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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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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浮语
【嘉嘉0923生贺Part 3...

【嘉嘉0923生贺Part 3】

“黑暗的日子有你陪伴,一切似乎都有了希冀。”

【嘉嘉0923生贺Part 3】

“黑暗的日子有你陪伴,一切似乎都有了希冀。”

没mo

爱他,好吗。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你还清晰的记忆里,身边的人或物,兜兜转转,只有他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甚至记不得自己如何和他熟稔起来,但只要认识你的人,一定知道他。


你们好像从没分开过,所以一旦来到相对陌生的环境,你与别人聊天中提到他时,会别扭。怎么形容他对你的意义?好友,兄弟抑或是别的,都不如他一个名字。


例如我们用好友去界定一个人在心中的位置,那大概是因为他给了我们友谊。那一个名字代表什么?他整个人就是意义。


你们的相处方式在外人看来,过于平淡了。但只要他在身边,毫无疑问,他会是第一首选,这似乎就和万有引力一样固定存在。


很多时候,你觉得他太过依赖于你,...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你还清晰的记忆里,身边的人或物,兜兜转转,只有他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甚至记不得自己如何和他熟稔起来,但只要认识你的人,一定知道他。


你们好像从没分开过,所以一旦来到相对陌生的环境,你与别人聊天中提到他时,会别扭。怎么形容他对你的意义?好友,兄弟抑或是别的,都不如他一个名字。


例如我们用好友去界定一个人在心中的位置,那大概是因为他给了我们友谊。那一个名字代表什么?他整个人就是意义。


你们的相处方式在外人看来,过于平淡了。但只要他在身边,毫无疑问,他会是第一首选,这似乎就和万有引力一样固定存在。


很多时候,你觉得他太过依赖于你,甚至你去他的学校时会收到许多人行注目礼“你就是**啊,他天天跟我们说你呢。”他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比你自己的同学了解的还要多。你会不会感叹,没有你他怎么办?


你在深夜回忆,不经意想到遇见他之前的生活,那时的你与现在判若两人。现在的你为人所喜爱,算得上能说会道,站在人群焦点处,这不代表你的以前可以一笔勾销。那时候的你是一直很“怪”,不合群,经常被人欺负,软弱到连指认加害者都做不到。


你可能怨过自己的父母,愿他们不负责任,迫使你经受太多不幸。他和你是完全相反的,幸福的家庭,可亲的父母以及可爱的弟弟。你或许才真正体会过来,世界上人的活法可以有这么大不同。


他真的为你付出了真心,甚至再没有别的亲密朋友。你一个电话他就可以推掉所有邀约赶来见你,你有心事他比你担心的多,你的那些漂浮云端的梦想,他给予你最多的支持和鼓励。“好,你可以,我相信你。”


你以为自己不可或缺了。别骄傲,别伤害他。想想到底是谁拯救了谁。


 


 


 


 


 


 


 


 


与其说这篇是磊嘉分析,不如说是我和她的事。契合度莫名的高,写一个短打来展示一下(*◑㉨◑)☞☜(◐㉨◐*)


菠萝与馒头

磊嘉 失而复得(十)完结章

磊X嘉

私设

大结局下篇

完结啦~~

希望大家喜欢呦~

文的最后有想说的话,希望大家可以看完哦!!

之后有空的话会继续努力的!!


正文开始~~


10

焉栩嘉从未料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他和赵磊,赵磊妈妈给赵磊介绍的对象,正围坐在咖啡厅的圆桌旁,大眼瞪小眼。


焉栩嘉悄悄地打量起这女人来,挺瘦挺素净的,五官都是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类型。


“你什么意思。”那女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少许愠色。


焉栩嘉吞了口口水,偷偷瞥了一眼赵磊,两个大男人伤害一个弱女子,焉栩嘉怎么想怎么心虚,现在自己反倒是像个小三。


“你不是老想知道我喜欢谁吗,喏,在这里坐着。”赵磊朝焉栩嘉努努嘴。


女人...

磊X嘉

私设

大结局下篇

完结啦~~

希望大家喜欢呦~

文的最后有想说的话,希望大家可以看完哦!!

之后有空的话会继续努力的!!


正文开始~~


10

焉栩嘉从未料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他和赵磊,赵磊妈妈给赵磊介绍的对象,正围坐在咖啡厅的圆桌旁,大眼瞪小眼。


焉栩嘉悄悄地打量起这女人来,挺瘦挺素净的,五官都是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类型。


“你什么意思。”那女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少许愠色。


焉栩嘉吞了口口水,偷偷瞥了一眼赵磊,两个大男人伤害一个弱女子,焉栩嘉怎么想怎么心虚,现在自己反倒是像个小三。


“你不是老想知道我喜欢谁吗,喏,在这里坐着。”赵磊朝焉栩嘉努努嘴。


女人的视线随即移到焉栩嘉脸上,焉栩嘉尴尬地扯了一个笑。


“你们....你们.......”


那女人的手指在俩人面前指了又指,终究还是无力的放下了,似乎是死心之前要做最后的挽留,她眼睛里蓄了少许泪水,直直地望向赵磊。


“两个男人不可能一辈子的。”

“和不爱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的。”


赵磊只是笑着看她,拉过焉栩嘉的手十指紧扣伸到她面前,那两枚银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样才能一辈子。”


焉栩嘉再次尴尬地笑,女孩儿终究是与他们不欢而散。


“赵磊!”焉栩嘉把手一甩,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让你找她出来,是想让她帮忙在你妈面前说好话的!你倒好!把人给气跑了!”


“把她气跑的可是你不是我啊,怪我喜欢的是你咯。”


赵磊无所谓地耸耸肩,焉栩嘉气结,这到底是在气自己还是在哄自己?正无语地吃着面前的蛋糕,赵磊的电话就响了。“是我妈。”


焉栩嘉翻了个白眼,“那位小姐居然这么快就告状了。”


赵磊很快接起电话,顺便探前身子去把焉栩嘉嘴角的奶油擦了放到自己嘴里。


“妈。”

“好。”


然后赵磊就愉快地挂了电话,焉栩嘉目瞪口呆,他正在脑内过滤这段简短的对话,他料想中的好像都没有发生,赵磊反倒是自在地抿了一口咖啡。


“你妈说啥?”

“快点吃。”

“啊?!”

“吃完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回家见婆婆。”

“啊?!”


焉栩嘉和赵磊一走进商场,却自然而然地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焉栩嘉走了一段才发现那人没跟上来。


“去首饰店啊。你去哪?”赵磊特别自然地看着他,把买戒指这件事说得好像在吃饭一样普通。


“要......干嘛.........”焉栩嘉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烫。

“你觉得去首饰店能干嘛?”赵磊温柔的看着焉栩嘉。





俩人牵着小手走进店里的时候,店员一脸春光灿烂地迎上前来。


“欢迎光临!二位想买什么首饰?金的银的?还是钻石?”


“婚戒。”


店员姐姐的眼神儿闪着光在俩人之间来回地飘,俩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是两位要结婚?!”


“嗯。”


焉栩嘉和赵磊走到钻石戒指的展示柜前,那些丁点儿大的石头镶在小小的银环上,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焉栩嘉看着看着,突然有些眼红。


这就是人们说的永恒吗?一年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和赵磊一起站在这里,挑选一个让他们相守一生的戒指,他不曾想也不敢想的事,居然真实地发生了,他不知道,误打误撞,一次情动就是一生,他们的命运居然这般纠缠没能分开,两条姻缘线平行旋转延伸,没有尽头。


他想起人们说的那一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心里充满了不认可。人从离开母亲的羊水包围的那一刻起,就在世间漂泊,遇见相爱的灵魂,便得以结束这流浪,与他\她结合,直到老去,死去。


婚姻,将我们的关系从爱人变为亲人,从相爱到相亲,真的不易,百般不易,几回分分离离,最该谢谢的,还是留在身边的你。





“这个怎么样?”赵磊指了指面前的一枚戒指。


戒指上面镶了三颗小小的钻石,两侧还刻著+的符号,表面是金属拉丝,显得十分简洁,却又夺目。


“听你的。”焉栩嘉温柔地笑了。


店员取出那枚戒指给赵磊,赵磊拉过焉栩嘉的左手,“现在这个可以摘了。”


将俩人旧的情侣对戒摘下,赵磊慢慢地给焉栩嘉戴上那枚承诺,动作之缓慢,表情之庄重,仿佛他们正站在神父面前,十字架下,众亲朋好友前,这就是属于他们的一场婚礼。


或许不能取得世间每一个人的祝福,但手上微微被束缚的冰凉触感让他相信,他们会有这样一天,让众人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是对的。


“好看吗。”焉栩嘉抬起头笑得十分灿烂,钻石的光芒和碎落的星光在他的瞳孔里闪着光,幸福的眼泪正在酝酿,只要在他面前,好像就特别脆弱,也特别坚强。


“好看,你最好看。”赵磊看着他笑,也不由得笑起来。


“焉先生也给赵先生戴上吧............”一旁的店员都看得傻笑起来。


焉栩嘉接过那枚小小的戒指,有些颤抖地拉起赵磊的手,自嘲地笑了,“怎么办,我紧张个啥呢这是。”


赵磊抚上他的手背,冲他安慰地笑。


最终,焉栩嘉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那枚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


相爱的仪式,原来这样简单也这样难。





坐在赵磊的车上捧着那两个小小的盒子,焉栩嘉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去见你妈?”

“嗯。”

“我,我连西装都没......”

“人在就行。”


焉栩嘉不再开口,他知道有的事情,想想觉得自己做不到,可是赵磊在他身旁,他就能被开发潜能似的。





俩人赶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赵磊的家乡,当站在那扇门前时,焉栩嘉却莫名觉得激动。


“你紧张吗。”焉栩嘉想起赵磊的那滴眼泪,伸手握住了赵磊的手,掌心却是干燥又温暖,和自己站在自家门前时截然不同。


“嘉嘉,我不紧张,我是激动。”


他转过脸,深深地看着焉栩嘉,像是要看进他心里面去。


“我们终于走到这里了。我真的很感激分开之后你还爱我,不然这一辈子我该有多孤单。”


焉栩嘉笑了,身体稍微往前倾,上前轻轻地凑在赵磊的唇边,另一手没有犹豫地摁下了门铃。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赵磊...

焉栩嘉...


谢谢你还爱我,谢谢你回头,谢谢你告诉我你还放不下我,也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所有的不好,决定陪我走完一生。


谢谢你的爱。


end...


想说的话...

这篇失而复得终于完结了!!其实也经历了一段时间,很谢谢愿意等我更新的大家,你们的喜欢和评论真的是我继续的动力。之后也许会出一篇番外,但不确定。


最后的最后,想跟大家说有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再更文了,这篇到最后决定不周更而是不定期更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之后没有时间可以更文了。

因为我要去实习啦~~两个月的实习,可能很忙,所以我要先消失一段时间啦!!忙玩后我会继续努力的,麻烦大家继续支持我哦~~~爱你们!!!


只能旁观

小亲亲(12)

二十八、药引的自我觉醒


     带上门,赵磊回头喊守门人:

    “焉栩嘉,咱们回家。”

   难得厚重乌云间泄下金色光线,似撕破层层阴霾,心情也变好了。

      短短四个字能让焉栩嘉放在舌尖反复抿吸,细细品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咱们”比“我们”更亲密一些,而“回家”又是如此具有归属感的词。那种厚实的幸福感来源于停靠与拥有,停在舌尖,沉到心田。从14岁到20岁,6年的时间,细细算下来也不是很长,除开那杳无音信的两年,满打满算四年而已,不到1500天,是怎么养成赵磊在身边才...

二十八、药引的自我觉醒


     带上门,赵磊回头喊守门人:

    “焉栩嘉,咱们回家。”

   难得厚重乌云间泄下金色光线,似撕破层层阴霾,心情也变好了。

      短短四个字能让焉栩嘉放在舌尖反复抿吸,细细品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咱们”比“我们”更亲密一些,而“回家”又是如此具有归属感的词。那种厚实的幸福感来源于停靠与拥有,停在舌尖,沉到心田。从14岁到20岁,6年的时间,细细算下来也不是很长,除开那杳无音信的两年,满打满算四年而已,不到1500天,是怎么养成赵磊在身边才是家这种无法言说的习惯呢?

    “医生…怎么说?”焉栩嘉赶紧站起来,想要扶着赵磊双肩,又赶紧把手挪开,微微驼下背,凑到赵磊脸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事,我心里有数。”赵磊亮着眼睛,递给焉栩嘉一个安抚的笑脸。果然见他一脸怀疑,赵磊露出无奈的样子,然后表现出坦率的样子,“好吧,其实还差一丁点,医生说就需要慢慢康复,给我药了,按时吃就没问题,我只是不爱吃这个药…”说完从兜里掏出一袋子药在焉栩嘉眼前晃了晃,他知道,要让焉栩嘉相信,还得自己露个短。

    “那不行!我监督你吃。”抢过他手里的药袋,揣自己兜里,便再无二话。

      把天窗打开,一口凉风吹进来。赵磊揉了揉眼角的泪痣,手指顺着脸庞往上,摁住了太阳穴,脑海里回想与医生的对话。

    “我现在不是你的医生,作为你的朋友,明明焉栩嘉可以带你走出来,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想告诉他我的病因。”

    “你以为不告诉他,他就不会去查吗?我看焉栩嘉聪明得很!”

    “只要我不说,他便永远查不到。”这是赵磊沉默半晌后吐出唯一的一句话。”

    “赵磊,你的精神现在是很脆弱,随时会撕裂。”

    “再说吧。”


     车在三环堵着,让焉栩嘉有点烦躁。赵磊瞅着这无尽头的车尾灯,指着老城区的旧楼说:

    “这栋楼快裂开了。”

     焉栩嘉被车堵得烦闷,有一搭没一搭和他闲聊:“不好拆,只得补。”

    “焉栩嘉”

    “恩?”正一步一步往前挪车,焉栩嘉随口答道。

    “焉栩嘉”

    “怎么?”还在正视前方认真的防着别人加塞儿。

    “焉栩嘉,你可以碰碰我吗?”

