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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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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心然

大家中秋快乐啊!奉上两个甜甜的小娘子~选哪个好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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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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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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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讲述了盛家明兰从软糯呆萌的春闺少女一步步走到影响家族兴荣坐看风云的侯夫人。同时以女主明兰的视角徐徐展开一个封建家族的繁荣史。里面有风波诡谲的朝堂风云,有魑魅魍魉的后宅生活,有勇毅果敢的男儿,亦有妩媚多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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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讲述了盛家明兰从软糯呆萌的春闺少女一步步走到影响家族兴荣坐看风云的侯夫人。同时以女主明兰的视角徐徐展开一个封建家族的繁荣史。里面有风波诡谲的朝堂风云,有魑魅魍魉的后宅生活,有勇毅果敢的男儿,亦有妩媚多情的女郎,这是一部宋朝官宦之家众人物的生活画像。



《知否知否》是一部女权色彩的古装剧,剧中赵丽颖饰演的“盛明兰”是盛家的六姑娘,故事主要是讲述盛明兰从一位普通的女性不断成为正一品诰命夫人的人生历程。宁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烨(冯绍峰饰演),一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因为家族变故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随后设计迎娶了盛明兰。

《知否》中的盛明兰是外表看起来循规蹈矩,实则内有乾坤的小女子。顾廷烨是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实则最讲究规矩的豪门落魄公子,两人历经种种考验,一路相携成为人生赢家。

这对官配实现从戏里到戏外,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甜蜜暴击,2018年10月16日双双微博中公布结婚证件照片。小说中的顾廷烨求亲时用:“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这句话感动了无数《知否》小说网友。现实中冯绍峰比赵丽颖足足大了9岁,希望峰叔能一直宠爱我们的颖宝,实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愿景。待《知否》播出的时候,原著粉们估计会从顾廷烨眼神动作中寻找他们俩相恋的蛛丝马迹,这也不失为一种观剧乐趣。


综上所述,加上《知否》男女主演非常贴合原著。盛明兰乖巧讨喜,扮猪吃老虎一路升级打怪,最终成为人生大赢家,与赵丽颖本人性格有很高的重合度;冯绍峰与赵丽颖的年龄差更与书中雷同。这部古代庶女的奋斗史,激发了观众的收视狂潮,毕竟《知否》还是一部女性励志传奇。


男配齐衡的扮演者朱一龙,随着2018年朱一龙饰演的网播剧《镇魂》播出,朱一龙的名字也火了,他是剧中温文尔雅,克制隐忍的沈巍,沈教授的老干部人设太深入人心,凭借《镇魂》的东风,好多《知否》原著粉都大呼,冲朱一龙的颜值也值得期待悲情男配齐衡。朱一龙一呈现了《知否》中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齐小二。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内间还在等着把留针拔去,外间的小曲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当时唤郑稳婆时,小喜慌慌张张地被留在了内间,小郡王也疏忽了,是她去叫的郑稳婆。原先她以为这一老婆子可能与杨徽萱有什么渊源,赵旭把她宝贝似的供着,想是这姑娘的奶娘,把她找来无非是想让这姑娘高兴高兴。可几日下来,这婆子除了在后院好吃好喝地被人招呼着,却从未踏入前院一步。虽说这床上的姑娘病的不轻,但也是有几日大好的,怎得不见原来的故人前去相见?尤其是这次她前去领那婆子来,这婆子竞对小娘子的毫不熟悉,她称呼一声杨姑娘,这婆子竟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在路上还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差,差点没记住这姑娘的姓氏,让她勿怪,这让她很是生疑。


小喜是赵...

内间还在等着把留针拔去,外间的小曲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当时唤郑稳婆时,小喜慌慌张张地被留在了内间,小郡王也疏忽了,是她去叫的郑稳婆。原先她以为这一老婆子可能与杨徽萱有什么渊源,赵旭把她宝贝似的供着,想是这姑娘的奶娘,把她找来无非是想让这姑娘高兴高兴。可几日下来,这婆子除了在后院好吃好喝地被人招呼着,却从未踏入前院一步。虽说这床上的姑娘病的不轻,但也是有几日大好的,怎得不见原来的故人前去相见?尤其是这次她前去领那婆子来,这婆子竞对小娘子的毫不熟悉,她称呼一声杨姑娘,这婆子竟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在路上还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差,差点没记住这姑娘的姓氏,让她勿怪,这让她很是生疑。

 

小喜是赵旭的人不假,可小曲却是被陆佳宁安排进来的陆家人。当时赵旭去安置城郊的别致小院,千挑万选了几个信得过得的人,这个小院被他打点得滴水不漏。可人都有癖好,守门的王师傅是个好酒的人,酒后最爱胡说八道。陆佳宁吩咐曾与他交好的几人找他喝酒,酒醉之后撬出来不少内情。虽说有真有假,可陆佳宁仔细一琢磨也凑出个七七八八。她寻来她哥哥帮手,找来了小曲这样一个出身简单,被赵旭救助过,又与他们陆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安插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过了赵旭的查验。

 

小曲是个麻利人,她是陆家沾亲带故的远房表亲,家道中落,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被陆家大公子给带来了出来,一心想着被陆家提拔,若能进陆家的门,就算是当个侍妾也好,再不济做个大丫头她也心甘情愿。陆家大公子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活计,她想着许是对她的试探,便当起内应来极为用心,但凡是听到的猜到的,有一说一,一字不漏地全说给了陆佳宁听。

 

“咳咳……你说什么?”陆佳宁正在喝茶,听小曲这么一说,差点没被茶水给噎着。

 

小曲紧张地点了点头,“起先我没见过那婆子,本以为就是个粗使下人,今儿个见了,我一拉她的手就觉得不对劲。我在乡下没少见这些婆子,她们的手都是这样,准儿没错。”

 

“今儿是什么日子?”陆佳宁放下茶碗,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今儿是三月初五。”小曲直接回道。

 

陆佳宁手指微动,“算算日子,她来那小院也大半个月了。”

 

“嗯,上月十五前就来了,快一个月了。”

 

陆佳宁没有接小曲的话,她坐在杉木红椅上想了一会儿,又折回到内间去写了一封信,随后出来交给小曲。“你先回去吧,在那边小心些,别让人看出来了。这封信你带给我哥哥,他看后自会明白。”

 

陆佳宁很会看人心思,她知道小曲一心扑在她哥哥身上,只想着有朝一日脱离苦海,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既然她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消息,她也得投桃报李,给人家些甜头,便借着求哥哥帮忙的由头,让她去送信,多接触接触她哥哥。小曲拿了信,一脸满足,没一会儿功夫就下去了,走时对着陆佳宁连表忠心,说要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陆佳宁当然知道这话不能全信,可她也不戳破小曲,笑着受了,一脸感动地送她出去。待她走后,她却变了脸色,算算日子,这孩子到底是谁的都说不清楚,杨徽萱有孕这件事让她有够烦的。

 

小曲回去后已经夜深,小喜卸下疲惫回到房内见她偷偷摸摸地往柜子里藏东西,身上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疑道“你出门了?这会儿才回来?”

 

“嘘!要死了,小声点。”说着小曲从怀里拿出从路上买的糖酥糕递给小喜,“喏,你爱吃的山楂味。”

 

小喜累了一天早就饿得不轻,拿起糖酥糕就心满意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嘟囔,“你又去见情郎了?”

 

小曲换好衣服走过来捏住她肉嘟嘟的脸,“再乱说,可不让你吃了!”

 

“哼,稀罕嘛。”小喜将吃了一半的糖酥糕递到小曲怀里,坐在镜前整妆,“你个小妖精,吃饱了就开始摆架子。这大晚上的,你扑什么粉。”

 

小喜被说的气恼,她今儿累了一天,这会儿脸都肿了,一会儿还得去屋里伺候,想着怎么也不能在小郡王面前憔悴丑陋,这才上了点妆粉,遮一遮。“怎么,只许你去夜会情郎,还不许我补点粉了。”

 

“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曲作势就要上来,谁知小喜一个闪身躲过她的撕打不说,还将她怀里的糖酥糕给抢了去,“你抓不到我,嘿嘿,糖酥糕可不能浪费。”

 

小曲看着小喜直笑,这姑娘心思说简单也简单,说深沉也深沉,她与她同住一屋,看着她天天进内间去伺候杨徽萱,可有些话就是从她嘴里撬不出。夜里想问她些什么,她不是推说累,就是神神叨叨地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扯出她的情郎,嗔得她说不出来话。“哎,你说,这屋里那位姑娘是不是有身孕了?”

 

吃了一半的糕点在小喜嘴里没来得及咀嚼就被吐了出来,“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别和我装了,你才多大啊,我比你大上快五岁了,见得东西多了。今儿我去领了那稳婆来,我一看她就知道,和我们乡下那些帮人生产的婆子一样。普通的病王太医去看就得了,着急忙慌地领了那婆子来作甚。好了,我都晓得的,你放心,我不会同旁人说的。”小曲摸了摸震惊中的小喜的头,拍拍胸脯做保。“哎,你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孩子是不是小郡王的?我猜肯定是小郡王的,一未出的阁的姑娘,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小郡王天天夜里来看,孤男寡女的,怎么会不出事。”小曲说着就贼笑了两声,“不过这里都是小郡王的人,也不知他瞒个什么劲儿,你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我不知道!”小喜急得将糖酥糕抛向房顶,“你乱说什么!你再乱说,我便同小郡王说你会情郎的事儿!”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小曲装作害怕的样子向小喜发誓。这时一婆子来叫人,“小喜,里面唤你进去呢!”

 

“来了!”小喜答道,走时指着小曲,“你管好你的嘴,别再乱说!”

 

“怕你嘛。”小曲白了小喜一眼,见她走远,小声嘟囔,“真以为人人都心甘情愿给你的小郡王卖命啊,他救过我们一家又怎样,可他却只能让我当个端茶送水的粗使下人,什么好的都给不了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总得为我自己的生计考量。嘴长在别人身上也要管,手是不是太长了些,有本事别做这些事儿,也不会有人去说道你们。”

 

正说着,那婆子又来叫她,“小曲,去给王太医端些茶水糕点来了。”

 

“就来了!”小曲脆声应答,随即换上一脸堆笑,取了茶水故作扭捏地去茶厅送茶。

 

小曲进了茶厅就见王太医大汗淋漓地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得出他此番医治耗费了不少精力。王太医长得清秀,人也能干,虽非大家出身,但跟着小郡王,又有医术傍身,以后的前程几乎不用愁。小曲精明,陆家大公子那边对她不冷不热,她不是没有打过王太医的主意。她曾想着进不了陆家,那么嫁个有前途的小门小户也是行得通的,最主要的是莫要再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莫要再被人呼来唤去了。

 

想到此,小曲就扭动着腰肢来到王太医近前,刚想献媚拭汗,就看到王太医的胳膊下压着一张药方。小曲眼神一亮,心道,“这药方一定是治床上躺着的那位姑娘的,是不是怀孕一看便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王太医身侧,蹭着脑袋从王太医架着的臂弯里往下看,可刚了一两行,王太医就蓦地睁开双眼,严厉地瞅着她。她被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向后倒去,可王太医连扶也不扶,将药方好好收在怀里,哼地一声就绕过小曲向前走,可还没走到茶厅门口就看到小郡王赵旭翩然而至。王太医慌忙对赵旭作揖问安,赵旭掠过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曲,默不作声,可小曲却分明看到赵旭的眼神是冷的,那股寒意,直把她看得起不来身。她挣扎地爬到赵旭近前,抓着赵旭的下摆,哭喊着“小郡王饶命,小郡王饶命,王太医他……”

 

赵旭狠狠地将小曲甩在一旁,捏着他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问她,“你说王太医他怎么了?”

 

小曲被吓得哭得满脸通红,鼻涕和眼泪横飞,拼命摇头,“不,不,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奴婢觊觎王太医良久,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赵旭猛地一下松开小曲的下巴,因用力过大,小曲被甩在一旁,头正好磕在后面的椅子上,直接烂开了花。她顾不上已经伤了的额头,又趴在赵旭脚旁,求饶着,“小郡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是真心实意喜欢王太医啊!”

 

小曲说这话时分明注意到了小郡王的眼神变化,她见到赵旭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明显有缓色,更变本加厉地解释着“奴婢不该喜欢上王太医,可奴婢管控不了自己的心,刚看王太医流了不少汗,就情不自禁地想帮他擦一擦,谁知还是让王太医发觉了。奴婢绝没有别的心思,请小郡王看在奴婢一颗真心的份上,就饶了奴婢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后就好好地伺候小郡王和王太医,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兴许是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起了作用,赵旭真的没有再为难她,摆了摆手便让她下去了。待小曲逃难似的跑出去,王太医刚想给赵旭解释一番,可却被赵旭打断。赵旭与他眼神对视了一会儿,俩人似有默契,王太医赶紧关上茶厅的门,等着赵旭同他说话。

 

“萱儿到底如何了,你给我句实话,这都一日了,她还迷迷糊糊的,我心里慌得很。”赵旭显然并没有将刚才的闹剧放在心上,他心里记挂着杨徽萱,旁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留意。

 

王太医这段时日与赵旭接触久了,将他的脾性摸清了大半。若说谁最能牵动小郡王的心神,莫过于床上躺着的那位。刚赵旭的眼神一触碰到他,他也就明白了大半,只是他不知这小郡王对那杨姑娘究竟存了何种心思。是爱而不得的挫败?还是被人拒绝后萌生的胜负欲,亦或者是那挥之不去,忘不了放不下的执念。王太医捉摸不清,可他为人办事,只管将手上的人医好便是,遂回道,“小郡王放心,杨姑娘的病情已稳住不少,今夜如果再没什么事,基本就无大碍了。”

 

“你说真的?”

 

“是真的,我刚去针时替杨姑娘诊了下脉,脉象虽仍虚弱,可却有股暗暗强力在里面升腾着,可想是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小郡王又时常在旁给她助益,给了她不少力量。她虽意识不清,但求生的欲望却强,撑着她竟度过了难关。”王太医一边说一边欣慰地一笑,医者父母心,他身为医者,见如此有生命活力的病人,内心也觉得极为温暖。医人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倘若那姑娘一心求死,就算他再怎么下力去救,怕也无能为力。

 

赵旭抚掌一笑,内心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开心地上前扶着王太医的肩膀,“这份情,我记下了,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王太医被赵旭郑重地谢过,虽心里开怀,可他却不敢邀功,慌忙跪下道,“不敢,不敢,小郡王,臣的命是您救的,医人治病,本就是分内之职,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求什么赏赐。”

 

小郡王心里舒坦,又见王太医会说话,扶他起来,大笑了几声,“你呀,就是忒谦逊了些。我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等这风头过了,我替你讨一房媳妇如何?省得那些人瞎惦记。”

 

“小郡王万万使不得啊!”本是一句逗趣的话,可王太医却突然又跪下磕头。赵旭看这情景有些纳闷,便问他,“你这是作甚?”

