,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总之,你在外面等会儿就是了。”


进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散落在各地的东西收进柜子,把堆在沙发上小山一样高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还有我的被子,也从他的房间里搬回到自己床上。之后把每个卧室的窗户打开一个缝儿,好让冷空气冲淡整个屋子里令人可疑的气味。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认安全后才让她进屋。她以为抓住了我什么把柄,一直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打量着我,嘴上憋着笑。


“你老笑什么?”


我一问,她笑得更厉害,脸上的肉都颤起来。“我猜到你在藏什么了。”


我一惊,“什么?”


“肯定是毛片!你们男的都爱看那个。”


“毛,毛片?”我被她的神回答逗乐了,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毛片。你可真聪明。”


她去洗漱了,我把电视打开,找了一部热播的电视剧。当红的小明星在演一些家庭琐事,浮夸的台词和不合逻辑的剧情,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倒真不如毛片好看。用他的话说,“这种东西,傻逼才看”。这小子到底去哪儿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他要是知道我带个女的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闹。


她洗完出来,换上一身家居服,脸上也卸了妆,看起来反而更加干净清爽。她拍打着脸上的乳液走到沙发前,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不禁叫起来:“啊,你也在看这个?这片儿可好看了,我一直在追。”说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腿紧挨着我的大腿。我打了个喷嚏,窗户透进来的冷空气降低了房间的温度,有点冷了。


我走去卧室,关上窗户,回来时只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剧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又折回去,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刷困了,就扯过被角,小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人进来了,高个子,像是他。也不说话,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腰压得低低的。


他不说话,我就很忐忑,以为他在生我的气或有什么伤心事。想伸手去拍他,问一句“你小子又怎么了”。手伸出去的一刻,醒了。


她正坐在我旁边,攥着我的一只手,用近乎慈祥的眼神望着我。


“电视剧演完了?”我起身坐起来,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嗯,演完了。”


“那你差不多就睡吧,我去外面沙发上睡。”


没等我动,她就贴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往我怀里钻。我抬头的瞬间,看见那个背影,悠悠地闪了出去。


“又怎么了”,我低声说着。


他不回答。


她也不回答。


她整个人瘫软在我的身上,变成了一只猫,等待着我的抚爱。那久违的几乎就要忘掉的对待女人的技巧瞬时回到脑子里,我揽过她,像放飞一只风筝,一点点牵引,又像处理一块新地,一点点开垦。


我想她大概是有备而来,带着她保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操,用一种近似献祭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把我拉进了她的阵营,也摧毁了我的中立态度。


深夜里,早晨醒来还半梦时,一次又一次地做了。终于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她,兴致颇盛,女人是水,她任由自己流淌成一道小溪,我浸润其中,看不到岸。


醒来,觉得饿了,她就去厨房弄些吃的。吃饱了,再继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一件事能让你还有活着的感觉,那就是做爱。一连两天没有出门,甚至话都很少说,只有做。她贪婪地向我索求,我则深陷于她的温暖,像陷进一片沼泽。


天涯巴士

第54章 HIV

没过几天,老姚就跟我挑明,说他在外面弄了一家公司,想拉我入伙。他信誓旦旦,说业务前景十分看好,一旦事成,兄弟们一起发财。


有关这个事情,我其实早就想到了,也早就有了结论。他做他的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作为朋友,我尽我所能帮他,但是他的业务我不会掺和,更不会入伙。倒也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节操,一来我没有那么渴望所谓的“成功”,对他画的饼不感兴趣;二来,近期不明缘由地对他这个人心生厌恶感,不想再有更深入的交往。


我把我的决定跟老姚说了,他也实在不好强拉,只好作罢。又说他那缺一个产品技术的负责人,问我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推荐。我立刻想到了韩文君,想到他在业务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但凭他的...

没过几天,老姚就跟我挑明,说他在外面弄了一家公司,想拉我入伙。他信誓旦旦,说业务前景十分看好,一旦事成,兄弟们一起发财。


有关这个事情,我其实早就想到了,也早就有了结论。他做他的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作为朋友,我尽我所能帮他,但是他的业务我不会掺和,更不会入伙。倒也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节操,一来我没有那么渴望所谓的“成功”,对他画的饼不感兴趣;二来,近期不明缘由地对他这个人心生厌恶感,不想再有更深入的交往。


我把我的决定跟老姚说了,他也实在不好强拉,只好作罢。又说他那缺一个产品技术的负责人,问我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推荐。我立刻想到了韩文君,想到他在业务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但凭他的性格,难有很大的出头机会,而且他刚买了房,手头缺钱,不如跟老姚合作,挣点外快也是好的。


韩文珺不大喜欢老姚这个人,但是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跟着老姚干,也就占用他一些业余时间,每月的收入几乎能翻倍,老姚还许诺给他一部分股份,没准以后公司起来了,他真能跟着发大财呢,何乐不为?


韩文珺跟老姚的合作算是定下来了。开始的几天,他下班后都去老姚那加班,忙到很晚才回来。我知道韩文珺是个很能吃苦的人,这点艰难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后来那边的工作慢慢捋顺了,他才能稍微轻松起来。


临近元旦假期,公司的同事们又开始张罗着结伴旅行。我问韩文珺想怎么过,他也拿不出主意,老样子,就说随便,怎样都行。


“那你陪我去趟香港吧,想过去吃碗拉面,顺便买点东西,”我提出一个建议。


他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只无聊地打趣:“吃拉面干嘛跑去香港吃,兰州拉面才正宗。”


“别废话,就问你去不去?”


“太花钱了,去一趟随随便便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你不是有兼职吗,怎么还喊缺钱?”


“可我要还房贷啊。”


“不用你出钱,我付。”


“得了吧,老子还没寒碜到那份儿上。”


实在受不了他唧唧歪歪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冲他喊起来:“你他妈能不这么事儿逼吗,没劲透了!”


看我有些不高兴了,他才说:“倒也不是钱的问题,元旦我爸妈可能要过来,估计得陪他们玩儿两天。”


得,这次的出行计划又泡汤了。


“那你早说啊,我好做别的安排。”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想跟他一起过,除了和他在一起,也就想不到其他更令人振奋的计划了。


“要不,我带你们玩儿吧,二老想怎么玩儿,我给你们当导游,免费。”不死心,我试探性问问他。


“不用了,你在,他们反而不自在。”


果然,他想都没想,很干脆地就把我给拒绝了。我窝在沙发里生闷气,电视里在播国内新闻,女主播干巴巴地陈述着一起社会事件。他装作很认真在听,自顾自发表两句评论,试图转移话题,蒙混过关。继续不理他。


“你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回你姨那儿了,大过节的,不如你去看看他们或者带他们出去旅个游什么的。”见自己的方法不奏效,他才又替我想出一个过节的“好”计划,还真是周到啊。


他这么一说,我倒无言以对了,因为他说的没错,我是应该回去陪陪他们二老了。想着抽时间给他们打个电话安排下行程,可没等这个电话打出去,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了我一记暴击。


圣诞节,周五,又降温。


下班时间一到,公司里几乎就没人了。韩文珺不用加班,早早地关了电脑,招呼我走人。他说想吃火锅了,我说大过节的,哪儿哪儿人都多,不如我们自己回家弄。于是顶着大风,跑到附近一家超市买了一堆食材,挑了两瓶不错的红酒。回到家已将近九点。


反正第二天不用上班,又是节日,敞开了多喝一点也没关系。喝到将醉,手机响了。没想到是M打来的,看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亮起,猛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心想这老家伙不会又寂寞难耐想找人排遣了吧,他身边那些小男孩怕不是都吃饱喝足作鸟兽散了。没有理他,直接摁断。


隔一会儿,再次打过来。我拿起手机走到卧室阳台,接了。


“喂”,我把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他声音十分低沉,没有半句寒暄。


“听说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会儿在干吗?”他继续绕弯子。


“在吃饭啊,不然还能干嘛。”


“看来还没听到消息。”


“什么消息,到底什么事儿啊?”我有些不耐烦了。


“张旭文,没了。”


“什么?”


“HIV,发病不到一个月。”


我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那么一两秒钟,只听到窗外的风呼呼作响。


他清了清嗓子,用几近严肃的语气说:“我建议你,有时间去检查一下。”


这个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波澜,奇怪地是,我的内心竟也是毫无波澜,我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心来去思考,努力想让这件事进到脑子里,心里,去辨别,去分析,却始终无能。


一个瞬间,脑子里快速闪现出一个面孔,这才把“张旭文”这个名字跟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对上号。只在一次聚会上打过罩面,知道他在我之前就跟M认识了,他们在一起玩儿过一段时间。


他死了,HIV,那就意味着M以及M圈子里的所有人都该人人自危,我也不例外。


“喂”,我有些结巴:那你,你没事儿吧?”过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


“今天刚拿到结果,我是没什么问题,已经打了一圈电话了,建议你也去查一下。”


不知道对话是怎么结束的,电话挂了,我还站在阳台上发愣,直到韩文珺跑来叫我。


“谁的电话,打这么久,还神神秘秘的,饭都不吃了。”


“没谁,我爸。”


缓过神来,才感觉到从窗缝渗透进来的冷空气,冰凉刺骨,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该不会真的HIV了吧?


回到饭桌上,看着满桌子的菜,剩在杯中的酒,只觉得胃内饱胀,再也吃不下喝不进任何一点儿东西。脑子特乱,思维彻底失控,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该干嘛,能干嘛。韩文珺在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呆坐了一会儿,就扔下筷子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感觉心跳地厉害,会不会这次真的就中标了,才二十几岁,还不想就怎么死掉,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怎么轮也不该轮到我身上……各种不确定,伴随着不甘心以及懊悔、害怕,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盘算着哪一天去医院抽血检查,又害怕那个真实的结果带来终结自我的命运。


辗转了很久,始终难以入睡。他过来抱我,我把他一把推开,他抱怨我喜怒无常,自己翻身睡去。听着外面狂风呼啸,感觉自己这副皮囊如同风浪中的一艘破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这一次,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做自我厌绝,觉得自己脏透了,臭不可闻,又联想到他,万一他无辜中招,那我可就成了一个大大的罪人?想到这里,恨不得找个无人的角落,狠狠抽自己一顿。


第二天,把床上用品统统换掉,用过的杯子、餐具反复清洗。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害怕,怕会传染,不敢再用家里的杯子喝水,叫来一箱瓶装水,吃饭不敢动菜,简单吃了几口。即便这样,仍然坐立难安,偷偷在电脑上、手机上疯狂查询有关HIV的各种东西,越查越慌。他在房间来回进出,发出的动静让人烦躁,感觉透不过气,想逃出去。也没什么合适的去处,最后决定一个人去酒店待着,想静一静。


跟韩文珺说要回大姨那儿,出去找了家酒店,订了最顶层的一间房,没别的,就是想离地面离人群越远越好。


关紧门窗,拉上窗帘,大概只有留在黑暗里才能获得救赎。强迫自己不去担惊害怕,一切不是还没有结论吗?尝试着看各种电影、看A片,边看边撸,想对自己进行一次大清理,把体内的欲望与肮脏清除干净。


勉强拖过周末,等到周一,是该去医院验血的日子,跟公司请好假,却始终不敢出门。不是拖延,是真的不敢,我知道只要去验血,等来的将是百分之五十的好消息,百分之五的坏消息,一旦是坏消息,就意味着百分之百的一个结局。


就这样挨过一天,等来第二天,第二天依旧提不起勇气,再挨一天。手机关机,不见天日,假如末日来临该多好,就可以痛快结束无尽的纠结。一直拖到元旦前一天,知道不能再回避了,怀着一份侥幸出了门。


先在楼下的商场买了墨镜和帽子,把自己武装一番,之后打车去了最近的疾控中心。


人很少,办了手续就去了采血室。抽血时,抖得厉害,完全不能自控。医生抬头看着我,一双细窄的眼睛,那凝视让人无比心虚。


他冷冷地说:“来我这儿的都是好皮囊,你们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害怕的一天。你怕什么,早干嘛去了?”


我一句话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把胳膊向前送了送,任由他摆布。


他在我胳膊上用力拍了两下,针头嗖地一下钻进血管。


生死就在这一下子,结果已不由人掌控,突然间,就什么都放下了。


“医生,什么时候拿结果?”我按着酒精球,透过我的墨镜,试图从他的脸上他的回答中获得一些警示。


“下午两点。检验结果都放在外面桌子上,要是没你的,进来找我。”


“没有的意思是?”


“阳性”,他又抬起头,瞅了我一眼,随即用有些戏剧性的语气说:“但也不一定,也有其他情况,要具体看。”


“桌子上有结果,就安全,是吗?”