    “恩?”

     他傻了一下,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俩人之间稍显怪异,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这句话呢?可惜他扭头过来的时候,赵磊埋着头把自己的眼睛藏了起来,只把手伸到他右边,加了一句:

    “只用...碰碰手就好。”

     赵磊主动向焉栩嘉伸出手,手臂上的青筋说明他并不柔弱,但手指却温润白玉,有一种病态的纤细,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仿佛等待某种恩赐。焉栩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赵磊的意思,赶紧把右手伸过去,搭在他的掌心。赵磊明显颤抖了,随即收力把焉栩嘉温暖的手裹在手心,这才抬头,微笑直接撞进焉栩嘉眼眶:

    “焉栩嘉,你看,我并不怕被触碰。”

     听得这话,焉栩嘉咧着嘴真切地笑了起来,开心得明明白白,也回应相同的力度,握住的是真实的赵磊。道路开始疏通,但焉栩嘉的抱怨转个大弯,只恨这路没堵彻底,悸动转瞬即逝,后面喇叭响个不停,赵磊抽出手,催着他看路、赶紧开车。

     焉栩嘉只得遵命。

     哎!喜欢刚刚向自己伸手眸子满是温柔的赵磊。

 

     次日。

    “焉先生?是你找我?”

     私人医生走进会客室,见焉栩嘉正坐在里面等他,稍显惊讶,着实没想到隔天他就找了过来。

    “陆医生,我想了解赵磊实际的病情,他似乎在瞒我。”

    “焉先生,我们有保密协议的,你和赵磊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爱人。”

     陆医生挑了下眉,焉栩嘉就这么直接得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赵磊…没说他有男朋友。”

    “他爱我。”

     这么张狂!陆医生重新审视焉栩嘉,隔了良久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焉先生,请跟我来。”

     走进私人办公室,他递给焉栩嘉一个文件夹,坦率地说道:“确切来说,赵磊不是我病人,而是我的研究对象,他主动找到我。后来…我爱上了他。”

     正在翻看文件的焉栩嘉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的打量陆医生,瞬间升起满眼戒备。

     陆医生终于有一丝卑微的报复感:

    “焉栩嘉,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守在赵磊身边的人不止我一个,谁都能把他抢走他就不是赵磊了。”他改了对对方的称呼,也意味着两人换了一种关系对话。

    “焉栩嘉,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并不是因为你是明星,是因为赵磊昏睡的时候总念叨你名字。”

     焉栩嘉开始嗓子发紧。

    “赵磊第一次被送来的时候,情况很糟。”

    “他…”焉栩嘉发现自己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根本不敢去探寻赵磊过去这两年。

     医生并不打算等待焉栩嘉提问,自顾说了起来:

     应急反应是比较常见的病例,但赵磊情况异常严重,他不需要特定的情景便能病发。郭先生送他过来时,他必须整个月呆在病房,夜晚会抱着头尖叫,控制不住的大哭,为了不发出声音,手臂被咬破很多次。他经常失眠,安眠药对他不管用,所以他整日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用潜意识营造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氛围,睡得极不安稳。那时候的他精神支离破碎,仅靠残存的意志一直在和自己对抗,慢慢地也开始好转。一年前就能主动控制,半年前和普通患者一样,不受刺激的话便和普通人无甚两样。

     前段时间他坚持要回国,我并不允许。但谁又拦得住他呢!

     所以我追着他回来,可病情居然恶化了!”

    “什么?”

    “我可以问问最近你们有什么变化吗?”

    “自从上次知道赵磊的病,我一直很小心保护他不和所有人接触。”

    “所有人?”

    “所有人。”

    “包括你?”

    “包括我。”

    “焉栩嘉,你有没有想过赵磊病情加重可能与你的过度保护有关,或者更准确地说,与你刻意保持距离有关。”

    “怎么可能!”

     温文尔雅的医生终于被激怒,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满眼血红,揪着焉栩嘉衣领吼道:

    “怎么不可能!

     你限定团解散之后,他就要跑回来站在你身边,一天都不能等!

     为了康复我给他订了酒店,可他非要搬回去找你,你真以为是为了你那破比赛!

     为了你去演戏,在媒体面前和你牵手,你知道他花多大力气才能站稳!

     他可以与全世界隔绝,却独独除了你!

     焉栩嘉,你每晚睡着的时候,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趴在你床沿才能浅眠的是谁!”

     医生终于吼完,认命垂下手,瘫软在墙边,几近卑微:

    “焉栩嘉,我以情敌的身份请求你,请你帮帮赵磊……只有你……”


二十九、拆门的猫


     赵磊下班回来怀疑家里来过一只哈士奇,因为这家仿佛被拆了一样,一片狼藉,跨过客厅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大猫。只见焉栩嘉满头大汗,正撅着屁股在书房门口拿起子下螺丝。

    “干嘛呢?门坏了?”

     “没坏,我给拆了!”由于蹲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费力得很。赵磊觉得他脱线了,不明白焉栩嘉这种操作所谓哪般,愣神间听到召唤:过来帮忙呀,帮我撑着,别砸着我。

     赵磊怀疑焉栩嘉混世魔王的秉性终于现身,把家当玩具了,真怕砸着他,伸手扶着。

    “你拆门干什么?”

     没等回答,门就歪倒下来,赵磊只得双手撑着两人合力,把门抬到杂物间,途中焉栩嘉还磕了脚,龇牙咧嘴,一瘸一拐。

     然后焉栩嘉又忙着招呼赵磊:

    “过来帮我把这箱子拖到书房。”

     赵磊忍不住了:

    “焉栩嘉,我记得咱们约法三章,书房是我地盘来着。”

     焉栩嘉这才直起身,插着腰大喘气,指着身边的几个大箱子说咱家这么小没地方放啊。

    “那是什么鬼!”

    “咱乌鸦兄弟的老巢!”

     赵磊眯眼头秃,焉栩嘉又开始发疯了。去青岛跟去北三环似的一天之内跑个来回,顺便搞了个物流,把大通铺的高低床给拆带回来了。

     有人问到底人是床的还是床是人的。毕竟床是个稳重的物件,有的人终其一生最后躺在床上去世再换个人来躺,所以人是床的。有的人却把床拆来拆去颠沛流离。上天都为乌鸦兄弟的老巢流泪,赵磊去拆一次然后装上,这回焉栩嘉又去拆一次,还运个几百公里。

     赵磊对焉栩嘉这种直接冲撞的行为处事实在无法,搬都搬来了还能扔了咋滴!只得纵容加伙同,一起把箱子拉进书房,收拾出空地两人开始组装。

    “不是,你拆门干嘛!”

     赵磊从卧室抱床铺褥子的时候被绊了个趔趄,才反应过来这一系列不合逻辑的举动,见大猫蹲在门边给门框包边,头顶过于茂盛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扭着,是什么时候去弄得泡面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包装纸,全是菠萝图案和门框一点不搭。

    “这不没你书房钥匙吗?”

    “青岛小屋的钥匙你不也没吗?也把门拆了?”赵磊突然好奇焉栩嘉是如何搬到他藏在青岛出租屋的床的。

    “不至于,偷配一两把钥匙还是简单的。”焉栩嘉蹲着自顾贴胶带,把后背留给赵磊,没敢告诉他在没有赵磊消息的这两年,青岛的小屋简直是他第二个家,每一个过不去的日子,都庆幸有小屋的接纳。

    “跑远了,跟拆门有什么关系?”赵磊有点懊恼话题总跑偏。

     焉栩嘉这才放下手中胶带,转头来看着赵磊,脸蛋因为蹲久了还红红的,抹一把汗,额头粘着丝缕头发,一脸严肃:

    “赵磊,能把我俩隔开的,人不行,物也不行。”

     说完,把赵磊铺在上铺的褥子一股脑儿抱到下铺铺好,俯身把床单抚平,扯过赵磊手里枕头摆在床头,再直直看他:

    “门不行,床也不行。”

     啧…赵磊这次有点接不住,当场呆愣。焉栩嘉心里想笑,但没顾上,探头咬一下他软厚的下嘴唇便离开,搞得赵磊措手不及。等苹果红爬上赵磊脖颈,焉栩嘉已经错开身弯腰收拾一地垃圾。

     可知焉栩嘉大气不敢出,生怕赵磊病发,在屋里转来转去留心观察他的反应,一切如常才放心下来,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体感。焉栩嘉觉得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总之这种天赐的绝佳理由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嘿嘿嘿……” 

     赵磊还在书房傻站,门被拆了能一眼看见客厅某人正在奸笑,这才后知后觉被狼盯上了…

  

     夜深人静,乌鸦兄弟也终于安静下来。

    “凡凡,嘉嘉叫我名字来着。”

     郭子凡看到这莫名其妙的短信,不太懂,回了个问号。不明白没关系,赵磊无所谓的笑了笑,把手机调静音放床头柜,回身压实被子,身旁躺着的焉栩嘉,已熟睡到吹鼻涕泡泡。

     焉栩嘉说:“赵磊,今晚别睡卧室,咱俩睡书房吧,乌鸦兄弟的老巢刚搬回来我们得尊重它。”

     焉栩嘉说:“赵磊,上铺褥子我都撤了,咱俩睡下铺吧,来个梦回大岛。”

     焉栩嘉说:“赵磊,你还不睡啊,数据有啥好弄的啊,嗯嗯关灯关灯。”

     焉栩嘉说:“赵磊,你咋还没睡,显示器把我晃醒了,我都睡一觉了。”

     焉栩嘉说:“赵磊,睡太晚了明早起晚点吧,帮我把窗帘拉上。”

     赵磊赵磊赵磊,只有赵磊会明白,焉栩嘉改口磊哥叫赵磊的意义。焉栩嘉看着冲撞任性谁都不爱,实际对自己关心的人极其细心和敏感,和赵磊表白后再也不肯叫一声“磊哥”,哪怕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称呼,同伴开玩笑龙老板揶揄的时候也会喊一声“磊哥”,独独焉栩嘉倔强地不愿意再用这个称呼,仿佛这样叫就会回到14岁与16岁弟弟与哥哥的关系。等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回守护位置好好保护哥哥的时候,又叫回“磊哥”,赵磊为此怅然若失,可没人懂也不知道找人诉说。今天小孩叫他“赵磊”,第一次觉得这普通的两个字听起来如此美妙,是对爱人的称呼,真恨不得一直听:赵磊赵磊赵磊…

     旖旎甜想间身旁之人一抬腿压住赵磊的身体,赵磊僵了一下,刚要挪动见那人眼皮跳动睡不安稳,实在不舍得把他弄醒只得放弃动作,调整自己慢慢适应把身体软下来,然后轻轻拉起被子捂住头闭眼安睡,不一会儿响起规律的呼吸声。焉栩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把手也搭过去隔着被子把人裹在怀里,长长睫毛也盖不住的是他眉眼浓情。

 

     早餐,是一个幸福的词。

     一起吃早餐,清粥小菜、豆浆油条、鸡蛋牛奶、哪怕是重口味的南方小面,只要是一起吃,就是幸福。

     焉栩嘉起的早,学习赵磊整一些仪式感。牛奶用热水烫过,倒在高高的玻璃杯细心把杯沿的奶渍擦干净;煎两个鸡蛋把糊边切掉,挨个摆在盘里,还有闲心挤番茄酱画个笑脸;皮蛋瘦肉粥谨遵最后五分钟再放皮蛋避免糊锅,切两根小葱揪一小撮葱花点缀在中间多余的一大把全丢掉;宜家买的碗一个浅灰一个浅绿配同色系的勺子,筷子摆在一小碟咸菜两边。赵磊洗漱出来就看见焉栩嘉双手支在餐桌捧着脸百无聊赖,看到自己出来便扬起甜甜的笑脸。赵磊是要化了的,面上呆木不会表情,声音却柔出水:

    “这么能干啊焉焉!”

     焉栩嘉那叫一个骄傲:“开玩乐呢!你嘉哥是谁!”

     只见赵磊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早餐拍照,焉栩嘉眼明手快的打开餐灯,讪笑说开灯光线好。拍完赵磊便埋头吃饭,焉栩嘉见他半天没别的动作,终究没憋住:“不发朋友圈啊?”

     赵磊抬起头来看着他,逗他说想我发啊?

     焉栩嘉哪好意思承认,梗着脖子否认,着急得差点咬着自己舌头,遂不再多话头也不抬认真吃饭。

     头顶还响着赵磊轻笑,焉栩嘉捧着碗遮住满脸通红。

     饭后收拾落在赵磊身上,焉栩嘉自觉做了一顿早餐就该得到奖赏,比如逃过洗碗。这种小心思赵磊自然配合演出,本不是什么大事,哄小孩子开心又何妨,况且真心想好好疼疼他。也是奇怪,再大的问题再艰难的处境,只要焉栩嘉一颗糖便能快速复活;什么病入膏肓什么死到临头,在这颗巨甜馒头身边便不会苦。赵磊认命了,就这样吧,以后再说吧。

     焉栩嘉则窝在沙发哧哧笑,拇指翻飞。

     夏之光说我都没吃过!

     凡凡说我要酸了焉焉是喊的谁啊!

     老谷说怎么是他!你不要被奶废了。

     周南说在厨艺方面,他确实一骑绝尘。

     ……

    “焉栩嘉,去换衣服!今天彩排了!”

    “得嘞!”

     赵磊刷开手机,朋友圈异常热闹,某人已经替自已一一回复。

     我只做给造磊吃。

     焉焉当然是本嘉哥。

     奶废一个算一个,我养着。

     周南你迟早有我这一天@骞骞

     ……

   “焉焉做的早餐。”配图一张。


三十、又整事


    “小王子组,到三号导演这边来一下”

     彩排现场的话筒响起,舞台上赵磊示意焉栩嘉一起走了过去。几个导演围着刘导,大家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刘导见两人过来,温和开口道:

    “嘉嘉,小磊,你俩的节目需要调整下,和其他选手重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得住气,焉栩嘉问:“选曲还是形式?”