 

王太医见纸包不住火,心一横,便道“不瞒小郡王说,我曾与邻里一姑娘青梅竹马,从小长在一处,后来村子里闹瘟疫,乡亲们走的走,逃的逃,我与那姑娘便失散了。可当时家里早就定下了娃娃亲,如今信物还在……”

 

王太医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赵旭打断了,“你不用说了,我大概也晓得了。你别将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玩笑而已。你们何时失散的?对那姑娘的名讳可还记得,我这次欠你一份大情,就算用尽一切也会给你寻到那姑娘。”赵旭如今深陷情感旋涡,他最听不得这种两小无猜却因不可抗因素生生被拆散的故事,这不王太医还没讲完,他倒先坐不住了,看着王太医愈发可亲,恨不得引为知己。有一瞬间他似乎从王太医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多谢小郡王好意,臣感激不尽。”王太医磕头谢恩,赵旭又一次扶他起来。“快饮些茶水吃些糕点吧,茶都要凉了,今日辛苦你了。”

 

王太医笑呵呵地拿了一块赵旭递过来的油糖酥放在嘴里,还没细细嚼咽,赵旭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眼神微变,神色颇有些紧张,“都保住了?”

 

王太医将手里吃到一半的油糖酥放下,冲赵旭微微颔首,正色道“都保住了。”

 

赵旭将手腕上的佛珠串取下放在手里拨弄,听此言语,微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赵旭没接着问让王太医很奇怪,看他以往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要这孩子,可后来的举动却似乎又很犹豫。一方面他有意让小喜看顾好杨徽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不惜大费周章试探小喜,可另一方面又对这孩子的存在百般在意。就算王太医对赵旭再熟悉,可这时他的心思他却捉摸不透,只得解释清楚,“那杨姑娘的求生念头很强,她虽昏迷着,可似乎对肚子里孩子也有所感应,拼着命地护着他。都说母子连心,兴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让她就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亦能够保护她的孩子。”

 

赵旭闭着的眼睛始终未曾睁开,手里的佛珠串也拨弄不停,却听他说,“既然她有意留这孩子,那便顺其自然,好好照应着,别有了闪失。”

 

“臣定当尽力。只是……”王太医不敢继续说下去。

 

赵旭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什么?”

 

“请小郡王恕臣失言,只是若这样下去,等杨姑娘醒来,怕就瞒不住了。杨姑娘肝火旺盛,可里子却体虚凉寒,孕中反应最为强烈,再过不了几日就该孕吐了。杨姑娘也是……生过一回胎的人,这有了孕吐,想瞒也瞒不住了。”

 

“无妨,到时候直说便是。”小郡王此时显得颇为云淡风轻,像是对这问题早有准备。他又张罗着王太医吃茶,自己也吃了一份糕点,没再说什么。

 

王太医起初还有意留心赵旭的神色,可后来看他也并无什么不妥,便也放开了心神吃起来。待二人用了些糕点又来到了小娘子的屋内。小喜在里面照看着,小娘子安详地睡在床榻上,眉目舒展了不少,脸上微微带着笑容,赵旭看此深感慰藉。他连着几日也未曾合眼,眼下突然松下了,差点有些支应不住,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王太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郡王,可要多顾念些自己的身子,别杨姑娘醒了,你却倒下了。”

 

赵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眼神却不离开小娘子分毫,“不妨事,别太大惊小怪了,我身体好的很,今晚是紧要关头,我得看着她。”

 

小喜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乌黑铁青的眼眶,带着哭腔说,“主子先下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姑娘便好。”

 

“就你话多。你且多留些心思在姑娘身上,若她再有什么好歹我可拿你是问。”赵旭佯装着吓唬小喜,他说话有气无力,被王太医搀扶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王太医从怀里拿出一粒养神丸给他服下,他闭目养神,三人都不再说话。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齐衡和顾廷烨刚赶到城门前就看到关媛媛被架在城楼上示众,他们俩怕暴露驻军位置,此行未带兵将。“元若,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领些兵来,到时候来个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争取把那姑娘给救下来。”


顾廷烨说完就掉转马头,还没上马就被齐衡给拦下了,“将军,切勿带兵来!要不我们都得暴露!”顾廷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元若你糊涂,那姑娘不是别人,她可是关老的女儿,她出了事,关老那边可怎么交代。”


顾廷烨以为齐衡不准备救她,有些恼意,虽说这姑娘不听劝,鲁莽冲动,自己惹祸上身,可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再说她也是关老的女儿,荆州诚郡王的女婿的亲妹妹,若是她有了事,荆州一脉的...

齐衡和顾廷烨刚赶到城门前就看到关媛媛被架在城楼上示众,他们俩怕暴露驻军位置,此行未带兵将。“元若,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领些兵来,到时候来个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争取把那姑娘给救下来。”

 

顾廷烨说完就掉转马头,还没上马就被齐衡给拦下了,“将军,切勿带兵来!要不我们都得暴露!”顾廷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元若你糊涂,那姑娘不是别人,她可是关老的女儿,她出了事,关老那边可怎么交代。”

 

顾廷烨以为齐衡不准备救她,有些恼意,虽说这姑娘不听劝,鲁莽冲动,自己惹祸上身,可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再说她也是关老的女儿,荆州诚郡王的女婿的亲妹妹,若是她有了事,荆州一脉的关系就全断了。

 

顾廷烨不再听齐衡说话,“你起开,别耽误时辰。”说着翻身上马。可齐衡却没放弃的意思,只身拦在马前,“顾二叔,你好好听我说。我怎会见死不救,只是要救也不是这个时候,我们得从长计议。”

 

“怎么从长计议,这小姑娘都被绑在城楼上了,我们拖了多久了,这城门都没攻进去,宫里也没消息透出来。再这么下去,就连官家……”

 

顾侯没说出下面那些大不敬的话,齐衡知道他要说的是官家是生是死他都不晓得。顾廷烨越说越急,他是把这几日来的憋屈一股脑地借着这件事都发出来了。

 

“顾二叔,我了解你的急迫,我心里也急得很,只是这个时候不止我们没什么进展,江家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想,明明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先机,可这都多少日了,他们连个旨意都没有。这么看来,官家在宫里面也还有些支撑,江家的便宜占不到多少。而且英王他们也逃出来了,我们这边也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大家都半斤八两,互相都有胜败,实力平衡,此时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落了下风。”齐衡仍旧站在马前给顾廷烨详细解释。此时对阵不像是单纯的厮杀,更是心理战,牵扯了一堆前朝纷繁复杂的关系网。而齐衡是文臣,在朝堂里沉浮几许,有时看得比那些经常在外面拼命搏杀的武将更清楚些。

 

顾廷烨不是顽固的人,听齐衡说的有理,他翻身下马。“那你说何时为好?”

 

“我也不知道。”齐衡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知道?”顾廷烨惊讶极了。“那你刚说的信誓旦旦的!”

 

“顾二叔你可别嚷,小心那边都听到了!”齐衡禁声对顾廷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顾廷烨不好意思地咂了两下嘴角,特意放低音量,“你不知道,那你还不让我去救。”

“救是一定要救,但不是此时。”齐衡扒开草丛又看了城楼几眼,“如今关家五姑娘被困在城墙上不假,可江峰的目的在于引我们出来,前两次奇袭他都败了,他如今最想知道的就是我们的位置,从这点来说,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把五姑娘怎么样,她应该暂时无碍。”

 

顾廷烨安置好马的位置,也凑过来看,“我懂你的意思,你方才叫住我是对的。若我们一会儿冲出去,他知道了我们的藏身之处,那这姑娘才真会有事。”

 

齐衡笑着同顾侯点点头,“顾将军,知人善用,用人不疑,肯听劝谏,实乃大将之才。”

 

齐衡突来的一句夸奖让顾廷烨脸上有些羞赧之色,他这三十几年,争来争去都为了人去认同他。为了他娘,为了爹的认可,为了在家里面抬起头来,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混世魔王,只想安安生生做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当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顾廷烨嘴里啐了几口,“想不到,今儿竟听到你的夸赞,想当初你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为人称赞的世家子弟,多少人避之不及。”

 

“躲我?”齐衡奇道。

 

“嗯。比不过,躲总躲得过吧。”顾廷烨说得极为认真。看江峰在城楼上走来走去,笑了起来。“你有福气,家里的事儿少,我们哪一个不是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麻缠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能不念经呢。顾二叔说笑了。”齐衡微叹了一声,“你们当时都想有个我这样的家,可谁不是呢,我又何尝不想守着这样的家。守着守着把自己都守里面了。”齐衡说得唏嘘,顾廷烨也听明白了不少。他是说那段与嘉城县主的孽缘,也是因这个缘故,将他和明兰的红线连了起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廷烨没说什么,只拍拍他的肩膀,恩怨情仇都随风而逝。

 

“你还想着明兰吗?”许是料到了这个话题让顾廷烨想到了什么,在这危急时刻他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齐衡被吓了一跳,顾廷烨倒是很平静,对着齐衡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好好想想再回答。

 

见顾廷烨如此,齐衡却如此重负。原以为他怕顾廷烨误会了什么,正想着要好好解释,可见顾侯只为寻个答案,那索性他也大大方方给个回答,“早不想了。”

 

顾廷烨惊道:“真的?”

 

“千真万确!”齐衡肯定地答,“要还想着顾二婶,那我成什么人了!顾二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早就走出去了。我心里如今满当当的都是萱儿,早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顾廷烨听得动容,“好一个容不下其他人!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今时问你这问题,不过是想求个实话。若你还想着明兰,我倒有个法子,关家的五姑娘虽被江峰捉了,可他们家还有六姑娘。那六姑娘活脱脱又一个少时明兰,你若喜欢,大可讨了去,我想关家也能接受。可我怕你不肯,想着得和你商量商量。不过听你这么说,我看此法子大可免去,是我唐突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二叔肯和我说心里话,我很感动。不过这法子别再提了。我齐元若断不用女人来换取什么。”

 

“好!我支持你!”顾廷烨与齐衡去远处牵马,俩人骑马远去,卷起一路尘土。

 

这边,别致小院内,一剂猛药下去,小娘子的烧到底是退了,昏昏沉沉睡了半日,赵旭刚被小喜换下去休息,就见小喜大哭大喊地跑出来,嘴里喊着“主子不好了,杨姑娘流了好多血。”

 

赵旭和王太医匆匆赶过来,王太医只看一眼就连退了好几步,“不好了,落红了,快把后院候着的郑稳婆找来,快端些热水,拿把剪刀来!动作要快!”

 

“你说什么?萱儿有没有事?”王太医的急切惹得赵旭烦躁不堪,他抓着王太医,手心里直冒汗,王太医被他抓的动弹不得。“小郡王,松手,我得去看下杨姑娘。”赵旭应声松手,王太医被拽的袖口湿了一大片,全是褶皱。

 

“郑稳婆呢,来了没有?”王太医冲着外间喊,外面的人吵吵闹闹得乱作一团,半天也没见到郑稳婆的身影。“来,小喜,你把帘子全部拉起来。”王太医吩咐小喜将平日看病隔着的帘子拉起来,他向小郡王作揖,“小郡王,杨姑娘,得罪了。”

 

赵旭这边没什么意见,转眼间帘子就被拉起来,赵旭这才看的清床上的惨状。杨徽萱的脸被汗浸湿了大半,豆大的汗珠还源源不断地从头顶向下滚,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皱的厉害,想是疼的发昏,身下的一摊血迹更是触目惊心。赵旭从没见过这样的惨状,他一时不忍,别过头去,可又害怕杨徽萱有什么不测,挣扎地又扭来,心道,“萱儿,你可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谋划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小郡王麻烦你搭把手,帮我从后面撑着杨姑娘,我来给她扎针。”王太医请赵旭帮忙,他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唬得不轻,可到底见过了生老病死,这会儿慌而不乱。这姑娘被小郡王捧在手心里,他一介外男,不好去扶人家姑娘,小喜一介女流,力量也不够,只能让小郡王帮手,不过他也乐于去做这件事。

 

赵旭扶起杨徽萱,才发觉她的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他心疼地给她理好额前的乱发,紧紧地扶着她颤抖发烫的肩膀,对着她耳语“萱儿,你要撑住啊!”

 

王太医对着赵旭微微点头,赵旭轻轻闭了闭眼睛,他知道王太医眼神里的意思,怕是这孩子要保不住了。这时他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他终于可以不带任何牵连地得到杨徽萱一人,可自从知道小娘子有了身孕以来,他也看顾了这孩子几日,有时想想让一无辜的孩子受此磨难,他也于心不忍。“孩子啊,你若与此无缘,也怪不得任何人。”他硬下心肠,为他自己,为王太医,也为杨徽萱找了个说辞。

 

王太医在几个穴位上一顿猛扎,血渐渐就止住了。停了一会儿,王太医拔了几个,也留了几个在一些人体大穴上。郑稳婆早就来了内间,可见王太医在扎针,一时也帮不上手。好不容易去帮小娘子擦个汗,还被赵旭给抢了过去。“这边用不上你了,你下去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赵旭冷声吩咐着郑稳婆,唤小喜把她带下去,对外只说小娘子病中,需要她一老婆子来调些汤药。小娘子这些日子都病着,人来人往地送汤送药,外间伺候的下人们早就见惯不怪了,可却被有心人暗暗记下。


南笙

承卿此若(七)

※她以前是怎么样的人,有过怎么样的过往


又是一年初雪,雪花在夜间悄无声息的簌簌降下,待人醒来便是见着山河大地银装素裹,点点白莹缀在庭院间将开未开的红梅之上,平添诗意。


齐衡早早被平宁郡主叮嘱着换上了过冬的狐裘,每日揣着个汤婆子暖暖和和的踏雪前往私塾;盛明兰一如既往的迷糊贪睡,但比最先齐衡去扇风捣乱时好了很多;顾廷烨近日听说犯了件事儿,被他娘勒令关了一月禁闭,来不了私塾;


至于卿玦,自入冬来他出现在私塾的日子就多了不少,想是冬天了妖怪们也要藏起来过冬,暂时无法出来祸害京城了,又或许是经过这一年,卿玦已经把京城中的妖怪除得七七八八。


当然,这都是齐衡一厢情愿的美好想法。...