“那也不一定,要具体看。”


看样子他已经不大愿意再对一个疑似病人的人多说什么了,我只好从采血室退出来。


在大厅的椅子上空坐着,一分一秒数时间,等着拿结果。从差不多一点开始,就每隔一会儿跑去放结果的桌子上看一看,什么都没有。又开始胡思乱想,冒冷汗。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护士才把结果放在桌上,只有单薄的几张纸。一个男孩冲在我之前去查结果,那沓纸拿在他的手上,我站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他每翻一页,我都努力搜索着纸上的名字。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阵狂喜。


抽出自己的那份结果单,看了很久,不敢确定,捏着去找医生。亲耳听到医生说“你没事儿”,这才彻底放心。


走出疾控中心的大楼,把结果单撕了个粉碎。没有留意那个比我还着急的男孩究竟拿到的是什么结果,但愿他安全。


街上洋溢着过节的氛围,来往的人们都满面欢喜,没有人会留意身后这座大楼里正在上演着什么。


我掏出手机,开机,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给大姨打了个电话。大姨说你怎么不知道回家啊,电话也打不通。


我说手机有点问题。


大姨说,我前两天做梦了,梦见你妈,你妈让我“好好看着你”。


我说,我也做了个梦,梦见我妈,她让我好好活着。


大姨说你过节回来呀,我们都等我呢。


我说回,一会儿就回。


我给韩文珺打了个电话,无人接通。他还在上班,大概正忙着工作吧。


未接来电里没有他的号码,大概即使我死了,他也不会发现吧。


天涯巴士

第53章 心机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来。打完电话,我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就睡了。


他说他跟老姚在一起,这话我信,最近老姚粘他粘得紧,公事私事都找他,虽然不大喜欢那人一副虚头巴脑的样子,但想想他一结了婚的男人,也不至于弄出什么幺蛾子,也就放心了。


突然降温,加上暖气不是很给力,盖一层被子都觉得冷,于是又加盖了一层。这下终于暖和了,也舒服了,眼睛一闭,立刻入睡,连个梦都没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手机震动声吵醒。是她打来的,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那头,她娇声娇气地喊出我的名字:“喂,韩文珺。”


“喂,我在。”


她沉默不语。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


“你睡了?”


“这不废...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来。打完电话,我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就睡了。


他说他跟老姚在一起,这话我信,最近老姚粘他粘得紧,公事私事都找他,虽然不大喜欢那人一副虚头巴脑的样子,但想想他一结了婚的男人,也不至于弄出什么幺蛾子,也就放心了。


突然降温,加上暖气不是很给力,盖一层被子都觉得冷,于是又加盖了一层。这下终于暖和了,也舒服了,眼睛一闭,立刻入睡,连个梦都没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手机震动声吵醒。是她打来的,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那头,她娇声娇气地喊出我的名字:“喂,韩文珺。”


“喂,我在。”


她沉默不语。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


“你睡了?”


“这不废话嘛,都几点了。”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是不是都没看啊?”


“什么微信,我没看。”


我把头蒙在被子底下,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为了不至于在打电话的过程中睡着,我开了免提,把声音调到最大,但仍然游离在睡梦边缘。


“我说,我想你了”,她好像知道我快睡着了,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好说:“哦,是吗?”


“你,你难道不想我?”


“我们不是才刚刚分开吗?刚见的面。”


“可是我已经想你了,我不想跟你分开。”她似乎快哭了,不时抽下鼻子。


我把手机贴在脸上,试图哄她:“要不,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玩儿吧。”


“我不是想说这个。韩文珺,我想说,我对你开始认真了。”


“什么认真不认真的,难道你之前是在敷衍我?”我半开玩笑,跟她打着哈哈。她认真了,我他妈可怎么脱身啊?真是件麻烦事儿。


“我没跟你开玩笑,之前是为了应付我爸妈才跟你相亲的。我知道你也是在应付你爸妈,我能看出来。但是我觉得,我觉得跟你认识以后,总是会想你。我可能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我惊得哑口无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喜欢我,对吗?我只是想确认,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那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继续追问,我仍然沉默。


她真的哭了起来,小声抽泣着。


我急了,赶忙安慰道:“你别哭了好吗,我没说我不喜欢你……”


我无法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想要理性一点,加装强硬,但说出来的话却软得要死。这应该也会让她误以为我很在乎她?更要命的是,女孩子一哭,我就完全方寸大乱,很多不应该说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你比我之前认识的女孩都好。”


“我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还跟你联系到今天呢?”


“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这个人慢热,心里喜欢,面上都表达不出来。”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好话,也不困了,精神得很。来回来去重复那几句,也终于把她说动了,她破涕为笑:“你没骗我吧?”


“没有,这种事儿,我干吗骗你?”


“那你为什么很少主动联系我,以后,能不能你主动一点儿,别老让我追着你跑。”


“好好,我主动。”


“你是不是困了,要不你睡吧。”女人的情绪总是转换很快,这会儿又一扫委屈,变得异常温柔起来。


“没事儿,我不困,你先睡。”


“我睡不着。”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其实,我想让你抱着睡……”她语气中有无限的暧昧,这大概就叫做夜半思春吧,对于一个她这种年龄的女孩来说,也再正常不过了。我并不反感她这样,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喜欢。


“好”,我说,刹那间就忘记了自己早在心中划定的那条线,忘记了要与她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而是把她当做了一般女孩,重又燃起了之前招逗女孩的那种侵占欲。


“那我可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我试探性地逗她。


“你要干吗?”她更加腼腆起来,明知故问。


“你说呢,可能我会想做点爱做的事儿。”


“色狼。”


她笑了,又不想表现得更过分,开始转移话题:“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也可以来找我,不是快元旦了吗,要不你过来,我带你玩两天。”


“好。”“那你可千万别带我各种吃啊,我最近胖了,要减肥,你得监督我。”


“你也不胖啊,女生别太瘦了,太瘦了没胸,不好看。”


“谁说的,人家胸挺大的好吗。”


“是吗,没有注意,等你来了,我亲自验证下。”


“啧,色狼,说你色,你还真的色。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好。”


“以后,你每天睡前都给我打个电话,聊聊天,行吗?”


“好。”


终于挂上电话,翻看了下微信,果然发了一大串信息,没有别的,就是问我有没有想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之类的。果断把与她的聊天记录全删掉了,免得麻烦。辗转了好一会儿,睡不着,只好掏出东西,又撸了一发。


第二天,早早到公司,去他的工位上看了一下,人不在。老姚也不在。想发个微信问问他啥情况,觉得多此一举,就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直到将近中午,听到一阵喧哗声,他和老姚拎着大包小包满公司转悠,到处分发东西。每到一处,都引起一阵骚动。


转到我这儿,他朝我的桌上扔过来几包干果。


“这又不过年不过节的,搞什么呢你们?”我有点看不惯他们这种张扬劲儿,觉得他都快被老姚传染了。


“外地买的,给你的结婚大礼包啊。”


“我结你妹,别胡说八道!”


“咱说好了啊,等你结婚的时候,可别找我礼钱了。”


“去你大爷的。”


他话音落地,周围同事全听见了,纷纷凑过来问我啥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对象多大了……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儿,开玩笑的。”


我忙着解释,想再骂他几句,抬眼看见他满脸疲倦,头发也没整理,直趴趴贴在头皮上,黑眼睛占了半个脸,胡茬子都冒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丧到家。


“怎么了你?被人打了?”


“你盼我点儿好吧。”


“整得这么颓废,不像你一贯作风啊。失恋了?”我试图扳回一城,把大家的关注点引到他身上。那帮同事看他一张臭脸,谁也没敢搭腔。


他冷笑了一声:“哼,估计快了。”


我没再说什么,心中燃起一顿无名之火,不知道他这阴阳怪气地又是在唱哪出。


中午,他过来叫我下楼吃饭。我跟着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馆子,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刚点好菜,面对面坐着,他冲我摊出一只手。


“干吗?”


“手机拿来。”


“你拿我手机干吗?”


“看看几点了。”


我知道他是要看我的微信聊天记录,想想该删的都删了,一上午也没有跟那女孩联系,于是就大大方方把手机递给他,等着看他出糗。


他翻了半天,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有些生气,将手机推给我。


“删得还挺快,越来越贼了你,这么防着,有必要吗?”


“删什么了我,我真没必要。”


“已经搞了吧?”


“搞你妹。”


“搞没搞你自己心里清楚。”


“搞不搞,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一丝冷笑重又回到他的脸上,那幅表情,让我觉得他是在发自内心地鄙视我。这不禁让我感到些许凉意。


“我知道,这件事你不可能搞得定,因为你压根就不想搞定,你也不是优柔寡断,你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你呀,别自作聪明,把别人当傻子。”


被他这样一说,我倒变成了一个心机小人。想回嘴,又觉得这样吵来吵去,很累。只好学着他的冷笑,望着窗外说了句:“对呀,你也可以给你自己留个后路,又没人拦着。”


他吸了下鼻子,点了只烟,开始低头抽起来。


“你跟老姚干什么去了,大周末的?”


“玩儿。”


“我听说他人可不怎么样,口碑太差。工作之外,你还是少和他掺和。”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掺和,你不是说了嘛,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行吧,你随意。”


对话就这么终止了,两个人都知道,说来说去,也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话,还不如不说。


下午的时候,公司临时安排了些工作,一直忙于工作,没再跟他多说什么。就连那女孩发来的微信,都没正经回复。下班点一到,他就先走了,我一直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


回到家,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在门口瞅了一眼,那小子躺在床上刷手机。


“还没睡?”


“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玩儿他的。


洗漱过后,我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熄了灯,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风从窗户缝儿里灌进来,嘶嘶作响。不想去翻看手机里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累了,什么都不想关心,只觉得空虚,想要被填补。


过了一会儿,他蹭了进来,在我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躺到了我的身边。谁也没有说话,我只觉得当他从背后抱住我的刹那,我有一种被吸附的感觉,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我唯有到他的身体里才能找回自己。


我翻过身去搂住他,很自然地,亲了,做了。才觉得这些天来缺失的,正在渐渐找补回来。缺失了什么呢?无非是他,我需要他,需要在与他的交融中获得某种满足。


我们都不是神,理智总有些时候是失效的,我想我不应该这么做,然而,也只有这样做,我才能感觉我还是我。我逃不过这悖论,更分身乏术,与他相拥而眠的时候,我又突然想起,我忘了给那女孩打她所要求的睡前电话了。


天涯巴士

第52章 混

老姚要带老婆孩子出去“放风”,我猜可能他那些花花事儿已经让他老婆起了疑心,他邀我参加他的家庭之旅,多半是想让我帮他洗白。我没有立马答应,我说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我知道这个忙我得帮,他没有别的人选,只有作为小弟的我才最适合扮演这一角色。但我又非得得难为难为他,好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一个能让他随意差遣的小喽啰,我有我的原则,跟我相处,你也是得把握一个度。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给他一条微信,问他几点出发。他说早上八点,他开车来接我。


谁他妈想浪费一个周末,只为陪自己的上司处理他那点儿鸡事儿?我之所以答应老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有点儿厌倦了自己当前的状态,那种常常处于很被...

老姚要带老婆孩子出去“放风”,我猜可能他那些花花事儿已经让他老婆起了疑心,他邀我参加他的家庭之旅,多半是想让我帮他洗白。我没有立马答应,我说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我知道这个忙我得帮,他没有别的人选,只有作为小弟的我才最适合扮演这一角色。但我又非得得难为难为他,好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一个能让他随意差遣的小喽啰,我有我的原则,跟我相处,你也是得把握一个度。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给他一条微信,问他几点出发。他说早上八点,他开车来接我。


谁他妈想浪费一个周末,只为陪自己的上司处理他那点儿鸡事儿?我之所以答应老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有点儿厌倦了自己当前的状态,那种常常处于很被动的局面,无聊等待的状态。我意识到这样干耗自己也许不会是一次两次,不是一天两天,它可能要花费我更多的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得到一个结果,无论那个结果是我想要的还是不好的。总之,我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我得给自己找事儿,得让自己从那种无聊中抽离出来。


你看,我也不是完全被什么冲昏了头脑,有时候我也会清醒那么一下子,可能只是一下子,过了那个时间节点,就又会陷入混沌里,变得患得患失。我清醒的时候是可以很决绝的,可以做到不给谁发消息,同时强迫自己不去想事儿,不去怀疑和假设并没有发生的情况,靠着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就连我的梦都变得没什么内容了,醒来,不带一点儿杂想和情绪。


八点钟,老姚准时来接我,开着他的七座豪华SUV。他摇下车窗,招呼我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我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即将出游的惬意或兴奋,尽管墨镜挡住了他真实的表情,我还是从他脸部的褶皱里看出些许沧桑感。


老姚的老婆和孩子坐在后排,再后面坐的应该是他的岳父母。我扭头对老姚老婆喊了声“嫂子”,她才把视线从孩子脸上转移过来,瞟了我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嗯”。只是快速一瞥,我就明白了老姚为什么喜欢借工作之便偷腥。他老婆长得实在是太难看了,整个面部都是扁平的,看不出一丝娟秀,反倒透着诡异。


以前只听说老姚老婆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名校海龟什么的。看来老姚是图了人家的好背景,违背了自己的爱美之心。