    “可以说都一样。”

    “不可能。初赛节目各家公司不是保密的吗?我们的节目是自己编排的,音乐也是自己做的编曲。”

     刘导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这些不在他控制范围,他的职责是把节目做好。

    “没有可能别人调整吗?”

     刘导继续摇头。

    “可以知道和谁重复吗?”焉栩嘉有些着急了,不等导演开口,赵磊止住焉栩嘉,清冷问道:“知道了导演,再给我们一天时间吧。” 

     车上焉栩嘉开始把嘴嘟了起来,他生气的时候总像个小孩子。赵磊扭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嘉嘉,我们还有一天时间。”

    “刘浅祁真是什么也干的出来!”

     赵磊表情有些难看:“你知道?”

     焉栩嘉在旁边还在生气,没注意赵磊的脸色,瓮声瓮气得说:“你给我的选手资料,就他特殊,我多研究了下,除了他没人有这龌龊的手段。”

    “我们嘉嘉聪明得很呐!”

     一句夸奖哄得焉栩嘉笑逐颜开,两人又开始新一轮节目讨论,细细安排。

     龙老板是在凌晨接到节目被窃取的消息,彼时赵磊和焉栩嘉已经把节目讨论出个大概,舞蹈是来不及加了,就好好唱歌。龙老板和主办方交涉半天没个结果,回来整顿自己公司,把那天参与讨论节目的人挨个排查一遍,不得要领。无法只得让两人在家排练,节目组彩排也是高度绝密。龙老板下血本儿还请了自家安保。正式比赛当天,龙老板也难得在首场比赛就到达现场,刘导知道她什么意思,走过去打了招呼,说剪辑师被换了,这次自己会监督审稿。龙老板脸上才稍微好看些。

     赵磊和焉栩嘉在候场,竞赛的每一对CP都拥有独立的化妆间,彼此互不干扰。房间里有舞台现场放送,同时也有几个大镜头直接对着两人,录制选手微表情。两人淡定得很,即使看到陶柠刘浅祁这一组盗用他们节目也无甚差池。节目录制完,负责他们这对CP的Aibee亲自把两人送到龙老板的车上,为以前的不愉快万千道歉,请他们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节目组首演开会,Aibee强烈建议集体观看小王子组CP房间录制部分,结果大家得出一致结论:这两人默契得可怕,如果不是演技太好,那就是太真。刘导安顿采编剪辑都必须自己亲自审过,他有预感,小王子cp恐成本次大赛的热点话题和最大看点。

     车上龙老板表达了对两人在舞台部分的肯定。

     赵磊焉栩嘉在后座相视一笑,心有灵犀。赵磊对着龙老板说:龙总,胜券在握。

     天知道焉栩嘉有多爱此刻的赵磊。

     陶柠左打听右打听知道点细枝末节,赶紧汇报给刘浅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浅祁也不无准备:

    “陈醒,你去会会赵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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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得实在太久了

菠萝与馒头

磊嘉 失而复得(九)

磊X嘉

私设

不定期更文阶段!

大结局中篇!

希望大家喜欢~~

另外我的第七章一直被屏蔽真的好难过啊~

连结放在(六)和(八)的评论区呦!!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呦~

你们的喜欢和评论是我的动力!!

谢谢大家~~

正文开始~~~

09

排队看病长长的队伍因为有一个人的离开,缩短了一些。

没多久,有个高大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队伍前喘着气张望着,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他抓过队伍中的一个人着急地问,“刚刚有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瘦瘦高高的男人在这里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人却茫然地摇摇头。

有个小姑娘怯怯地拉了拉男人的衣角,递给他一个病历簿。

“哥哥,这是刚刚那个...

磊X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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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正文开始~~~

09

排队看病长长的队伍因为有一个人的离开,缩短了一些。

没多久,有个高大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队伍前喘着气张望着,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他抓过队伍中的一个人着急地问,“刚刚有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瘦瘦高高的男人在这里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人却茫然地摇摇头。

有个小姑娘怯怯地拉了拉男人的衣角,递给他一个病历簿。

“哥哥,这是刚刚那个哥哥的,你带给他吧,妈妈说,没有这个,是看不了病的。”

赵磊愣了一下,接过簿子,看了一会儿,跟小姑娘道了谢,又匆匆地跑走了。

房间里,焉栩嘉把被子抱的紧紧的,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在被子外面响了起来。

伸出一只手在被子外摸到了手机,没看来电就直接接通了放在耳边,却只听到了一把思念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嗓音。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声音里还带着气音,听得焉栩嘉心脏猛跳,仿佛是刚跑完圈,缓不过来。

愣了几秒,焉栩嘉很快就从床上跳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便冲出家门,电梯也不想等,直接跑了楼梯,一分钟也不想耽误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一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就看见了站在路对面的赵磊。

他的赵磊带着那样暖的微笑,朝着他张开双臂,焉栩嘉觉得好像到那个怀抱里去,就能与外界一切的烦恼隔绝。任何寒冷,任何困难,都不能摧毁他们的爱情。

如果说焉栩嘉是S极,那么赵磊就是磁铁的N极,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们相吸。

就像此时,焉栩嘉已经毫无犹豫地跑向他的爱人,撞进他的怀抱,痛感和温暖的体温,无一不在提醒他,他们相爱,连日的不安好像又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的大石好像又落了地,现在这种紧紧相拥的感觉真的很令人安稳,能不能让一秒变成三秒,再多抱一会儿。

赵磊把脸埋进焉栩嘉的脖子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致命的。

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焉栩嘉打了一个喷嚏,赵磊才稍稍拉开俩人的距离,看着他红红的鼻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心疼的不行,于是赵磊把自己的嘴唇贴上焉栩嘉的额头,焉栩嘉乖乖地闭上眼睛不动,直到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赵磊的气味搅进他的口腔,扰乱他的鼻息。

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溺死在名为赵磊的海洋,永远不想上岸。

亲了一会儿,赵磊把脸移开,摸了摸焉栩嘉红彤彤的脸颊。

“上楼吧。”

“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儿...”

“我是说,我们,一起上楼吧。”

看着赵磊坚定而又温柔的目光,焉栩嘉感觉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不确定,都不再能打扰他们此时相依。

他们都没有把握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但是只要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就会有去做的勇气,哪怕是后悔,也绝不是后悔去做了,而是后悔怎么没早点去做。

说爱这件事,从来也不迟。

即使他们分开了,但他们回头了,找到彼此了,现在,他们该好好爱了。

当俩人十指紧扣站在家门口时,那扇熟悉的门现在却冰冷得让人害怕。

赵磊扭头看了看紧紧抿着嘴唇的焉栩嘉,感觉到了他的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他却只是紧了紧手上的力度,给了焉栩嘉一个微笑。

焉栩嘉艰难地扯起嘴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门就被猛地打开了。

焉爸爸背着已然昏倒的焉妈妈正要出门,就碰上了回来的二人,焉栩嘉看见无力地趴在焉爸爸肩上的妈妈,吓得不知所措。

“妈妈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她说要去阳台看看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然后就突然晕倒了...别说那么多!快送你妈去医院!”

焉栩嘉大脑里是轰的一响。

焉爸爸看见俩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脸都僵住了。

他看看焉栩嘉,又看看赵磊,脸色忽然深沉起来。

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赵磊,他赶忙背过焉妈妈。“先去医院!”

一路上在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焉妈妈只是高血压犯了,幸好送得及时,只要输个液躺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焉栩嘉站在一边,像个犯错的孩子,两只手不停来回搓着,鼻头通红,小声地叫,“爸,我来守着吧......”

“你们出去吧。”

焉爸爸只是给焉妈妈掖了掖被角,留给他们一个清冷的背影。

“爸,我......”

“以后再说。”

焉栩嘉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打了结一般,缠的他难受至极。

“不管怎样,叔叔,我们是认真的,绝对不是儿戏。”

“你们,你们......”焉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在凌晨的病房里显得更加孤冷。

“出去...”焉父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地指着。

“爸!我们真的是认真的!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我真的不能和赵磊分开!”

焉栩嘉的眼睛已经酸胀得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

焉父只是决绝地背过了身子。

“嘉嘉,先出去吧。”赵磊掰过焉栩嘉的肩膀,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给阿姨办手续,你乖乖的,把鼻涕擦掉,知道吗?”

赵磊把他按到走廊里的椅子上轻轻地摸着他的脸。

焉栩嘉没有作答,只是抓了抓赵磊的衣角。“你妈那边怎么办...”

赵磊亲了亲他的额头,“相信我们。”

焉栩嘉点点头,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他真的不喜欢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可是他实在是太害怕面对这样的事实,看着赵磊疲惫的背影,焉栩嘉只责怪自己的懦弱。

赵磊办好手续回来时却发现焉栩嘉戴着口罩缩在长廊角落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像是一只蜷缩的刺猬。

心疼和无奈并生,他走到焉栩嘉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起来吧,别坐地上,凉。”

焉栩嘉捏了捏自己的小腿,抬起头看他,眼里都是水,“我腿软了,站不起来。”

赵磊坐到他旁边,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我陪你。”

焉栩嘉抓紧了他的手,只觉得身心俱疲。

焉爸爸扶着输完液的焉妈妈从病房里走出来时,看见坐在走廊尽头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赵磊用自己的大衣裹着焉栩嘉,焉栩嘉缩在赵磊身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老焉...我真的接受不了啊...”焉妈妈说着又要激动起来。

焉父看了蜷缩的两个孩子一眼,和焉妈妈一起走到医院外拦了一辆出租车。

把焉妈妈扶上车后,焉爸爸一只脚都已经迈进车内,还是吩咐司机师傅等一等,又折回了医院。

终究还是不忍让他们在这么大冬天里受凉,再怎么生气,那都是自己的孩子啊。焉父走过去轻轻地晃了晃他们的肩膀,俩人很快醒来。

焉栩嘉一看是爸爸,吓得赶紧坐直了身子,惊慌地看着他。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你妈也先回去了。”说罢便要起身走。

焉栩嘉上前抓着爸爸的手。

“对不起...”

“以后再说,我和你妈都累了。”

焉父只是疲惫地甩开了他们的手。

俩人就站在原地看着焉父佝偻的背影离去。

焉栩嘉害怕,怕一向宠爱自己的爸爸,以后都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怕他以自己为耻,怕他不认自己这个儿子,可他也怕失去赵磊。

对不起,对不起,只能说无数个于事无补的对不起。

俩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时,郭子凡还没回来,家里一片漆黑。

俩人都累得不想再动,可赵磊还是放好了一缸热水,领着焉栩嘉进了浴室。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这么哄着,还是把焉栩嘉逗笑了,顺从地脱了衣服,俩人赤裸着身子一起躺进浴缸里。

赵磊坐在他身后,让焉栩嘉靠在他胸膛,给他轻轻地擦拭着身子。

赵磊的动作又轻又柔,沐浴露好闻的香味钻入鼻孔,温热的水环绕着自己,焉栩嘉觉得一股酸涩的温馨涌上心头。

“赵磊...”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就能让他安心。

因为对的人,最清楚自己要什么。

“赵磊...”

“我在。”

“磊哥...”

满浴室的雾气,仿佛已经沉入睡眠,焉栩嘉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呓,但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每一次呼叫,都得到了回应。“我在,我永远都在。”

第二天一早醒来,枕边已经空了。

焉栩嘉坐起身,眼睛特别酸肿,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袁昊拨通了电话。

“你知道你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吗?”

“知道。”

“那你现在在哪?”

“床上。”

“别妄想让我帮你走后门,奖金该扣的还...”

“我要请假。”

“怎么了?感冒还没好?”那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我坦白了。”

“...........”

焉栩嘉深吸一口气。

“他也是。”

“你还好吗?”

“还好。我一会儿去看我妈。”

“需要请几天?几天都行。”

“袁昊,谢谢你。”焉栩嘉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还有,对不起。”

“你要说的对不起和谢谢多了去了,但不是对我。我说过,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想要谢谢你,为了我做得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我不敢做的事,对不起让你白浪费了光阴。”

焉栩嘉继续说着,“我很感激你,真的。当我做了跟你一样的事,我真的觉得我连你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焉栩嘉,你在我心里,才是一千个人都比不上的。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不止我,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焉栩嘉在电话这头无言地点了点头。

“加油,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那头的袁昊却突然笑了起来。

“还有,别想太多。父母终究还是父母,就没有不爱孩子、不疼孩子的。你们的爱,他们会理解的,给他们一点时间。真的,我是真心祝福你们,你知道的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朋友嘛,永远支持你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

谢谢你这么好的人喜欢过我。

洗漱完,焉栩嘉吃完了赵磊做的热粥,又吃了点感冒药便换上衣服,准备回家跟爸妈说个清楚。

正欲出门,遇上了提着菜回来的赵磊。

“你去哪?”赵磊一边把鞋子脱掉一边问他。

焉栩嘉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看,都是素菜,只有一小块猪肉。

“我想去我妈那儿——你怎么净买素的?”

“那吃完中午饭一块儿去吧。你还病着,吃清淡一点。”

“噢。”焉栩嘉异常乖巧,估计是病蔫儿了,也不像平日里那样闹。

一起吃完饭后,赵磊下楼取车载着焉栩嘉往他家赶去。

焉栩嘉坐在副座上,看着赵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不耐烦地开口“你不接我接了。”

赵磊还是将手机接通放在耳边,脸色却不太好看。

“我说过我不会去的。”

“那你告诉她,我现在没有空。”

“...谁啊?”焉栩嘉做了个嘴型。

赵磊看他一眼,继续直视前方。

“我现在,要去见我对象的父母。见家长,懂吗?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罢,赵磊把手机往后座一扔,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谁啊?这么动气。”

“我妈给我介绍的。”

“那你生什么气,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赵磊不答话,只一个劲地踩油门。

“还打电话查岗啊?”