※她以前是怎么样的人,有过怎么样的过往


又是一年初雪,雪花在夜间悄无声息的簌簌降下,待人醒来便是见着山河大地银装素裹,点点白莹缀在庭院间将开未开的红梅之上,平添诗意。


齐衡早早被平宁郡主叮嘱着换上了过冬的狐裘,每日揣着个汤婆子暖暖和和的踏雪前往私塾;盛明兰一如既往的迷糊贪睡,但比最先齐衡去扇风捣乱时好了很多;顾廷烨近日听说犯了件事儿,被他娘勒令关了一月禁闭,来不了私塾;


至于卿玦,自入冬来他出现在私塾的日子就多了不少,想是冬天了妖怪们也要藏起来过冬,暂时无法出来祸害京城了,又或许是经过这一年,卿玦已经把京城中的妖怪除得七七八八。


当然,这都是齐衡一厢情愿的美好想法。


这日黄昏,庄先生宣布下堂后,大家一哄而散,纷纷领着自己的女使或仆从沿来时路径快步离开,眼见又有细碎雪花降下,还是快些回屋烧炭暖和才是正经。


齐衡本也是要回去的,只是行至一半时突然记起,给六妹妹的糕点刚刚是厚着脸皮,趁着四下无人借口同窗之谊硬送出去了,给卿玦的那份却还在身上揣着。


会做这新奇糕点的厨子今日早晨眼见着收拾行囊,坐车去往了下一家,断断没有明日再做新的道理。好在此处离私塾位置倒也不远,只能寄望于卿玦还未离开私塾了。


“哥儿你看,好大一只细腿白鸟站在私塾顶上。”眼看快到达私塾,不为兀的叫了一声。


“哪儿呢?”


“那,哥儿你仔细看。”


顺着不为手指方向,一只只在画中见过的,个头不小的仙鹤矜贵的单腿立在房顶上,口中衔着一封信书,遥遥望去只能看见上边草草抹了几笔朱色。


正欲上前观清,恰逢沈卿从私塾内一人低着头,面带笑意的抱着一副卷轴走出。


那仙鹤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振翅自屋檐飞下,殷殷把头凑近沈卿手旁,将嘴中丹砂书信给出后,偏着头索要抚摸。


“小白?许久未见了,呵,看着比我离开那时胖了不少。”


仙鹤似是极通灵性,这句话一完便是叫了一声,用尖尖的鹤嘴去啄面前那人,直到对方含笑作揖讨饶才作罢。


难得见此趣景,齐衡小声笑了出来,本是想唤人一声,继而大方走上前去给出糕点。怎料那人看完信书内容后便骤然僵了笑意,手指紧紧捏着那寥寥数字的薄薄信纸,眼珠一错不错,用力到指骨都泛了白。


“他当真如此说?”低哑的嗓音响起,雪寂无声,似是一人在自言自语。


仙鹤偏了偏头。


“呵,那当时又何苦……”


沈卿说到一半便哽住不说了,只用力把信纸在手中狠狠揉皱,仰头看天。齐衡直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时间进退两难,思付再三时不防树上兜头一捧冷雪浇下,‘啊’的轻叫出声来。


“谁!”那人警觉,齐衡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画卷一端正紧挨着自己脖子,带来令人颤栗的凉意。


“元若?”


冰凉散去,齐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好友眼角有浅浅淡淡的红,唇畔却强行扯出一个与往常无二的笑。


“你……别笑了。”直直对上那人隐有水光的眸子,齐衡脑子一打结,不知怎的就张口来了这句突兀话:“想哭便哭吧,不丢人。”


那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别过头,错开了齐衡的视线。


“让元若见笑了。”


半晌只回了这一句。


那包糕点最终也没能送出去,白白在怀中捂得滚烫。


沈卿也离开了。


如同那日雪中初见一般,他看着沈卿客气与自己拜别,沿着庭廊走开数步才记起怀中未送出的糕点,匆匆回首时,天地空茫,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雪上脚印也似飞鸿踏雪泥,俶尔隐无踪。


“有一桩公案需得了结。”


他记得那人最后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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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卿夫妇的甜甜小日常大多集中在婚后

下下章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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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笔墨(汴京篇)

小娘子多愁多思,心里郁积沉重,几日来积攒下来的病气于这日一齐发作,来势汹汹,连连烧了两日。她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除了被小喜喂些清淡的汤饭,就是在梦里说胡话。也许在迷糊中小娘子见到了齐衡,她兴奋极了,恨不得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全部说个遍。


赵旭为此急得团团转,拉住王太医就问,“她怎么会病成这样,你快用些药,务必得将她医好。”


“是,是。”王太医被赵旭如催命般拽来拽去,只能连声应好。可这病来的猛,加之小娘子又有孕在身,用药上也顾忌重重。不过怕赵旭着急,他嘴上只能劝道“小郡王莫急,人都说病来如山倒,杨姑娘这病看着是骇人些,但病去如抽丝,眼下只要能先止住热,就没...

小娘子多愁多思,心里郁积沉重,几日来积攒下来的病气于这日一齐发作,来势汹汹,连连烧了两日。她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除了被小喜喂些清淡的汤饭,就是在梦里说胡话。也许在迷糊中小娘子见到了齐衡,她兴奋极了,恨不得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全部说个遍。

 

赵旭为此急得团团转,拉住王太医就问,“她怎么会病成这样,你快用些药,务必得将她医好。”

 

“是,是。”王太医被赵旭如催命般拽来拽去,只能连声应好。可这病来的猛,加之小娘子又有孕在身,用药上也顾忌重重。不过怕赵旭着急,他嘴上只能劝道“小郡王莫急,人都说病来如山倒,杨姑娘这病看着是骇人些,但病去如抽丝,眼下只要能先止住热,就没什么大事。痰咳慢慢再养着即可。”

 

“就按你说的办,快给她把热止了。你看她难受的,两天了都没个清醒的时候。”赵旭极为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杨徽萱,见她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开始说胡话。

 

“小郡王,姑娘喊人呢!”刚去探热的王太医唤小郡王过来,小郡王到了床前,隔着帘子与王太医一同听杨徽萱哭喊,因病得有一两天了,她哭喊的劲儿也弱了,声音微弱,非得细听才行。“相公,相公,你别走。相公,你别走!”

 

那一声声相公喊得肝肠寸断,虽生如蚊蚁,可却让人揪心。小郡王情不自禁,掀起帘子,就握着杨徽萱的手,嘴里安抚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萱儿莫怕。”

 

“齐衡,你在益州怎得不回来了?你说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你说你是不是见异思迁了。我……我不要你想着别人,你只得想着我……相公,你不要走了好不好……齐小二,你想不想我?”

 

“轰”的一声,赵旭的脑子如炸裂般,他下意识地猛地松开小娘子的手,呆呆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一旁的王太医也听清了小娘子的呼喊,尴尬地立在一旁,也不敢动弹。这句话的杀伤力太过巨大,让本来有意隐瞒,故意不说破的一件事顿时被捅破了窗户纸。这杨姑娘哪里还是什么云英未嫁,她是齐衡的娘子啊!

 

“疼,我疼……”被松开手的小娘子疼的直吆喝。

 

还是王太医先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小郡王,“小郡王,杨……姑娘喊疼呢。”

 

“哦。”赵旭呆若木鸡地应了一句,又自言自语道“疼,她喊疼,她在喊疼。”

 

“对,对。萱儿疼,萱儿喊疼。”赵旭终于回过神来,“王太医,你快救救她,快给她止住疼。”赵旭再次握紧杨徽萱的手,这次他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将那白净细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中。他心想,“萱儿的境况他也不是不了解,怎么因为一句话便放弃了。也许原先是走错了,可他正在让错位的人生回归正轨,这时受点委屈,受点误解不算什么,慢慢会好的。”这时的赵旭比任何时候还要坚定,他认为他在做对的事情,再将错的变成对的。

 

“小郡王,我得用些猛药,要不这热下不去。不过杨姑娘毕竟有孕在身,这……”王太医有些担心,这药一旦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也会有伤母体,他有些忧虑。

 

“用药吧,不用药是好不了。”小郡王看着疼得抽搐的杨徽萱,恨不得他来替她受。硬下心,让王太医大胆用药。可王太医刚一转身,他又幽幽地来了句,“若真到了危机关头,务必保住萱儿!”

 

王太医被赵旭阴沉的口吻给吓了一个激灵,手里端着的汤药差点洒出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回道,“小郡王放心,臣明白。”

 

“去吧!”小郡王放了话,王太医转身出了外间换药汤。走到门口时,他不经意地回头望了望屋里的赵旭和杨徽萱。只见赵旭嘴里嘟嘟囔囔地似乎在与杨徽萱说些什么,一面替她唤帕子,一面拉着她的手哄她。如此这般捧在手心里,可床上躺着的姑娘呢却毫不知情。兴许人家还以为是她的相公在哄她吃药。王太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小郡王文韬武略,相貌堂堂,有天家之气,可郡王难过美人关,怕要栽在这情字上。”

 

小娘子这边疼的呼天抢地,齐衡那边心有灵犀。正坐稳后方排兵布阵的齐衡突然一阵心绞痛,痛得他伏在案边直不起身来,豆大的汗珠往下淌,有眼皮跳得厉害。

 

今日攻城并不顺利,刚去突袭一圈的顾廷烨虽没怎么损兵折将,可两方也都没讨得什么好处。这会儿他刚回来,正要与齐衡商量下一步的策略,可没曾想刚展开布兵图,齐衡就倒下了。“元若,你怎么了?”顾廷烨急得直吆喝,“军医,快叫军医来。”

 

顾廷烨带去襄阳的兵士里随行的有几个军医,当时不过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后来攻城时竟成了保命的宝贝。“顾二叔,不用喊,我没事了。”齐衡挣扎地直起身子,脸色苍白。“我们得把握时机,时间不等人,还是先看图。”

 

“你……还撑得住?”顾廷烨也知耽误一刻就是给敌人机会,也不有意坚持,只他担心齐衡,怕他身体吃不消。

 

“撑得住,许是昨晚没睡踏实,这会儿突然有点不舒服。来,我们看这里。”齐衡展开作战图,指着其中一处的小山坡给顾廷烨看,“我们一会儿就把兵埋伏在这里。”

 

“嗯。”顾廷烨草草答了一声,只盯着齐衡的脸看,生怕他有个什么事。齐衡也注意到了顾廷烨的心不在焉,他冷哼了一声。“将军!”

 

“我听着呢。你……”

 

“什么你呀我的,将军快好好听我说,等你打个胜仗回来,也让军师我好好睡一觉,到时候什么都好了。”齐衡说完大笑了好几声,还做了个睡觉的假动作,顾廷烨也被他逗笑了。“行啊你,且等着,让你睡到个日上三竿。”

 

两人正如火如荼地聊着战图,这时突然一副将来报。那副将面色不郁,大汗淋漓,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扑通一声栽到地上,“将军不好了,昨儿来的那位五姑娘被江峰给捉了去,眼下正被架在城楼上示威呢!”

 

“什么?”齐衡和顾廷烨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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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笔墨(汴京篇)

关媛媛和关晓晓就这样被下人们给带下去安置,关媛媛还在气头上,左推又请也不愿下去,还是关晓晓劝她,“五姐姐,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不妨先休息,改日再找齐大人。”


“还找什么找,人家都不理我们,我们还在这里耗什么,索性回了家去,也好过在这里看人眼色强。”关媛媛心里气闷,不愿在这里多留一刻,恨不得即刻启程去荆州。


“五姐姐,就算要走也得等明日再说啊,我们这会儿可在荒郊野外,夜里出门就你我二人,万一遇到豺狼虎豹可怎么好。”关晓晓温柔地劝解关媛媛,一面说,一面盯着齐衡看,可齐衡始终俯身未曾抬起,仍旧保持作揖的姿态。

关晓晓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关媛媛从小...

关媛媛和关晓晓就这样被下人们给带下去安置,关媛媛还在气头上,左推又请也不愿下去,还是关晓晓劝她,“五姐姐,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不妨先休息,改日再找齐大人。”

 

“还找什么找,人家都不理我们,我们还在这里耗什么,索性回了家去,也好过在这里看人眼色强。”关媛媛心里气闷,不愿在这里多留一刻,恨不得即刻启程去荆州。

 

“五姐姐,就算要走也得等明日再说啊,我们这会儿可在荒郊野外,夜里出门就你我二人,万一遇到豺狼虎豹可怎么好。”关晓晓温柔地劝解关媛媛,一面说,一面盯着齐衡看,可齐衡始终俯身未曾抬起,仍旧保持作揖的姿态。

关晓晓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关媛媛从小最怕豺狼虎豹,一听这个心里就没了主意,断断续续嘟囔了几句,就被关晓晓给拉着一道儿带下去了。临离开时,关晓晓还冲顾廷烨点了点头,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齐衡。

 

“哎,走了。”顾廷烨走到齐衡面前拍他,“你累不累啊,一直都这么做着揖。”说着顾廷烨还学着齐衡的样子拜了拜。“这五姑娘可真生猛,上来就这么直晃晃地说,把我都吓了一跳。你刚那么一说,她脸都气绿了,那眼神能喷出火来,恨不得要将你千刀万剐,可把我吓坏了。”

 

“还能有把顾将军吓坏的人,这可真是奇了。”齐衡舒展了下筋骨,打趣说。

 

“你可多扭扭,明儿还得要你在后面坐镇呢。别扭着了,到时候疼得说不出来话。”顾廷烨唤副将进来去拿些跌打扭伤膏,副将眼睛瞪大了好几圈,转着圈的看齐衡,以为这俩姑娘把他怎么样了。顾廷烨在一旁看着副将笑,齐衡显得颇为无奈,指着顾廷烨对副将说,“不是我,是你们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副将立刻扶着顾廷烨,又把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

 

顾廷烨一脚踢过去,“去你的,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齐衡在一旁笑岔了气,顾廷烨也跟着仰头大笑。副将却被这俩人弄得云里雾里,如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后来还是齐衡体恤,“你将军唬你呢,你去备些来,明日说不定用得上。”

 

“得嘞。我这就去拿些。”副将领命下去。

 

副将走了,帐里又恢复了平静。顾廷烨正色对齐衡说,“你说你那些话他们能不能听得明白?”