这个“嫂子”对我十分冷淡,大概她已经把我当成老姚的共犯了。无所谓,反正我就是来当老姚防弹衣的,受点女人的怨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如果这个女人再好看一点儿的话,我也许会更加心甘情愿承受她的冷遇。


没等我坐稳,老姚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狠踩一脚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路上寒暄了几句,大家都无话,老姚打开音乐,恶俗的民谣大同小异,折磨耳朵,摧残心灵。偶尔听到老姚老婆拿捏着嗓子逗孩子,声音格外细甜,也算老天在苛刻她外貌之余施舍的一点儿好处。


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我没有去过,也没有听说过,只管跟着走就是。车子很稳,暖气很足,上车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像被人打蒙了一样,睡得死死的。


那个男孩皮肤皎白,仿佛被一束神圣的光照着,他仰躺在床上,肌肉犹如层叠的美玉,圆润饱满。他抬眼看着前方,但并没有看我,我在他的眼里是透明的,是不存在的。


我祈祷他能看我一眼,祈祷他向我发送许可的讯号。可他只顾着炫耀他自己的美,摆弄那副完美的躯体,就像在展示一件高贵的雕塑艺术品,并以此来肆意掠夺我的一腔热情。


我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对他的倾慕乃至嫉妒让我变得矜持,尽管十分渴望,却也只能在心里呐喊。终于,他的眼神聚焦在我的身上,并施舍给我一个魅惑的微笑,一时间,我内心悸动不已。


我靠近他,他微低下头,顺着他下巴的方向,我看到那摊散落在他小腹的牛奶一般的精华。我伸手去帮他擦拭,温的,举起手指,送进嘴里,品尝一口,竟有股甘甜......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老姚推醒。“醒醒嘿,你小子还做春梦呢,都到地儿了,快下车。”


还真是一场春梦,梦里的那个人太勾人魂魄,以至于我坐在车里愣了一会儿神。


老姚老婆整理好孩子的穿戴,刷地一声拉开车门,一股冷风迅速灌了进来,害我打了个喷嚏。我搓了搓脸,长舒一口气,才又清醒过来。


推开车口下去,外面冷极了,我猜郊外的温度至少比城里低了十度。不过,空气倒是很好的,没有雾霾,因为阴天,天空仍然是灰色的。眼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酒店大堂整个一欧洲城堡的样子,造型颇为浮夸,大堂后面绵延了十几排精致的尖顶小别墅。放眼远望,周围再没有别的建筑了。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所在。要不是大堂门口的音乐喷泉正在高音播放着《飞得更高》,你真的会以为自己置身国外。


“这地儿就是城里人来度假的地方,我们经常过来。”老姚给我做着介绍,并指着别墅区说:“那后边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还一马场,你可以买匹马玩儿玩儿,让他们给你养着,也不贵。”


“算了吧,我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还养马呢。你们可真会玩儿。”


“嗨,主要我媳妇儿喜欢这儿,我自己才不会来呢,荒山野岭的,有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一众人就进到了大堂里。老姚拿着一堆人的证件去前台办手续。他的岳父母带着孩子到落地窗前面玩耍,在那儿能看到窗外的几只孔雀。老姚老婆终于腾出手来,她站在我半米远的地方,正抬眼盯着老姚的背影,神情复杂。可怜的老姚,他永远不知道,在他痛快地刷着信用卡的时候,他的枕边人正在用最恶毒的眼神诅咒着他。我非常确信那是诅咒的眼神。


没能忍住,随口感慨了一句“做男人可真累啊!”


“什么意思?”“嫂子”转过脸来,用质问的口气说。


“啊,没有,我就是觉得男人结了婚跟没结婚完全不一样,像我姚哥,什么时候他都得考虑全家人的问题,不像我,一个人,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谁不累啊?做人都累。累,那是因为人类都太贪心了。”“嫂子”很果断地给全人类下了个结论。


“是是是。”我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违抗。


“你这孩子看着年纪也不大,挺正经的一小孩儿,干嘛跟着他混啊。”


终于到了我自由发挥的时候,我提高了嗓门说:“姚哥他人挺不错的,对我特别照顾。而且他工作方面也很厉害,这点儿我得向他学习。昨天为了谈合作,请了几个媒体圈的人,好想后面喝大了点儿,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应酬嘛。”


“你甭费劲替他瞒了,他去干嘛了我很清楚。”


“就是喝酒,当时我也在场。”


“你也在场?”


“是啊。”


“你还没结婚吧?”


“没有。”


“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的好。”


聪明的女人总是很有自己的主见,哪里是我随口编几句谎话就能糊弄的,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老姚办完手续,折回来,岳父母也牵着的孩子凑了过来。老姚带着一众人往大堂后面的别墅区走去,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拐过几个弯,终于到了一处别墅门口。是那种独门独院十分玲珑的一套住处。老姚推开门,让老人孩子和女人先走,我最后进去。在错身进门的时候,我给了老姚一个眼神,表示我没能搞定他老婆,他冲我撇了下嘴。


院子很小,但也布置了影壁、假山,甚至还有一丛竹子。房子则是三室一厅,刚好可以合理分配,老姚一家人一屋,两个老人一屋,我自己则选择了最小的一个偏室。这栋房子在最后排,窗外不远处就是老姚说的高尔夫球场,隐约能看到几个中年体态的人在场子里散步。这地方大概是老姚长租下来的,也得花不少钱吧?


关上房间的门,世界变得清静无比,就连孩子的叫喊声都听不见。我坐在床边,打开电视机,本地的新闻台,一个打扮十分老派的男主播正在一本正经地播报本地边边角角的小“新闻”。我的脑子没能静下来,一直在闪回梦里的那个男孩,一个陌生的从未出现在我现实世界里的男孩,我知道,这种时候,我需要结结实实地来一发才能解脱。


临近中午,老姚来敲我的房门,说该去吃饭了。我又跟着他们一大家人去到酒店的餐厅。依然是老人女人孩子走在前面,我跟老姚走在后面。气温好像比刚来的时候还要低,我只穿了件薄棉服,冻得骨头都要碎了,于是拽着老姚让他快些走。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老姚老婆的脸色好一点儿了,偶尔还有个笑摸样。不知道老姚对她施了什么魔法,反正男人总有办法让女人重新开心起来,天大的矛盾都能解决。那顿饭吃了挺长时间,期间的话题不是围绕孩子就是围绕我。围绕我的时候就是老一套,为什么没有女朋友,想找个什么样的之类的。这个时候,老姚就和他老婆站在了统一战线,要给我物色合适的对象。应对这种问题,我早就有了现成的“答案”,不过都是些应付的话,很没意思。


吃完饭,孩子嚷嚷着要去看大马,老姚就带着大伙儿去了马棚。他跟我说那儿有他买的一匹马,再次撺掇我也买一匹来玩儿玩儿,“男人不光要有车,还应该有一匹马,这可以说是男人最原始的欲望”。我连连摆手,不要!在郊外买一匹马,然后雇人给你养着,隔三差五开几个小时车过去瞅一眼,意义何在?傻逼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马棚里的马粪味直冲鼻子,我实在不喜欢那种味道,他们一家人在里面看马,我一个人在马棚外面抽烟。忽然间,眼前景象有些飘忽,一切变得灰蒙蒙的,原来是下雪了。雨夹雪,不大,但下得很急促。


待在外面太冷,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就自己回了别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里收到我大姨转发的几条微信,内容都是跟养生有关。韩文珺那傻逼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我铁了心不去理他,爱谁谁吧。百无聊赖,玩了几盘手游打发时间。中间有清洁工进来给客厅角落里的观赏鱼缸换了水。


后来老姚回来了,就他自己,手上拿着两瓶红酒。


“你怎么回来了?”我放下手机。


“他们自己玩儿的挺好,我回来陪陪你。“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开瓶器,正费劲儿拧开红酒的瓶塞子。“这酒看起来不怎么样,是他们当地的特产,不过味道可好着呢。”


老姚说外面雨夹雪越下越大了,晚上回去的路比较难走,再加上周日回城的车多,铁定会大塞车,不如第二天一早再走。没办法,赶上天儿不好,也只能这样了,那就放心喝酒好了。


“你还敢喝啊?你老婆孩子可都在呢。”我故意打趣他。


“没事儿,红酒嘛,又不伤身,少喝点儿对身体还有好处呢。“


老姚打开了瓶塞,又拿出来两个玻璃酒杯,分别倒满,递给我一杯。他举着满满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他大声感叹着:“高兴的时候喝酒,伤心的时候喝酒,跟朋友在一起,还喝酒。”他语无伦次。我跟他碰了一下杯,默默地喝掉了一多半。味道还真是不错!


“你昨天怎么走了?”老姚突然发问。


“哦,我胃炎犯了。”


“听说了。”


“你们,你们玩儿得挺晚的吧,我看嫂子好像有意见,以后得悠着点了。”


“跟她没关系”,老姚故作洒脱地说:“男人嘛,有几个男人不爱玩儿?”


“也是”,我随便附和着他,管他怎么说呢。


“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龌龊?“他凝视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没有啊,为了工作嘛,理解。”


“为了工作?哈哈,那他妈都是扯淡。”


我没有说话。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人活一世,也就几十年的功夫,趁着年轻,怎么高兴怎么来。”他看着我,提起自己的家事,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


“没错,这也是一种活法儿。”


“知道吗”,老姚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他的:“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现在的人都是利益为重,不可交,如果非要结交兄弟,就跟他一起嫖次娼。”


我笑起来,第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理论。“你那是什么朋友啊,他坑你呢吧。“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口倒进嘴里,吞了下去。“一个好朋友“,“一个永远不会坑我的朋友。”


就这么瞎逼聊着,消磨着时间,直到天色彻底变黑。


吃过晚饭,我就回自己房间里待着,开着电视玩手机,盼着时间过得快一些,想赶紧回城。大约九点多的时候,接到了韩文珺的电话,这傻逼也终于想起我这个人了。


“你人呢?在你爸家?”


“没。”


“在你姨家?”


“不是。”


“你在哪儿?”


“外地。”


“哪儿?”


“河北吧,不然就是天津,不知道。”


“干嘛去了。”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干嘛来了。”


“跟谁啊?”


“老姚,还要他一大家子。”电话那头儿,他舒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回来?”


“外面下雪呢。”


“城里没雪。”“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那好吧。”


“你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


“那样是怎样?推了,说清楚了?”


“等你回来再说吧。”他把电话挂了。


这个地方夜里静得要死,窗外黑得深邃,树枝子在风里乱撞,鬼魅一般。


关了灯,躺了很久,就是睡不着。闭着眼,竟然感觉有个人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就站在我的床边,压低了身子盯着我看。是老姚?我不敢睁开眼,那也许只是个臆想,但无论是老姚还是臆想中的鬼,都足以让我感到不安,我一点儿一点儿拽紧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天涯巴士

第51章 青春启蒙

我有多少年没再想起过住在对面楼上的那个姑娘?那是十四五岁情窦初开时,曾经炽烈燃烧过我的火焰,是我无数个夜晚的终极渴望。居然在即将三十岁的时候,在一个混沌的周日早晨,再一次梦见了她,梦见了那时的自己。


她比我大几岁,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已经快要高考了。我不认识她,但我妈大概跟她妈打过几次麻将,算不上很熟,在街上遇见会客气地打声招呼那种。


我猜她学习应该不大好,因为我从来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有关她的信息。如果她很优秀的话,她一定会成为我妈以及她的那些牌友们争相讨论的对象,因为全小区的当了妈的女人都在密切关注着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即将高考的小孩。她们会把这些孩子逐一进行比较...

