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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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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堂

1,稍等,讲下规则,好,开始。
2,女生游戏,男生捣乱。
3,实力抢镜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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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h ChorD.

喊山

   文/7th ChorD.

                                   一

    热烈的夏天远去了,窗外弥漫了秋的气息,风吹来一片桉树叶,飘落在我桌前,以往这个时节,我在做什么想什么担忧什么呢?生活大多循着因果理所自然的发生着,一七年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沉淀下来,也教我更悉心的体味生活中简朴的喜悦和感动...

   文/7th ChorD.

                                   一

    热烈的夏天远去了,窗外弥漫了秋的气息,风吹来一片桉树叶,飘落在我桌前,以往这个时节,我在做什么想什么担忧什么呢?生活大多循着因果理所自然的发生着,一七年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沉淀下来,也教我更悉心的体味生活中简朴的喜悦和感动。

    重庆多山,从空中俯瞰,如一层层起伏的海浪,大浪中又有小浪,一座山川,一道深谷,一条河流,条条河流汇向长江。走不尽的山峦和起伏,数不尽的密林和村庄,我就生长在这片大山里。

    这是个好时光,很适合回忆。

                                   

     我记忆所能到达最远的地方是喊山,那也是一个秋天的早晨,天气已微微发凉,天刚蒙蒙亮,我们一家就出发了。老房子后面是一片西竹林,一条小径徐引向前。父亲走在最前面,母亲带我和哥哥在后面跟着,气氛有些沉重,我们谁也没说话,耳边是虫嘤鸟鸣,脚踩在落叶上柔软的声音。穿过竹林,是一口方石箍成的古井,泉水从石缝间冒出来,冬暖夏凉,常年不竭。夏季枯水期,我曾挂着水壶下到井底汲水,小小天空飘一朵白云,几片草叶,那是一个凉爽的小世界。平常这个时间,父亲该挑水了,如今很难见到的水桶和扁担,这边高来那头低,片木能平桶面漪。他疾走如风,扁担咕噜咕噜响,水桶随着步伐荡来晃去,水却不洒出来。父亲是当过兵的,我在相册里看到他的照片,一身戎装,右手执一把手枪在打靶,脸上挂着笑容,从容自如,那一定是一段峥嵘往事。可今天我们不挑水,绕过古井,走上一段缓缓的上坡,父亲和母亲相互叮嘱着什么,哥哥带我跟在后面。

    母亲说我是大山里捡来的,那是几花声语严苛的年代,提倡少生优生只生一个好。当时一群人已经冲到我家,被父亲拦在楼下,怀着我在楼上织毛衣的母亲听得声响,凭一根绳索从阁楼上攀爬下来,逃到外婆家。原本柔弱的母亲,那一刻却果毅勇敢,让我逃过一劫。后来,母亲被送到大山里一亲戚家待产,那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高山深谷,密林重重,听说白天都能听到野猪的嚎叫声。顺着小路穿过崎岖的石原,在一片山坡上,住着几乎人家,家家户户都有猎枪,围着高高的木栅栏。我就在这里出生,缴了罚金,落了户口,如今我合法的走在哥哥后面。今天,父亲将远行,当时已改革开放,沿海经济一片繁荣,父亲决定去闯荡一番,他是第一批走出山村的人。

    到了山顶,母亲带我们在路边一棵柿子树旁坐下,目送父亲一个人往前走。提着行囊,他将穿过一片田野,走上一段石阶,从最高处的松柏林离开。父亲朝我们微笑挥手,还故意冲我皱眉头,仿佛在说:秦同学,你可要听话,我最不放心你,你那么调皮,以后就没人迁就你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很难过,你能感受吗?小小少年对这世界已有自己的感知和思考:为什么父亲要离开我们?他什么时候回来?外面的世界到底什么样子?没有人给我答案。

    父亲走出没多远,母亲就抽泣起来,看到母亲哭,我也哇的一声哭出来,哥哥一脸沉郁,一言不发,他从小就比我坚强,比我男儿有泪不轻弹。父亲迈着缓慢的步伐,仿佛有东西拉扯着他,但他还是渐渐走远了,远了,走上石阶,到了山顶,遥遥的望着我们。太阳还未升起,乳白色的晨雾弥漫了山脚,它们从长江沿河道飘来,树上挂满黄澄澄的柿子,这里可以俯瞰整片村庄。