“别闹。”

赵磊只皱了眉,急急地一个拐弯,焉栩嘉险些撞上挡风玻璃,乖乖地闭了嘴。

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摁响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就开了。

焉栩嘉正欲开口,焉爸却掉头就往里走,压根不搭理他们。

焉栩嘉朝赵磊苦笑一下,换了鞋进了门。

“爸,妈,我们回来了。”

“叔叔、阿姨。”赵磊恭敬地鞠了个躬。

“你妈在里面休息,想谈跟我谈。”焉爸爸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低低地开口。

焉栩嘉和赵磊对看了一眼,心里没什么底,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不是来宣战的,他们是来讲和的。

“算了,还是我先问吧。”焉爸爸猛吸了一口烟,把烟灰抖落在已经快满了的烟灰缸里。

焉栩嘉看着那些厚厚的烟灰和数不清的烟头,咬了咬下唇。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谈起这个话题,焉爸爸还是颇不自在。

“去年就在一起了,后来分过一次。”

焉爸爸又叼起烟,看向赵磊,眼里不复之前的赞赏与慈祥,现在这人可是要绝自家的后,怎么给好脸色?

“你们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焉栩嘉抬起头来看他,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爸爸这么严肃的表情。

“我们比起您来,真的不懂,可是我知道爱是要时间去证明的。”赵磊眼神坚定地望向焉父,握紧了焉栩嘉的手。

焉栩嘉也轻轻地回握住他。

“爸,我从小就皮,不懂事儿,天天捣乱,逃过课,连高考也考砸了,工作也是凑合,我知道我就没给您省过心,养到我这么大,我还是净做些伤你们心的事儿,是儿子不孝。”

焉栩嘉顿了顿,语调有些颤抖,“我和赵磊在一起,伤害了很多人,也包括我们自己,我们分开过,我也想过干脆找个姑娘结婚生个孩子让你和妈也享受一回当爷爷奶奶的滋味,但是我做不到。”

他扭头看着赵磊,手上的力度又大几分,俩人的手掌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点空隙。

“只有他,让我有想要跟他就这么一直下去的感觉。和他过日子,就像在和爸妈一起一样自然,他已经不是我的爱人了,我觉得他是我的亲人..........”

说到这里,焉爸也默然,只是使劲儿地吸着那一截烟屁股。

分明在自己耳里听来都该是借口,但却忍不住要心疼,毕竟还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舍得他这样煎熬,都是从那一辈过来的,谁不懂年轻的执着。

俩人低着头,焉爸爸听着焉栩嘉吸鼻涕的声音,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嘉嘉,爸不是嫌弃你喜欢了男人,爸爸是心疼。”

说到这里,焉父的眼眶也有些红。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人的一辈子就是那样的短,他从没有过分的奢求,他只希望儿子能快快乐乐地长大,最终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只是希望在人生这条坎坷的道路上能将他护送得远一点,更远一点。

他是那样希望焉栩嘉所走过的路都是平坦的,那些障碍都是轻易跨过的。

如今儿子却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他要面对多少人歧视的目光,要忍受多少背后的指指点点,他怕只怕,他们现在说的永远,不足以撑到最后。

“叔叔,不只是您和阿姨心疼他,我也心疼他,我也爱他,或许和你们几十年的爱比起来,我的爱还不够长久,但是绝对爱得不比你们少,我对他的爱,别人给不了也给不起。我不知道这一辈子有多长,但是他呆在我身边的时间有多长,我的人生就有多长,我会一直陪他到最后。”

焉爸爸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心里是有些许欣慰的,他向来欣赏赵磊说到做到,不轻易说空话的性格。

里面的房门被打开,焉妈妈早已是泪流满面,她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泪水都把焉栩嘉的脸染湿。

“儿子...你幸福就好...你幸福妈就幸福...”

焉栩嘉用力地抱住妈妈瘦弱的身躯,深深地感受到了爱的沉重。

来自父母的爱,来自朋友的爱,来自赵磊的爱,他们让自己痛苦又快乐,他们和他们的爱构成了自己的生活,这是自己的全部。

赵磊也上前抱住焉妈妈,焉爸爸抹了一把脸,拥住了三人。

这一刻,你们都好像是我的盔甲。

焉栩嘉闭上眼,让幸福的泪水肆意地流下。

待续...

Signal

《玫瑰少年》(九)



午饭过后,焉栩嘉自告奋勇的开始收拾,赵磊在一旁有些无聊,去客厅倒了杯水,无意听见茶几上手机振动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抬头冲厨房的焉栩嘉喊了一声:“嘉嘉,妈打来的电话”​


焉栩嘉正在纠结刷不刷锅的问题,他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想也没想回了一句:“哥你帮我接一下”​


赵磊应了一声,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妈。


正准备来个惊喜的焉女士先是一愣,唠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生生在嘴边转了个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道:“是磊磊吗?”


赵磊笑了笑,“是我”


“磊磊!你和嘉嘉现在在一起?”焉妈妈一喜,唇边的笑更灿烂...



午饭过后,焉栩嘉自告奋勇的开始收拾,赵磊在一旁有些无聊,去客厅倒了杯水,无意听见茶几上手机振动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顿了顿,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抬头冲厨房的焉栩嘉喊了一声:“嘉嘉,妈打来的电话”​


焉栩嘉正在纠结刷不刷锅的问题,他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想也没想回了一句:“哥你帮我接一下”​


赵磊应了一声,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妈。


正准备来个惊喜的焉女士先是一愣,唠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生生在嘴边转了个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道:“是磊磊吗?”


赵磊笑了笑,“是我”


“磊磊!你和嘉嘉现在在一起?”焉妈妈一喜,唇边的笑更灿烂了,她顿了顿,霎时把自家小儿子抛到了脑后,关切的问着赵磊:“吃饭了吗?在那边习不习惯?钱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给你打点儿……”


焉女士此时恨不得立马飞过去,好好看看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儿子,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但思绪一转,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焉栩嘉,突然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和她叛逃的小儿子没什么两样,于是那一张姣好的面容顿时添上了几抹纠结。



焉女士哀怨了。哀怨的后果是,她终于分神想起了姑且算作离家出走的焉栩嘉。


于是她顿了顿,语带不满地对着赵磊投诉道:


“磊磊,你弟弟当时一声不吭就去你那了,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不怎么回,急死我了。”


​焉女士此时正在外面,纵然再想抱怨,脸上也是挂着一副得体的笑容,她起身朝饭桌上的各位抱歉的颔了颔首,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包间。


“他最听你的话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说说他,简直太不像话了。”


赵磊一条一条的耐心听完妈妈的絮叨,时不时还出声附和几句,确实不像话,等到妈妈全都抱怨完了,才开口安抚道,“知道了,妈,你放心。”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少年,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和嘉嘉刚吃完饭,都挺好的,您别担心了”


“那你弟怎么都不接我电话”,焉女士有点委屈,她家小儿子简直太过于放飞自我了,养了这么多年说跑就跑,先斩后奏,都不带提前打个招呼的。


赵磊失笑,“嘉嘉在洗碗,要不我让他接?”


“洗碗?!”焉女士相当震惊,“我是在做梦吗?磊磊你快给我发几张照片看看,我儿子居然洗碗了!”


“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焉栩嘉终于忍不住在旁边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偏过头,赵磊心领神会,将手机放到他耳边。


焉栩嘉撸了撸袖子,不忿的道:“妈,你儿子又不是废物,再说我都快成年了,洗个碗至于这么稀奇的吗?”


“谁让你在家厨房都不进的,什么都依赖你哥”,焉女士挑了挑眉,手指轻轻刮过屏幕,补充道:“你最好乖乖的,别给你哥添麻烦”


“哪里麻烦了,我现在不就给我哥洗碗呢吗?”,焉栩嘉撇撇嘴,放下盘子,赵磊见他袖子都快湿了,无奈的摇摇头,在焉小少爷据理力争的当儿轻轻卷起他的袖子,焉栩嘉一边打电话一边自觉的伸手,方便赵磊给他收拾袖口。



“那好吧”​,焉女士耸了耸肩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希望弟弟不要帮倒忙”


焉栩嘉无语的看了一眼在一旁憋笑的赵磊,沾了水的手故意揽着赵磊的肩膀,打湿他的领口,将头偏过去,直直的看着赵磊,嘴里却对着不放心的焉女士说道:“我哥会体谅我的,对吧?”


那是自然,赵磊无声的点点头,无奈的瞥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看着焉栩嘉脸上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笑了笑,没必要和小孩计较。


另一边电话一端的焉女士也忍不住笑了,她靠在墙角,左手揉了揉眉心,笑骂道:“你就仗着你哥护着你吧,不过你哥护得了你现在,护不了你一辈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我不管,回去我也得带着我哥。”焉栩嘉用余光瞄了瞄赵磊,很是欠揍的说道:“我哥要是不回家那我也不回,您要生气就朝他发火,反正都是他惯的。”


赵磊眉头上挑,诧异地看着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少年,手指微微用力不轻不重的掐了掐他的指尖。


焉栩嘉吃痛,一双眸子委屈的看着赵磊,触及到赵磊格外温柔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默默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了。”


焉栩嘉声音弱了下来,听着电话里妈妈的嘱咐,瞬间苦了一张脸,敷衍的答复道,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电话那头的焉女士就忽悠着交代了一些琐事,然后匆匆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傻傻的拿着手机原地凌乱的焉栩嘉。


“怎么了?”


赵磊看着那一张意气风发的脸慢慢变得颓丧,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妈和你说什么了?”


焉栩嘉抬头,深深地看了忧心的赵磊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样的弟弟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赵磊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在想什么?”


他伸手握住焉栩嘉被冷水浸湿的手,示意他看着自己,焉栩嘉愣了一瞬,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赵磊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咬了咬牙,老实交代:“妈让我国庆带你回家”


这下反倒换赵磊愣住了,他眨了眨眼,问:“这有什么好苦恼的?”


焉栩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顿了顿,“自从上了大学之后”


“节日不回,因为路远,我可以接受,寒暑假不回,因为要工作,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连——”


他突然闭了嘴,闷闷的看了赵磊一眼,眼里有几分失望,语气都带上了哽咽:“赵磊,你是不是讨厌我?”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别的理由,能够为赵磊的久不归家开脱。


“爸妈说你真的很忙,可再忙也不是这样”


“哥”,焉栩嘉咬了咬嘴唇,牙齿撕破下唇的死皮,丝丝血珠将唇色染上鲜红,他却恍若未觉,定定的看着赵磊,认真道,“你真的讨厌我吗?”


如非讨厌,怎么可能,抛下他一个人,费尽心思处处躲着他,不闻不问。


他有些恍惚,最近总是克制不住情绪,眼眶慢慢被雾气笼罩,模糊得一塌糊涂,他用力眨了眨眼,想要恢复清明,却感觉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拇指摩挲着眼尾留下发热的温度,良久,才听见眼前略带颤抖的声音。


“没有。”


赵磊艰难的咽下心头的苦楚,扬起一抹笑,轻轻捏了捏少年的下巴,让他平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没有讨厌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面对焉栩嘉,他才可能说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讨厌呢,明明那么喜欢,喜欢到连亲近都成了桎梏,贪恋着亲密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远离。


怕越陷越深,又舍不得脱身。


但少年却浑然不知他所承受的挣扎,得到想要的回答,依旧如从前一样不管不顾的抱着他,声音里都是雀跃的欢喜,“那你喜欢我吗?”


是送命题也是送分题。


赵磊一时语塞。


喜欢也分很多种,听者无心言者有意,他的喜欢或许可以换来少年一瞬的安心,但却也能将自己送入背德之境。


这是个送命题。


但此刻的怀抱太温暖,他甘之如饴。


“喜欢。”


我喜欢你。


焉栩嘉终于笑了。
















我被蒸煮的糖砸死了

言笑晏晏 第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日

果然,会被住进斋舍的新生吵醒,焉栩嘉认命地喊来茗烟打水洗漱。

整理好衣饰后,焉栩嘉带着茗烟、锄药就出门​闲逛,美其名曰结交新友。

​赵磊此时正坐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他倒不是被吵醒的。是父亲一早送来了一封信,昨日宫里递出了消息说官家身体抱恙,有意立太子,让自己在书院广结贤才。赵磊懂父亲意思,一是结交大臣之子,拉拢势力,二是为长远计,观察有无治世能才。正思虑间,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呢?”​原来是焉栩嘉闲逛看到赵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进来了。

“是嘉嘉呀,没什么……开学第一天还是有些兴奋。”

“这样啊,我们出去走走吧,现在外面人可多了,你这院子实...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日

果然,会被住进斋舍的新生吵醒,焉栩嘉认命地喊来茗烟打水洗漱。

整理好衣饰后,焉栩嘉带着茗烟、锄药就出门​闲逛,美其名曰结交新友。

​赵磊此时正坐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他倒不是被吵醒的。是父亲一早送来了一封信,昨日宫里递出了消息说官家身体抱恙,有意立太子,让自己在书院广结贤才。赵磊懂父亲意思,一是结交大臣之子,拉拢势力,二是为长远计,观察有无治世能才。正思虑间,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呢?”​原来是焉栩嘉闲逛看到赵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进来了。

“是嘉嘉呀,没什么……开学第一天还是有些兴奋。”

“这样啊,我们出去走走吧,现在外面人可多了,你这院子实在偏僻,一点也不热闹。”说着,焉栩嘉就拉着赵磊走,“茗烟和锄药不用跟着了……阿庆也别跟着,我们俩自己出去走走。”

看到自家世子被人拉走,刚跟上的阿庆听到焉栩嘉这话莫名有了觉悟:怎么自从上了这山就越来越觉得世子不需要自己了。

刚出斋舍不远,迎面就看到一个红衣少年,穿着是如火的衣裳,却是清冷的气质,饺好精致的面庞,一双丹凤眼摄人心魄,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赵磊也被惊艳了一番。

“苏衍。”焉栩嘉熟稔地走上前。

“焉公子。”这个被唤作苏衍的红衣男子装作不经意地后退一步。

焉栩嘉倒没在意对着苏衍嘘寒问暖,苏衍敷衍回答了几句就借口整理房间要离开。这动作被一旁站着的赵磊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忘了父亲的嘱咐就上前了,“苏衍公子,在下赵磊,是嘉嘉的朋友。”

“是嘉……焉公子的朋友么?”苏衍愣了一下,“赵公子,在下苏衍……和焉公子一同是湘西书院升上来的。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本该找处地方坐下多聊几句,只是我现在急着去收拾住处,还望赵公子勿怪,改日定当宴请赔礼”

“赵……”与二人分开后的苏衍默念着这个姓氏,“不会是……”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机智能言,行事周全,这是赵磊对苏衍的评价,只是不知道这样周全的人怎么就对焉栩嘉表现出了这么明显的冷淡,偏这呆子还……

“你与苏衍……?”