 

“你方才不是说那姑娘被气的不轻,这么说来她是听懂了。”齐衡倒没顾廷烨这么愁,他心里理的很清楚。

 

“我看说是她们关老的意思,她们这么远来这里,想也是要赖你。这事儿麻缠得很。”顾廷烨拍拍齐衡的肩膀,“元若,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情爱之事可不是朝堂,太刚易折。”

 

齐衡久久没说话,顾廷烨又解释道,“关老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得娶了他们家女儿,这兵才给我们派,若是你无意娶那两位姑娘中的任何一个,求兵一事也罢了吧。明日我找十六来,问问英王那边的意思,也同他们说一声。”

 

见齐衡还没应声,顾廷烨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好好想想,别太执着。兵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家小娘子还在城里,眼下这个节骨眼,能让一步是一步。若你见了你家小娘子也好给个解释。”

 

“顾二叔你的好意我都晓得,可这事儿不是我想不清不楚,是关家那边抓住我死活不放。我今儿同那姑娘这般说,同他父亲也是这般说的,白纸黑字都写的清清楚楚,到时候就是见了萱儿我也会同她这么说。不娶就是不娶,没什么再需要说的。至于兵的事儿,我也没想只求关家,本是想他与荆州司马的关系才写了这封信,可这不是他捏住我的把柄,若他再这样以此威胁,我也只好掠过他去,直接找荆州司马来商量。不瞒顾二叔,我也写好了一封信给荆州司马,昨儿个让十六一同带出去了,想过几日也该到了。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总是有人不糊涂的。”

 

“你给荆州司马去信了?”顾廷烨惊奇地问。

 

“是。”齐衡点了点头,“顾二叔放心,直接以我的名义写的,没透露顾二叔分毫。到时若有危险,顾二叔也可置身事外。”

 

“元若!”顾廷烨生气地怒吼了一声,“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分什么你我!”

 

“顾二叔莫气,其实这么来写也是为了给我们留个后路。”齐衡耐心解释着。

 

“什么后路?”

 

“我写一封与荆州司马,若他不同意,或是蛇鼠一窝,那么建康也有兵,到时候顾二叔到时可再给建康去信。”

 

“还是你想的周到。他们兵将在外,最讲究先来后到,若是我先求了荆州被推拒,再找建康借兵,可真得好好想想由头才是。”

 

“顾二叔说的是。”

 

“那这两个姑娘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当断则断。”齐衡也叹了一口气,“弄到这番田地,我也是不想的。可我信里说的明明白白,关老却枉顾我的意思,执意遣了他的姑娘们来,那么我就把话说到明面上。他们一家讨不到什么好处,自会离去。不过就是以后不相往来罢了,也没什么事儿。”

 

“无事最好。”顾廷烨点点头,心里放宽了些,“那早些歇息吧,明日打起精神来。”

 

齐衡应声回是,正要离开,顾廷烨又想到什么,急忙忙喊住他,“元若……”

 

“顾二叔,怎么了?”

 

“若是以后见了你家小娘子,好好解释解释。”顾廷烨真诚地说,他也是经了不少感情事,这情感之事最说不清道不明,一个误会可能就万劫不复。

 

“嗯。”齐衡简单应了一声,他如何不明白顾廷烨的潜台词,可眼下他也见不着小娘子的面,不过若是见了,他真得好好解释一番,这小丫头最爱拈酸吃醋。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微微一笑,不知怎得,他以前最烦女子的小心眼,可后来遇到小娘子,却愈发喜欢逗她喝醋,她越是吃味,他心里越是欢喜。有时连他也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着,默默地呵斥自己这样的邪念,可他确实打心眼里喜欢,慢慢也放开了,闺房情趣,他也是尘世之人,如何能断。有道是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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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笔墨(汴京篇)

顾廷烨回了帐里正准备休息恰逢副将来报,说营地来了两位姑娘,扬言要见顾将军和齐大人。顾廷烨怕有诈,便让副将细细描述此姑娘的长相。可副将却说因夜里没看太清,只说长得比较清秀。顾廷烨一计暴栗锤到副将肩膀上,啐道“想什么呢你。”


副将被顾廷烨骂极为委屈,急忙辩解,“将军,我可真没往歪处想。不过确实好看,随我去的将士们都见了,不信你问他们。”


顾廷烨懒得理他,出了帐子去叫齐衡,副将揉着刚被打的地方跟在后面。“元若,可睡下了?”


“顾二叔,我没睡呢。”齐衡穿戴整齐出了帐子。顾廷烨与他说明情况,两人带着副将一道去了营地大帐。


“是谁要见...

顾廷烨回了帐里正准备休息恰逢副将来报,说营地来了两位姑娘,扬言要见顾将军和齐大人。顾廷烨怕有诈,便让副将细细描述此姑娘的长相。可副将却说因夜里没看太清,只说长得比较清秀。顾廷烨一计暴栗锤到副将肩膀上,啐道“想什么呢你。”

 

副将被顾廷烨骂极为委屈,急忙辩解,“将军,我可真没往歪处想。不过确实好看,随我去的将士们都见了,不信你问他们。”

 

顾廷烨懒得理他,出了帐子去叫齐衡,副将揉着刚被打的地方跟在后面。“元若,可睡下了?”

 

“顾二叔,我没睡呢。”齐衡穿戴整齐出了帐子。顾廷烨与他说明情况,两人带着副将一道去了营地大帐。

 

“是谁要见我?”顾廷烨一边掀帐帘一边喊话到帐里。顾廷烨声如洪钟,猛一吆喝,把帐子的里的两个姑娘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竟被吓得腿软了一下,惹得顾廷烨哈哈大笑了好几声,“见谅,见谅,这里男人多,说话习惯了,姑娘多担待。”副将跟在顾廷烨后面想笑不敢笑,只得用手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齐衡也跟着进了帐里,两位姑娘见了他,倒比顾廷烨更亲近,忙凑上去,“齐大人安好。”对齐衡作揖。齐衡虚扶了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后退了一两步,道“五姑娘,六姑娘安,关老身体可还好?”

 

“父亲很好,来时还念叨你。”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更生猛些,恨不得上前拉住齐衡的衣衫,齐衡轻而易举地躲过,另一姑娘更知礼些,“五姐姐!”她上前向齐衡和顾廷烨扶了扶,“父亲一切都好,只是年纪大了,不易多走路,这才先派了我们来。齐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这姑娘说完此话,那位五姑娘给了她好大的白眼,可她却装作没看到,只抬头看着齐衡,用眼睛示意他与她去一旁叙话。

 

“无妨,顾侯是这里的将军,有什么话,也得先回明了他才好。六姑娘不要怕,这里很安全,有话不妨直说。”齐衡礼貌地笑了笑,回道。

 

“可是……”那位六姑娘显然没料到齐衡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怕什么,说就说。”五姑娘果然是狠角色,她将六姑娘推到一旁,直截了当地说“我父亲让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若执意嫁女,你当是娶还是不娶?”五姑娘说完脸刷的一下通红,六姑娘上前拉她,“五姐姐!”可她却倔强地不低头,红着脸问齐衡。

 

顾廷烨看这情景,也知是什么意思,他打发了副将下去,使眼色让他在帐外守着,自己同齐衡留在帐里。“两位姑娘可来自益州关家?”

 

两位姑娘没理会顾廷烨的打岔,只盯着齐衡看。顾廷烨紧张地看着齐衡,可齐衡却没多忧虑,他仍旧笑着同两位姑娘说,“关老厚爱,齐衡愧不敢当,齐衡早有婚配,恕难从命。”

 

“你……”五姑娘气的说不出来话,指着齐衡就想骂,可六姑娘死命拉着她。“你起开,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你让我把话说完。齐大人好口气,你以为我们愿意嫁给你吗。我父亲舔着老脸去求我哥哥,让他寻了荆州大司马来。你要的都要来了,眼下随口一句已有婚配就把我们打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我关媛媛也不是没人要的!”

 

“五姐姐,你别说了。”一旁的六姑娘急得落下了金豆子,哭得梨花带雨。顾廷烨打眼一瞧,突然后退了好几步,“像,太像了。”一时没忍住,竟上前要拉住她。可谁知还没走到近前,就被齐衡拽住,冲他摇了摇头。顾廷烨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定了定神立在一旁,心道,“这姑娘的模样可太像明兰了。”

 

齐衡放开顾廷烨对着两位姑娘深深作揖,“承蒙关老和姑娘垂青,齐衡感激不尽。可齐衡早先就已秉明关老,拒绝婚配之事。姑娘不知,兴许是关老未说清楚,这才有了误会。眼下姑娘既来了,我也再同姑娘一并说清楚。吾已有妻室,爱之深切,婚配之事断不能从命。至于向关老请忙,本就是公事之求,为的是天下苍生。关老深明大义,请来荆州司马,还请姑娘体谅关老的为国为民之心,切勿再将此事与私情混为一谈。”

 

齐衡拒绝之心决绝,俯身作揖始终不曾抬头。两位姑娘被抢白得别无他法,他们本就不占理,这次来也是关老授意让他们来寻点机会,但没想到刚来就吃了闭门羹,俩人什么脸面都豁出去了,还落得这般下场,五姑娘也是决裂,齐衡说的她没法说话,只能指着齐衡,眼睛气得鼓鼓的,泪从眼眶里不停地落下来。

 

顾廷烨觉得僵在那里不是办法,毕竟还是有求于关家,遂上来打圆场,嘻嘻哈哈地说,“今儿不早了,两位姑娘舟车劳顿,不妨早日歇息,明日我们还要出兵,姑娘可在此睡个大头觉,等我们凯旋归来。”

 

五姑娘还是自顾自地哭,不回应。还是六姑娘知礼,她上来谢过顾廷烨的好意。顾廷烨离近了看,越看越觉得像,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道“无妨,无妨,姑娘莫要客气。”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小娘子这厢被扰乱了心神,齐衡与顾廷烨那边攻城也并不顺利。不过虽然几日都没有突破江峰的防线,但几日进攻下来,驻地倒是越来越逼近京师。


这日顾廷烨去河边取水,见齐衡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便上前去与他说话。“你坐这里干甚,早些睡才正经,明天还有一场硬战呢。”


齐衡随手摘下一朵河边的野草放在嘴边嗅了嗅,“这草味儿倒还新鲜。”说着又将草投在河里,看着它随波逐流,“顾二叔早些去歇着吧,别管我,我再在这里坐会儿。帐子里热得很,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坐坐闻闻新鲜气味。”


顾廷烨用河里的水胡乱拍了两下脸,“得,我这洗了把脸,回去也睡不着了,还是陪你坐一坐。”见齐衡...

小娘子这厢被扰乱了心神,齐衡与顾廷烨那边攻城也并不顺利。不过虽然几日都没有突破江峰的防线,但几日进攻下来,驻地倒是越来越逼近京师。

 

这日顾廷烨去河边取水,见齐衡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便上前去与他说话。“你坐这里干甚,早些睡才正经,明天还有一场硬战呢。”

 

齐衡随手摘下一朵河边的野草放在嘴边嗅了嗅,“这草味儿倒还新鲜。”说着又将草投在河里,看着它随波逐流,“顾二叔早些去歇着吧,别管我,我再在这里坐会儿。帐子里热得很,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坐坐闻闻新鲜气味。”

 

顾廷烨用河里的水胡乱拍了两下脸,“得,我这洗了把脸,回去也睡不着了,还是陪你坐一坐。”见齐衡没反对,他又向齐衡边上挪了几寸,递给齐衡刚装满的水,“喏,喝一口吧。”

 

“顾二叔,我可没你的好酒量。”齐衡卷起笑容,摆手拒绝。顾廷烨却开怀一笑,“这哪里是酒,我刚接的水,干净的,快喝些,瞧你的嘴角都起皮了。”

 

顾廷烨打眼瞧着齐衡,他的嘴角龟裂的厉害,额头上还起了很多的疙瘩,原先清秀干净的脸也变得胡子邋遢的,但人倒始终精神,总攥着那么一股儿劲儿,让人觉得就算是沾染了尘埃,也能出淤泥而不染。“让你跟着我们实在难为你了,你说,你一介文臣,跟着我们这些人天天刀里来,火里去,你怕不怕?”

 

“我说我怕,顾二叔会让我歇着吗?”齐衡反问。

 

“哈哈,你如今越发会说话了,我先前和明兰说,她还不信。”顾廷烨没有直接回答齐衡的问话,毕竟眼下这般时候,齐衡就算不跟着他们,又能去哪里呢,这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不过你别说,自从你取了你们家小娘子,我觉着你变化越来越大了。”

 

“哦?顾二叔怎么这么说,哪里变了?”齐衡笑着问。

 

“成长了,像个大人了。”顾廷烨一本正经地说。齐衡却笑着打趣,“原来我在顾二叔眼里可还是个小孩子啊。”

 

“也不能说是个孩子,但总觉得平宁郡主先前将你护得太好了些。保护得太好,有时候让你办事总是不省心。”顾廷烨就着壶嘴喝了几口水,因喝的太过猛,许多水顺着壶漏了出来,顾廷烨啐了几口,“眼下真的是喝水都不安生。”

 

“哪里有你这么喝水的。这我们还临着水源,若没了这河水你去哪出喝去。”齐衡打了顾廷烨一拳,这拳没带太多力气,但因顾廷烨没留神,差点一个趔趄翻过去。“好小子,力气见长啊!改明儿啊,干脆同我一起习武吧。”

 

“好啊!顾二叔可得好好教我。”顾廷烨没想到他一句玩笑话会让齐衡直接应下,“怎得,起先你可从没有学武的念头啊!”

 

“总不能她会我不会吧。”齐衡说着想起小娘子,内心缱绻一荡。

 

“谁啊?你们家小娘子?”顾廷烨一下子就猜到了齐衡话里的人,他爽朗地大笑了好一阵子。“真有你个小子,怎么被媳妇欺负了,心里气不过了。”笑着笑着竟笑岔了气,捂着肚子直吆喝。“我看啊,我今儿是睡不成了。”

 

“你自己没个正行,笑成这样,明日上了战场可别怂。”齐衡见顾廷烨嘲笑他,随即便话语还击,一边说一边也大笑起来。

 

齐衡跟着这些将士们混的久了,言谈举止也放开了很多,笑里藏着的雄浑一浪接过一浪地放出来。

 

笑了一阵子,顾廷烨倒先停了,他意味非常地看着齐衡“你真是变了,本就聪慧,眼下更是藏而不漏,有时候我还真看不透你。我有时常常想,好在你还和我们家一道儿,但凡我们走差了,真要和你再拼一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见顾廷烨说起深沉的话题,齐衡也坐直了腰杆,郑重其事地回“我其实什么都没变,可顾二叔说得对,人是成长了些。原先总想着不理旁人去寻自己的天地,可……”齐衡突然说不下去了,顾廷烨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他的第二任妻子申氏的悲剧还摆在他们眼前,着实是令人唏嘘。顾廷烨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齐衡冲着他笑了笑,继续说“可如今有了想拼命护着人,再如何都得懂谋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绝不退让。”

 

顾廷烨听齐衡说的铁骨铮铮,一时也雄心满怀。他拦着齐衡的肩膀,“好小子,改明儿我们打胜了,我就教你功夫。”

 

“一言为定!”齐衡冲顾廷烨握拳。

 

“一言为定!”顾廷烨回拳。

 

“顾二叔,早些歇息吧,不早了。我也要回了。”齐衡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都回了吧。战场凶险,我不能时时护着你,你要当心。你家小娘子还在等着你。”顾廷烨与齐衡并肩而行,贴心交代他。

 

“我都省的。顾二叔也要小心,刀剑无眼,别让顾二婶担心。”

 

两人到了齐衡的帐前,彼时他们的心里都满满地装着心上人。齐衡刚要掀帘,顾廷烨却突然拉住他说“给益州关老的信你可写了?”