    你喊过山吗?山会答应吗?我二十年前就会喊山,是母亲教我的,她念一句,我照着喊一句。我们跟父亲各站一山头,隔山遥望,双手做喇叭状,拉长音调,隔空呼喊,滚滚声浪在山谷里盘旋,回荡。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

    “嗯,你跟哥哥要听妈妈的话”

    “ 你要给我们写信”

    但听得山峰响应,一层层声浪掠过山谷,原野,从四面八方都传来“给我们写信……我们写信……写信”。这声音穿过岁月记忆,越过千山万水,一直飘到此时此刻我的书房里,笔尖上,轻风一样悠来荡去,化作文字。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心里跟着默念出来,那一声声真切地呼喊,如真似幻,似远犹近,恍惚我又回到了四五岁的年纪。就在那棵柿子树下,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哥哥依旧一言不发,父亲站在最高最远的地方朝我们挥手,仿佛一转身就要走到天边去,我脸上挂着清亮的泪珠,喊山的声音还在山谷里回荡。那里是一片秋天的原野,流水潺潺,松涛阵阵。这一切结成一张离愁的网,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车马慢的书信时代,更因为前路的迷茫未知,所以一切来得那么深刻,但那时的感情没理由的笃定,不管多么艰难,心往一个方向,相扶相持,一切怎会不好起来。回顾我顽皮的童年,那一定是哭得最动情的一次。也让小小的我很早就明白,这世上有离别的伤痛,告别一座城市,告别一个人,告别一段时光,最后跟这个世界告别。人,生而孤独,所以我们珍惜拥有的一切,倾听它们,了解它们,拥抱它们,也拯救自己。

    父亲的身影已看不见,母亲还坐在柿子树下,望着远方,旭日的霞光给她的身影披上一件霓裳。太阳刚刚升起,带着秋日的清爽,和露珠甘甜的气息。阳光透过云层散落下来,沿着田野,乡村铺展而开。小小村庄栖息在山腰之中,安然自若,晨烟几缕,鸡犬渐闻,这是一个和谐的小世界,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与世无争,浑然不觉外面还有一个精彩的大世界。我生长在这里,也困在这里,我渴望随父亲而去,可我不会坐轮船,也不会搭火车,那是我到不了的远方。目送父亲离去的身影,我渴望目力突破极限,看着他穿过那片松柏林,走上一片浅草地,草地尽头有一口山泉,清凉甘甜,常年不竭,泉水的旁边是一条大道,十里八乡的人都从这里离开,青石板铺设而成,弯曲绵延,像一条小长城,沿着山脊,直通到长江边去。

    我想,父亲当年,一定在山泉边稍作歇息,整理行囊,收起心绪,摘一片桐叶作碗,再喝一口凛冽的山泉水,起身大步流星的踏上大道,行囊很小,背负的东西却很重很重,但他步履从容,像一个侠客,路漫漫兮秋风凉,不破楼兰兮终不还。长江像一条巨大的纽带从远处蜿蜒而过,小小少年也有幼稚而倔强的傲气,终有一天,我也会顺流而下,去闯荡一番。

           江水东流尽青山,  一船离愁一风帆

           长路此去且弥漫,  待到功成把乡还

    男人无疑都是争强好胜的,这是生物进化保留的雄性本能,渴望成功,虽然对于成功有不同的定义。父亲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他当年的闯荡史:那是骑大单车用寻呼机的时代,身无长物在城市里闯荡。别人问你会不会,这是一道抢答题,你不会就被别人会了,回答会了以后你要思考,凭什么别人会我不会,一来二去,也就真的会了。翻译一下就是:人生许多事都是在关口上筹谋的,即使还没准备好,机会来了也不能轻易让它溜走。他们是行动派,实干家,一切都凭自己双手创造,我知道,那一定很不容易。
    后来,父亲来信了,母亲一封,我跟哥哥一封,暖黄的灯光下,旧书桌前,母亲把信念给我们听,教我们写信,她念一个字,我们写一个字,田字格的信纸,铅笔字,一笔又一画,端端正正,不会写的用拼音代替。关于樱桃树,关于粮食收成,天气变化,字字句句都藏着对父亲无尽的思念。窗外竹林,在温柔的晚风中沙沙作响,月亮挂在枝头,如水的月光洒落下来,随着晃荡的枝叶,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它定能捎去我们的问候。长大以后,在外求学和工作,每次回家,父亲都准时去接我,一上车,父子俩温馨的话语,默契的交谈,当年那个喊山的少年已经长大,可以到自己想去的远方,而只身远行闯荡的父亲却难逃岁月的侵袭,母亲呢?她一定炖着排骨等我们回家,虽已不再儿时竹林下那个温馨的小院,这感觉那么熟悉难忘,就是我记忆中家的味道,我最安全可靠的地方。