“你发现了?也对,也就是我……”

听到焉栩嘉的语气,赵磊吓了一跳,怎么说呢,这一句话让赵磊听到了无奈,自嘲甚至是包容,而这些都是对苏衍的。

“我和苏衍从小就认识,第一面见他我就一直跟着他,我们俩一起学习,然后一起跳级进入湘西书院,我们俩比平常人快了两年一起进的湘西书院你知道么?可是我才不是为了什么光大门楣,我只是追着他,因为不想和他分开啊……”

“嘉嘉……”赵磊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可是为什么,自从进了湘西书院,苏衍他就不理我了,我和他说多少话都不怎么搭理我……”

“所以你为了不和他分开就又追到了应天书院?”

“才不是,三年学期满,自动升上来的。”焉栩嘉提到这个顿时有些得意洋洋。

“不是为了他努力学习?”赵磊没意识到自己话里带了酸味了。

“三年应期升入有什么要努力的?”话没说完,某只得意洋洋的嘉嘉就被某只年年苦练骑射才能及格的磊哥来了顿左勾拳警告。

两人逛了一下午,将书院各处摸了个透,到天将黑才回到鲤跃居,赵磊还是将想了一路措辞的话问了出来:“你……为什么……那么看重苏衍?”

“第一次见到苏衍是我刚进萧山书院读书,当时我五岁。苏衍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好看的人,后来……也就一直和他一起读书,原本我们很要好的,只是进了湘西学院之后就变了,可能他家里出什么事了,他和我说过他家境不太好,所以一定要读书光耀门楣。”

焉栩嘉说了这么多,赵磊也都听进去了,但是抓的重点却是:“第二个?”

“对啊,第二个,第一个是五岁生日那天我在家里见过的一个小哥哥,我记得我还抱了他一下,只不过那个小哥哥后来再也没来过我家,我问我父亲,父亲也不告诉我。”

赵磊仔细回忆也对应上了,那年父亲借赴生辰宴为借口去尚书府拉拢焉尚书,顺带还将年幼的自己带去打掩护。只不过谈的不是很顺利,之后也就没了后文。

得到答案的赵磊满意地回了院子,焉栩嘉坐了一会儿也带上小厮离开了,离开前,赵磊心情愉悦地嘱咐焉栩嘉明日第一天上课别迟到。

露水渐重,赵磊想去找苏衍问清楚情况,可是坐在院子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如何去说,罢了,与其去问,不如回去睡一觉,明日醒来也好理理这两天自己奇怪的情绪。

刚要起身回屋,一个不速之客进了院子,月下单膝触地,低头行礼:“苏衍见过世子。”

赵磊微楞,随即回答:“日后都是同窗,无需这般。”

“今日苏衍到此不是以同窗之名。”

“……”赵磊并无回答,转身坐下,与跪着的苏衍四目相对,恒久,“说个理由”。

“我是苏衍。”

“你很自信。”赵磊觉得眼前人有点意思,“起来说话吧。”

“相信嘉嘉有和世子介绍过我,而且世子您现在身边缺人给您出谋划策。”

“嘉嘉?你白天不是称呼他为焉公子的吗?”赵磊心知苏衍此刻提焉栩嘉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时候主动提焉栩嘉?还以这个称呼,这个苏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本是农户人家的孩子,是五岁那年一个老妇人到我家问我想不想读书,我知道这是我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说‘想,我想读书’,本来以为会让我做什么事情,但是并没有,那个老妇人将我安排进了萧山书院,我朝最好的启蒙书院。进去后我拼了命地读书,我提前两年升入了湘西学院,因为我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妇人就不让我读书了。当我成功进入湘西学院后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无条件让我上学,后来我随着老妇人探查到焉家。当朝尚书匿名帮助一个农户家的孩子上学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尚书的儿子成了那个孩子的好兄弟。我就继续在尚书府调查,最终结果是尚书家大儿子老说着要见花园里的漂亮小哥哥,尚书怕自己最喜欢的大儿子魔怔,就想出来一个办法,找一个和大少爷同龄的足够漂亮孩子,和大少爷同年送入书院,转移注意力,显然后来的事证明尚书成功了。我其实说到底就是一面旗子,好看的旗子,被人挥舞着吸引焉公子的注意力。”

“所以你生气了,之后不理嘉嘉了?”赵磊心想哪里是怕魔怔,只不过是和我父亲谈崩,自然不能让自己儿子整日说着要找我。”

“不是,我是感激他的,是他我才有机会进入萧山读书,才有我的今天。”苏衍顿了一下,“只不过,我还打听到,当初特地选穷人家的孩子是为了如果长大后大焉少爷对他有了那种感情就直接安排做男妻。我立志光耀门楣,一旦做了男妻,我连入仕都不能,何谈建功立业。”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围着漂亮男孩,那种可能性倒还真有……”只不过男妻这事,怕是下人嘴碎聊主人家八卦的添油加醋,苏衍也信?不说焉尚书舍不舍得自家儿子没有嫡子,就算给儿子找男妻也不会选自己当初的布下的一步棋。

“于是我就开始躲避焉公子,我知道他是真诚待我,但我不能赌。”

“你喜欢他。”只有动心了才会逃避,才会……去相信一个漏洞百出的传闻,才会借这个传闻禁锢自己的心。

“……我……原来是这样么……多谢世子指点,但我的路从始至终只有一条!”

“我要你暂时潜伏,学会窥探人心,通晓阴谋阳谋,你可能做到?”

“世子给我的期限是?”

“顺利的话我会有两次考试,第一次考试迫在眉睫,这场考试我对你不做多少要求,我只有通过第一场考试才会有第二场,第二场我要见识你的本事。现在就去准备吧,若通过考验,我自当重用。”

“是,苏衍定不负所托。”

苏衍刚走,守在院门口的阿庆进来了,“禀世子,这段时间外面无人靠近过。”

“嗯,是时候休息了。”赵磊伸了个懒腰,就往屋内走。

“世子,这个苏公子能够信任吗?”阿庆一边服侍赵磊更衣一边问。

“他要的东西我能给。”换好睡衣的赵磊斜靠在床榻上,“而且刀,忠心有忠心的用法,不忠心也有不忠心的用法,前提是足够锋利,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烛火摇晃,被投射到窗纸上的赵磊侧影看着更加的孤单冷清。

“动心么,我是否也动心了?嘉嘉……”





小剧场:

赵磊:焉嘉,你五岁抱住的人是我呀!呸,你明明是扑向我的!还有怎么见到第二个漂亮的就跟着跑了!!!

无良作者:冷静,冷静,稳住你的人设!

赵磊:媳妇差点没了,我要啥人设!

无良作者:你确定是媳妇?

赵磊:你什么意思……喂!别走,把话说清楚!


菠萝与馒头

磊嘉 失而复得(八)

磊X嘉

私设

不定期更文阶段!

大结局上篇!

这章有些小虐!!

希望大家喜欢~~

小王子永远不be~~

08

和兄弟们聚了一天的焉栩嘉心情真的是好了不少,尤其是得到了朋友们的祝福,那感觉就像是办了一个小小的婚礼似的。

焉栩嘉今儿特地早起给赵磊和郭子凡准备早餐,赵磊早上醒来发现这么贤惠的焉栩嘉,嘴都快合不上了,郭子凡倒是毫不客气地坐下就吃,还嫌弃了一把。

“焉栩嘉,你厨艺不太行啊!怕是抓不住磊哥的胃啊~”

“郭子凡,你...哼!磊哥,你看他!”

赵磊一听,立马护着自家馒头。

“爱吃不吃,我觉得嘉嘉做的特别好吃!”

焉栩嘉一听,得意的看了郭子凡一眼。

郭子凡也懒得理他...

磊X嘉

私设

不定期更文阶段!

大结局上篇!

这章有些小虐!!

希望大家喜欢~~

小王子永远不be~~

08

和兄弟们聚了一天的焉栩嘉心情真的是好了不少,尤其是得到了朋友们的祝福,那感觉就像是办了一个小小的婚礼似的。


焉栩嘉今儿特地早起给赵磊和郭子凡准备早餐,赵磊早上醒来发现这么贤惠的焉栩嘉,嘴都快合不上了,郭子凡倒是毫不客气地坐下就吃,还嫌弃了一把。

“焉栩嘉,你厨艺不太行啊!怕是抓不住磊哥的胃啊~”

“郭子凡,你...哼!磊哥,你看他!”

赵磊一听,立马护着自家馒头。

“爱吃不吃,我觉得嘉嘉做的特别好吃!”

焉栩嘉一听,得意的看了郭子凡一眼。

郭子凡也懒得理他们,只觉得恋爱中的小情侣都特傻特...。

吃完后,焉栩嘉送赵磊到家门口,赵磊开心地抱着他在门口亲了又亲,抱了又抱,俩人怎么都分不开。

郭子凡咬着面包就出门了,眼不见为净。

焉栩嘉看赵磊再不出门就真的是要迟到了,赶忙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赵磊推出了家门,答应他晚上家里见。

现在家里就剩焉栩嘉一个人了,他回房间补了个觉,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却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还正奇怪这个点怎么会有人回家来,于是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查看。

打开房门,焉栩嘉惊呆了。

是个陌生人。

是个陌生的女人。

是个陌生的有气质的女人。

俩人在赵磊房间门口尴尬地对看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啊你瞧我这记性!你是小磊的室友对吗?我都忘了这房子是他和别人一块儿住的了。”

最终还是那女人先开了口。

焉栩嘉感觉很奇怪,感觉这人和赵磊有几分相似...

“你是赵磊的...妈妈吗?”


赵磊接到电话以后赶忙请了假回家去。

一打开门就看见还穿着睡衣的焉栩嘉和自家老妈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尴尬。

赵磊暗骂该死,他给过自己妈妈一份备用钥匙,告诉她想来就可以来,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在只有焉栩嘉在家的时候。

焉栩嘉一脸的凌乱,大气都没敢出。

自己在赵磊的床上醒来,该怎么解释?还穿着睡衣。

焉栩嘉感觉现在简直是万箭穿心。

赵妈妈一见自己儿子回来了,赶紧上前抱着自己儿子看了个仔细。

“磊磊啊,最近好像又瘦了呢?”

“妈,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来了?”

“大过年的你都没回家,我想着你一个人会寂寞啊,就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好像吓到你的小室友了呢。”

赵妈妈抱歉地冲焉栩嘉笑。

焉栩嘉赶忙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脸上挂着特别勉强的笑。

“不过你们这里是不是很缺房间啊?你们是合住一间的吗?我看到嘉嘉也睡你房间呢。”

赵磊看了一眼紧张的焉栩嘉,深呼吸了一下,坚定地看着自己妈妈。

“我们一起睡的。”

“啊,这样吗?虽然冬天一起睡比较暖和啦,可是不会挤吗?”赵妈妈似乎还是没有往歪了想。

“不是的!我们一起睡,是因为我们是情侣。”

赵妈妈一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赵磊见妈妈一动不动,害怕地晃了晃妈妈的肩膀。

“妈?”

赵妈妈好像是终于回过了神,双手抓紧了赵磊的手臂,眼里似是要喷火。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了?”

赵磊被吓到了,自己妈妈从来没有这样过,无论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妈妈总是温柔地给自己讲道理,从未对自己大声过,更不要说动手了。

焉栩嘉见状赶忙上前拉开了赵妈妈,着急地解释。

“阿姨你冷静,这不是磊哥的错。”

“那难道是你的错吗?”

被赵妈妈精致的五官给瞪着,焉栩嘉感觉特别心寒,害怕。

“我...”

“那不然,是我的错?”赵妈妈突然松开了手,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磊。

“是我的错吗!!”赵妈妈冲自己儿子大吼,眼泪随之就下来了。

焉栩嘉也不知该做什么了,只是怔在原地。

他们想了那么完美的方案,却没有料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赵磊看见自己妈妈这样抓狂的样子也十分害怕,爸爸过早去世,是妈妈一个人抚养他长大,给他的爱不比任何人少,而自己却做出这样令她伤心的事情。

赵磊上前抱住自己妈妈。

妈妈伏在他肩膀上痛哭。“磊磊啊,你不能这样啊...你怎么...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站在一旁的焉栩嘉低着头,心里难受的不行了。

他想过这会很难,但没想到会有这么难。看着赵妈妈崩溃的样子,焉栩嘉首先想起的,是自己的父母,上次回家才发现,爸妈的白头发已经那么多了,妈妈的额头又多了几条皱纹,爸爸再也不是一口气能爬完十层楼的身体了。

他们...能承受得起吗?