 

“写了,托十六送出去了。”齐衡自然地回应。

 

“关老没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你要小心对付。”顾廷烨说得很小心,恨不得趴在齐衡耳朵上说话。

 

“我了解,多谢顾二叔。”

 

“他若是再说让你娶他女儿的话,你可千万别听。我们不缺那一点人。绝不能把你卖了,到时候你家小娘子非骂死我不可。”顾廷烨故意说得很轻巧,但齐衡知道,没了关老请来的兵,只靠他们和英王那边的兵力是不足以对抗江峰的。

 

“将军,你且放心,兵绝对给你带到,人我也不会卖。”齐衡以将军相称顾廷烨,看来他是有十足的把握。顾廷烨放心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了,早点歇息,什么事明日再说。”


南笙

承卿此若(六)

※哼哼:说好了,想要继续做朋友就不能骗我

※沈卿:那我们还是绝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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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齐衡领着不为,按娘的吩咐,唤正在交谈的爹与卿玦用午膳的脚步行至一半,厅堂里已传来齐国公拍案叫好的声音:“沈小郎君果真是博闻多识,见解出众。不负‘沈郎当代擅才华’之名!衡儿有友如此,是他的福气。”


“大人谬赞了。”


沈卿今日脸色略显苍白,弯起的薄唇失了血色,向来灵动的眼神也有些黯淡。一身米色常服,金线绣成的竹纹挺拔而下,发冠上一支朴素银簪,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没...

※哼哼:说好了,想要继续做朋友就不能骗我

※沈卿:那我们还是绝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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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齐衡领着不为,按娘的吩咐,唤正在交谈的爹与卿玦用午膳的脚步行至一半,厅堂里已传来齐国公拍案叫好的声音:“沈小郎君果真是博闻多识,见解出众。不负‘沈郎当代擅才华’之名!衡儿有友如此,是他的福气。”


“大人谬赞了。”


沈卿今日脸色略显苍白,弯起的薄唇失了血色,向来灵动的眼神也有些黯淡。一身米色常服,金线绣成的竹纹挺拔而下,发冠上一支朴素银簪,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齐衡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若不是那日……卿玦也不会……


午膳


“这是新来的苏州郭厨做的乌鸡参汤,沈小郎身体尚未康复,应多补补才是。”


“谢过平宁郡主。”


本朝男子嫁人为夫后仍在朝堂上活跃的少见,妻家势大还在朝为官者更为少见,毕竟不是谁都那么喜欢见着自家夫郎成日里和一群女子同朝为官,过于抛头露面。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齐衡家便是其中之一,他母亲平宁郡主当时因为过于喜欢他爹,他爹又顾忌前车之鉴,不肯下嫁。为能与中意夫郎举案齐眉,平宁郡主不惜恳求一向宠爱她的官家与圣人,自愿入赘齐家,自此后不问政事,约定若有子嗣女子姓赵,男子姓齐。


虽然没得圣旨正式承认,但官家和圣人的意思也是默许了。这在当时的汴京还轰动一时。


“沈小郎君不必客气,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家衡儿才落下的伤。


说来沈小郎君那日马球赛凭一己之力生生拦下三匹惊马,免了它冲撞坐席之灾,不仅是齐国公府,不少官宦家的子女夫郎都欠沈小郎一个人情…沈小郎现在也算是盛家一贵人了。”


勉强弯了下唇角,口中略显油腻的汤水却怎么也不得意,勉强几筷,又交谈几句,沈卿便因身体不适告退回客房。


客房


借口沐浴屏退房内伺候的下人,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手解下衣衫,解开掩饰术法,透过不甚透明的镜子,背后三道爪印深入皮肉,清晰可见几条墨绿色的血管蔓延开来。


打坐运功几个周天逼出肩上残余的毒血,眼见妖气褪去,她散发入水。


舒适下,那日马球场的场景重新浮现脑海,顾廷烨的连胜,盛明兰的小心机,齐衡的中场走动,突然失控的惊马,以及,那妖邪在湮灭前给自己留下的三道爪印。


地上落下的墨绿色毒血悄然化作缕缕黑色雾气随着白色水气蒸腾,浸入口鼻,搭在桶沿的双手缓缓收紧,不过是几只不成气候的妖邪合伙作恶罢了,她本不该如此狼狈。


指尖渐渐泛白,若不是为了在这群还沉醉于歌舞升平,勾心斗角的凡人面前掩饰,她何至于被师傅封去六成法力,每日小心翼翼……可惜,可惜还是给顾廷烨和庄学究撞破了。


不如……


停住!惊觉想法不对,她急忙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隔音结界,默念清心诀,手中迅速结印,数息后低喝一声


‘退!’


有什么细细小小的尖叫一声,终究还是不甘散去了。


疲惫的捏住眉心,沈卿睁眼,师父说得对,她实在不够果断且容易心软,除妖同时,妖邪也在不断进化,一只小妖固然成不了气候,可‘千里之堤,亦可溃于蚁穴’。若是继续如此因心软对尚未作恶的小妖手下留情,放任妖邪成长,最终开启灵智,祸乱人间,便是悔之无及。


方才神思涣散之际就险些让它的残识钻了空子。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又泡了一会儿,将脸半埋在水下咕嘟嘟的吐了几个气泡,后猛然起身拧干头发,心念一动,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就飞到手中,换上衣服,加上掩饰术法,撤去隔音结界,重新化成男儿身的她转身,正对上不知何时闯进来的,目瞪口呆的齐衡。


沈卿:“……”


:)


师门书籍载,失忆术法因用多必遭反噬,未成仙前为减少阻碍,对一个人最多只可用一次,上次已经用过了。


这下可好,知情人又多了一个。


……


随意将几缕湿发用布条束于脑后固定住其它散发,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在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后又思量许久。在这个风和日丽,浮动着丹桂花香的下午,国公府的凉亭里,沈卿躺在摇椅上,边吃着齐衡点的茶,边把话说开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掐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法决。


“原来如此,难怪你经常称病告假。”齐衡心思清明,一点就通,且因一开始就明了他是道家弟子,又看过不少仙啊妖啊的话本,加上本朝对道教的神化和推崇备至,竟是接受度极高,不见明显畏惧之色。


只是,明了因果后虽解了惑,却到底意难平:“那这么说来,顾二叔也是知情人之一?”


“对。”


那人的坦然却让他的气更加不顺,停止点茶,齐衡单手放上桌子,气哼哼的转头看着亭下湖水:“我……齐某,自认与沈郎君相交数月,皆以真心待之,不曾有半点隐瞒,为何……”


话里满满都是小委屈。


初时诧异过后,沈卿神情放松下来:“这也是为了你好……”


听听,多么标准的回答,简直就和话本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角儿说的一样。


“你们一个个都说是为了我好,”深呼吸几下,齐衡开口,语气是连自己都诧异的平静:“爹也是,娘也是,你们可曾想过,我真的想要这些好吗?这真的是对我好吗?!


沈卿你给我听好了,我齐衡,宁愿死在残酷的真实中,也不愿抱着虚假的美好死于幻象。”


齐衡当时不过随口一句气话,没成想日后竟真是一语成谏。


“……对不起,”黑如鸦羽的睫毛轻颤,沈卿垂眼:“若是你真的厌恶欺瞒,那不如以后便不要再与我产生交集。”


“沈某,在此谢过小公爷这数月的真心相待,无以为报,愿以此三符为赠,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一符一愿,小公爷可对符纸默念愿望然后烧尽,我定,千里来相会。”


“你!”


好气啊,齐衡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明明是按不为私藏的话本里告知真相时的对白念的词,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其实对付卿玦要用撒泼打赖那种类型的?


“哼。”耳旁传来那人离开的重重脚步声,沈卿闭眼,有些难过。


没事的,就是多些时间而已,她总能放下与齐衡的这段尘缘。只是这下,可真是‘知己好友无了’……正好,也算是应了自己初心。


现在还是好好休养要紧,妖邪一日不灭,剩下的六苦四喜一日不过,终是寝食难安,难证大道。


师傅于幼时曾卜算过自己的命途,只是卦象总是一片空茫烟雾,变幻莫测。唯有下山前一年才看到烟雾中腰上拜入师门时便带着的玉佩隐隐显现,想来与此有关。只是幼时生过一场大病,拜入师门前的事,竟是完全不记得了。


过一会便寻个借口和齐国公他们告辞回盛家吧,元若想来也不愿再看见自己了,徒增闹心,不如早早寻个好借口告辞才是。


或许是环境太过舒适,闭眼沉思间,连日积压的深重疲惫感袭来,头一歪,竟是沉沉睡着了。


齐衡拿着布巾,在折回凉亭的路上边走边哼哼唧唧的口不对心:“别,别误会啊,我只是担心某位道长因为不及时擦干头发生头风,到时候妖怪来了没人保护我而已……对,到时候就这么说。”


结果到了凉亭半晌没见着动静,狐疑上前,才发现那人已经微微蜷缩着睡沉了,登时松了一口气,又气又好笑:“受伤了还去除妖,累死你算了。”


嘴上不饶人,齐衡手下擦拭对方湿发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擦好后他悄悄蹲到那人旁边,近距离比日常的远距离看起来更显不同,他向来知道沈卿长得好看,不是六妹妹那种清秀灵动的好看,而是一种看着就不似凡尘中人的好看。


尤其是眼睛,他若是愿意认真看你时,光靠眼神就可以与万千人区分开来。


虽然欠揍又贪财也是真的,想顾二叔每次神秘兮兮,偷偷摸摸找她算姻缘卦的时候都是一卦30两银子起价,也不知敲了多少,偏偏顾二叔还乐此不疲。现在想来也是有一定道理,毕竟是真正的修道之人,算的卦定是比江湖骗子准上百倍,贵些也不算什么。


而且,他还发现,若是没人提醒,卿玦甚至会忘记吃饭这回事,美名其曰吃露水喝南风,还真把自己当仙人了?


不过能除妖应该也算是半仙了吧……


嗯……抛开这些不说,他也是自己至今为止的朋友里最特别的那个,和他聊天时最开心也最无顾忌,每天都会有小小的期待和他见面。因为六妹妹的躲闪生气时也只想让他知道,在他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齐衡,而不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


“你干什么?”胡思乱想之际,不妨对方睁开了眼,两人脸间只隔六寸,吐息可闻,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你醒啦。”齐衡猛然起身退开,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嗯,”对方坐起,眉间微蹙,应得风轻云淡:“你的心跳声太大,吵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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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小剧场


用过午膳后,闲谈时,平宁郡主似不经意问起了齐国公对沈卿的看法。


“此子才华横溢,见解独到,若有抱负,假以时日,进士及第不是难事。”齐国公笑道:“只可惜不是个女儿身,不然我效仿一回‘榜前择婿’也不失为一美谈。”


“瞧着是比那盛家六姑娘好上不少。”郡主回忆起沈卿腰上的白玉,若有所思:“只是夫婿好固然重要,衡儿也需得喜欢才是……”



评论=更新动力(疯狂暗示)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杨徽萱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赵旭,若不是听惯了他的声音,她差点没认出他来。算来算去,从小娘子和齐衡一起去英王府上贺赵旭的新喜到如今已经好些日子了,赵旭消瘦了不少,不过倒显得清癯挺拔。


小喜一见赵旭来了慌忙退下,可却被小娘子一把拽住,“慌什么,我的甜水汤还没喝完呢。等我喝完了再说。”说着小娘子就端起甜水汤,从汤里捞出银耳,细嚼慢咽起来,看也不看赵旭一眼。


小娘子爱答不理,可赵旭也不慌,顺手挪了椅子过来,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碗茶来,也不接小娘子的话,倒是冲着小喜说,“慌什么,且等着。”


小喜立在一旁极为紧张,只顾着称是,可看着俩人却尴尬非常。...