    再后来,母亲也远行了,她是悄悄走的,我跟哥哥一觉醒来就已在外婆家,我都没来得及喊山。外婆家门前有一棵无花果树,一条小溪沟流过,外公在空地上搭了蔬菜棚子,夏天的时候,郁郁葱葱连成一片,蔬菜瓜果顺手便可摘得。外婆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遇事拿捏定夺不失分寸,为人颇具风骨,家里一应事物由她操持。外公是大队会计,老党员,写一手好毛笔字,为人温文尔雅,做事有理有据。从性格上看,一个水相,一个火相,水火本不相容,他们却一辈子和谐互补。我剩下的童年都在这里度过,外婆教我做人一定要有骨气,外公教我做事永远三思而后行。

                                     

    毫无劣迹的记忆一定是一个无价之宝,是舒畅心情不竭的源泉。而我的童年简直劣迹斑斑,我嗓门大,可以喊山,到处都能听到我的声音;我活泼好动,蹦上串下,若有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我是第一怀疑对象;我还在上学第一天,就打了年轻漂亮的幼儿园老师一个耳光,被罚站在教室门口。我们一行七个儿童,每天早上背着书包一起出发,走过田野,跨过溪流,穿过树林,呼吸着山野间干净的空气,从学堂获取知识,茁壮生长。

    还记得我们的母校吗?座落在一片森林里,听说很久以前是一座庙宇,后来改建成学校,青砖黑瓦一排六间教室,中间几级石阶引下来,是一座方方正正的操场。旁边两个椭圆花坛,栽种了海棠,月季和棕榈树。卫士一样的白杨绕操场一周,郁郁葱葱,上面住了两只啄木鸟,经常能听到它们在树上敲虫子吃。操场上长满了浅草,秋冬时节,薄薄的晨雾下,老师带我们跑操,小小的我们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也有沙场秋点兵的感觉。操场一角,有一个小土屋,几平米见方,开一扇木格窗子,小小的我们踮起脚尖刚好能够到。那是校园小卖部,小屋虽小,却藏着我们所有的记忆,放在嘴里会跳的跳跳糖,彩色的棒棒冰,可以集星座卡的干脆面。兜里若有几块花花绿绿的纸钱,就是世上最富有的人。

    去年冬天,我回去过,那片眷念着土地,存着我的记忆。可眼前的景象很难跟我的记忆重叠。操场仿佛变小了,齐膝深的杂草在冬风中愈显荒凉。曾给我们遮风挡雨,阴凉歇憩的白杨,光秃秃的枝干上飘零几片黄叶,它们也老了吧,就跟驼背的老人一样。花坛也已坍塌,台阶上堆积着风吹聚一起的枯叶。教室门沉沉的关着,屋檐下的晨钟生满了铁锈,不知能否敲响上课的钟声。冷冷清清,这里已经被遗忘很久了。

    缓缓推开教室门,仿佛打开尘封记忆,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我眯起了双眼,久违了,我的小学时代。教室里面,桌椅依旧整齐摆放,只是蒙了轻尘,老旧木桌上刻的字依然清晰可见。讲台上,破旧的粉盒里几节粉笔,黑板上不知谁留下了涂鸦,仿佛只是一个假期过去,擦了黑板,擦了陈迹灰尘,还将开始新学期课堂。同桌走了,三八线还在;老师走了,讲台还在;文具盒、纸飞机、玻璃珠走了,童年记忆还在。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着窗外春夏秋冬,四季变幻,似乎在等待,又好像在遗忘。一束阳光照进来,教室里顿时明亮,映着窗棱上剥落的蓝色淡漆,一颗颗尘埃在阳光中飞舞。久违了,我的学生时代,久违了,我一共呆过的七所校园,各自还剩多少记忆,是否依旧光彩如昔。突然很感动,那些关于童年的,青春的,校园的歌词,我都懂了。日月常照,而人生如寄,我们相逢又别离。那些不安的,倔强的,叹息的,都过去了。暴风骤雨只是一阵,生活的湖,大多是阳光雨露,一池静水。今天总比昨天更理性,关于未来的许诺,对自己对他人,我们必须去履行。带不走的都留下,还有很多路要走,只把重要的全带上,还有好多路要赶呵。   