一向坚定的焉栩嘉,一直相信只要和赵磊一起,就能克服所有困难的焉栩嘉,突然不知道自己的信心都去哪儿了。

窗外,雪还在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依旧没有烦恼地自由下落,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每个人的心情都仿佛比雪还要寒冷。


“阿嚏!”焉栩嘉站在仿佛菜市场的医院里,这已经是他今天打的第三十个喷嚏了,拿出口袋里的纸巾,使劲把鼻涕擤干净。

看了看门诊部前长长的队伍,焉栩嘉只好低着头,左脚尖碰着右脚尖,右脚尖蹭蹭左脚尖,自己跟自己玩儿。

焉栩嘉不负众望成为感冒大军队的一员,还都要多亏了那个下着小雪的傍晚。


当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看着屋子里那样失控的场面,焉栩嘉真的很慌。

而他的慌张,有一部分来自于自己——他怕自己不能接受父母的责怪,也怕父母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另一部分的慌张,来自赵磊,那是最令他慌张的慌张。

赵磊的家庭情况焉栩嘉也了解,也知道赵磊把他的妈妈摆在多重要的位置上。

和焉栩嘉牵起手一起走着这么一条路,估计是本分乖顺的他最大的一次不孝。


那天焉栩嘉看见紧抱着赵妈妈流下眼泪的赵磊,心里真的越来越没有底,像是有根针刺在心口上,拔不出,扎得自己生疼。

就在那一刻,焉栩嘉觉得,一切的顾虑,都比不上赵磊那滴眼泪来得有杀伤力。

于是焉栩嘉连睡衣都忘了换下,直接跑出了门。

在寒冬里奔跑,行人的目光和寒风一样刮得自己的脸生疼。

那之后,焉栩嘉和赵磊就再也没联系,数数也有十来天的日子了,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分手了。


因为感冒也一直没有起色,拖拖拉拉硬是好不全,没办法,只好在袁昊和爸妈的威逼下请了半天假来医院看病。

没有想到医院会有这么多人,似乎无论过了多久,队伍都还是这么长。

焉栩嘉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张脸在他视线里停留数秒,焉栩嘉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赵磊。

但他也不会忽略了正被赵磊搀扶着的赵妈妈,和金妈妈拉着的一个女孩儿。

是上次演唱会见到的那个女孩儿,一副温顺贤良的样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若只是个路人,怕是会觉得赵磊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沉稳英俊的男人。

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焉栩嘉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失了神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迎面走来。

赵妈妈一手拉着赵磊,一手拉着那女孩儿,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赵磊只是沉默。

手里的病历簿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焉栩嘉死死地盯着赵磊面无表情的脸。

瘦了一些。

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

似是感应到有一束目光在追着自己,赵磊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焉栩嘉。

焉栩嘉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厚厚的羽绒服,看起来却像纸一样单薄,戴着口罩,站在病号的队伍里。

他过得不好。

他过得不好。

俩人目光交汇,空气都像是静止了。

突然涌上心头的想念、对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的深深的渴望之情,一下都涌了上来,赵磊手上的力气不禁大了些。

“磊磊,你怎么了?”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一紧的赵妈妈看向自己的儿子。

“妈妈在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遥遥的父母今天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呢,你可别迟到啊。”

赵磊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再把头转向那边。

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真会上前,一把将那人揽进怀里,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的爱,是这样分不开。

可是他不能。

焉栩嘉站在原地,看着赵磊越走越远,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跟着走了。

他在等着他上前来,抱住他,给他一个吻,或者是能给他留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好的讯息,却只等到了他躲闪的目光。

手也无力地松开,病历簿掉在地上,焉栩嘉低着头,没有动。

焉栩嘉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治不好真正想治的病,也等不到给自己治病的人,也许真的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见焉栩嘉仍是两手空空地进门,焉妈妈上前看了又看,“你没去看病吗?药呢?”

焉栩嘉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很累,便回了房。

焉妈妈张口又止,叹了一口气,回厨房煮起了感冒茶。

房间里,焉栩嘉脱了外套窝在被窝里,明明穿得那么多,被子那么厚,却还是觉得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刮进来,而自己的身上无处不是漏风的洞,把被子抱的紧紧的,就这么躺着,眼睛已经锁不住眼泪。

待续...

一颗卷心小白菜

《密友》6

《密友》6


 全文花泽磊和磊嘉磊双线并行,不喜勿入。


(全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正主)

(纯手打原创,版权所有)

(渣文笔预警)


Tips:主角没有人是完美人设,不喜勿喷。


     看着赵磊乘坐的飞机起飞后,赵泽帆再次拨通了那支卫星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连面上的礼貌都疲于伪装了,余下的只有懒散和张狂。


焉栩嘉:“怎么,劳烦赵先生亲自送哥哥走了?谢谢了啊!”


赵泽帆:“哥哥?呵,你那哥哥确实是我和磊...

《密友》6

 

 全文花泽磊和磊嘉磊双线并行,不喜勿入。

 

 

(全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正主)

(纯手打原创,版权所有)

(渣文笔预警)

 

Tips:主角没有人是完美人设,不喜勿喷。

 

 

 

     看着赵磊乘坐的飞机起飞后,赵泽帆再次拨通了那支卫星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连面上的礼貌都疲于伪装了,余下的只有懒散和张狂。

 

焉栩嘉:“怎么,劳烦赵先生亲自送哥哥走了?谢谢了啊!”

 

赵泽帆:“哥哥?呵,你那哥哥确实是我和磊磊联手送走的,走的时候炸得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也省得您披麻戴孝地收尸了,这么说来,你是得好好谢我。”

 

焉栩嘉:“赵渝帆先生打电话来,怕不是为了跟我叙家常吧,再说,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叙的,还是……我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赵先生还是没能救下你那徐老爷子啊?这可不怪我啊,是你自己能力有限。”

 

赵泽帆:“我的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敢保证,徐老爷子的寿啊,比你长,您有空还是想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吧,别捡了现成的还没命用。”

 

焉栩嘉:“不劳您操心,您亏心事儿做得多,有空呢就多积德行善,少干预AYING的内部事务,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赵泽帆笑得肆意:“……焉栩嘉,你不敢的!AYING的绝杀令不会只针对一个赵泽帆,我赌你舍不得。”

 

焉栩嘉:“论起心狠手辣,我确实不如你。”

 

赵泽帆:“可论起禽兽不如,我才是甘拜下风。”

 

焉栩嘉:“赵渝帆先生,我想我们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赵泽帆:“确实没什么必要,但有些事儿你越不爱听我越要说,活儿不好呢,就别硬来,这事儿闹得就跟出去吃饭吃着只苍蝇似的,虽然不伤筋动骨,但是恶心呐,他不开心了,我会心疼的。”

 

焉栩嘉:“是吗?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酸呢?呵……吃不到的柠檬最酸吧!”

 

赵泽帆:“呵……没试过我怎么知道他不喜欢脏东西呢,这种事情啊,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勉强了,再一不再二,不然我就只能替他动手处理掉那些个不知深浅的东西了。”说完这些,赵泽帆似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停顿了一息,又补充了一句:“你猜猜看他现在有多恶心你?”言毕不等焉栩嘉回应直接扔掉了电话。

 

 

 

 

 

 

 

赵磊落地B市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些吵闹,但莫名的就连空气就令人分外地安心。赵磊顺着人流走出廊桥,远远地就看见了在接机口张望的赵帆,一身白色运动服,清新自然又充满活力,仿佛未被淤泥玷污的初荷。

 

看到赵磊,赵帆笑得明媚,像身旁无数对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毫不犹豫地在原地张开了手臂,在人潮拥挤的出口,结结实实地拥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哥,欢迎回家。”

 

赵磊:“最近过得怎么样?”

 

赵帆一边接过赵磊手上的行李一边道:“我很好啊,每天都有认真锻炼和学习,店也打理得还算不错,哥走了这么久,回来可得好好奖励我哦!”

 

赵磊:“是吗?不到一周而已,哪里久了?”说着抬手敲了敲赵帆的额头。

 

赵帆没有躲开,反而笑得甜度超标地打趣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欺我也,十八年了都。”

 

赵磊:“我出去一趟,你别的本事没长,嘴倒是越来越贫了。”

 

赵帆:“哥,一会儿到家我有事想跟你说。”

 

赵磊笑了笑:“什么事?”

 

赵帆:“我的事。”

 

赵磊:“你的事?”

 

赵帆:“比如……我为什么会来接机,哥哥明明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赵磊:“你倒是诚实。”

 

赵帆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赵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哥,我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一切,永远透明。”

 

赵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柔声道:“先回家吧。”

 

赵帆:“好啊~我把哥的车开来了,是哥开还是我开。”

 

赵磊:“你不是刚拿了驾照吗?新手司机请多照顾咯。”

 

赵帆:“还请您副驾驶就座,系好安全带,专属司机马上替您服务。”

 

 

 

 

 

 

 

 

 

咖啡店应聘的那天赵帆确实是第一次见赵磊,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赵磊做的所有调查都没有出错,唯一漏查的不过是赵帆的网络匿名身份——著名的无排名黑客Leo。Leo是近五年才逐渐声名鹊起的个人黑客,惯常单打独斗,没有与任何黑客组织有所关联,加之其本身又是顶尖的洋葱网络使用者,一直以来,竟无人查获他的真实身份,真实身份神秘到AYING都尚未备案。之所以无排名,不是技术不过关,而是因为这位Leo无论是高额悬赏赛还是竞技友谊赛,总是无一例外地在决赛前提交解答报告并宣布退赛,是以就连同行,也未有人得见其真容。

 

 

听完赵帆的自述,赵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第一天来应聘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

 

赵帆仰头看着赵磊,倒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嗯!不过我当时也不确定,毕竟哥做事一直很小心,这么多年了,网络上连张高清照都找不到。”

 

赵磊有些玩味地笑了:“哦,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赵帆笑着举起了双手:“先说好哦,我可从来没去追踪过哥的电脑,是洋葱暗^网pron里有人在追踪哥的信息,我觉得有趣,就反追踪了一下。”

 

赵磊:“为什么来我这兼职?”

 

赵帆状若叹气道:“我还以为哥要问我是谁在追踪你呢?为什么来兼职啊……哥,你没发现我真的很穷吗?Leo只是徒有其名,迄今为止可是一个盈利单都没接过呢,我当然要给自己补贴一下家用啦。”说完还皱了皱鼻子,委屈得像只被亏待了的小仓鼠。

 

赵磊觉得好笑:“谁在追踪我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我们不是都见到了吗?呐,给你!”说着从卡包里抽出了一张汇丰黑卡递了过去。

 

赵帆:“哇~哥出手果然大方,诶,哥,这卡限额多少,我很能花钱的,不会把它刷爆吧。”

 

赵磊:“你不是很会查吗?”顺手揉了揉赵帆有些炸毛的脑袋,想了想,又打趣道:“……你只要不去买私人飞机,应该刷不爆。”

 

赵帆:“那行,我明天就不去兼职了,先把跑车游艇一次性配备齐了。”

 

赵磊:“随你~喜欢就好。”

 

赵帆却突然收敛了笑意:“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赵磊:“小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赵帆定定地凝视了半响赵磊的眼睛:“哥,带我走吧。”

 

赵磊笑得有些苦涩:“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赵帆:“跟哥相处的每一天,我都知道我在做什么,焉栩嘉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平静的生活结束了……如果不是我,哥也不是非要去这趟泰国……”赵帆说得小心,语气缓慢却有力,神情里是不容忽视的坚定。

 

赵磊:“小帆,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能在阳光下活着,是要珍惜的。”

 

赵帆:“可是阳光里没有赵磊。”

 

赵磊有些无奈:“小帆,我们满打满算也不过相处了小半年,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很多事情不能凭一时冲动。”

 

赵帆:“哥,我没有冲动,我承认,最开始,我是好奇心作祟,但这么久了,我很清楚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不信哥看不透。”

 

赵磊:“赵帆!”

 

赵帆:“哥,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只要哥愿意,我们可以迅速启用失踪人口的身份,所有的资金可以通过暗^网分流再汇总,我保证,一丝痕迹都不会留,所谓的信息追踪,不过是信息拦截的干扰战罢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注意避过基因识别,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之所。”

 

赵磊:“那万一呢?”

 

赵帆:“哥,难道要我为了一个“万一”,就放弃你吗?哥哥只是担心我,不是不想要我,对不对?”赵磊被他问得一时无语,竟有了片刻的失神,一个恍惚间,原本蹲坐在地毯上的小孩已然起身吻住了他的唇,温柔至极地舔舐,小心翼翼地仿若在供奉一块稀世珍宝,赵磊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侧过了脖颈,堪堪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两个人近得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量,赵帆固执地不肯退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磊,终于……赵磊认输了,侧过头去吻上了那双薄唇。

 

 

这场情事来得分外温柔,赵磊就顺势跨坐在赵帆身上,漂亮的脸被汗水浸湿了大半,氲得睫毛都沾染了湿气。两人纠缠间,衣衫褪尽,那些被啃噬的痕迹犹在,赵磊下意识地就想去遮住赵帆的眼睛:“别看……”赵帆没有阻拦他,视线几乎被遮挡,只循着呼吸吻上了他颤抖的舌尖:“你不想,我就不看。”

 

那唇循着赵磊的手臂,俯身一一吻过那些痕迹,不带一丝情欲,像是在替他舔舐伤口般,赵磊只觉得脑内瞬间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大颗滑落了,还未冰凉又被细心地一一吻干。情绪失控之际耳畔传来了几不可闻的呢喃道:“对不起……”近乎虔诚的拥吻击散了最后的不安,夜晚的空气有些凉意,身体的温度却不断攀升,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私密角落里,两颗漂泊已久的星辰终于选择了同行。

 

 

 

 

(感谢阅读,欢迎互动,随缘更新,催更请长评。)

 

 

 

 

 

 

   

Signal

《玫瑰少年》(八)

#热衷于深夜更新无法自拔#


#甜就一个字#


赵磊本意是要带焉栩嘉出去吃的,作为哥哥,在弟弟即将迈入大学生活之前,好歹也得庆祝庆祝。


就当是弥补一下当时缺席的升学宴了吧。


他这般想着,手指在手机上不停滑动着,页面停留在附近的美食攻略,焉栩嘉的口味偏淡,可这是一个无辣不欢的城市,望着手机上暗红的一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辣让赵磊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哥……”


焉栩嘉望着窗外,夏天的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车内的冷气呼呼的吹着,一半是冷,一半是热,夹杂在冰火两重天里,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索性关了窗,回头看着正埋头刷手机的赵磊。


“……嗯。”


赵磊略带敷衍地应...