杨徽萱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赵旭,若不是听惯了他的声音,她差点没认出他来。算来算去,从小娘子和齐衡一起去英王府上贺赵旭的新喜到如今已经好些日子了,赵旭消瘦了不少,不过倒显得清癯挺拔。

 

小喜一见赵旭来了慌忙退下,可却被小娘子一把拽住,“慌什么,我的甜水汤还没喝完呢。等我喝完了再说。”说着小娘子就端起甜水汤,从汤里捞出银耳,细嚼慢咽起来,看也不看赵旭一眼。

 

小娘子爱答不理,可赵旭也不慌,顺手挪了椅子过来,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碗茶来,也不接小娘子的话,倒是冲着小喜说,“慌什么,且等着。”

 

小喜立在一旁极为紧张,只顾着称是,可看着俩人却尴尬非常。

 

小娘子不慌不忙地坐着喝汤,赵旭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小喜从旁看都觉得那样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想着若是小郡王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一定会欣喜若狂,甜蜜得晕过去。可小娘子却对这样的目光熟视无睹,她只顾着眼前那碗红梨银耳汤,用勺子极为仔细地将煮熟的红梨一点一点地切成小块,仿若红梨才是她的真爱。

 

“可爱喝这汤?若是爱喝,以后让小喜多给你熬些来。”小娘子不说话,赵旭却说了,他从托盘里拿了一碗汤水来,也学着小娘子的样子作势要喝。

 

“放着,这是给我备的,不是你的。”小娘子终于抬头目视赵旭,轻而易举地从他手里拿过那碗汤水,可她也不喝,就放在托盘里晾着。

 

“主子,要不我再去给你熬一碗吧。”小喜有颜色地说道。

 

“哼。”小娘子心里冷哼一声,心道“果然,主仆还是一条心。”继续拿勺子切着碗里的红梨。

 

“无妨。”赵旭冲小喜摆手,“萱儿爱喝就给她留着,我刚吃了茶,再吃汤水也尝不出什么味儿来,别白白糟蹋了东西。”

 

“是!”小喜应声答道,小娘子却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想也不用想,是小喜发了攻,铁定用那极为哀怨和怨恨的眼光盯着她看。

 

“罢了,明人不做暗事,赵旭毕竟救了她,这么甩脸色也不是法子,有些话不妨直接说清楚”小娘子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便道“小郡王,你把我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谁知小娘子一说话,赵旭却笑了。他笑得毫无遮拦,张扬恣意,这是小喜从未见过的样子。“萱儿啊萱儿,你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小娘子见赵旭还有心笑,一把扔下手里的汤勺,勺子接触碗底发出丁玲咣当的响声。“赵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相公在哪里,齐家二老怎么样了,我家里的人呢,他们都怎么样了。”小娘子一股脑将她心里的惦记都说出来了,数日来她被困在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每天都与病痛作斗争,此时将心底话问出来,她真的是憋不住了。

 

赵旭从怀里拿出帕子,心疼地给她拭泪,可手还没到跟前就被小娘子一把揽住。她胡乱地用手揩了两下眼角鼻梢的泪珠,又低头默默喝汤。赵旭的手尴尬地立在原地,见她没什么反应,只能将手里的帕子搁在桌子上,继续说“齐家二老被十六护送出城,眼下应该已到了齐家的乡下老宅,你父亲同一众文官在崇文阁,至于你祖母和母亲,她们没逃得过内眷入宫,现下都被拘在后宫里。”

 

“那我相公呢。”小娘子急不可耐地问,小郡王说了一堆,却始终不提齐衡,这让她觉得心慌。

 

“齐兄……还没有消息。”小郡王故意停顿了好久才应声,他说话的语气极为晦涩,说话间还故意别过头去不看小娘子。

 

“你胡说,你在诓我!”小娘子一把拉过赵旭,指着他说,“赵旭,我从小就认识你,你一撒谎就会这样,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同我说我相公在哪里。”

 

“我没唬……”赵旭摊着手好心解释,可小娘子却不放过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赵旭从怀里拿出两封信出来,“喏,这是我属下截下的。”

 

小娘子看到信两眼放光,“我说齐衡怎么不同我写信了,原来是被你们给截下了。”

 

“哎,你别着急。”赵旭将信举得老高,故意让小娘子够不着,“我提前说,这信不是写给你的。”

 

“不是写给我的?那能写给谁!”小娘子当着赵旭的面回答得极为骄傲,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心道“怕不是写给益州的那位红颜知己的吧。”她心里在打嘀咕,手上的动作也很诚实,没再想抢那封信了。

 

赵旭收回举得老高的手臂,低头问她,“你还看吗?”

 

“看,怎得不看,我相公的字迹我认得,你别想诓我。”她顺势从赵旭手里抢过信来,只见那封信封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益州关老亲启”,那笔迹一看便是齐衡的。

 

“关老?可是益州知府”小娘子心思微动,眼珠转了两转。赵旭与她从小一同长大,双方对彼此都极为熟稔,再细微的动作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故意咳嗽两声,说“你先答应我,若这信里有什么,你看了可别着急上火。”

 

“你看这封信了?”小娘子生气地回道。

 

“你也太看低我了吧,这信又不是写给我的,我怎么会看。”赵旭气恼地说,可小喜听着却没觉得她主子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小娘子嘴上不饶人,她心里急,她直来直去惯了,被困的一肚子全都撒在赵旭身上了。可她嘴里说的霸气,手却哆哆嗦嗦地撕了几次都没撕开这封信。

 

赵旭从她手里抢过信,“还是我来吧。让你这番折腾,信都被你揉碎了,还看什么。”赵旭本想抚上小娘子的手给她安慰,但小娘子闪躲的很好,又拿起碗里的汤勺,佯装喝了几口汤水,没给赵旭一点机会。赵旭只得将信抽出展开,递给她“喏,你自己来看吧。”

 

小娘子一目十行,迅速地过了一遍信,这封信是齐衡写的,大抵是说恳请关家那边配合,去荆州请他的儿子来京师清君侧,关家的儿子是荆州诚郡王的女婿,这诚郡王也是江东几洲的大司马,掌管十万火骑军,若能请动他,江峰那边就不怕了。这封信没什么稀奇,奇就奇在这信的末尾,原是商讨大事,可在信的结尾处却儿女情长起来,齐衡问到关家二老的身体,又刻意提了几嘴六姑娘,还说要在京城等着关家六姑娘来,甚至说准备回了父母,到时候娶了六姑娘回去。

 

看到此处,小娘子恨不得将信揉碎在掌心里,她的眼泪不自觉地向下淌。之前她还能自我逃避,可眼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那语气,那用词,那字迹,处处都是齐衡的笔墨,这又让她往何处逃。

 

“萱儿……萱儿……”赵旭紧张地唤她。

 

“不哭,不能哭,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小娘子心里默念着。她佯装着眼里进了沙尘,揉了好几下,“小喜,去把窗户给关了,刚风沙糊了眼。”

 

小喜不知杨徽萱看到了什么,可看小娘子哭,她也心疼,“姑娘,窗户早给关了,我再去关严实些。”

 

杨徽萱心里苦,小喜的话让她更苦,“这个小喜这个时候反倒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她心里越发觉得尴尬,可眼里的泪就是止不住,“嗯,可得……可得关严实些。”

 

“还有一封信,你还要不要看?”赵旭展开另外一封信,这封是写给齐衡的,清秀的簪花小楷,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

 

小娘子定睛看了好大一会儿这封信,像是再做极为复杂的思想斗争,许久后来了一句,“你放着吧,我眼下不想看。”

 

“好,你先缓缓。有什么别着急,放心,都有我在。”赵旭轻柔地安慰小娘子。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娘子将头埋在臂膀里,趴在桌子上想事情。

 

看小娘子的样子,赵旭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遂同小喜使了个眼色,“好,你先静一静,我今日不走,就在外间,有什么事你便唤我。”




调皮的分界线:这篇文最近也在话本小说那边更新了,那边要比LOFTER多出个两三章,大家如果等不及可以去那边看,不过我也会在这里更新,只不过比那边慢一些。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小娘子怀孕的事被赵旭给压下来了,小喜虽然心里纳闷但也必须守着这个秘密。赵旭心里想的什么,王太医很清楚,可他觉得赵旭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眼下小娘子除了外伤外不得用药,身体虚得很,若要真缓回来,也得一段时日,到那时候想瞒也瞒不住,想要落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娘子昨日睡了一个好觉,今儿天公作美,从昨夜月亮突出重围,白日里太阳飞升,阳光明媚。天气好了,睡得舒坦了,小娘子自然也有了力气。眼下她的箭伤也开始见好,今日小喜也没再给她端什么苦的难以下口的药汤来,虽然有时还会胸闷气短,咳嗽一阵子,但人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精神来了,她也得找点事情做,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是办法,她计划着再养几日...

小娘子怀孕的事被赵旭给压下来了,小喜虽然心里纳闷但也必须守着这个秘密。赵旭心里想的什么,王太医很清楚,可他觉得赵旭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眼下小娘子除了外伤外不得用药,身体虚得很,若要真缓回来,也得一段时日,到那时候想瞒也瞒不住,想要落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娘子昨日睡了一个好觉,今儿天公作美,从昨夜月亮突出重围,白日里太阳飞升,阳光明媚。天气好了,睡得舒坦了,小娘子自然也有了力气。眼下她的箭伤也开始见好,今日小喜也没再给她端什么苦的难以下口的药汤来,虽然有时还会胸闷气短,咳嗽一阵子,但人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精神来了,她也得找点事情做,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是办法,她计划着再养几日身体,若齐衡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她就自己想法子出去。

 

到了日仄时分,小喜如往常端来红梨银耳汤,她甫一进屋,就看到小娘子在扒着窗户向外看。她心里唬了一跳,随手将汤水往桌子上一放,就冲过来直接将窗户给关的严严实实。小娘子被她迅猛的动作给吓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问她“怎么了。”

 

小喜刚要出口解释,可话没出口又生生打住。她撇了撇嘴角,又狠狠地抿了一下,这才吐出一句毫无价值的话来,“没什么。杨大娘子快喝汤水吧。”

 

小喜没注意到她话里对杨徽萱称呼的变化,可小娘子留意到了,“怎得,今日转了性情,对我称呼杨大娘子了?”小娘子大步走到桌子旁,端起红梨银耳汤,轻轻地吹了吹,边喝边问她。

 

“我……我……”小喜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来什么,倒是干活不听。只见她低头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看到有什么瓜皮纸屑或是什么陶瓷碎片了,立刻就捡起来,屋子里的任何角落她都不放过。小娘子从没见过她如此认真,随口问她,“你今儿怎么了,看着古古怪怪的。我看啊,你快要把这屋子给看透了,这屋子干干净净的,哪能用你这么看啊,你别太严苛了。”

 

小喜被杨徽萱这么一说,急得想要说什么,可却又什么都不说,只别过脸去,继续忙手里的活计。小娘子放下汤碗,来到她近前,见她正默默垂泪,拉着她就问“说,可是谁给你气受了不是?”

 

连日来小喜已经将杨徽萱当成了大姐姐来看,这会儿她心里装了个天大的秘密,可她却不能说。她心里又悔又怕,悔得是她一时冲动,非要质问小郡王,知道了小娘子有了身孕。这便罢了,令她最害怕的是,王太医后来找到她与她说的话。小喜一直觉得王太医长得极好,身姿挺拔,清秀内敛,可昨日烛火里他却显得极为骇人。“小喜啊!这个你拿好,待杨姑娘身体好些了,你就把这东西给放一些进去,不必多,每日一点便可。”小喜如今想起来那包东西到自己手上时是多么的烫手,她似乎整个人都傻了,她根本没料到这句话被王太医给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她虽不知道王太医递给她的是什么,可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喜的内心在挣扎,她的手却不听使唤,药包还没到她手里就落了地,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

 

小喜不认识什么药材,可藏红花她识得,她的三姐曾经就被这东西给坑害过,那样长得像鸢尾的番红色的花叶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待她看到地上的药,她就练退了好几步,“我不拿,不要给我,杨姑娘是好人,她是好人,这会害了她的,她是好人。”小喜语无伦次地说着,王太医向前一步,她就连退三步,一边退一边喊,直退到外间茶厅的门口,突然一只手伸来,牢牢地捂住她的嘴。她死死地扒着那人的胳膊,哭着扭头一看,眼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都钦慕的赵旭。

 

“主子?”小喜的声音被包裹在赵旭的手掌内。单纯如她,似乎觉得见了主子就见了救星,挣脱赵旭的桎梏就慌忙跪在他面前冲他磕头。“主子,你救救杨姑娘,杨姑娘是个好人。”

 

赵旭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她跪在地上磕头,嘴里振振有词地说着杨姑娘是个好人,求他来救她,可谁又能救他呢,缘何事事都与他作对,也许当杨徽萱与他失之交臂,就一步错,步步错,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错给纠正过来。这是他的执念,可人一旦有了求而不得的执念,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我又如何不知她是好人。”赵旭冷冷地烙下了一句这个话,提步就去了茶厅的正座坐下呷茶。

 

小喜跪着爬到赵旭跟前,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重,她心里越来越怕,一点都不敢想下去。她虽嘴里问赵旭,“那王太医还……”可话问到一半她自己都觉得虚,没赵旭的允许,王太医不敢这么做。

 

“王太医怎么了?”赵旭停下喝茶的动作,带着浅笑问她。这让小喜看不明白了,笑语里的赵旭分明还是那样的洁白清皓,这么肮脏的事儿又怎会是他的主意。

 

小喜紧紧咬着嘴唇,生生把嘴唇咬出血迹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赵旭轻笑了两声,又瞥了两眼散落一地的药包,他看到地上的藏红花,也吃了一惊,一计厉眼扫过王太医,吓得王太医即刻跪倒在地。

 

小喜见王太医跪下请罪,不知怎得心里却松下来不少,还好她一直认得主子还是个正人君子。她渐渐止住哭声,又跪在地上了一会儿,赵旭才让她起身。“你下去备些糕点。这藏红花你既然认得,我便不怕了,记住了,以后杨姑娘的饮食起居都由你负责看顾,你给我仔仔细细地辨认清楚,决不能有一点纰漏,听到了没有。”

 

小喜听了心里大喜,原来她的主子是用这个试探她,她恨不得当着赵旭的面就跳起来。见她这欢脱的样子,赵旭又摇了摇头,笑着同她说“瞧你这欢脱的样儿,我也不知把这事儿交给你是对还是错。你且拿了这包药出去,将这些药材再仔仔细细记一遍,连味道都要记清楚,以后若有与这些一致的,立刻来报。”

 

“是,小喜知道了,若杨姑娘知道主子这般用心,肯定会很开心的。”小喜笑应道。

 

“还有一事,她有身子这事儿别同她说,你可清楚,若你敢透露半句……”赵旭的脸像六月的天,一时晴来一时雨,他虽未说完那半句,可小喜知道是什么,她下意识晃了晃头上的脑袋,有些哆嗦地应下了。

 

昨晚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小喜扑倒在杨徽萱的怀里放声大哭,可他觉得赵旭既然没存这种心思,他就要替他守着秘密。她带着哭腔哀求杨徽萱,“杨姑娘,我求你,求你待主子好些,主子心里苦得很,姑娘的命还是主子救下的,小喜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小喜常听老人们说起,姑娘就算是报恩也该多顺着主子些。”

 

杨徽萱听了小喜的一车话反而更糊涂了,她扶正了小喜,对她笑着说“你主子是谁我都不晓得,我又去报哪门子恩。”

 

小喜抽泣了两声,别过脸去吸了两口鼻涕,又接着说,“姑娘,你晓得的。”

 

杨徽萱自然地从怀里拿出一条绢帕出来,替小喜把鼻涕擤了,“可我晓得又怎样,我都见不着他。”

 

“杨姑娘,主子有苦衷的。”小喜慌着替赵旭解释。可这话杨徽萱却不爱听,什么叫有苦衷,有苦衷就可以将她囚在这里,他明明知道她是齐家的人,一直把自己放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杨徽萱不理小喜,又走到桌边继续喝汤。小喜怕惹了杨徽萱生气,弱弱地跟到近前,“姑娘,你别怪我主子,是我不会说话。你要骂我打我都可以。”

 

杨徽萱看着小喜全力维护她主子的样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放下汤勺,“你主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替他卖命,帮他说话。”

 

“没……主子是好人……他救了小喜一家子的命。”说完这句话,小喜的脸就刷的一下红透了。小娘子亮着眼睛看她,心里也明白了一大半,这小姑娘怕是早就动了情。

 

“再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竟惹些桃花债出来。”

 

“谁说我不是好人,萱儿你可不能这么屈说我!”一个闪身,赵旭就推门而入。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王太医的命是赵旭给的,当日江峰一行人控制了内廷,恰逢王太医在英王府给英王看病。王太医是襄阳人,尚未婚配,孤身一人来到汴京,年纪轻轻就拜了太医院的副手,整个太医院除了几代行医的孙太医之外,就属他的医术最佳。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杏林圣手的封号,为人又舒朗,很得英王和赵旭的赏识,故而以后英王家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从宫里宣了他过来相看。


那日英王一家早些得了消息就谋划着出逃,可江峰也不是吃素的,还没等英王府这边全部撤走,他们就围攻了英王府邸。赵旭见前门出不去,便让几个亲随护送英王和英王妃先从后门撤走。当时他们修建王府时,就想着那次被文王火烧的教训,给自己留了一后路,没想到没过多少时日...