    我坐在当年的座位上,记忆一点点拼凑,许久未想起的人,那遥远如浮云的往事,渐渐变得清晰,凝成形体,闪闪在眼前晃动。就在这里,我曾站起来说自己的理想是去草原上放羊,赢得哄堂大笑,多么朴实真切,多么风轻云淡的梦想,却在一段时间内成为笑柄。那时的我们,没有生活的无奈掩饰得不着痕迹,也没有多年未见的疏落与生分。一袋零食就快乐满足,一支钢笔就爱不释手,一本漫画书全班传着看。我闭上眼睛,一切仿佛又回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下课打闹声,放学欢快的呼喊声,它们都回来了。这是想象与记忆交织成的幻影。

    老师在白杨树下沉思,他发现树干上的印记了吗?那是我们比试身高时刻下的。他会离开我们吧?他还那么年轻,懂那么多知识,这三尺讲台留不住他,他属于外面的世界。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我那么调皮,总是不听话。如果遇到我父亲,他一定会毫不保留表达对我的失望:秦同学不是个好学生,人很聪明,就是没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上课不认真听讲,作业不按时完成,在教室里叠纸飞机,弹玻璃珠,还说要去草原上放羊。

    唉,童年的我呀可怎么办?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它本想做一个三好学生,做一个有理想的男子汉。可那是禁不起诱惑的年纪,小卖部在呼唤我,动画片在呼唤我,山川河流在呼唤我,整个世界都在呼唤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师刚喊出‘放学’两个字,我就一个箭步冲出教室,冲向四月的蓝天,冲向外面的世界。

    快乐是什么?你觉得什么是快乐?快乐就是:放学以后,整片天空属于你,所有自由属于你,你嚼着大大卷泡泡糖奔跑过操场,语文呀,数学呀,乘法口诀生词生字,都不必去管它。还差一张摩羯座,就集齐十二张星座卡,可以换一整箱的干脆面。你情窦未开,没有那些忧伤的心事,也不用思考生命的意义。你像一匹脱缰的小马,奔跑在放学路上,天上的游云随着你欢欣的涌动,远处的山峦也与你共鸣,潺潺的流水也为你喝彩,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呢?我们蹦蹦跳跳小鸟一样的童年。

    小松林是我们的乐园,里面住了很多动物。松鼠顶着蓬松尾巴在林间跳来跃去,收集它最爱的松果。猫头鹰在枝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我们,吓也吓不走。长年累月的松针落在地上,给整片松林铺上一层红棕色的地毯,九月香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顾名思义,这是一种淡黄色的小蘑菇,只在九月,一阵秋雨过后,从松针下长出来,采摘回去,外婆做成菌汤面,洒点特制的油辣子,加一个煎鸡蛋,那真是人间美味。后来,我们从云南楚雄州的国道边,当地村民那里买来大袋的青头菌,牛肝菌,鸡纵菌,找不回九月香的味道,找不回外婆做的菌汤面的味道。

    大青石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它形如一个巨大鸡蛋,一部分长在松林里,铺满植被。另一部份裸露在外面,宽敞干净,视野开阔,面向山涧,放学以后,太阳把它晒得暖洋洋的,我们坐在上面做作业,睡觉,叠纸飞机,山风吹来,好不惬意。我叠的大头飞机,撕出漂亮的尾翼,乘着轻风,顺着山势,直飞到对面山上去,那里是一片柑橘果园,秋天的时候,黄澄澄的挂满整片山。

    今天我们另有计划,冉家李园青奈李熟了,煞是诱人,所有男生都上树,女生在路口放哨,我也挑了一棵,背着书包就往上爬,刚坐在树枝上,只听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他们都顺着回家路跑了。我又抱着树干往下滑,情急之下,书包被树枝挂住了,上也不是,下也不得,又不能弃了书包,一时手足无措,只得抱紧树干,像只树袋熊一动不动。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我的心立马打鼓般跳起来,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我想回头探望,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说:不要动。接着,我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树上提了下来,我低着头,像一个被俘虏的国民党士兵。