#热衷于深夜更新无法自拔#


#甜就一个字#




赵磊本意是要带焉栩嘉出去吃的,作为哥哥,在弟弟即将迈入大学生活之前,好歹也得庆祝庆祝。


就当是弥补一下当时缺席的升学宴了吧。


他这般想着,手指在手机上不停滑动着,页面停留在附近的美食攻略,焉栩嘉的口味偏淡,可这是一个无辣不欢的城市,望着手机上暗红的一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辣让赵磊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哥……”


焉栩嘉望着窗外,夏天的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车内的冷气呼呼的吹着,一半是冷,一半是热,夹杂在冰火两重天里,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索性关了窗,回头看着正埋头刷手机的赵磊。


“……嗯。”


赵磊略带敷衍地应了一声,找了找附近比较清淡的店铺,寥寥无几的搜索结果让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思来想去,他突然觉得,食堂其实也还不错。


赵磊郁闷的想着,盯着手机上的海鲜,想了想,还是转头看着焉栩嘉:“要不……我带你去吃海鲜?”


赵磊不太能吃海鲜,这和他的体质有关。也说不上过敏,但很奇怪的是,每次吃完海鲜,隔一段时间后,身上就会起湿疹。焉栩嘉曾经看到过赵磊莹白皮肤上细小的红点,涂完药后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当即果断的摇摇头:“不去,我不喜欢”


赵磊微微松了口气,但那样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了,“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


“我不饿”,焉栩嘉说道:“哥,我们先回家吧”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咱俩回去饿肚子吗?”赵磊不赞同的摇头,看着焉栩嘉若有所思的神情,一下子戳穿他的想法:“别想点外卖了,我在家还让你吃外卖,那就太失职了。”


“哦。”


焉栩嘉撇了撇嘴,知道赵磊也是为他好,也不急着反驳,顺从的哦了一声,挪了挪身子,向后靠去。


赵磊拍了拍焉栩嘉的大腿,示意他坐直了,然后关了手机,和司机师傅说了一下地址,才转头说道:“那就先回家吧。”


“哥”,焉栩嘉抓着赵磊的胳膊,猛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轻轻唤了赵磊一声,赵磊转过头,疑惑的眨眨眼,“怎么了?”


焉栩嘉舔了舔嘴唇,一双漆眸乌黑发亮,睫毛微微颤动,定定的看着赵磊:“我想喝你熬的排骨汤……”


赵磊失笑。


“哥……”​


焉栩嘉见他笑了,胆子也大起来了,他用小拇指轻轻挠了挠赵磊温热的掌心,勾着他的指头微微晃了晃,眼里期期艾艾的一片凌光。


都叫哥了,还能怎么样?


赵磊咳了咳,瞥了一眼撒娇还不自知的少年,忍住想笑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


这是不同意了?焉栩嘉迷惑的看着赵磊,一时也摸不准哥哥的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的,赵磊木然的看着他的神情,让他有点发怵,他只能扯了扯赵磊的衣袖,小声的咕哝着,“哥……”


赵磊到底没忍住,碍于前面的司机,生生憋回大笑的冲动,他轻轻掐了掐焉栩嘉粉嫩的脸颊,触感超乎想象的好,不舍的松开,紧接着反手握住了焉栩嘉不安分的手指,清了清嗓子。


焉栩嘉也不躲,一双眼睛明亮狡黠,任由赵磊揉弄着脸颊,心里却暗笑了一声,他知道赵磊妥协了。


果不其然。


​“……麻烦去最近的超市”


赵磊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里的小指,微笑看着司机道。




超市人不多,但也不算少。焉栩嘉迈着大长腿乖乖的跟在赵磊后面,他比赵磊要高了,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这么一点点,让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至少面对赵磊,可以光明正大的揽着他的肩膀而他不能反驳。


他伸手比了比赵磊的脑袋,思考着什么时候才能像从前赵磊对他那样,将赵磊整个人都箍在怀里。


这可能是个艰巨的工程,焉栩嘉眨了眨眼,有些郁闷的想。



赵磊完全不知道身后少年的心思,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忍不住跳起来敲他的脑门,嫌你哥矮是吗?可惜赵磊不知道,他此时正推着个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超市的分区,焉栩嘉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一下,摇摇头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薯片,扔进车里,顿了一下,又跑回去拿了一盒巧克力,然后追上貌似已经找到方向的赵磊。


“会长——”


熟悉的两个字勾起关于那两个活宝学长不好的记忆,焉栩嘉黑了脸,但陌生的声音又让他觉得不太可能,他敏感的回过头,透过商品的货架看见对面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朝这边招手,焉栩嘉抿了抿唇,他似乎认识赵磊……


“哥……”


焉栩嘉微微眯眼,扯了扯赵磊的衣角。


赵磊左挑右选好不容易挑了一块肉多的排骨,正忙着和拜托阿姨给他处理一下,少年轻轻的哼唧声在耳边响起     

,他无暇顾及,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


焉栩嘉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男生扶了扶眼镜,又挑了挑眉,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他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布料,感受到挑衅,一双眸子慢慢转为幽深。


“怎么了?”


赵磊这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一手拿过排骨,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复杂的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怎么”


那人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来往的人流里,焉栩嘉收回视/线,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颓然地摇摇头,直接趴在赵磊肩上,闷闷的道。


“起来,重死了。”赵磊眼里含了笑,手上却状似嫌弃地推了推他,焉栩嘉却一副无赖的样子,眯着眼,抱着他的胳膊死不撒手。


赵磊无奈的抓了抓他的头发,庆幸周围人不多,要不然估计得收获一大片奇怪的目光。


“走啦”


他摇了摇头,直接推着车就走。


路过蔬菜的时候,赵磊停下脚步,“要玉米吗?”


他低头看了看还算新鲜的玉米,思忖着可以做一顿玉米排骨汤,他记得焉栩嘉挺喜欢玉米来着……


于是随手挑了几个,称完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被他忽视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脸颊,问道:“怎么不高兴?”


“没有……”


焉栩嘉低垂着脑袋,没有看赵磊,盯着手里的巧克力,闷闷的道。


那就是有了。赵磊听出他话里的欲言又止,但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他不高兴的缘由,只当是青春期少年的烦恼,想起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于是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耐心的开导道:“和我说说?”


焉栩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时无话,晃悠悠的回到了家,赵磊两手提着袋子,焉栩嘉则先前一步掏出钥匙开了门。


赵磊却还想着弟弟的反常,于是他放下东西,洗完手,拉住正要回房间的焉栩嘉,将他按到沙发上,“和我说说吧,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焉栩嘉抬头看着面前的赵磊,轻轻眨了眨眼,“你别担心了。”


“你不说我怎么放心?”赵磊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焉栩嘉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温柔道:“嘉嘉,和我有关吗?”


直觉隐隐告诉他,这事儿和他有关,但他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哪里又招惹了焉栩嘉。于是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来,省的留下麻烦。


“说吧”


焉栩嘉闻言突然低头将下巴靠在赵磊肩上,凑近他的耳朵低低说道:“哥……你干嘛不理我”


赵磊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焉栩嘉的背,解释道,“怎么可能,我不会不理嘉嘉的”


“骗人……”


焉栩嘉撇了撇嘴,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来自赵磊身上薄荷的清香将心底滋长的躁动渐渐安抚下来。


他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刚刚那个认识赵磊的人,他是谁?为什么冲他那样笑?他和赵磊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疑问如乌云笼罩在心头,将原本晴朗的天气覆上一层阴霾。


焉栩嘉皱了皱眉,赵磊疑惑的嗯了一声,似是对他所说的骗子表示不解,只能抬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背,温柔看着那双圆润的大眼睛,听见少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刚才不理我。”


“没有啊,这不是没注意吗”


赵磊闻言失笑,无奈地掐了掐焉栩嘉鼓起来的腮帮子,调侃道:“我哪敢不理你啊,要是我弟弟一个人又生闷气跑房里蹲着不和我说话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哪有!”焉栩嘉不满的哼道,脸上隐隐发烫,他知道自己小时候做的那些蠢事,现在被赵磊揶揄,虽然解释没什么说服力,但还是哼哧哼哧的大声反驳。


“没有就没有”


赵磊一贯让着他,看他耳朵都红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赵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我亲爱的弟弟,现在我可以去给你熬汤了吧?”


“嗯……”


焉栩嘉小声应道,他抓了个抱枕,恨不得将头埋进抱枕里,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目送着赵磊走进厨房。



赵磊将要用的东西备好,转身去洗排骨,余光却瞄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怎么进来了,去客厅玩会”


赵磊关了水,头也不抬的道。


“我来帮你”,焉栩嘉四处巡视了厨房一圈,将视线落在赵磊身上,言语有些干涩,“我……我有什么——”


“打住。”赵磊无奈的回头,看着渐有撒娇趋势的少年,神经突突的跳,他习惯性的扶额,又想到手上沾了水,只能作罢。


焉栩嘉心领神会,几步凑上前,伸手替赵磊揉了揉眉心,讨好的笑道:“好点没?”


赵磊无奈的嗯了一声。焉栩嘉于是更来劲了,他低着头,状似委屈的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是想帮帮你……”


说着还真委屈了,赵磊连忙应道:“行行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玉米,冲着焉栩嘉说:“那你帮我切一下玉米吧,切小一点,注意用刀,小心手”


“没问题”


焉栩嘉笑了,放开赵磊,转头开始完成赵磊交代的任务。


不得不说焉栩嘉还是挺有耐心的,至少很认真。他将玉米洗了洗,细致的挑出藏在颗粒里的玉米须,一双手指修长白皙,活动的骨节格外好看。


赵磊余光一直吊着他,见此也松了口气,看着那张认真的侧颜,心里一动,又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不讨厌,反而有点雀跃。


他笑了笑,甩了甩脑袋,将不相干的想法剔除,专心地洗着手里的排骨以及待会儿需要的配料。


焉栩嘉将切好的玉米放在碗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磊接过他手里的刀,将葱蒜什么的利落地切好,然后看着怔在原地的焉栩嘉,将手擦干,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谢谢嘉嘉了,现在去客厅呆着吧。”


焉栩嘉呆呆地看着赵磊将玉米和排骨一齐倒进锅里,洒了些什么东西,然后盖上锅盖,又弯腰调整了底下的模式,最后拍拍手,回过头笑眯眯看他。


“怎么啦?”


“干嘛一直看着我?”


赵磊擦擦手,心情颇好的问了一句,将面前发愣的人半推着移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粘上玉米粒了”,焉栩嘉回过神,看着赵磊调笑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他咽了咽口水,伸手刮了刮赵磊鬓角的发丝,脸上却面不改色的说道。


“哦。”赵磊瞧见他手里那一颗黄色的玉米粒,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几句,然后佯装淡定的冲焉栩嘉笑道:“谢谢嘉嘉了”


“嗯。”


焉栩嘉摩挲着手里的玉米粒,眼睛看着赵磊,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咳,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吗?”赵磊被焉栩嘉看的有点不自在,急忙换了个话题,“你还在长身体,吃不饱的。”


焉栩嘉摇摇头,“我没事”,末了又想起自己的长高大业,低头想了想,等下还是多喝一瓶牛奶好了。


赵磊眨了眨眼,出声道:“我订了小蛋糕……”


焉栩嘉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睛一亮。


“待会给你。”赵磊笑了笑,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决定还是不扫他的兴了。


“嗯嗯”


焉栩嘉连声应道,砸了咂嘴,赵磊不喜欢他吃太多的甜食,以前牙疼的时候,半夜被疼醒了,赵磊吓得不知所措,哄着他连夜去了医院,两个人在医院待了一宿,医生说他甜食吃多了自然牙疼,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赵磊当时脸都黑了,任焉栩嘉怎么撒娇都没用,最后焉栩嘉没办法,只能再三保证不吃甜食,才让赵磊放心。


现在赵磊说给他订了小蛋糕,焉栩嘉顿时觉得有双倍的惊喜一股脑的砸到他头上,让他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行了。”


赵磊看着焉栩嘉高兴到不知所措的小表情,伸手按住他的眉心,一字一句道,“再笑就没有了”


“哦。”


焉栩嘉眨眨眼,憋住笑,一把抱住赵磊,声音里都是笑,“谢谢哥”



赵磊扶额,他的弟弟,未免太好养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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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磕的都是真的

【磊嘉磊】我们是不可言说的久别重逢(26)

饭桌上的菜格外地诡异……

酸菜鱼,醋熘白菜,酸笋牛肉,肉末酸豆角,还有一壶酸梅汤。

焉栩嘉嘴角抽搐地瞅着这一桌子菜,心里咕嘟嘟地冒着糟心的泡。

得,还能怎么办?

吃呗!

于是仨人围着圆桌坐成个三角。


张颜齐问赵磊最近有没有写新歌,

赵磊笑着说只写了写不成样子的片段。


焉栩嘉夹一筷子酸菜鱼。


张颜齐问赵磊今年年底要不要准备一下开个小型演唱会,

赵磊说可以,听你安排吧。


焉栩嘉嚼一口醋熘白菜。


张颜齐说前两天赵家公子来找过我托我给你陪个不是,

赵磊想了想说告诉他不用,这事真说起来也怨不着他。


焉栩嘉吞了一块酸笋牛肉。


张颜齐说实在不行我找朋友顶两天店我来给你做饭得了,

赵磊...

饭桌上的菜格外地诡异……

酸菜鱼,醋熘白菜,酸笋牛肉,肉末酸豆角,还有一壶酸梅汤。

焉栩嘉嘴角抽搐地瞅着这一桌子菜,心里咕嘟嘟地冒着糟心的泡。

得,还能怎么办?