我有多少年没再想起过住在对面楼上的那个姑娘?那是十四五岁情窦初开时,曾经炽烈燃烧过我的火焰,是我无数个夜晚的终极渴望。居然在即将三十岁的时候,在一个混沌的周日早晨,再一次梦见了她,梦见了那时的自己。


她比我大几岁,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已经快要高考了。我不认识她,但我妈大概跟她妈打过几次麻将,算不上很熟,在街上遇见会客气地打声招呼那种。


我猜她学习应该不大好,因为我从来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有关她的信息。如果她很优秀的话,她一定会成为我妈以及她的那些牌友们争相讨论的对象,因为全小区的当了妈的女人都在密切关注着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即将高考的小孩。她们会把这些孩子逐一进行比较,然后争论他们当中的谁能在几个月之后考上大学,谁不能。


她不优秀,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因为太差的孩子也会成为焦点,人们总得找个反面的例子作为嘲笑对象。她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注意,除了我。我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很怪,总是弓着腰,半低着头,齐肩的头发滑下来,遮住她的半边脸;她的一只手紧紧攥着另外一只胳膊,看起来有些紧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我记得她一直穿着那身蓝白条的运动校服,裤子很宽大,上衣也松松垮垮,即使这样,依然掩盖不住她正在蓬勃发育着的身体。她的胸部比别人的都要鼓,她每走一步,胸前都会荡起一阵波澜,剧烈而不受控制。我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那波澜恰恰是她的弱点,是让她感到自卑的原因,她之所以含胸走路,只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已经发生变化的身体。


我从来没能看清楚她的长相,每次相遇,也只是很快瞥上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去,大概还红着脸,局促地擦肩而过。有一次,我终于鼓足勇气,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多看了她一会儿,试图看清楚她的眉眼,然而我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向下,停留在她努力掩盖的部位。我的小小举动立刻引起她的警觉,她把头埋得更低些,加快了步伐,为了报复我的不礼貌,还狠狠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她的这个动作让我很是吃了一惊,既失落又羞愧。尽管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在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多看她一眼。


有一段日子,我内心全部的期待就是能在街角或者小区大门口与她相遇。遇到了,迅速错身走过,与此同时,内心猛然生出一种难言的狂喜。品尝着这种狂喜,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冲着上六楼,钻进我的小屋里(我小屋的窗户正对着她卧室的窗户)。站在窗户前,看着她推开她的房门,把校服脱掉,一屁股歪在椅子上或者重重地扑倒在床上。


即使在学校了,见不到她的时候,她那略显微胖的身体,高高鼓起的胸脯以及圆圆的屁股,也同样能时不时地扰乱我的思维,让我无法解答出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函数题。


放学回家,吃过晚饭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时间。那些时刻如今回想起来,就如同当时傍晚时分天空火烧云的颜色,既甜蜜又梦幻感。借着要学习的理由,我把房门反锁了,拉上窗帘,静静站在窗户边上,将窗帘的一角掀开,就那么不知疲倦地望着。等着她房间的灯亮起,看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她在桌前苦思冥想,看她把头发高高绑起来又拆掉,看她什么都不干,只是站在窗户前呆呆地望着外面。她永远不会发现我的偷窥,因为我隐藏得实在太好了。她更不知道,无数个躁动难眠的夜里,我也这样站在窗前,赤身裸体,望着她窗口的方向,学会了品尝孤独的快乐。对面那栋黑漆漆的筒子楼始终一言不发,像极了一只蛰伏的野兽,在尽情地吞噬着我的青春。 


梦醒了,再也睡不着,觉得烦躁,躺在床上抽起烟来。


我想我几乎就要忘了那个女孩,忘了所有曾经让我意乱情迷过的女孩。可那才是我本来的样子,总是欲求不满地渴望着被女人们装点灵魂。关圣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他瓦解了我,让我变得不再是我。我又开始感到气愤,感到耻辱,这感觉就像女人的月经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涌上心头。我想挣脱这困境,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承认,每一个纠结万分的时候,我都想把他大卸八块,我是有点儿恨他的。


我爸买好了早餐,叫我吃饭。我这才从那无解的纠结情绪里暂时逃脱出来,掐灭了眼,走出门去。


吃饭的时候,收到那女孩的微信,问我愿不愿意去她们家拜访一下,说她爸妈很想见我。


我妈说我得去,还要把自己收拾地干净利索一点儿,买上不低于两千块的礼品。


我说我先不去,想再缓一缓。


我爸说你还缓啥,再缓,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我没再答话,说了不去就是不去,爱飞不飞。


他们了解我的性格,看出我打定了主意,很是不满,为此又轮流数落了我几句。


吃完饭,我回自己屋里躺着,又玩味起早晨的那个梦以及梦中真切的感受,对于女人的感受。心中的疑惑更甚,我这样的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女人可以,男人也不是不行。我想到了变色龙,即使是变色龙,也应该有自己的“本来色”吧,我的“本来色”又是什么呢?


她又发过来一条微信,问我去不去。


我给她回了条,说有工作还没做完,下午要早点儿回去,就不去她家了,改天。


她说那我请你吃中午饭吧,有一家餐厅非常棒。


对方是想回礼,我不好拒绝,再说我也有那么一点儿想见她,跟她聊天感觉挺不错的,于是就答应了。


她说的那家餐厅离我家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多分钟。她比我来得早,已经在里面等了我一会儿。我没听我妈那一套,根本就没有收拾,胡子拉碴就去了。


她远远看见我,站起来冲我招手。我看她还是穿了前一天的衣服,也没怎么化妆,十分朴素。看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


这一次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对彼此笑笑就是最好的招呼。她把菜单推到我面前,让我点菜,嘴里不停地跟我介绍着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什么东西是新出的,什么东西特好吃……


随便点了几样。等菜的时候,她很小心地探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她家,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她这一问正中要害,我当然是有顾虑的,按照家里的规矩,双方见过家长、送过见面礼之后就基本算是确定关系了。我可没想跟她确定关系,目前的情况,也根本不能跟她确定关系。 


我结结巴巴地说:“没啥顾虑,就是还没做好准备,不,不太敢去。”


她哈哈笑起来。“你怕什么呀,不是你说的吗,他们都是普通的老头老太太,昨天你还给我做思想工作呢,轮到你自己,怎么就怂了。”


“改天吧,改天好好准备一下再去。”


“只能这样了。那你下午几点走?”


“订了四点多的车票。”


“好吧,那我送你。”


“行。”


菜陆续上来了,拿起筷子的瞬间,说话的欲望也就随之而来了。我们中国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把吃和说话的乐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越是在吃的时候就越要说得欢,也只有在吃的时候,才能放下矜持,毫无保留地说。


聊了很多,忘了是谁起的头,她聊了她以前暗恋过的男孩子,我聊了我暗恋过、明恋过的女孩儿。


她说她整个初中都在对她们班一个体育特长生犯花痴,还收藏过一支他掉在地上的圆珠笔。她藏得很好,也没有跟任何人聊过关于那个男孩的事儿,可是每当别人提到男孩儿的名字,她都有一种被揭穿的感觉。


我说起我的青春启蒙,那个住在对面楼上女孩,说起来高中时期、大学时期喜欢过的女孩儿,说起结束了我处男时代的张娅姝,我甚至还提到了一两次“露水姻缘”,用“试着交往过几天”一笔带过。总觉得这些事,只有跟女人才聊得开,她们是感情动物,她们更懂感情,所以我一旦说出来就有点儿收不住了。


她没有很惊讶,只是有些嗔怪:“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就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原来都是骗人的。没想到你感情经历这么丰富!”


“上次是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这次说的都是实话,也就这么多了,再没别的了。”


“那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让你的前女友们堕过胎?”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放下筷子,向她坚决保证。


她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道:“这个年纪的男人,没谈过几次恋爱才是不正常的。”我很高兴她这样帮我开脱。


整顿饭我们都在回顾自己的情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终于有机会被拿出来见见光。


吃完饭,我抢着买了单。时间还早,我提议去不远处我的高中母校散散步,就当实地缅怀我们逝去的青春岁月。饭桌上的话题还在延续,这让我们对彼此更加熟悉,也更加放心。


十一月底,天气已经挺冷了。校园小路两侧的树叶全都黄透了,还没有掉光,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学生们三五成群,手挽手地走过,他们的说笑声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她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热恋情侣。可能,她也是这样想的。


“你说变色龙本来的颜色是什么色?”我突然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想听听她的答案。


“怎么突然想到变色龙了?”


“就是突然想到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期盼着她的回答。


“灰色?绿色?”


“不是吧。”


“我也不知道,回头去网上查查吧。”她很草率地把这个问题踢到了一边,并不感兴趣。


我有些失望,转头的一瞬,与她投来的目光相撞,我看到她眼里的一种情绪正在变得浓烈。


风吹过来,一片片湛黄的树叶哗啦啦跌落,下雪一般,落了满头满身。她打了个寒颤,微微转身,贴在了我的胸膛。我愣了,停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胳膊,将她抱在怀里。那一刻,我仿佛遇到了许久之前的自己。


对面教学楼的玻璃窗反射出一道太阳光,直直地打过来。我闭上眼,风侵透了我的身体,似乎也让我变得冷静。


回去的火车上,她的微信不时发来,叮嘱着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没有回,说什么都不对,不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多希望火车不要停,就这样一直驶下去,没有所谓的方向与终点,不用做出任何一个选择,永远在途中,多好。


天涯巴士

第50章 工作、酒、女人

周六一直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拉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又是一个雾霾天。天气不好,心情也就跟着暗了下来。


在床上呆坐着,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小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一到冬天,早晨也总是有雾,当然不是雾霾,是真的雾。窗户外面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像是浮在空中。


我妈做好早饭,叫我起床,打开床头的铁皮台灯,光线昏昏的。伴随着我妈的催促声,我迷迷糊糊地将一件件衣服勉强套在身上,同时为了前一天晚上没有写完的作业而感到烦恼。可能不单纯是烦恼,说来我还是有点儿相信命运的,我内心时常泛起的那种无边落寞感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虽然不知道生活会将你推向何处,但...

周六一直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拉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又是一个雾霾天。天气不好,心情也就跟着暗了下来。


在床上呆坐着,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小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一到冬天,早晨也总是有雾,当然不是雾霾,是真的雾。窗户外面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像是浮在空中。


我妈做好早饭,叫我起床,打开床头的铁皮台灯,光线昏昏的。伴随着我妈的催促声,我迷迷糊糊地将一件件衣服勉强套在身上,同时为了前一天晚上没有写完的作业而感到烦恼。可能不单纯是烦恼,说来我还是有点儿相信命运的,我内心时常泛起的那种无边落寞感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虽然不知道生活会将你推向何处,但总摆脱不了一种无人同行的隐忧,就连父母,都会偶尔变得疏离遥远。


隔壁家的小孩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嚎,隔着墙壁,一声比一声高,有种要撕裂时空的魔力,将我从神游中拉回了现实。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快要十二点了,该给自己找点吃的。于是打开订餐软件,定了外卖。


等餐的时候,去快速冲了个澡,精神才有所恢复。从浴室里走出来,打开电视,随便什么节目,只要有声音就行。坐进沙发里,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刷着朋友圈。


你只有在刷朋友圈的时候,才会有机会发觉你原来认识那么多人,似乎你也是有朋友的,只是你的朋友们就像电视里的人,隔着屏幕,用图片和文字表演着他们的生活而已。


我的部门总监老爱发他女儿的照片,小女孩样子并不好看,每张照片都是挤眉弄眼,看起来性格颇为活泼。但他从来不曝光他老婆,也是,从他女儿的长相上判断,他老婆恐怕是姿色不佳。


哦,忘记说了,总监姓姚,熟了之后,我就叫他老姚,这样称呼显得我对他既亲热又服帖。他似乎也相当受用,每次叫他,他都笑眯眯地拉长了声音,答一声“诶”。


听其他同事说,老姚的老婆正怀着二胎,他的岳父母也从外地过来帮他们带孩子,一家人挤在不大的一套两居室里,过日子免不了鸡飞狗跳。可他平常都是嘻嘻哈哈的,喜欢开玩笑,特别喜欢讲荤段子,讲起来一套一套,不带重样的。他的段子荤而不俗,总是能把我和其他同事逗乐了。


看得出来,喜欢他的人远远多于讨厌他的人。尽管他貌似不拘小节的样子,可这老小子精得很,据说他背地里注册了一家自己的公司,招了一帮便宜的实习生,接了几个我们公司的小项目,里应外合,闷声发财。在我们部门,他的这套把戏已经不是秘密了,但鉴于他人缘奇好,没有人会傻逼到要挡他的财路,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人事务”。


我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跟这样的人多多来往,总归利大于弊。


电视里开始播放一部国外老电影,叫做《二见钟情》,那部电影我很小的时候看过,桑德拉布洛克那会儿还很年轻,演了一个傻大妞,很是可爱。但是这种郎才女貌的故事从来都打动不了我,那种固定的模式就像写好的公式一样,枯燥无趣。


没过一会儿,我的外卖到了。就着电影,把饭吃了,这期间,总忍不住隔一会儿翻开手机看一看,想着没准韩文珺会发信息过来。这一次他的离开,我内心的空洞多过了对他的想念和情欲。


可能你越是把一个人看得太重,他就越是要钻到你的心里去,占据你的一部分,慢慢渗透,直到你完全不能承受失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


很显然,我等不来他的消息,但却意外收到了老姚的发来的一条语音。


“干嘛呢?”