    我一辈子都要对李园主人充满感激,他给了一个六岁孩子尊严,还摘了一大把李子塞进我的书包里,我又羞愧,又激动,甚至忘了说一声谢谢,转身就跑掉了。我要把我的激动和李子分享给他们,我大声的呼喊着,让他们等等我,他们明明都听到了,反而跑得更快了。

    那天,初夏的风和煦的吹着,路边是白的豌豆花,紫的蚕豆花,还有已经抽穗的麦田,蝴蝶在里面飞来飞去。这些作物是一个季节的吗?还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个奔跑的少年,他没有心情欣赏精致。草木飞快的倒退,他的速度一定有十七迈。文具盒扑通扑通撞击着书包,恰跟他的心情一样。他一个箭步就跃到了小溪的对面,一定是李子的力量。但还是没能追上小伙伴儿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很快将之抛诸脑后。但事情还是不胫而走,不过版本却变了:秦同学一个人爬到冉家李园摘李子,被挂在树上,上不去,下不来,被人从树上提了下来,缴获了书包,还告诉了老师。说好的团队精神呢,我大声争辩,但没有人会听一个调皮的六岁孩童的声音,也没人理解他对清名的看重。不过是欲盖弥彰,徒增一个笑话罢了。

    人,往往对于失去的东西有一种偏执。在外公的帮助下,我一口气在自家地里种了十几棵李树。我也要一片李园,但还没等到它们长大,我就离开了。歌里面唱着的,大人们念叨着的,我们要珍惜的童年,终究还是走远了。当年的七个孩童,也走上各自的人生轨道,若有一天再相逢,聊起曾经欢乐时光,你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你,你记忆中的童年,我记忆中的童年,定有许多交汇的光亮。让我们重新踏上那条放学路,管它作业有没做好,管它考试多少分,让我们在大青石上睡一觉,一觉醒来,纸飞机还在,书包还在,童年还在,一切都还在。

                                     

    春天,无疑是家乡最美的时候。雨水过后,春耕季节来临,大地生机勃勃,处处阳光明媚,充满重生的力量,鸟语花香,莺蝶飞舞。这一切对我来说不是走马观花的精致,而是赖以生存的事物,就像小鸟是山谷里的居民,我生长在这里,我了解这里的一切。

    三月的时候,油菜花开了,开在一片错落有致的梯田里,中间夹杂着麦田。你能想象吗?就像一匹巨幅的金黄绮锦,从山顶铺叠层延到山脚,上面打了一些绿色的补丁,阳光下,黄的金光闪闪,绿的油油发亮。那奔跑嬉戏的孩童,是这巨幅油画上画龙点睛的点缀,笑响,点亮了灵动的春风,舞动在光艳的春天。后来,我见过许多地方的油菜花,云南罗平,江西婺源,青海门源,都是一副美丽的图画,仅此而已,而家乡的油菜花,它在我们的发梢里,脸庞上,笑声中。就像一个男人对初恋的记忆,是有阳光,有眼神,有呼吸的,一想起来,心里就一片明朗。

    杜鹃花也开了,火一样的颜色开满整片山,远望去,山峦好像焚烧起来。桑葚也熟了,高大的荆桑上,绿的红的紫的,在桑叶间隐约晃动,那树上的孩童,咧开笑脸,吃得满口黑牙。插秧的季节到了,淙淙的渠水从池塘流来,把田野灌溉成一片破碎的镜子,天上的游云,远处的山峦,落日的霞辉,都揉碎了倒映在里面。那弯腰的人儿,把手里的青苗一棵棵插进这片镜子里。插秧也是有讲究的,就跟写字一样,讲究横平竖直。秧苗不能隔太近,会争夺资源,也不能太远,浪费空间,入泥不能太深,长势缓慢,也不能太浅,下雨会浮起来,每一次出手,都要恰到好处。小小少年也挽起裤腿,跳到水田里,歪歪斜斜的插上两行,然后伸伸懒腰说腰好痛。大人们这时会笑说:小孩子,哪里有腰。腰和肩膀一样,都是用来承担生活的重量,小小少年哪里明白生活的艰辛。

    这世上,有人在田里插秧,有人在写字楼里办公,有人在路途上奔波,人用不同的方式活着,这都不妨碍他们有各自的快乐和希望。这农家最大的希望,就是天公作美,粮食有好的收成,绝不逃避,也不抱怨,就跟二十四节气,跟这土地一样自然,秋天的时候,满脸收获的喜悦,深受的种种辛劳早已忘却,有这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收获,就快乐满足。明年的风雨,来年再谋算。