王太医的命是赵旭给的,当日江峰一行人控制了内廷,恰逢王太医在英王府给英王看病。王太医是襄阳人,尚未婚配,孤身一人来到汴京,年纪轻轻就拜了太医院的副手,整个太医院除了几代行医的孙太医之外,就属他的医术最佳。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杏林圣手的封号,为人又舒朗,很得英王和赵旭的赏识,故而以后英王家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从宫里宣了他过来相看。

 

那日英王一家早些得了消息就谋划着出逃,可江峰也不是吃素的,还没等英王府这边全部撤走,他们就围攻了英王府邸。赵旭见前门出不去,便让几个亲随护送英王和英王妃先从后门撤走。当时他们修建王府时,就想着那次被文王火烧的教训,给自己留了一后路,没想到没过多少时日就派上了用场。英王妃听赵旭说让她和英王先走,怎么说都不同意,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决不能让赵旭出了事。可赵旭若走,英王就得留下。江峰在正门外颇为嚣张,总得留下一个人与他周旋。不得已赵旭趁英王妃不备,从后面放倒了她,嘱咐亲随和英王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英王见也并无他法,他老寒腿还没好利索,留下来也是拖累,还不如早先撤了,让赵旭安心应对。

 

英王与赵旭点了点头,让他务必小心,就抱起王妃,从后门跟着逃了。王太医那时便被留在了英王府。其实赵旭本意是想让王太医跟着父亲和母亲,这王太医艺术高明,若能随行,左右也能照料着。可英王担心赵旭的安危,好说歹说把王太医给赵旭留下了。可英王还是错误估量了形势,江峰一家早有筹谋,英王府有内道的事儿他竟早就得知。没曾想,他虽在前门外叫得欢,可早就在后门不远处埋伏这主要兵力,打得就是声东击西。这边赵旭刚出府门与江峰亲自斡旋。后门那边就出了事。赵旭还没与江峰说上两句,后门那边就传来马车的嘶鸣声和刀枪剑戟碰撞声。

 

赵旭随即心下一凉,抽出佩剑就与江峰对峙。很短的时间,英王府的府兵就与江峰带来的人兵戎相见。陆佳宁本也跟着英王和英王妃往外逃,可还没多远,马车外就响起来打打杀杀的声音。她拉开帘子一瞧,见周围倒满了人,有自己人,也有敌人,马车周围血泊一片。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剑就冲着她而来,幸好一些暗影从天而降,这才将她救下。说起来这陆姑娘有着常人所没有的七窍玲珑心,可这场面她还是头一次见,霎时就被吓傻了,整个腿都怕的发抖。若不是英王在旁,她硬撑着照料英王妃,估计可能会被吓得晕过去。

 

外面的刀剑相见的声音越来越近,时不时地还会有剑从马车外透过来,英王看外面的情境,觉得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拔出剑就往外冲。英王的老寒腿是前阵子在大理寺给烙下的毛病,这刚好了七七八八,所以行动还算利索。他以一夫当关之势守在马车外围,让一些贼人靠近不得。

 

不过英王府的暗影虽然个个都武功高强,可好汉敌不过群狼,江峰那边一波接着一波的兵将在朝英王府涌来,没过一柱香的时间,英王一方就落了下成。见这境地,英王觉得恋战终不是良策,眼下能逃出一个是一个。他下了马来,解了马绳,嘱咐陆佳宁跟紧暗影成阿大,自己抱了英王妃骑了马向外冲。暗影们大多自小都跟着英王,一见英王动作,心照不宣地都集于英王周围,护着他与阿大的马向外突围。

 

可突围并没有预想的顺利,英王妃悠悠醒来就见一箭射向英王,她想也没想就挡在英王面前,应下了这支箭。英王心疼地抱紧她,上了马发疯似的向外冲,可怎么冲都有一堆人挡在前面,半晌也没走出多少。陆佳宁在阿大的护送下也没有多好,她本就被吓破了胆,后来又在箭雨中躲来躲去,整个人颓得发虚,只能抓紧阿大的臂膀,想着一定要活着出去。可手刚一抓就觉得温热,低头一看才发现阿大背部已中了两箭,弄得她更没了注意,默默地哭了起来。

 

就在英王都觉得没希望逃出之时,陆家大公子带着陈朗将军的几路兵马过来相救。这陈将军是个文武全才,早些年师从陆大人,与陆家大公子从小一同长大。他本是驻守南阳,因前阵子回京述职,便领了几对人马回来。他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年父母逝去,家里只有个老祖母。祖母年纪大了,他不忍祖母为难,便正巧趁着这次回来早些婚配。婚配一事被陈家秉了官家,官家体恤陈家世代中梁,便差着皇后一同参详,想要给陈家讨个好姑娘。陆大人本也有意将陆佳宁许配给陈朗,也曾无意中向他透露过一二。那时他们都以为陆佳宁单纯天真,不过是中意自己门下的一个寒门子弟,想着若能配给陈朗,倒能早点斩断他小女儿的情丝。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秉明官家,官家倒先找了他们来,说要把陆佳宁许给小郡王。陈家再大也大不过天潢贵胄,这门亲事本就是他老师陆大人先提议,他对陆佳宁也没多少情谊,随即就把这件事给搁下了。嫁娶那日,陈朗作为陆大人的得意门生,还客客气气地随了祖母去府上道贺,两家倒也没落成仇人。

 

皇后不知道陆陈两家曾打过的如意算盘,她专注忙着自家的事儿,陈家的事儿也就先放下来。一来二去,陈朗的婚事迟迟没定下,他也就在官家的许可下在京城常住下来。这次汴京叛乱,他的祖母正巧回了老家,他陈府里没什么牵挂,便来老师家看看,这一看,救了陆大人一家不说,还连带着将英王和英王妃给救了下来。

 

凑巧,与江峰苦战的小郡王也拼着命逃了出来,虽然陈陆两家都损失惨重,英王一家也大伤小伤,可总算把人给救下来了。而王太医就是在那样千钧一发之际被赵旭从死亡堆里给拉回来的一人。他当时在混战中也受了很重的伤,若不是陆大人请来神医陆德,他也怕无缘得见如此良辰美景了。

 

因一次相救,王太医便下定决定为小郡王赴汤蹈火,刚病愈就向小郡王表了衷肠。毕竟共患难过,小郡王对他的话也深信不疑。刚刚两人在外间密谈,王太医便向赵旭秉明了小娘子怀孕一事。小郡王惊得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会,前几日怎么没断出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微臣不敢欺瞒小郡王,前几日,这杨大娘……姑娘受了很重的箭伤,当时我把了脉,只觉得脉象很奇怪,但因伤势太重,一时查不清楚。这几日我又处处留心,细细观察了下,应是有了身子。今日这脉象更强了,我便更能断定是有孕无疑。”杨徽萱王太医是识得的,他一直以来都行走于宫廷和将门侯府之间,齐家大娘子,庆宁长公主的嫡孙女他又如何不认得,一时间竟忘了改称呼。

 

赵旭没在意他的口误,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来来回回地在外间踱步。走了一会儿刚还满面笑容的赵旭顿时拉下脸来,整个脸阴沉得可怕。他放下一句话让王太医在此候着,便出了门往内间走去。

 

赵旭心里五味杂陈,他一面担心小娘子的身子吃不消,一面又对这孩儿恨之入骨。好不容易得来了心心念念的人,可还带来个他不想见到的孩子。虽说小孩儿是无辜的,可再怎么说这孩子终究是留着齐家血脉。

 

离开外间时他不是没有问过王太医一些事儿,杀子留母,他真的想过,可王太医和他说,小娘子眼下身子弱,若再让她经历这去子之痛,怕她也吃不消。赵旭看着面前的杨徽萱沉沉的睡颜,想要伸手触碰却又急忙收回,他眼里喷着火也裹挟着柔情,他在自我一遍遍地吞噬又放开自己。

 

“你这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等你母亲的伤好了,你怕就该显怀了,那时想要再瞒住谈何容易。”小郡王苦涩地说,像是说给睡梦里的杨徽萱,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小娘子这几日天天听小喜有意无意地讲起益州事儿,故事里的益州风土人情都极为别致,关家更是在她的言语中多次出现。里面提到的关家的一些事儿,都成了他们益州街头巷尾的谈资。小娘子听得多了,也渐渐理出了里面的关系,关家人丁复杂,亲族众多,女儿也多,因他们家内侄撕闹,连累的五姑娘和六姑娘到现在都没嫁的好人家。那场闹剧更在小喜的描绘中似发生在眼前,里面有官声震震,飘逸儒雅的,从京城远到而来的年轻的京官,也有这京官高贵内敛的妻子,还有被人称赞的六姑娘。


京官是谁自不必说,小娘子听到这些事儿,心里不油地生出些悲凉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齐衡这么多的岁月,兴许对齐衡也并没有说那么了解。一连数日,...

小娘子这几日天天听小喜有意无意地讲起益州事儿,故事里的益州风土人情都极为别致,关家更是在她的言语中多次出现。里面提到的关家的一些事儿,都成了他们益州街头巷尾的谈资。小娘子听得多了,也渐渐理出了里面的关系,关家人丁复杂,亲族众多,女儿也多,因他们家内侄撕闹,连累的五姑娘和六姑娘到现在都没嫁的好人家。那场闹剧更在小喜的描绘中似发生在眼前,里面有官声震震,飘逸儒雅的,从京城远到而来的年轻的京官,也有这京官高贵内敛的妻子,还有被人称赞的六姑娘。

 

京官是谁自不必说,小娘子听到这些事儿,心里不油地生出些悲凉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齐衡这么多的岁月,兴许对齐衡也并没有说那么了解。一连数日,她都被束在这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见得人只有小喜,能听得事儿也都是益州的,就算是铁打的心也会被敲碎。听得愈来愈多,小娘子的心也在一点点地涣散。人在病中,难免胡思乱想,她有时甚至都产生了怀疑,觉得齐衡只不过可怜她,亦或者是当时选无可选,就这么将就凑合地过日子。

 

这几日的天气并不好,天公似乎也在为有情人的分离而哭泣,连绵的的细雨几日未停。小娘子近日身子愈发地疲了,总是懒懒地窝在床上,她心里存着心事,夜里睡得也不好,箭伤还未愈,这又咳嗽起来。小喜不敢再做辣子,只能多温些梨水来,帮着小娘子润嗓子。这日小喜用红杉托盘端了一碗温好的红梨银耳汤来,见小娘子斜靠在床上,手里攥着帕子,捂着嘴咳个不停。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汤水,冲过来替她顺气。“姑娘,汤水好了,你多少喝些。”

 

“现下什么时辰了?”小娘子强忍着咳嗽问她。

 

“卯时了。”小喜替她挪了挪靠枕,轻声说。

 

“怪不得天都黑了。”小娘子看着窗外,见暮色沉沉,每天浑浑噩噩的,又一日日头落下,这每日只能看着日生日落,又何时才是个头啊。

 

“姑娘今儿睡了大半日,这会儿可有精神,要不小喜再给你说些益州的趣事吧。”小喜状若无意地问起,眯起细长的眼睛笑着看小娘子,等着她的回答。

 

“算了吧,听得多了我也有些烦了,你也省点力气吧,这几日你天天跟说书似的在我跟前献艺,别累着了。”小娘子说话间又咳嗽了几声,每一咳嗽就连着她胸口的伤,闷闷地疼上一阵子,弄得她心力交瘁,也着实提不起劲儿再来听什么说书了。再则,她也怕再听下去,也许她真的对齐衡,对自己没了信心。连日来的咳嗽,让她疼的整夜难眠,可倒也让她想清楚了,齐衡没来,谁说都不作数,只要不是齐衡亲口说,她都要保持理智。她不是个缠人的主儿,但凡齐衡亲口说出,但凡他真的表现出心生两意,那么她也不怕相决绝。可在没见到齐衡之前,不说就是不变,永远不说就是永远不变。庆宁长公主常说她是个心大的姑娘,可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喜欢到处躲的人。没到跟前她能不想就不想,复杂的事儿想放一放,能不听就不听,她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小喜没料到小娘子会这般回应,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前日子说的有什么问题,遂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可是不喜欢听我讲,是不是关家的事儿扰着你了,要不我挑点有趣的来说说看。”

 

小娘子在小喜说话时又咳嗽了一阵,以至于小喜后面一句话都没听清楚,就直接回道“不用了,你看我都咳成这样了,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可真没什么精神了。”小喜看了看难受的小娘子,轻轻点了点头,眼利地给小娘子端来红梨水,小娘子就着喝了好几口,总算缓住了些咳嗽。她抬眼看面前的小喜,只觉得一只眼里露出三四个人影,疲累地只想躺着睡,“小喜,汤水你先放着,这几日你也别总到我屋里来了,我最近咳得厉害,别过了病气给你。”

 

小娘子越说越无力,后来竟斜靠着枕头睡着了。小喜将她放平,又把剩下的汤水放在托盘里,悄悄地退了出去。走廊里早有一人立在尽头等待,那人身穿一绛蓝色锦云长衫,外套一月白色貂裘,似是夜幕里皎洁的月光,与走廊里的雕梁画栋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喜一时看得入了迷,竟腿脚不听使唤,只想着奔着那人去。到了近前,她才发现小郡王并不曾看她,兴许根本没注意到他。她的主子不比往日,今日的他就像是这倒春寒里的月光,从头到尾都是寒气逼人,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郡王看着廊外的月亮,眼睛看也不看小喜,冷冰冰地问她“她又睡下了?”