早知道,就不给他点那个赞了,谁也不希望在周末的时候收到同事的问候,更何况还是上司。


“刚吃完饭,看电视呢。”我只好如实回答。


“好小子,在家宅着都不肯来踢球。知道吗,这周报名的人特少,你赶紧过来凑个数。”


我才想起来足球俱乐部下午有活动,自从进了公司,我和韩文珺偶尔也去踢踢球,但因为这事儿那事儿太多了,去得不是很勤,他们知道我们不属于积极份子,也就不怎么喊我们去了。


韩文珺不在,更是没有兴致踢了。“不去,昨晚游戏撸到三四点,没睡够,下午准备补个觉。”我给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是不是?你小子到底是玩游戏玩到三四点,还是打炮打到三四点?”老姚笑得很猥琐,这是他一惯的说话风格。


“您别逗了,对象都没有,跟谁打炮啊。”我给他回了条语音,用略显郁闷的语气说。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你小子还是太年轻,没整明白,有没有对象跟打炮是两码事儿知道吗,没对象也不耽误你打炮。趁着年轻,该干就得干。浪费大好时间,将来你一准儿会后悔。”


什么,浪费时间?这种论调也亏他想得出来。


我还没说什么,他又发了一条:“少废话,过来踢球!跟哥混,有炮打。”他声音邪魅,还带点儿命令的口吻。


“老板,我今儿是真没睡好,走两步都发虚,更别说踢球了,去了只能给你们拉后腿儿。”


“踢着玩儿嘛,凑个人数,累了就歇着。主要是我约了几个媒体圈的朋友一起玩儿,希望你过来认识一下。”


老家伙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工作需要,只好答应了,就当打发时间吧。


差不多三点的时候,就换上衣服,去了球场。他果然叫了几个他的朋友过来,我一个也不认识,互相介绍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当中有人是知名媒体的记者、编辑,有人是大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个个都抬着眼看人。果然还是他老姚,什么人都认识,路子多了,赚钱的门道自然也就多了。我爸总说“人是最重要的资源,有了人脉,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本着交友有益的原则,我非常认真地跟他们每个人握了手,挨个叫了“哥”,盘算着他们有一天或许能帮我办成什么大事,谁他妈知道呢,先混着呗。


球也就瞎几把踢了几场,感觉没意思,踢着没劲。想必大家也都能看出来我心不在焉,根本没人愿意传球给我。后来就干脆下场休息,坐在球场边上,想起第一次跟韩文珺来这里踢球的情景,当时那种悸动不已的感觉又闪回到我的身体里,想到那么一个你曾经极度渴望的人如今已真真正正属于了自己,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与此同时,又难免担忧,怕他回老家之后再遇到什么难题。


我体会过各种各样的人情冷漠,然而却没有一种冷漠可以抵得上韩文珺的沉默。看着他的微信头像,脑子里努力构思着他此时此刻的处境——他是不是已经跟那个女的摊牌了?他是不是因为跟那女的闹掰了而被父母责难?也许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继续僵持着,既不向前,也不退后?还是他又在各种人的七嘴八舌中迷失了方向,跟那个女的假戏真做了?


老姚他们又踢了半场,就散了。他拉着我去吃晚饭,当然是跟他那几个媒体圈的朋友一起,怕我推脱,他一个劲儿冲我使眼色。看来他的“私人事务”一定是有用得到这几个人的地方,我也就是他拉来的一个陪客。尽管如此,在公司里,毕竟还是他说了算的,我还是不要拆他台的好,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儿干,就跟着去了。


老姚带着一伙人进了一家京菜馆,几个人往包间里一坐,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房间里就乌烟瘴气起来,犹如“仙境”一般。谈论的话题在行业、投资、政策、朋友间飞快地转换,每个人的音量都很高,很怕自己的高谈阔论被忽略。凡是饭局都一个鸟样,无非是轮流吹牛逼,就看谁比谁吹得稳。作为陪客,我也在卖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适当的时候点头,用适当的俏皮话附和他们的牛逼,再劝他们喝下适度的红酒、白酒。


老姚不改本色,总是能将话题引到男女生殖这件事上。说得几个媒体圈朋友面色潮红,蠢蠢欲动,纷纷怂恿老姚,“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玩儿玩儿”。


有几个人在酒足饭饱后就先行撤退了,说是要“回家陪孩子”,另外两个人则在“玩儿玩儿”这件事上达成了非常一致意见,而且意志坚定地要求老姚带他们去一个“靠谱”的地方。这个要求貌似让老姚有些骑虎难下,我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苦涩。


然而老姚还是笑嘻嘻地应着,嘴里不停重复着“好”、“好”。


我打定主意不去,这种局还不够让人恶心的。我把老姚拉到一边儿,义正言辞地说:“哥,那什么,你们玩儿去吧,我就先撤了,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老姚明白我意思,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那点儿癖好,可他还是死活拉着我不放,说我要是走了,后面的局他搂不住,让我跟他走走过场。“他们玩儿他们的,你该干嘛干嘛,算哥求你了”。


这老家伙非要拉上我做垫背的,我也很为难,又不得拒绝,只好想着等到了地方再随机应变。什么声色场合我没见过,他们玩儿的那点玩意儿,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本以为会去个专业的会所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几个人被老姚带去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爬上去,楼道的墙壁上几乎贴满了搬家、通下水道、换锁、找小姐等等各种小广告。


那俩家伙本来色迷心窍,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等爬到了六楼,火都熄了一半,气吁吁地面面相觑,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老姚在防盗门上轻敲了两下,门开了,一个老女人探出头来。看脸就知道,年龄至少在四十岁以上,脸皮蜡像一般,两道眉毛很是显眼,是纹上去的,细看不大像眉毛,倒有点儿像刺青。嘴上涂了亮亮的口红,颜色跟她的肤色极为不搭。


这模样可真有些可怕,我当下就想,老姚这下子搞砸喽!


老女人木讷地看着老姚,老姚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表明是之前预约好的。老女人点了点头,把门拉开一个更大的缝,示意几个人进屋。老姚先进去的,那两个家伙疑惑地互相看看,再看着我,我冲他们耸耸肩,表示并不清楚状况。


我最后一个进去的时候,防盗门在背后嘭地一声关上了。这才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简直是一“盘丝洞”——新刷的墙壁,在顶灯昏黄光线照射下反着暧昧的光,粉红色的窗帘、沙发,散发着浓浓的雌性荷尔蒙。几个姑娘们深陷在松软的沙发里,都翘着二郎腿,她们穿得很少,大部分身体暴露在外面,燕肥环瘦,一目了然。


姑娘们齐刷刷地望向门口,脸上都挂着专业的笑容。看起来,每一个都不过二十来岁,青春逼人。说实话,姿色还是相当不错的。那两个人再互相看看,之前的惊悚一扫而光,满脸惬意,老姚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老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老姚还真是个懂行的!


老女人退到一边,老姚开始招呼大家挑人。数来数去,沙发上也只有三个姑娘。这简直就是天意。我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去玩儿,他们也很快心领神会地只顾挑自己的了。


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各领一个姑娘进了里屋。沙发空了出来,我一屁股坐过去。老女人又幽灵般地晃到眼前,一言不发,在我面前转了两圈后,坐到了沙发的那一头。


电视开着,姑娘们之前在看一档热门综艺节目,这下遥控器落到了老女人手里,她不停地按键调台,最终定在一档歌舞节目。


我手插在兜里,闷闷地坐着,电视里二人转的声音没能盖过里屋此起彼伏的人声。当三组人声开始有节奏地交替着一波高过一波的时候,老女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冰箱处,我注意到,她穿了一套毛绒绒的紫色睡衣,脚上踩了双脏兮兮的棉拖鞋。老女人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冰红茶,递给我。


一开始还没敢喝,但屋里没开窗户,加上那激烈的人声让我感到焦躁,感觉有点儿热,只好拧开瓶盖,猛喝了几口。


老女人又坐回到沙发里,里屋的声音似乎有意识地压低了,听起来有些遥远,有些奇怪。我想抽烟,摸摸口袋,没有,看了看那老女人,她已经沉浸在电视里了。无事可做,脑袋放空,又开始想韩文珺,他在干吗?之前种种猜测中就只剩下一种想象了,那就是他跟那女的假戏真做,此时恐怕正打得火热。


那奇怪的声音引我胡思乱想,我想象着韩文珺伏在那女人的身上,丑态毕露的样子。毫无预兆地,一股浓烈的酸味从胃底浮起,迅速攒将上来,好在眼疾手快拉过垃圾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满屋子冰红茶的味道。老女人只是扭头看了看我,又继续转过去看电视。


没等他们完事儿,我就走了,我是逃出来的。那斑驳的防盗门背后是简直像地狱一样的存在,每一秒都是对我折磨。我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仓促地逃回了家。


临睡时,老姚发过来一条微信,这次不是语言,是文字的。


“明天有啥安排?”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提前走了,没有提到他们晚上玩的怎么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一切都不足以挂齿。


“不知道。”我也回了文字,故意冷待他,对他今天晚上的安排表示不满。


“这季节去西边儿合适,听说草原的草长出来了,开车三四个小时就能到,去吗?明天一早走,晚上回来,过去骑骑马、烤烤羊。”又换成了语音,笑嘻嘻地说。


“跟谁去?”我也回他语音。


“我带我媳妇和闺女去,你也一块儿来吧。”果然会玩儿,转脸就又一副好男人的样子了。


天涯巴士

第49章 婚姻是笔买卖

爸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和他正在街上闲晃。


先是我爸在说话,问了问我的近况,唠了几句家常。街上车多嘈杂,也听不太清楚,屡次想挂了电话。但他们情绪高涨,说起来不停,我也只能听着。虽然我人在外地,跟他们不常见面,但对老人来说,我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在路灯下,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大。他蹲在旁边,无聊地抽着烟。听筒那头的声音一字不差地漏出来,被他听的清清楚楚。


话题很快转到了相亲女身上,我想这才是他们打电话过来的真正目的。我爸问我跟对方谈得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我说:“互相还不太了解,再谈谈看吧。”


“还不了解?不是聊了一段时间了吗?差不多就可以了,岁数...

爸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和他正在街上闲晃。


先是我爸在说话,问了问我的近况,唠了几句家常。街上车多嘈杂,也听不太清楚,屡次想挂了电话。但他们情绪高涨,说起来不停,我也只能听着。虽然我人在外地,跟他们不常见面,但对老人来说,我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在路灯下,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大。他蹲在旁边,无聊地抽着烟。听筒那头的声音一字不差地漏出来,被他听的清清楚楚。


话题很快转到了相亲女身上,我想这才是他们打电话过来的真正目的。我爸问我跟对方谈得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我说:“互相还不太了解,再谈谈看吧。”


“还不了解?不是聊了一段时间了吗?差不多就可以了,岁数也不小了,人家不挑你,你也就别挑人家了!”电话那头,我爸的语气有些着急。


不太方便多做解释,我只能推说:“这事儿您就甭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叫别管了,现在咱家里就剩下这一件大事儿了。你到现在不结婚,我和你妈也不得安生,一天天连觉都睡不好。”


“不是说了嘛,你们别跟着瞎操心了,这种事儿不是着急就有用的,那得看缘分。”


这时,我妈接过电话来,尖着嗓子喊道:“不着急不着急,照你这种态度,永远都找不着合适的。不是我们催你,你可得抓点儿紧了,我们年纪也大了,勉强还能帮你带两年孩子,再这么拖下去,等我们老得动不了了,想帮忙也帮不上。难道,你非得等我和你爸闭了眼你才肯结婚?”


我妈一顿唠叨,搞得我也很烦躁:“我已经在努力了,每天都跟她聊天啊,结婚又不是儿戏,总得互相了解透了再谈婚论嫁吧,您就别催了。”


“真的?我怎么听说,你对人家小姑娘摆架子,爱答不理的。”


“没有的事儿。”


“人家都来告你的状了,说你根本就不上心。”


没想到这女孩也是个厉害的主儿,竟然直接把我告到父母那儿。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容易处理,不是甩甩手就能摆脱掉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反正我挺上心的,每天一下班就给她发信息,我觉得聊得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这谈对象,光聊天也不行,还是得见面。要不这样吧,你下周末回家一趟吧,回来再说。”


我妈就这样,凡事都得她作主,张口就说要让我回去,完全不考虑我的情况。我也有我的脾气,逼得太紧,只会徒增反感。


“回不去,最近公司项目紧,周末得加班。”


“那就请个假。谁家还没个有事儿的时候,单位领导肯定会批的。”


“妈,您就别瞎张罗了,上赶着不是买卖,您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事儿成吗?”


“不光是这个事儿,房子那还差一道手续,需要你本人签字,怎么样也得回来一趟。”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我踌躇着。


“回来吧,你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想让你带他去医院瞧瞧。”


听我妈这么说,我再找不到理由推脱了,只好答应着:“哦,知道了,那我请假吧。”


挂了电话,心情顿时变得很压抑。他全程都在听着我们的对话,见我不太高兴,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被人管着,烦是烦了点儿,但总比我这种没人管的要幸福得多。”


我抬头看着天空,觉得窒息。父母,真的是背在肩上的担子,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他们从不要求我回报什么,但他们的付出就是我的负担,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顺应他们的心意,不让他们失望罢了。


“我情愿没有人管。”我叹了口气。


“别这么说,人得惜福。那,你打算怎么办,回去吗?”