    傍晚,最后一缕光阴仍在天边踯躅,云彩被染成一缎绛红的丝绢。知了也不再枝头,重复它单调的歌曲。布谷鸟飞回树林歇憩,庄稼在晚风中招手,牛铃叮当一声一声,走进黄昏深处。放学的少年背着书包回家了,燕子也已归巢,在樑间呢喃。炊烟袅袅,锅灶里飘出香气。夜色点亮了万家灯火,灯光下一桌温馨的晚餐。月亮高空流转,在云间悄然游移。月亮走,我也走,走到外婆家门口。

    月亮藏起来,漫天的星星出来了,这是只有在童年时代才能看到的星空,就像一块柔软的轻纱,镶嵌着数不清的闪闪发光的宝石,甚至用璀璨这样的词语都不足以描述。星空下,人们坐在院子里乘凉。小小少年围坐在一起,听老人讲起牛郎织女的故事,牛郎藏起了织女的五彩霓裳,王母用银簪划下了这浩瀚的银河。萤火虫飞来飞去,我们抓起来放在小瓶里,挂在脖子上,一闪一闪的。蟋蟀抖动着琴弦,田蛙敲击着鼓点,夏虫虚无的节奏,汇成一曲仲夏夜之歌,夜反而被衬得更加宁静了。

    讲故事的老人,爱问为什么的男孩,爱唱歌的女孩,都一起睡着了。蒲扇掉在地上,萤火虫还在枕边闪耀。林叶和夏风还在私语。睡吧,闭上眼睛,世界就与我们无关。那金黄的麦田与开花的原野,头顶的星空与书本的知识,这远远近近的一切,就是我们的全部。睡吧,远离喧嚣纷扰,做一个无忧的梦。

    长大以后,你不得不从云端走下,承认生活的残酷。你学了很多理论知识,可能大部分都不再用到,应付完各种考试,渐渐淡忘掉。从校园带出来的思维方式可能会成为你的阻碍。你得足够强大,物质,精神各方面都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守护自己的东西。你想弄明白现实的外壳与内核,把一切看得更加透彻。你不得不敬畏很多东西,敬畏法律,法律无情,敢不敬畏;敬畏规则,看得见的明文规定,看不见的世故人情;敬畏时间,时间什么也不表达,从账册里划掉分秒、时日和年华。

    当我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这些都不在我眼里,我只对头顶的星空充满敬畏。那个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在远离城市的大山里,在长江边的小小村庄,抬头仰望迷人的心空。满天星斗,在夏风中摇曳晃动,像宝石一样眨着眼睛,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那些故事里讲的都是真的吧?天上果真住着神仙,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爱恨情仇。那缥缈的空中,果真有天上街市,摆放的都是人间没有的珍奇,那一闪而逝,不知何往的流星,怕是牛郎织女提着灯笼在走。  此去经年,远方的故乡,一样是隔山灯火,漫天的星,只使人不见。

                                      

    有的人天生注定会相遇的吧,历尽一个个深邃又生疏的偶然,相遇到一起,最好的时光里该有一场明澈的爱情,不被安排,也无需引导,自然如一盏点亮生命的灯,那光亮,如同心跳,你能感觉到。她就是这时候朝我走来的,从长长的校园主干道上,绿树成荫的梧桐道上走来,阳光正好,青春正好,你我正好,一切都刚刚好。我还记得日记里写给她的小诗,现在读起那些文字来,心里还一片欢畅。

                       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
                       化作一颗颗星子在地面闪动


                       她翩跹而来
                       像一只蝴蝶
                       从梧桐的绿意里走来
                       如丁香一样芬芳的姑娘
                       那等在季节里莲花般的容颜
                       从语文书本里,有韵地走来
                       轻盈的脚步
                       踏在江南三月的春风里
                       也落在我心灵的湖面上

                       新嫩的绿叶簌簌细语
                       欢欣的雀儿在喧噪
                       蜜蜂也嗡嗡的鼓动我
                       所有念头对我说:
                       跟上去
                       不然将错过
                       整个春天的幸运

    快到南门的时候,我从背后叫她,回头看到是我,她的眼里含着笑,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喜悦。然后在南门,我请她吃了第一个煎饼。