 

小喜被这语气给吓到,整个人有些哆嗦,小心翼翼地回道“嗯,姑娘近日嗜睡,睡得也沉,刚没喝几口汤水又睡着了。”

 

赵旭听了小喜的回话,这才扭过头来看了看小喜手里端着的托盘,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去把汤水给姑娘热着,这几日就送汤水吧,辣食别给她做了,药也别送了。吃多了药对她不好。”

 

小喜被赵旭的一席话弄得云里雾里,小娘子都咳嗽成这样了,怎得能不吃药呢。虽说小喜一心为赵旭,可怎么说也与小娘子相处了一段时日,小娘子为人光风霁月,对她又纪极为和善,她对小娘子也不无感情。但赵旭是她的主子,她一小小的下人,又如何能反击她的主子,于是她强忍着心头的疑问应下了赵旭的吩咐。

 

“没什么事儿便下去吧。我去看看她。”赵旭打发小喜下去,自己就要到屋里来,可还没走几步,却又被小喜唤住。他扭头见小喜紧张地拉住他的貂裘,整个臂膀哆嗦地不行,可手指却紧紧地攥住他的外裳,小声问他“为何不让杨姑娘吃药?”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赵旭看了她良久,微微叹息一声,款款一笑,压低声音说,“她怀孕了,吃药对她不好。”留下小喜一脸愕然。

 

小娘子有了身孕是小喜万万没想到的,她也是个未经人事的人,对这方面的事儿着实不太晓得,从前听益州那边的老人说过女子有了身子总是嗜睡些,小娘子倒也总是睡觉,可她却觉得不过是箭伤太重,弄得人有些疲惫,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这孩子是谁的呢?”小喜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以至于小曲从她身边经过她都没看到,两个人碰了个正着。

 

“我说小喜,你找死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这么烫的茶早就浇到你身上了。”小曲对着小喜啐了一口,捏捏她的肉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疼……疼”小喜被捏的发疼,可她手里端着托盘,只得腾出一只手来拍打小曲,小曲这才松了手,立时小喜的脸就红了一片。

 

“你说,她的孩子是谁的,她说了她是嫁了人的,那她的相公是谁呢,和益州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喜不觉得疼了,径自一人在那里嘟嘟囔囔,小曲见她像是个没魂儿的人,想凑近了听听她在那儿自言自语些什么。可人刚一凑近,小喜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端着托盘就走了。小曲看着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喜,对着她的背影又啐了一口,说道“这小喜,整天古古怪怪的,早晚得魔怔了。”说罢便去了前厅,给正候在前厅的王太医奉茶。


南笙

承卿此若(五)

※花开傍柳遇亭侯,当时未见青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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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转瞬流年,眨眼间便是秋闱开始。


明兰墨兰一群人大都考中了举人,都在等着第二年的省试,运气好的或许能参加殿试,进士及第,光宗耀祖。


本朝虽以女性为尊,但朝堂上也不乏精才艳绝的男子为臣,遑论有些世家大族只有女儿,故官家下令,男子若能凭实力通过科举,一样可以入朝为官,只是要比女子难上许多便是。


是以齐衡与长柏一众那几天也不过专心读书,别无他事。


倒是沈卿又因病称假失踪了半月余,半月后齐衡他们用过午膳,下午上课时才见他步履匆匆进了私塾,袍袖擦过...

※花开傍柳遇亭侯,当时未见青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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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转瞬流年,眨眼间便是秋闱开始。


明兰墨兰一群人大都考中了举人,都在等着第二年的省试,运气好的或许能参加殿试,进士及第,光宗耀祖。


本朝虽以女性为尊,但朝堂上也不乏精才艳绝的男子为臣,遑论有些世家大族只有女儿,故官家下令,男子若能凭实力通过科举,一样可以入朝为官,只是要比女子难上许多便是。


是以齐衡与长柏一众那几天也不过专心读书,别无他事。


倒是沈卿又因病称假失踪了半月余,半月后齐衡他们用过午膳,下午上课时才见他步履匆匆进了私塾,袍袖擦过空气,抖落几缕清晨青草露珠竹叶香。


庄学究向来是以严厉出名,不知怎的,对这档子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下课时将人留下淡淡嘱咐了几句,又欲令他作一词赋将此事揭过。顾廷烨一如既往殷殷切切凑了前,在他数月的坚持下,沈卿已能勉强容忍一二他的行径,不至于像当初一般避之不及。


齐衡在座位上装作翻找玉佩的样子磨磨蹭蹭,眼见不为迅速拆穿自己的小伎俩找出玉佩,尴尬之下,只得起身老大不情愿的往外走。


“学生才疏学浅,于诗词一道,做了也不过是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徒增笑柄罢了。”


“卿玦何必如此谦虚?我见你平日才思敏捷,想必诗词不在话下,还是快些做完,正好樊楼推出了新菜品,我惦记了好多天,好不容易寻着今日这个机会,今儿个正好一道去享享口福。”


“……”


背后一阵沉默,齐衡几乎都能想象出那人心中暗暗咬牙,面上却不得不装作风轻云淡的神情,低头轻笑出声,跨出门口的一瞬,背后又是声音响起:“那便献丑了。”


“未见青山老,昔人已白头。何必三两句,欲言……已还休。”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已然听不清,总之话是没说成,沈卿最后也没有随顾廷烨去了樊楼。


齐衡在回去的车马上又下意识掏出那枚玉佩细细摩挲,经过数月的摩挲与贴身放戴,玉佩表面愈发光滑温润。绿意葱葱,这便又是想到了两人在今年‘榜下捉婿’之时,于金明池外凉亭偶遇。


那日天气正好,那人一路分花拂柳走过来,见到自己之时略有诧异,匆匆谈了几句便因琐事缠身离开了,临走时送了一个用柳枝与野花点缀装饰的花环用以把玩。后来那花被他择了一朵压在书里,做成了签子。


“哥儿又在想沈小郎了?”对于自家郎君掏出那块玉佩,摩挲着摩挲着就开始傻笑的情形,不为早已见怪不怪:“说起来好长一段没见哥儿你给盛六姑娘送吃的了。”


“是,是吗?”齐衡莫名有些心虚,细细想来,这段时间确实对盛明兰生分了不少,但这都是因为卿玦三天两头的逃课,之前还给他不小心瞧见了好几道伤口,他这是担心的!


“我就说,哥儿你对盛家六姑娘只是一时兴起,你看,这沈小郎一来,你就没以前那么巴巴的往盛六姑娘面前凑了。说到底,哥儿你是缺玩少伴了。”


“哪,哪有,不为你别胡说。”


齐衡一时间有些心乱,不为的话如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反思了这几个月行径,惊觉自己与先前大不相同,太过热情了些。


再想到卿玦对他与二叔的态度,明显二叔是知道卿玦消失是去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庄学究应当也是知情人,可是他们却一个字都不吐。


虽说君子之交,其淡如水,但齐衡心里就是气不顺,明明按时间是自己最先遇见卿玦的,顾二叔可迟了至少两个月。为何现在反而是顾二叔与卿玦更为亲近,难道是卿玦认为自己是不可信之人吗?


一边忍不住揣着委屈剖析,一边又不住安慰自己,如此折腾一路,最后回府时,齐衡神色恹恹,吃了几口就告罪回房了。爹娘自是担心,可细细询问不为也并无不妥之处,最后才了解到大抵是朋友间闹小脾气,抚掌一笑,便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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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心然

时光笔墨(汴京篇)

夜里小娘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虽午间喝了药,可这会儿却毫无睡意。兴许有什么事儿耽搁,赵旭今夜没来。说来也奇怪,没确定是赵旭之前,小娘子真想见一见幕后的人。可确定了是赵旭,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见他。这下小郡王没来,倒给了十足的独处时间。


今日夜里比往日都冷一些,北风吹得屋子里的兽金碳都没了生气,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却没见一丝暖意,小娘子只觉得身上寒得厉害,她只得裹紧身上的被子,恨不得将头都埋在里面。赵旭没来,小喜倒过来了。她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水汤,笑着对被子里的小娘子说“杨姑娘,快些下来喝汤水吧。今儿外面太寒了些,主子吩咐过,一会儿给你这里再添个汤婆子。”


“冷就...

夜里小娘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虽午间喝了药,可这会儿却毫无睡意。兴许有什么事儿耽搁,赵旭今夜没来。说来也奇怪,没确定是赵旭之前,小娘子真想见一见幕后的人。可确定了是赵旭,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见他。这下小郡王没来,倒给了十足的独处时间。

 

今日夜里比往日都冷一些,北风吹得屋子里的兽金碳都没了生气,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却没见一丝暖意,小娘子只觉得身上寒得厉害,她只得裹紧身上的被子,恨不得将头都埋在里面。赵旭没来,小喜倒过来了。她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水汤,笑着对被子里的小娘子说“杨姑娘,快些下来喝汤水吧。今儿外面太寒了些,主子吩咐过,一会儿给你这里再添个汤婆子。”

 

“冷就冷吧,反正也没什么差。”小娘子自午间和十六一见就不停地想着他最后说的话。什么叫益州知府全家都进京了,什么叫他们与齐衡一起启程。她越想越气,晚饭都没胃口吃,若是齐衡在跟前儿,她真想当面问个清楚。

 

小喜不知小娘子心思,以为她不过是闲闷无聊,便也不再理她怎么说,径自去拿了两三个汤婆子给小娘子添置。汤婆子一来,床上顿时暖和多了。人暖和了,小娘子的肚子也叽里咕噜地叫个不停。她想着饿死事大,可不能因为那个人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的,遂起身准备吃饭。“小喜,不是说有甜汤嘛,在哪里,我去吃一碗。”

 

小喜扑哧一笑,应道“姑娘别急,一直让小厨房给热着,马上就给你端过来。厨房那边还给你炒了几个小菜,你也一并吃了,换换口味。”小喜自进来就一直唤杨徽萱为杨姑娘,未曾改了称呼,不过既然弄清了是赵旭将她困在这里,小喜和十六都是他的人,不叫便不叫吧。她身份都亮明白了,也不差这一两句称呼。小娘子对着小喜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弄得小喜眉开眼笑,立刻就跑出去去外面端汤汤水水。

 

没一会儿地功夫,小娘子面前就摆出了许多新鲜佳肴,因她爱吃辣的,小喜投其所好,做了好几样辣的菜,可小娘子还没夹几下,小喜就给拦下了,“姑娘还有伤在身,这辣的还是少吃几口,换换味口就罢了,可别吃多了伤身。”

 

小娘子一想也是,并没有太多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小喜将一些清淡的蔬菜、汤水端到她面前。她确实饿坏了,喝了几口甜汤,也觉得世间美味,渐渐就不想那些辣的菜食了。“小喜,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

 

“是啊,都是我做的。”小喜得意洋洋地给小娘子布菜。

 

“你从哪儿学的手艺,真的好好吃。”小娘子塞得嘴里满满当当的,顾廷烨说的没错,她是个心大的姑娘。

 

“姑娘,我是益州人,这辣子本就做的香。甜粥之类的是我到京城后学的,怎么样,味道可还行。”

 

“行,非常行。”小娘子自然地又加了一碗甜汤,她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饿的特别快,吃得也尤其多。“不过,这川饭还是更拿手些,那些辣子炒的火候真的绝佳。”

 

“嘻嘻,姑娘别赞我了,这些都是益州人常吃的菜,也难为姑娘吃得惯。”

 

“益州?你是益州人?”

 

“是啊,原先就和姑娘说过,姑娘忘了?”

 

小娘子一想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她一心想逃出去,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人,根本没放在心上。“你从小就生活在益州?”

“是啊,在那里生活十几年了,后来不得已才出来了。”小喜取了更多的兽金碳来,俯下身子添置。

 

小娘子端着甜汤碗想了一会儿,后问道“那你可识得那边的知府?”

 

“姑娘说的可是益州的关家?关家在益州为官有十年,我小时候他们就来了,后来就再没离开过。关家为官厚道,在益州挺有声望的。”小喜听小娘子提到益州知府,遂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活儿来了跟前回话。

 

“他们可有女儿?”小娘子吃着菜装作无意地问。

 

“有,关家的女儿可多得很,尤其是他们家的六姑娘,才貌双全。可能是挑得厉害,到现在也没婚配,说是在等有缘人。”小喜一说起来关家的六姑娘更是滔滔不绝,恨不得将这姑娘比作天上的仙女,在她的印象里这姑娘不仅文墨俱佳,还通音识律,古琴更得到名师赞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柔贤淑,贤良淑德。

 

小娘子听得越发得心烦,她文墨虽不错,可在音律这方面着实拿不出手,唯一能称道得可能就是她懂些功夫罢了。不过这点优势还不知齐衡怎么想。听着小喜的描述,加之多日未见齐衡,又整天被困在这一个地方,心烦意乱地让她的自信心都被打击了不少。

 

“他这女儿这么好,也不知将来会嫁给个什么样的人。”小喜见小娘子在那边叽里咕噜,她也没有应声,来了床前铺床,可嘴上却说,“我想快了。我来京城之前,听说益州来了个好大的京官。益州知府和他是老相识,京官还没到驿站就早早等在那里了。听驿站歇脚处卖茶饮的店家说关家的六姑娘也随着去了。”

 

“她随着去干嘛?”小娘子拿着碗,扭头问小喜。

 

“姑娘怎么这么糊涂,还能去做什么,当然是去……”小喜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这样的话顿时脸就红了半边,她特意跑到小娘子面前,趴着耳朵处说“当然是去见意中人了。”

 

“哼!”小娘子重重地将碗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抱着背。小喜见她突然低气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俩人就这么静默地待了一会儿,小娘子突然说“收了,这些都收了。”

 

“姑娘不吃了?”

 

“不吃了。”小娘子一股脑地钻到床上,被子里的汤婆子将被窝给熏得暖暖的,她用被子盖住脑袋,一声不吭。小喜本想让她消消食再睡,可看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声张,收拾好碗筷就退了下去。

 

小娘子在被窝里把齐衡说了千万遍,她现在恨不得即刻就离开这里找到齐衡。听到小喜离开的脚步声,她才将头露出来,看着屋子里燃烧的红烛,她的眼泪就开始翻涌,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哭,不哭,有什么可哭的。“齐衡,你究竟在哪里!”她在心里嘶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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