“不想回,但是不回不行啊。”


“你还真是个’乖孩子’。” 他点了一根烟,递给我。


深吸一口,烟雾进入肺里,被灼烧的感觉很爽,好像可以掩盖我的无奈和忧愁。


“不是乖,是我得偿债啊,父母给我的太多,我欠他们的,总得还。”


“理解。要不,我陪去你回去吧?”他突发奇想。


我略吃一惊,连忙说道:“不用了。”看他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表情,我解释说:“家里事儿多,没时间招呼你,而且我妈那个人特八卦,我的同学朋友去了,她总拉着人家问东问西,什么你干什么工作的啊,挣多少钱啦,父母是干什么的啦,什么都问,一般人受不了她。”


“哦,那还真是挺可怕的。算了,我也就随口说说,你回你的,我也该去看看我姨和姨夫了。”


抽完一支烟,我们再没兴趣逛下去,于是打了车,回家。


本来已经跟那女孩中断了联系,被我爸妈一顿教训,我只得舔着脸再找她说话。她先是反应冷淡,我说十句,她才肯回一句,没过两天,就又恢复正常,还是她天天追着我聊。


周六一大早,我买了火车票回石市。果然是被我妈诓回去的,房子的手续不需要本人签字,他们自己就能搞定。我爸身体也没什么异样,他们都是没有大病坚决不肯去医院的主儿,说去医院检查就是“花冤枉钱”。骗我回去,是为了安排跟那女孩见面。


我一到家,他们就催着我请女孩到家里来吃中饭。我妈甚至提前买好了菜,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看了下时间,十点多,这么晚邀请人家未免太唐突了,我推说改天,他们坚决不同意。禁不住他们唠叨,就硬着头皮给对方发了微信:“我回石市了,中午来我家玩儿吧,我爸妈想请你吃饭。”


过了一会儿,收到对方的回复:“现在吗?怎么不提前说一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需要准备什么,你人来就行。”


“还是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还没收拾没化妆,不好意思出门。”


“没事儿,你慢慢收拾,不着急。你一定得来,你要不来,他们能把我吃了。”


“嗯,那我可能要晚点儿。”


“没关系,多晚都等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我过去接你。”


“十一点半吧。”


“好。”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爸妈满心欢喜地去厨房准备饭菜。我打了个车去约定的地点接她。


到地儿之后,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有找到她。其实她一直就在街边儿站着,只是我没有认出来。我们明明见过一面啊,每天还会看到她的头像照片,可她的样子,我却突然间忘得干干净净。


她早早就看到我了,但忍着不跟我打招呼,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我”。


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一直说:“怪我怪我,眼神儿不大好。”


她笑起来,笑得很爽朗。“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长什么样儿了吧。”


“没有没有,可能是要见你了,多少有点儿紧张。”


“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人是我才对,突然让人家去见你父母,什么都没有准备,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瞧,我手心直冒汗。”


她伸出一只手,示意我握握看。我攥了一下,果然湿漉漉的。这孩子是真紧张了,一瞬间被她窘迫的样子触动到。这才仔细看了看她的摸样,五官不算精致,但也各有特点,特别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温顺中透着一股机灵。虽然她嘴上说着“着急出门,没来得及收拾”,但看她的妆容和穿着,怎么看都像是经过一番精细打扮的。


在女人面前,我的那种雄性动物天然的保护欲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他们就是普通的老头老太太,有什么好紧张的,没事儿,有我在。”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悦。“嗯,你爸妈岁数应该比我爸妈稍微大点,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就买了些吃的。”


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上拎了几个礼盒,看样子都是贵重的营养品。这是提前准备好的还是临时买的?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她做事有着我想不到的很周到。不好让她破费,难免在街上推让了一回。


打车回家,刚从电梯里出来,爸妈早就已经在旁边等着了。看见那姑娘,我妈立刻笑盈盈地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饿了吗”、“累不累”,寒暄着就带姑娘进了家门。


饭桌上,我妈还是老习惯,问了很多人家家里的情况,她的工作怎么样,一个月开多少钱,父母的工作怎么样的,什么时候退休之类的。其实在老家,城市虽然不算小,但人跟人基本都能认识,即使不直接认识,也七拐八拐地能攀上点儿关系。至于她家里的情况,我妈更是在一开始就打听的清清楚楚,之所以不停盘问,不过是不知道聊些什么、没话找话。好在人家姑娘也没嫌烦,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偶尔也帮着解解围:“妈,您就别瞎打听了,别老问人家这些隐私问题,聊点儿别的。”


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这种时候,我也健谈不起来,说几句场面话,话题就又被我妈带跑了。不问东问西的时候,我妈就在不停地透露家底儿,当然是夸大了说,什么有两套房子,价值多少钱,我的工资有多高,存款有多少,她和我爸每月能挣多少钱之类的。


我感觉我妈像是一个生意人,在张罗着一笔买卖——婚姻就是这笔买卖,这场饭局是对商品是否等价的一次衡量。显然,我爸和我妈对这笔交易感到满意,觉得自己赚到了。


吃完饭,姑娘要帮着收拾碗筷,我妈不让,一个劲儿对我使眼色,示意我带姑娘进房间里“单独相处”。我看她跟我父母在一块也有些拘谨的,就说:“咱们去屋里聊吧,正好有个事儿想请教你。”


她很快领会了我的意思,跟着我进了屋。


“刚不好意思啊,我妈一直那样问你,挺不合适的。她就那样,我的同学来了,她也问,拦都拦不住。”我为我妈的冒失向她道歉。


“嗨,没事儿。阿姨这点儿倒跟我妈挺像的,我妈也这样。”她这句话很能宽慰人。


我请她坐到床上,我自己则坐在椅子上。


她环视着我的房间,问我在现在的房子里住了几年,想必是看房子太过老旧吧。我说从小就在,我家一直没有换过房子。她说起自己上中学时,和同学去附近的商业街逛街,经常路过我家。于是,我们聊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儿。小学、初中、高中都不在同一所学校,居然也能聊出来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


“那孩子好像去深圳了,据说混得挺好的。”我贩卖着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是嘛,我有好多年不跟他联系了,之前老一块儿玩儿,估计以后也没啥见面的机会了”,她感慨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去了大城市的人,都不愿意回家呢?”


“还是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吧”,我解释说。


“其实,我也挺想出去待两年的。一毕业,家里就安排进了单位,工作虽然稳定,但是也挺没意思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好比较两种选择哪个更好。


“我也不是非要待在家里,有合适的机会,我也可以辞职,从新开始。”她望着我,眼睛里充满期待。


“嗯。”我没有表态,不鼓励,也不反对,因为无论是鼓励还是反对,都表示我在为我们的进一步发展做着打算。


见我没说什么,她低着头,沉吟了片刻。“感觉你不太像是单身的样子。”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怎么不像?”我有点儿慌了。


“说不上了,就是感觉。”


“我铁定的单身狗一只啊,不然,也就不用这么发愁了。”说谎不打草稿,眼睛也不能眨一下,否则很容易被女人看穿。


“真没看出来你有多愁。”她笑起来,用手掩住嘴。


“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被父母逼婚已经很惨了,再自己逼自己,那简直没法活了”,我打趣道。


这时,我妈端了一盘水果进来,她是来探视我们“处”得怎么样的。我起身去端水果,我妈顺手就把我坐的椅子搬了出去。无奈,我只好坐到床上。床小,她又坐在正中间,我只能紧挨着她坐下去。我的腿碰到了她的腿,手也不经意地按在她的手上。这个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手就这样按着,说不上来是牵手了,还是简单地碰触。那感觉有点儿像初恋的男女,靠近的同时还想躲闪,有些生涩。我知道,那可不是什么生涩,只是我的心虚罢了。


天难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差不多到四点半的时候,她说还有点儿别的事儿,要走。我爸妈听说她要走,都过来送。我妈死活要塞给她一个红包。她推了几次,我妈坚持说这是“礼仪”,必须得拿,她这才接过手。


送走她,我问我妈给了多少钱。我妈说,六千六。我顿时傻眼了。按照本地的风俗,只有正式“见面”,也就是双方有结婚意愿地正式交往,才会给这个数。重点不是钱,重点是这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信号,重点是“赶鸭子上架”,我已经被他们绑在架上,就差用火烤了。


我对我妈一顿埋怨,怪她不跟我商量,自己乱做主。他们反过来训我,说我不懂规矩,“要不是我们替你操心,你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什么都说不通,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心里十分窝火,晚饭也没有吃,锁上屋门,闷闷地躺在床上。


没有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反而满脑子盘旋着那女孩的样子,回忆着她身上略显俗气的香水的味道,仿佛那味道还停留在屋子里。一股暧昧不清的情绪油然升起,摸着硬鼓鼓的下面,唯有泄欲能短暂地忘记烦恼。


天涯巴士

第48章 日常

有人很反对同志关系中有角色之分,认为两个男的不该模仿异性关系,再分所谓攻受。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只对了一半。


在床上,两个人是一定会有角色之分的,这很好理解,不同人对不同的姿势都有所偏好,更何况是位置,毕竟上人和被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以我的经验来说,我只有在上面才更容易获得快感,那是一种身体上的满足与心理上的征服感并存的感觉,强烈到让人几近疯狂。这种感觉是在做“受”的时候,在让别人上的过程中体会不到的。


为了搞定韩文珺,我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感受,为他做了“受”。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过着尽情狂纵的生活,他比我还要迷恋,像是上瘾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被征服,我都感觉...

有人很反对同志关系中有角色之分,认为两个男的不该模仿异性关系,再分所谓攻受。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只对了一半。


在床上,两个人是一定会有角色之分的,这很好理解,不同人对不同的姿势都有所偏好,更何况是位置,毕竟上人和被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以我的经验来说,我只有在上面才更容易获得快感,那是一种身体上的满足与心理上的征服感并存的感觉,强烈到让人几近疯狂。这种感觉是在做“受”的时候,在让别人上的过程中体会不到的。


为了搞定韩文珺,我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感受,为他做了“受”。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过着尽情狂纵的生活,他比我还要迷恋,像是上瘾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被征服,我都感觉是在献祭我自己,忍耐着,尽力感受与他的肌肤融合,感受着他每一个动作,想象自己在他的位置上,在想象中努力让自己获得一丝愉悦。


这不是长久之计,好的关系应该是两个人各得其所,都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真实的快乐。所以我越来越觉得,在这件事上,应该“攻”是“攻”,“受”是“受”,攻受分明!


一直想找机会换到我该在的位置上,这很难,我知道。一个直~男肯跟一个男的发生实质关系已经算是突破极限了,让他做“受”,就等于要他放下自己“男人”的身份与尊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他真的更喜欢做“攻”吗?


那一次,酣战过后,看着他兴尽潮退,气喘吁吁的样子,我问他:“你觉得跟男的和跟女的,有什么分别?”


他想了一会儿,说:“跟女人很容易啊,毕竟这个东西是配套的,跟男人做就有点儿难度,经常做不好,不是不好进就是不舒服。”


“那是你技术不行吧。”


“老子技术不行?不行能把你搞那么嗨?”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嗨不嗨?”差点就说出实话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好。让我上你,我会更爽。”不想挫伤他的锐气,影响他对这事的兴趣,忍着不说。


“嘴硬是吧,每次都搞那么多,还说不爽。”


我无语。怎么说也是跟自己喜欢的男人,搞飞了也很正常,但不代表我就尽兴了。


“你不觉得,跟男的做更容易兴奋吗?毕竟上男的比上女人更有征服感。”我跟他交流着我的经验。


“都差不多吧。”


“差很多好吗?看来你还没有领略其中的真谛。”


“什么真谛?”


“做’top’的真谛。只有真正的’top’才知道C男人有多厉害,比C女人强一千倍,一万倍。这样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变,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还会选择做同~志,还会选择做’top’,这是注定的。”


“也就那样吧,有必要说得这么夸张吗?”


“一点儿都不夸张,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你知道,遇到你之前,我都是上别人的。”


“嗯,我差点忘了,你C过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话题就这样进入了死胡同,聊不下去了。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足勇气,试探着问他:“你,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


“让我做一次,我保证,不会伤到你。”


“不可能。你小子趁早收起这个主意,我韩文珺不可能做那样的事,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只是试试,也许你会喜欢呢。”


“你以为我是你啊,好好的男人不做,非要当个娘们。”


“靠!你他妈以为老子就喜欢被你上啊?老子只喜欢上人,只有上人才会爽,要不是因为,因为……”因为爱他,才会放弃自己的底限,做什么都可以,但那个字我说不出口,那种时候,说那个字就显得有些矫情。


他应该能明白我要说什么吧。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做,我没有强迫你。”他翻了个身过去,显然不太想聊下去。


我从后面抱住他,安抚着他的情绪:“我只是希望咱们能好好的,如果改变一下能更好,我愿意尝试,你不愿意?”