    我青春的恋情是从这梧桐道上展开的。那不是一见钟情的搭讪,我们之前就认识,还有一段小插曲。还记得那个胖胖的魏部长,他让编辑部第一次在主教厅碰面,你一身酒红格子短裤短衫,头发编成两个辫子,耷拉在肩膀上,大眼生生,歪着头彬彬有礼的问我要号码,脸上还有从北方带来的中学生的气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明朗。气质、声音里却有江南水乡的味道,清新、庄重。这个像南方人的北方姑娘,她正主动问我要号码,眼光里满是真诚和善良,像秋天里早晨的微风,你能理解吗?春天太多情,夏天太热烈,秋天最温存。有那么一瞬,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完全相视到一起,如同星星与星星之间默默对语。像深秋的银杏道上,阳光在长椅上流连、徜徉,时间,仿佛也变慢了。我的手机落在宿舍,新号码又不记得,本可以解释,但只说了三个字:下次吧。

    这北方姑娘当真好气度,明明心里不痛快,什么也不说,不露声色,回到宿舍才把我数落。她的小情人更在旁边附和,说我看起来城府很深的样子。由此可见,若对一个女孩子有意思,一定得先搞定闺蜜,要知道爱情有时是盲目与被动的,依赖于直觉感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闺蜜若能助攻,三言两语自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当时我就不明白这个道理,错失先机,然而幸运之神却眷顾了这个木讷的年轻人,她一定对这个重庆山上来的,第一次见只说了三个字,第二次又请她吃煎饼的男生有一丝好奇。好奇,可以引领一项发明,还可以引发一场爱情。它一直是人类最好的老师。

    ‘秦同学,你是重庆的山上滚下来的吗?’那是一辆失控的自行车,尽管我默念口诀,紧握方向,两眼平视前方,双脚踩不停,可还是摇摇晃晃似要摔倒。我身后这大喊着姑娘,她的长发飘荡在风的叶丛下,笑声像清澈的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她搂紧我的腰,决定跟我一起去冒险,具体去哪里,并不十分重要,从一条路到另一条路,从一座桥上另一座桥,在旅途上的感觉就很好。后来,当我每天开车穿梭在城市中,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怎么办?今天怎么办?明天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如果人生到头来只是一场忙碌无为怎么办?我会想起那辆自行车,还有无所畏惧的我们。

    如果此刻她在我跟前,会清一清嗓音说:秦同学,跟我一起念,四十四,十是十,四十是四十,十四是十四。重庆口音平翘舌不分,念起来全一样。我也会不遑相让:你今天吃了三(二声)个饼,都(二声)是山东杂粮大煎饼,不要香菜,还加了生菜和里脊。南门是一条神奇的街,不但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吃,还有各种饼,灌蛋饼手抓饼煎饼菜饼卷饼酱饼萝卜丝饼,她喜欢吃饼,每天换着口味吃,我不吃饼,我喜欢吃水煮鱼她喜欢吃古老肉,我喜欢吃橘子她喜欢吃苹果,夏天的时候,我们买半个大西瓜,坐在美术学院的旋转楼梯拐角处,用勺子舀着吃。夏风浮动,窗外枝叶摇曳晃动,斑驳的阳光,婆娑的树影,洒在我们身上。我们在陌生的城市到处乱逛,打发着青春时光,冬天躲在图书馆复习,背诵老师划的重点,她拿奖学金,我只要不挂科。关于未来,有过想象,还为规划,着急什么呢,还有大把的时间,燃烧的青春。故事都如此简单,没有荡气回肠,没有生死缠绵,就是这些平凡的小细节,在两个人的青春篱墙上描下不悔的画幅。

    爱情啊,它使荒芜变繁荣,平凡变伟大,死去的活着,活着的闪闪发光。那是我们一生的黄金时代,人类最好的青春年华,所有喜怒哀乐,阴晴圆缺,那悲喜过后的聚散离合,经历时间沉淀,都是回味不尽的财富。

    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我在大学宿舍醒来,衣服不见了,穿着睡衣跑去上高数课,坐在阶梯教室最后面,隐隐约约又听不清老师在讲什么,而大家都还是大一初见时的样子。十八岁的人,与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的人,一定更是两种人。记得也好,忘掉也罢,不用忧伤,不用叹息,所有的盛宴都会曲终人散,若有一天再相逢,坐下来,聊聊过去,聊聊近况,就很好。