“别的事情可以,这件事,不行。我接受不了。”


“ ok,那我知道了,以后就不提了。”


那次之后,我没再试图说服他,算是放弃了继续掰他的努力。毕竟当前的情况已经够好了,我们还可以有很亲密的行为,这大大超出了我最先的预期,我应当珍惜。


以上说的都是床上的事儿。但是在生活上,我认为是没有必要分角色的。大家都是男的,最好的相处方式应该是像兄弟,像知己,唯独不能像男女一样,分强弱和高下。


他有时候会带着异性恋的老思想,有点儿大男子主义,以为上过我,再加上我年龄比他小,他就可以“倚老卖老”了,像对待女人一样对待我,经常流露出强烈的控制欲,有些傲慢地不准我这样那样,对我的穿衣风格、发型、说话方式都要指指点点。


向来受不了别人管束,他说东,我偏要往西。他说我上班时不要穿花花绿绿的衣服,隔天我就换了件印有夸张图案的卫衣;他说我最好把头发染回黑色,我立即去理发店又补了个色。


“你这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吗?”他看出我的意图。


“你管我,我做我想做的事而已。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睡都给我睡了,还跟我谈什么面子?你在我这儿,没面子。”


“靠!你丫嘴可真够贱的,你也别嘚瑟,早晚有我上你的那一天。”


“做梦吧你。”


“诶,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


“我牛逼哄哄了吗?”


“啊,整天充大爷,对别人指手划脚。神烦,知不知道!”


他嘿嘿笑起来:“谁让你是’小媳妇儿’呢,被我上了,你就的听我的。”


就是这样的傻逼态度让人特恼火,我立马对他翻脸:“少他妈’小媳妇儿’长’小媳妇儿’短的,老子是他妈男的,可比你坦荡多了,别以为长个玩意儿你就真是公的了,论起做男人来,你还不如我呢。”


打嘴炮他永远不是我对手。一顿发泄后,他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了你,吃枪药了?”


“正经说一遍,我不是女人,你也别把我当女的看,别在我面前犯你的大男子主义病,老子不吃这一套。”


“我有吗,你莫名其妙!”


他竟然对他倨傲的行为毫无意识,直男都这样吧。不过经过这一闹,他趾高气扬的劲头倒是收敛了许多。


我们都不会做饭,但总得有一个人学着做。指望他是不行的,我去学了。之后做饭这活儿基本就落在我头上了,两个人的衣服也是我洗,不过收拾屋子这些杂事儿算是两人轮流来做。看得出来,他很享受我的照顾。他有时候也会花点小心思,在生活上找找乐子,比如请我看电影、看话剧什么的。


看话剧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件新鲜事儿,因为我们之前都很少看。那天,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很齐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剧场。果然是“小剧场”,没多少观众。看了看剧情简介,穿越言情剧,略显狗血,演员也很新,都没什么名气。


开场了,舞台灯光亮起,先是上来两个女演员,拿捏着奇奇怪怪的腔调,慢悠悠地对话,足足说了一刻钟的时间,让人昏昏欲睡。很久之后,幕布换了,隆重的音乐响起来,男主角登场了。


很帅!一束追光中,一少年翩翩而来,一张白皙的脸,小而精致,一双眼睛就像镶嵌的宝石,散发着忧郁的光芒。念起台词来,嗓音深沉又有磁性。演员就是演员,人群中总是那么扎眼,相比之下,韩文珺竟显得有些普通了。


我对漂亮的男孩毫无免疫力,他一出场,就直摄我心扉。我斜眼看了看韩文珺,他看得很入神,目光直直地落在那男演员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流光。


之后的时间里,我都没在认真看剧。我走神了,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象跟那个男演员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想象里,我在我该在的位置,他像之前那些被我上过的男孩子一样,温顺又体贴地臣服于我,任由我驰骋。


演员就是演员,他们是不接地气的,是浮于生活之上的,也只能在想象里跟你发生这样或那样的联系,他们非现实。现实是韩文珺,是他的自以为是,是他的居高临下,是他的永不就范。


直到散场,我都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演员们上台来谢幕,我望着那男演员用力地鼓掌,不是因为他演得好,而是感谢他赠予我的一段美好时光。


从剧场走出来,我们在旁边的饭馆吃了宵夜。剧场所在地段属于比较繁华的地段,都市夜生活刚刚开始,年轻人们在各色的酒馆饭店里聚着,喝着酒,大声地笑。我们决定沿街走一走,走累了就打车回去。


像老夫老妻一样,我们并肩散步,边走边聊着天。


“你觉得这部话剧怎么样?”我问他。


“一般,剧情很烂,一开头就能猜出来结局。倒是男演员挺帅的。”


“哼,你现在也开始留意帅哥了?”


“帅哥美女谁不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说得没错。擦肩而过的年轻人行色匆匆,面目出色的总能让我们齐齐回头。


“如果现实中,有机会让你认识那男孩,而且他对你也有意思,你会怎么样?”


他想都没想地说:“那太好啦,那就该干嘛干嘛呗。”


“什么叫该干嘛干嘛,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行啊你韩文珺,小瞧你了,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看来以后我不但得防着女的,我还得防着男的。”


“你愿意操那份闲心,我也没办法。”


“我才不操心呢,想跟老子好的人排大队!有大批的哥哥弟弟在等着我,我怕什么?”


“你有你的哥哥弟弟,我有我的姐姐妹妹。刚才剧里的台词怎么说来着?’你有你的森林,我有我的海洋,我们都是自己世界里的王’。”


“还他妈海洋呢,流氓!”


“哈哈,女人是水做的啊。”


走过热闹的街区,转到一条小街,路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说话也不用那么大声了。


“话说,你跟那女的还聊着呢?”


“最近不聊了,她不理我了。”


“哦,是因为人家问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你说’不知道’?”


“嗯,问的问题也够傻逼的,才哪儿到哪儿啊就跟我这儿提结婚。”


“那估计以后不会再找你了,人都不是傻子,你没有诚意,人家不会跟你耗下去。”


“但愿吧。”他好像如释重负,又怅然若失。


“你家里人没有问你吗?”


“还没有。”


怕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韩文珺的父母就给他来电话了。


天涯巴士

第47章 警告

之后的一段时间,生活过得还算平静,无非是一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大有种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的意思。之所以能够保持长时间的和平,是因为我们彼此都在一些事上做出了妥协。


以前很反感他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很亲密,尤其是在公司里,怕别人多想,怕人议论。他总说我虚伪、装逼,不坦荡。经过一些事后,我试着让自己不再那么纠结,尽可能地放轻松,一来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越别扭,反倒越容易被人看出来;二来是因为刻意的掩饰总会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像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一样。于是,干脆一切都随他去,他要怎么做,我都配合。


他经常拉我去公司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那家馆子同事们都爱去,被戏称为“公司后厨”,几乎每...

之后的一段时间,生活过得还算平静,无非是一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大有种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的意思。之所以能够保持长时间的和平,是因为我们彼此都在一些事上做出了妥协。


以前很反感他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很亲密,尤其是在公司里,怕别人多想,怕人议论。他总说我虚伪、装逼,不坦荡。经过一些事后,我试着让自己不再那么纠结,尽可能地放轻松,一来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越别扭,反倒越容易被人看出来;二来是因为刻意的掩饰总会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像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一样。于是,干脆一切都随他去,他要怎么做,我都配合。


他经常拉我去公司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那家馆子同事们都爱去,被戏称为“公司后厨”,几乎每次去都能碰上个把同事,有熟悉的,也有脸生的,见了面打个招呼就各吃各的了。有时候也带自己做的饭——他做的饭,在公司的小餐厅,一样的饭菜,两个人分吃。


时间久了,同事们都知道我跟他住在一起,有时候也难免开个玩笑:“呦,你们俩这同吃同住又同工的,可比一般的小夫妻还黏糊。”


“你不懂,人家这就是小夫妻,现在都流行这个,男的找男的,女的找女的,所谓同性相吸嘛。”


“难怪都没有女朋友,原来是好基友。”


“不会真的搞基吧你俩?真洋气,走在时代的最前列!”


一到这种时候,我就会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他,镇定自若地该干嘛干嘛,偶尔回上一嘴:“这他妈我哥们,有点儿正经的行吗你们,都什么脑子?”众人嬉笑着散去,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戏谑,像是真的看出了端倪。


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想让这种关系变成成一种自然,试图让我更接受也更习惯,最终无法摆脱。我只是看穿他的心思,却无力反抗。事实上,在条路上,早就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唯有放任自流。


与此同时,我并没有跟老家的那个女孩断了联系,我父母再三交代过,让我跟她“处处看”,我不好直接说两个人不合适,这样做太过粗暴,也会得罪了介绍人。即使拒绝也得再过一段时间,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那女孩挺主动的,看得出来,她对我算是满意,并且着急确认一段关系。多数时候,女孩会先在微信上找我说话。出于礼貌,我每次都会及时回应。


毕竟只见过一面,彼此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什么感觉,一开始也就聊聊吃喝玩乐,她向我介绍着家里的变化,哪里又开了新的商场,哪里添了有名的馆子,诸如此类,我多是附和了事。


有时候她会给我发她的自拍照,或者把自拍照发到朋友圈里,配上些“今天心情不错”之类的文字。那些照片都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实在没什么区别,她还非要让我选出最好看的一张,说要拿来做头像。


我仔细翻看着她的几张自拍照,实在分辨不出哪一张更好一点儿。那小子也凑过来看,瞅了几眼,略带轻蔑地笑了。


“你丫就这审美啊,不是说自己要求高吗,这都他妈什么水平啊,连他妈6分都没有,也就是个3分吧。不,看那贱兮兮的样子,3分都不给,负分,滚出!”


“你别这么说,人家又不了解我什么情况。人家是正经相亲找对象的,是个好女孩,客观地说,长得也还行。”


“怎么着,你该不会又起什么念头了吧?”他目光像刀子,听不得我说对方半点儿好话。


我知道这小子一旦较起真来就要犯浑了,只好解释说:“毕竟是亲戚介绍的,好歹要走个过场,不然父母那儿不好交代。等过两天,我就说不合适,给她推了。”


我答应他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最晚在元旦之前,会跟那个女孩断了联系。他勉强点头答应,默许我跟女孩继续“交往”着。


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打听情况。见我跟女孩发微信,就旁敲侧击:“聊什么呢,这么起劲,都发一个多小时了。”


“哦,没什么,她在讲她们同学聚会的事儿,说几个结婚早的同学都离了,带着孩子找二婚呢。”


“女人就是爱嚼舌根子,什么家长里短的事儿都拿出来说,也是够无聊的。就这你也能跟人聊这么长时间,我看你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嗯,是啊,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该不会连这种醋也要吃吧?”


“吃你大爷!我是说啊,你丫悠着点吧,你这么做是在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你不是也说了么,她是要正经找对象的。你要没那意思,就趁早说明白,拖得时间越长,越说不清楚,到时候再把人给伤了,那岂不是更得罪人?”


他说得没错,我也一直有这样的担心,但始终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理由来拒绝对方,只好先拖着。


“放心吧,找机会,我会跟她说的。”


尽管这样说着,时间还是一天天耗下去,每天下班之后,会固定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在微信上跟她聊聊天。


她不厌其烦地讲述她的生活,她的工作,家人,朋友,她说的每一件事儿,都是那么有画面感,我都能想象出发生时的情景。她给我的感觉也像极了一个老同学、老朋友,熟悉又亲切。


有那么几次,她问起我的工作,问我压力大不大,一开始我也就随便应付应付,问的多了,就难免向她发起牢骚,说到了工作中的枯燥乏味。


“感觉你挺内向的,不大爱说话,你们做技术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她问。


“也分人吧,主要是工作的时候,都是跟电脑打交道,没有聊天的习惯。”


“没关系,你不爱说,那我就多说点儿。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家来工作呢,这边也有一些互联网公司,可能挣得少一点儿,但是没什么压力,生活很轻松。”


“是轻松,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在老家待着惬意,过一天是一天,哪像我,每天都跟是打仗一样,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什么了,生活太单调。”


“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结婚吧,结了婚会好一点儿。”


“可能吧。”


“如果结婚的话,你会考虑回来吗?”


她竟然已经想到了结婚这么长远的事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怎么回答?会结婚吗,会回去吗?我比谁都困惑,恐怕连老天都无法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和她,对我来说,岂止意味着两个性别,何止代表着两个地方,而是两个可能的人生选择。


“不知道”,我只能这样回答。


我说我不知道,这也是实话,但很显然,这不是姑娘想听的。之后的几天,她没再给我发微信。收不到她的消息,我反而轻松了许多,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


跟那小子吵闹过几次之后,发觉他比以前更稳重了一些,身上、眼神里少了点儿轻浮气。他居然豪言要照顾“我们”的生活,还真的去学了做菜,又买了一大堆锅碗瓢盆回来。有一有时间,他就猫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美其名曰“研究新菜式”。


培训的钱果然没有白花,几道家常菜越做越老道。想不到他这样一个油瓶倒地都不扶的“小少爷”,有一天也能操弄起油盐酱醋,还做得像模像样。


他在厨房忙进忙出,我从此插手,坐在一边默默陪着。见我闲在边上玩儿手机,他有点儿心理不平衡。一面翻炒着锅里的菜,一面抱怨两句:“你丫可真够懒的,天天等着吃现成的。”


“哪有天天,我不是也做过吗?”