                                      

    我做了一个奇幻的梦,父亲骑着大单车带着我。沿着故乡的山脊,田野,小路,无视地形,飞快前行,一路上遇到好多人,远处的、近处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劳作着,欢笑着,招呼着。而在我身后,一直有一只蓝色蝴蝶,跟着我翻山越岭,如影随形。远处的山,近处的水,在它的翅膀下思虑回旋,那抹显眼的蓝色,像一段被遗忘的美妙歌调,在我的梦中翩翩旋舞。

    少年时,我们向往未来,轻易的挥手道别,后来才明白,生活是回不去的。稍一疏忽,时间就把许多东西带入遗忘。无论欢喜还是悲伤,无论庆幸还是悔恨,我们都已回不去了。多么无奈呀,像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青春攸忽出现,尔后又黯然消散,留下单调节奏一样的无尽的奔忙,无休止的追求,而在这洪流之中,你又不能停下这种奔忙。

    在我的记忆中,故乡永远生机勃勃的喧闹着。那是我生长的地方,喊过的山,走过的路,那满天星子,我的乡愁,在记忆中闪耀。念着他们,让我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走了多远的路,念着他们,当我面临困境,给我勇气和力量。生活始终大于想象,现实会教你怎么适应它,或和声细语,循序渐进,或雷霆万钧,措手不及,你学得会的。只要敢想敢做,生活会变成想要的样子。

    死亡,是一座永远亮着的灯塔,不管你向那里航行,都得转向它指引的方向。一切都将逝去,如此还有什么顾虑,去付出,去创造,去燃烧吧。莫等到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惫。珍惜吧,这点易逝的韶光,它只得羁留片时,一朝去后,怕就不再回来。

7th ChorD.

写给麦子

       文/7th ChorD.

不是我耽于沿途风景
只怪这路呵,曲折不明
灯,也晦黯不定
汹涌的暗流,更是差点把我吞没
然而麦子,正是那遥远的忧虑与挂念
带给这跋涉长途以微笑的生机
我将踏着露水出发
待这骤雨消歇,阳春信至
我就会归来


来到这世上二十多个春秋
但我像老人一样回首往事
列举自己的过失
还有那闪光的记忆
从绿树白花的少时
到碧草红云的后来
时光如流水,梦想似浪花
涌现,回旋,搁浅,消散
在现实的礁石之间
可是麦子,去远方的路很远
回家的路却近在心头
我的双脚已蓄好前行的力量
眼睛也蕴满重逢的泪水
我将翻山越岭,星夜兼程而来


轻风是我的使者
风儿呵风儿
你一定听清我的...

       文/7th ChorD.

不是我耽于沿途风景
只怪这路呵,曲折不明
灯,也晦黯不定
汹涌的暗流,更是差点把我吞没
然而麦子,正是那遥远的忧虑与挂念
带给这跋涉长途以微笑的生机
我将踏着露水出发
待这骤雨消歇,阳春信至
我就会归来


来到这世上二十多个春秋
但我像老人一样回首往事
列举自己的过失
还有那闪光的记忆
从绿树白花的少时
到碧草红云的后来
时光如流水,梦想似浪花
涌现,回旋,搁浅,消散
在现实的礁石之间
可是麦子,去远方的路很远
回家的路却近在心头
我的双脚已蓄好前行的力量
眼睛也蕴满重逢的泪水
我将翻山越岭,星夜兼程而来


轻风是我的使者
风儿呵风儿
你一定听清我的絮语
当你掠过她的耳边
轻轻地告诉她
告诉麦子
说我已乘着月色而来
待到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我就会归来

                  6/1/2018

粒粒粥
成长就是我牵你走一程然后看你渐...

成长就是我牵你走一程
然后看你渐渐走远

成长就是我牵你走一程
然后看你渐渐走远

p a i g e

最想送你的是快乐🎈🏰🎠✨

You have surprising us in this two years and we have trying to figure out how to be a better companion!Hold my hand and let‘s continue our walk within happy!❤️
Happy 2nd birthday my girl and love you always!

最想送你的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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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2nd birthday my girl and love you always!

-钦一

是什么样的裙角

能拨动遥远线条

时间她姗姗地做桥

我却慢慢变得渺小


是什么样的裙角

能拨动遥远线条

时间她姗姗地做桥

我却慢慢变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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