“有限的几次好吗,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再说了,你做的那叫饭嘛,甭提多难吃了。要不是怕伤着你面子,还真是不想吃。”


“你看,不是我不想做,是做不好。哪像你,一出手就是大师级的,还一次比一次做得好。做饭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得交给你干,组织对你充分信任,年轻人,继续加油!”


“别跟我这耍嘴皮子,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诶,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儿?这样是不是显得我特贱,特没身价?”


“说什么呢?”


“我忽然意识到,自打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好像变了很多,很多以前爱做的事儿,现在都没兴趣了,比如听音乐、比如滑板、比如蹦迪,甚至打游戏。很多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儿,现在也做了,还做得倍儿起劲儿,跟他妈二逼似的。我觉得我是放太多心思在你身上了,真怕以后生活里的乐子越来越少。”


“不就是做个饭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再说了,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变了吗,谁没有变?”


他举着铲子,若有所思:“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如果两个人都变了,那还算是公平。” 


“你小子可真爱计较。”


“我是爱计较,不仅要计较,还要算清清楚楚。可是算来算去,还是觉得我付出的比你多,付出去的是收不回来的,付出越多,到最后就会输得越惨,这是铁律。”


“输了又怎样,赢了又怎样,与其纠结于结果倒不如顺其自然。”


“你丫就是墙头草一个,没有主心骨。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如果最后还是我输,嗯,我认了,但我也不会让你赢。”他扭过头来,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应。


他说得没错,对于这段关系,他看得比我要真得多,他还是怕,怕我变卦,怕这段关系到最后草草收场。但我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又不想敷衍他,只能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说明两个人缘分尽了,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走着瞧喽。你丫要是敢对不起我,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哼。”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继续着他的“威胁”,这在我看来更像是小孩子在撒娇使横,完全不讲道理。


“幼稚!”


饭菜端上桌,正准备开动,他摘下围裙凑过来,跨坐在我大腿上,手捧着我的脸,眼泛春光。


“饿了吗?”


“嗯。”


“想吃?”


“嗯。”


“你不准备犒劳我一下吗?”他拿鼻尖磨蹭着我的脸颊和鼻子,呼吸越来越紧促。


我揽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这更激起他的“斗志”,他的大腿紧贴着我的胯部,不断磨蹭着。看着他投入又忘我的样子,我变得兴奋,兴奋之余还有些心疼,因为只在这种时候,在他纵情求欢的时候,我能看到他身上的一丝天真,这份天真是那么打动我。


对这件事,他总是兴致勃勃,随时随地都想来。而每一次,他都能成功勾起我的欲望。在这一点儿上,我像是一只被 “驯化”了的兽,他就是驯兽师。家里就是我们的欢愉场,关起门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事实上,有时候我们玩得也相当疯狂。


他毕竟年轻人,喜欢凑热闹,隔三岔五就想去酒吧喝酒。我知道他之前常混酒吧,尤其是那种乱糟糟的地方,喝了酒会干些什么,我大概也能想象得到。我还知道,他的手机里至今还保留着的好几个同志交友软件,如果他想,他随时可以乱来。但我告诉过他,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就彻底玩儿完了。


“我向你保证”,“我向你发誓”,他言之凿凿,却始终不肯删除软件。


他默许我暂时跟那女孩“交往”,我也默许他保留这些软件,但仅限于保留。说起来,这关系真像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就是“敌对方”,在特殊的时期,彼此都做了些让步,但都不肯彻底缴械,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却又要有所布局,试图对对方造成一定的威胁。因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越界,害怕对方使出“后手”。


我们喝酒就去个小酒馆,学生或者白领比较多的地方。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尽兴,他喜欢张扬,还有点表演型人格,渴望被人关注,被很多人关注。在这种不闹不乱的地方,根本没有人去注意他。


为了给他找乐子,我买了两张话剧票,约他一块去看话剧。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剧,小剧场、小演员,听上去有些烂俗的故事……


天涯巴士

第46章 偶尔的承诺

向来不喜欢说太多心里话,说的多了,未免矫情,即使在喝大的时候,也从不向谁袒露心声。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是谁也不必说什么,你知道,我明白。毕竟语言廉价,喜欢堆砌的多是骗子。


但如果两个人都在装傻充楞,那似乎也谈不上是所谓的真诚,结局大概就是难得糊涂。所以我说了,我是怎么想的,什么感受,统统告诉了对方。当你没有秘密的时候,不再矜持不再装逼的时候,你也就卸下了最后的铠甲。


我的话多少还是触动了他,情浓之中,他说他愿意给我时间,多久都可以,他说他想跟我在一起,认认真真的。


这算不算是“承诺”?但承诺也不能使我彻底心安,承诺像麻药,只让人失去一时的痛觉,总有过期失效的时候。毕竟他自诩是直的...

向来不喜欢说太多心里话,说的多了,未免矫情,即使在喝大的时候,也从不向谁袒露心声。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是谁也不必说什么,你知道,我明白。毕竟语言廉价,喜欢堆砌的多是骗子。


但如果两个人都在装傻充楞,那似乎也谈不上是所谓的真诚,结局大概就是难得糊涂。所以我说了,我是怎么想的,什么感受,统统告诉了对方。当你没有秘密的时候,不再矜持不再装逼的时候,你也就卸下了最后的铠甲。


我的话多少还是触动了他,情浓之中,他说他愿意给我时间,多久都可以,他说他想跟我在一起,认认真真的。


这算不算是“承诺”?但承诺也不能使我彻底心安,承诺像麻药,只让人失去一时的痛觉,总有过期失效的时候。毕竟他自诩是直的,爱上一个“直人”,注定每时每刻都如履薄冰。


承诺又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能让人在感情上更快速地沦陷。连续两天,我们没有出门。小别重逢,再加一顿感性抒发后,两个人都兴趣高涨。


窗帘紧闭,也不开灯,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静止。手机静音,任何人不得打扰,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才叫个外卖。整整两天,我们真空相对,每次都试图将对方吸干喝净,每次都到精疲力竭。


有过第一次的经历,我没那么紧张了,他也完全不抵触了。我更喜欢在上边,但是他不愿意,连试一次都不同意,为了他,角色什么的,也就只能忍了。


男人狂纵起来,像动物,没了衣服的遮盖,没了礼仪的约束,就只剩下最最原始的野兽形态。两个人是纠缠,也是战争,是生死。


他揽着我的肩躺着,气喘未定:“真希望明天不要来,就这样,一直到死。”


“一直下去,真的会死”,我跟他开着玩笑。


“你这就不行了?”他有点儿调薪地问。


“我是不行了,哪像你,胃口那么大。”


“谁胃口大了?是谁舔着脸让我上的,不上还不乐意。”


“去你大爷大!我他妈这次想上你了行不行。”说着,就已经翻到他的身上,一手揽过,作势要C了他。他力气很大,抱着我在床上翻了一翻,我又被压在他的身下。


“你丫这是吃什么了,劲儿可真够大的。”


“你说我吃什么了?吃了你的’大力丸’,喝了你的’神仙水’啊。”他手按住我,再次揉起来。


“别了别了,歇一会儿吧,真是不行了。”我用力挪开他的手,实在没有精力再来一次了。


他松开我,下床,把窗帘拉开,打开一扇窗户。顿时,屋里亮堂了,一股清冷的空气窜了进来。我打了个寒颤,拉开被子,盖在身上。他也跳上床来,钻进我的被子里。墙上钟表的指针指向下午四点钟。


“好像是阴天,外面可真够冷的。”他望着窗口说。


“嗯,还好不用出门。”


“明天,明天就得上班儿了。”


“没事儿,我不烦工作,而且咱俩在一个公司,每天上班儿都能随时见到你,挺好的。”


“我讨厌上班儿,工作是件毫无意义的事,简直耗费生命。要不是为了赚钱,我宁愿去当一个园艺工。”


“好想法。不过,我可不想当什么园艺工,要是有可能,我更愿意做个漫画家什么的,自由职业。”


“你会画画?”


“不会啊,跟你一样,做白日梦呢。”


“真希望明天不要来”,他再一次感叹。


“你喜欢今天多过明天?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明天过得和今天一样。”


“哪有那么轻松,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明天有明天要面对的问题,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只有阻止未来,才能维持现在。现在,就挺好的。”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没事儿”,他略有迟疑。“你饿吗?我订个饭。”


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点饿了,就让他叫了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他去冲了个澡,出来后穿了件灰色运动裤、一件旧衬衣,在屋里晃来晃去。两件风格迥异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一点儿都不显得奇怪,反而让他看起来潇洒帅气。我还裹着薄被子,在床上坐着,舍不得离开那片厮杀过的“战场”。


他站到窗户前,手插口袋,望向外面。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暖暖的,跟他打趣着:“你穿衣服样子跟不穿衣服的样子,还真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穿衣服的样子,看起来挺稳重的,还有那么一点儿高冷;不穿衣服的样子,就像……”


“像什么?”他回过头来问。


“就有点儿像AV男优。”


“去去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是说,你不穿衣服的时候特性感。”


“性感个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穿不穿衣服,都一副骚浪贱的样子。”


“还是你狠。”他一句“骚浪贱”直接把我逗乐了,我知道自己平时其实挺爷们的,至少在外面装也得装得像那么回事儿。


他接了些热水,递到我手上,然后坐到床边,低着头,眼神出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铁直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铁直?”


“就是只喜欢女的,不接受男人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望向别处:“人是复杂的动物。”


“说的什么废话,什么叫’人是复杂的动物’?我就问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什么直不直弯不弯的,纠结这些你不觉得很幼稚吗?我刚不是说过了,现在就挺好的。”


“以后呢?”


“我希望,没有以后,没有明天。”话题又他妈绕了回去,简直没法沟通。


见我不太高兴了,他攥起我的手,正儿八经地说道:“别再问这些问题了行吗?你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除了你,我没跟任何人有过来往。别说找女人,我连想都没有再想过,就连打fj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你非要让我承认自己是txl?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能跟你做那种事儿,但我真接受不了男的,我是说接受不了别的男的,想想都觉得恶心。你说,我这算是什么?”


我无言以对,这到底算什么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外卖到了”,他站起身,去开门。


我躲在屋里,刚才的对话让我陷入了深思。是啊,干嘛非要纠结“是不是”的问题,这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此时是,彼时可能就不是,对这个人来说是;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可能就不是。


门口的说话声没断,他跟一送外卖的有什么好说的,这么长时间不进来?我裹着被子,出去一看究竟。结果这一出去,还真是吃了一大惊!哪是什么送外卖的,是他妈我爸!


老头子穿得人模狗样的,傻子一样地站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大篓子螃蟹,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着。看见我出来,立刻抬高嗓门囔起来:“怎么回事儿啊你,电话打了一下午,不接。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我,我,我手机坏了,正准备换新的呢。”


“不找你,手机也不坏,一找你,手机就出问题,怎么那么巧!”


“是真的。”


“这位是谁呀,说是在这儿租房的”,他看着韩文珺问。


“是,是我一朋友,在我这儿玩两天。”


“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站一边儿的韩文君不停招呼着:“叔叔,进屋里说话。”


他这才肯进来,眼睛不停瞟向我:“干嘛呢你这是,没穿衣服啊?”


“啊,那个,我睡午觉来着,刚醒。”


“都几点了,还睡午觉,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这就是你们这帮孩子的生活节奏,大好的时光都给荒废了。也老大不小了,干点儿正事儿吧啊。”


“知道了。”我把被子裹得更紧些,生怕他看出来我其实一丝不挂。


他把螃蟹搬到饭桌旁,唠叨着:“今天早上,有人给家里送了几箱子螃蟹,刚从大连空运过来的。想让叫你回去一块吃,结果你手机一直打不通,只好我给你送过来了。 ”


“你们吃吧,我也不爱吃螃蟹。”


“是这个季节,图个新鲜。到时候叫上你的朋友们一块过来,热闹热闹。你会做吗?”


“会会会,蒸就好了,蒸的好吃。”我胡乱答着,巴不得他赶紧走。


“蒸煮炒都可以,你要是不会做,我就让你阿姨过来给你们做好了。”


“不用不用,会做会做。”


“那好吧,你们自己弄吧。回头把手机修了或者换了,别再闹什么’失踪’了,要是再有下回,你也就别在外面住了,跟我们回家住去。”


“知道了。”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又站在原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才往外走。临出门时,想起来什么似得说:“在家里,还是把衣服穿起来,不穿衣服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


送走了老头子,如释重负。韩文珺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长舒一口气。


“你爸?”


“是啊。”


“这不是对你挺好的吗,还送了螃蟹。”


“哼,表面现象。”我没有跟他解释太多,他毕竟只是个局外人。正说着,门又响了,这次真的是外卖。


外卖并不好吃,胡乱吃了点儿,我们就又上床了。过度狂欢后,极容易疲累,不到十一点,就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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