吃呗!

于是仨人围着圆桌坐成个三角。


张颜齐问赵磊最近有没有写新歌,

赵磊笑着说只写了写不成样子的片段。


焉栩嘉夹一筷子酸菜鱼。


张颜齐问赵磊今年年底要不要准备一下开个小型演唱会,

赵磊说可以,听你安排吧。


焉栩嘉嚼一口醋熘白菜。


张颜齐说前两天赵家公子来找过我托我给你陪个不是,

赵磊想了想说告诉他不用,这事真说起来也怨不着他。


焉栩嘉吞了一块酸笋牛肉。


张颜齐说实在不行我找朋友顶两天店我来给你做饭得了,

赵磊说没事,我又不是残疾人真用不着你那么大费周章的。


焉栩嘉擓一勺肉末酸豆角。


张颜齐说那你拆线的时候我陪你一块去吧,

赵磊笑笑说到时候再看吧。


焉栩嘉咕咚咕咚把一壶酸梅汤全喝了。


多亏了焉栩嘉,一大桌子菜吃得盆干碗净愣是一点没剩。

焉栩嘉瘫在椅子上摸摸自己撑得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菜吃光了……

牙也倒了……

焉栩嘉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怎么记得……张颜齐是重庆人呢……

他撑得直不起腰,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子,似乎看到赵磊的嘴角带了点微微向上的弧度……

他使劲眨眨干涩的眼睛,想再细看时,赵磊已经端了桌上的盘子往厨房去了。

焉栩嘉下意识想说“我来吧”,但想到自己中午打碎的碗,手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敢伸出去,眼瞅着张颜齐把盘子从赵磊手里抢过去了。

总之,最后,张颜齐来赵磊家,买了菜,做了饭,擦了桌子,刷了碗,临走的时候还把厨房垃圾拎上了。

赵磊说要送送张颜齐,一路上随便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但这些事他向来也是不大管的,如今受了伤,张颜齐更是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就好,原本赵磊是想把张颜齐送到小区门口,但下了楼走了没几步张颜齐就赶他回去。赵磊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颜齐……我想,那个钥匙……”

张颜齐苦笑着,“你不说我还忘了,上次你出差叫我帮你寄东西后来钥匙就一直搁我这了,本来今天来也是想还你的。”

张颜齐边说边把一片扁扁的钥匙从一大串钥匙上拆下来放在赵磊手心,埋着头,神色不明,“它大约该有个新主人了。”

赵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文不对题地回应,“谢谢你今天来,做饭的时候还照顾了嘉嘉的口味没有放辣。”

张颜齐扯了扯嘴角,“不是你让我不要放辣的吗?”

赵磊一时语塞,只能有些干巴巴地附和,“是啊……”

张颜齐耸耸肩,“那我走了?”

“嗯,等我手好了请你吃饭。”赵磊笑得真诚。

“放心,一定好好宰你一顿,先说好,必须是川菜馆啊!”

“那必须的!”

“走了。”张颜齐没再看赵磊,转过身摆了摆手。

拐过转角,刚巧吹来一阵秋风,张颜齐缩了缩肩膀,不禁感慨今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都冷一些。

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赵磊这个笨蛋……


有伤的人不能吃辣椒

所以

他根本就

没带辣椒来啊……


本来赵磊说送张颜齐下楼的时候,要是依照焉栩嘉多年来的良好教养他原本也该出于礼貌去送一下的,奈何……他实在撑得动不了了。

于是乎他在赵磊走后继续瘫在椅子上,掰着自己的手指认真地数了数张颜齐今天干的活。

末了瘪瘪嘴,

嗯,不亏。


可他这心里怎么莫名的就跟嘴里一个味了呢……焉栩嘉砸吧砸吧嘴,感受到他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涨大的胃部流去,大脑因而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叽里咕噜地往外分泌着抑制激素。

他叹了口深长且重坠的气,心想着可去他妈的赵磊张颜齐吧,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少了这几年的重要筹码,再玩下去老子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焉栩嘉闭着眼把它摸出来,皱着眉语气不善,“喂!”

“下楼。”赵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焉栩嘉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来,随即又想到刚刚自己的决心,于是硬着口气,“干嘛?”

“遛弯。”

“不去。”

“你晚上吃太多了。”

“不去。”

“这样睡觉容易积食。”

“不去。”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焉栩嘉我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内不滚下来你今晚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赵磊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威胁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焉栩嘉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1,…

2,……

3,………

好的,不是梦。


他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踩上板鞋就往楼下狂奔。

等到他连呼哧带喘蹿到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赵磊正脚尖踩在路边翘起来的地砖上数格子。

夜色给他罩上一层蓝雾样的纱,月色却又它掀开一个角,使得外人得以窥见那人三分颜色。

焉栩嘉的胸腔因着刚刚剧烈的运动上下起伏着,唇鼻之间都是自己吐出的热气,他突然就没了任何的想法,刚刚在楼上赌气似的破罐破摔没了任何的缘由。

是了,要是他真能那么轻易就放弃,那也不至于在当年落荒而逃后不死心地又偷跑回来。

“赵磊,”焉栩嘉走向他,不规律的喘气声间夹着一声嗤笑,“你TM有毒吧。”

还是渗入骨髓的剧毒。

赵磊笑着冲他招招手,样子却因为那只受伤的手显得有些滑稽,也反而使得他沾上了点人气儿。

焉栩嘉看他笑了,便把手往兜里一揣,有闲心地慢悠悠晃悠到赵磊跟前。

原本他俩是差不多高的,可现在赵磊踩在路沿上,就比他高出来那么一点儿,焉栩嘉抬了点下巴看着赵磊,不合时宜地想赵磊刘海儿长了些,改天得带他去剪剪头发。

“嘉嘉,”赵磊直视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天晚上的事,你忘啦。”

是肯定句。

焉栩嘉有些窘迫,他直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可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更糟糕的是,身边所有人的反应,一次次的提醒,都无疑是在他心上挠痒,却没一个真挠到点上。

焉栩嘉点点头,“我昨晚……有很过分吗?”

“有,非常过分。”

完蛋。

“那我……都干了什么啊?”

“你跟我表白来着。”

“?!”

“还抱着我哭,不撒手。”

“?!!”

“你说你错了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你……?”

“我说你要是第二天还记得我就跟你在一起。”

“……”

艹啊!!!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有个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在某个瞬间你本可以拥有却没能抓住机会。

焉栩嘉这次是真的down了。

“焉栩嘉,”赵磊正色,“你知道的,我一向言出必行。”

焉栩嘉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

焉栩嘉看赵磊站在自己面前宛若一个审判者,是个肃穆而无情的石像。

“也不知道我言而无信会不会遭报应啊……”

石像把一片湿热的铁塞他手里,然后裂开一条缝儿,弧形的,在嘴角。

焉栩嘉怔愣着,眼瞧着石像哗啦啦碎了一地,露出同样湿热柔软的内里,映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于是他攥紧了手里的那片钥匙,敛了眉眼,学着赵磊刚刚的样子,“会的。”

然后在赵磊惊讶的目光中微微踮起脚尖吻了他,“就报应你一辈子和我纠缠。”






麦氢

|小王子| 请握住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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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日。

焉栩嘉回到学校引起了不小轰动。

大家的眼神带着好奇和小心翼翼,碰到焉栩嘉的目光就迅速移开。焉栩嘉没什么表情,好像也不在意,穿着一身长袖长裤校服在八月末的天气里并不嫌热,他抱着一大摞书缓慢地一节一节楼梯往上走。

走上图南楼四层往左翼拐去,无视旁边或高声谈笑或低头行色匆匆的高三学生,让空气中的灰尘产生丁达尔效应折射出光束留在身后。穿过幽长狭窄的走廊,在尽头的那件阳光难以照射进的偏僻教室前停下脚步。

他扶住木门的把手,轻轻深呼吸了一口,没由来地有些局促。

有些掉漆的白色木门微微吱呀着旋转开,坐在办公位上的人转头看向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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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日。

焉栩嘉回到学校引起了不小轰动。

大家的眼神带着好奇和小心翼翼,碰到焉栩嘉的目光就迅速移开。焉栩嘉没什么表情,好像也不在意,穿着一身长袖长裤校服在八月末的天气里并不嫌热,他抱着一大摞书缓慢地一节一节楼梯往上走。

走上图南楼四层往左翼拐去,无视旁边或高声谈笑或低头行色匆匆的高三学生,让空气中的灰尘产生丁达尔效应折射出光束留在身后。穿过幽长狭窄的走廊,在尽头的那件阳光难以照射进的偏僻教室前停下脚步。

他扶住木门的把手,轻轻深呼吸了一口,没由来地有些局促。

有些掉漆的白色木门微微吱呀着旋转开,坐在办公位上的人转头看向他,然后露出柔和的笑容:“——嘉嘉,好久不见。”

 

 

赵磊公事公办,把一轮复习的材料一沓一沓地放好递给他:“这些是最近需要的材料,缺的课呢自己自学一下,每天下午放学以后我都会在这里,随时找我答疑。其他科目的老师我也打过招呼了,你有任何疑问提就可以了。”

“嗯。”焉栩嘉垂着眼睛,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咬了咬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啦?”赵磊眉眼含笑,问。

“没什么,就是,开学考我考得很差。”焉栩嘉缓缓说着。

“没关系,还有一年时间啊。“赵磊说。

焉栩嘉没说话,他低着眼睛,慢慢把头靠在桌沿上,一只手抱住自己的头。

赵磊看着他,轻叹一口气,坐下来用自己的手覆盖上他的手:“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真的可以来上学了吗?“

焉栩嘉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有些颤抖。

 

“我不想来学校。“许久他才哑着声音说道。

他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感觉另一种温度贴近了自己——赵磊从身后小心地环抱住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他永远清澈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你不用做得很完美。一切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焉栩嘉发出小小的啜泣的声音,他去咬自己的手腕,赵磊拦住,紧紧握着他苍白的手腕。

深深浅浅的疤痕覆满了皮肤,本该脆弱而细腻的手腕上遍体鳞伤。

焉栩嘉控制不住地哭泣着,赵磊箍住他防止他做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他把他拥在怀中,用体温与抚摸传递安慰。

有时候只有人与人之间最直接和炽热的接触才能给冷得发寒的人传递温度。虽然热传递是此消彼长的运动,但总会有人愿意倾倒自己的热量。

 

 

 

三月六日。

“……操。“赵磊吐出了一个脏字,不文明的字眼掉落在地上也没打破尴尬的沉默。他忙先把烟掐了,火光熄灭,他把烟头扔进废弃已久锈迹斑斑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看着那个孩子。

并不好闻的烟雾飘散在两人中间,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残余的光芒照射得天空从暖橘到深蓝渐变。树荫下暗得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到眼睛中摇晃的光芒。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好像有点被吓到,赵磊看向他时他下意识站起来后退一步,手无意识地稍微抬起——防御反应。

他好像是在哭,赵磊刚才因为听到了抽泣声,走近去看,一低头看见树丛下面蹲着一个人,对方一抬头两人目光一对,空气瞬间凝固。

学校就这么大,多少是脸熟的。

赵磊从对面跨过树丛靠近,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美工刀。当然,还沾着血。

赵磊目光向上移,对面的少年马上把右手背在身后,因为哭泣呼吸还有些不畅,却死死咬着嘴唇,警惕地看着他。

赵磊似乎是认输的长叹一口气,友善道:“同学,你认识我吧?“

“认识,赵……老师。“少年小声道。他音色很低。

赵磊走过去,强行把他的手从身后拉出来,少年挣扎了一下,赵磊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看到了满手的暗红液体和伤疤。

“跟我走,我给你处理伤口。“赵磊不容置疑地道。

 

 

“我叫焉栩嘉。“少年悄悄看着蹲在沙发前给自己伤口消毒上药的人,说道。

焉栩嘉怎么说也不想去医院,赵磊就把他带到了自己家,翻出了医药箱。

“嗯。“赵磊下手轻柔,极其专心致志地给伤口缠上纱布。

“你抽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焉栩嘉说,“而且那片荒地也不是学校内,没关系的吧。”

赵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该在学校附近抽烟的,实在是瘾上来了。你千万别学我啊。“

“烟瘾是什么感觉?”焉栩嘉问。

“大概是,空得填不满的感觉。”赵磊这么说,“你千万别碰这种东西。”

“嗯。”

“……你呢,好好的干嘛自残?除了刀划的那几道之外,还有好多钝伤和破皮,怎么搞的?”赵磊絮絮叨叨道。

“我没有想自残。”焉栩嘉说,“我其实很怕尖锐的东西。平常牙齿或者指甲就可以解决,但是今天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那种感觉,大概就像烟瘾一样?”

赵磊抬起眸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焉栩嘉小心地问。

“你几年级?哪个导师?家长知道你的情况吗?有去过医院诊断吗?”赵磊开始连环问。

焉栩嘉缩了缩,奈何赵磊紧紧握着他的手,只好说:“高二。我家长没必要知道……”

赵磊把纱布固定好,抿着嘴唇。

焉栩嘉后来才发现赵磊严肃起来会把嘴唇抿得紧紧地,所有肌肉紧绷起来,瞬间整个人从柔软变成坚硬。

赵磊坐在沙发上,盯着焉栩嘉。

“我没事的……”焉栩嘉躲闪着目光,说。

赵磊无奈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他:“……我好歹也是学校的老师。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每一个人家里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这取决于室内香氛、周边环境、主人的日用品等等。赵磊的房子有着淡淡的柚子精油香气,他身上是带点草药味的,可能是用了药草的洗浴用品,但是并没有烟味。

焉栩嘉闭上眼。

是很好闻的味道。

 

 

 

九月四日。

焉栩嘉是走读的。他是直升部的,家就在学校附近。父亲很忙,母亲是全职妈妈,每天早晨送弟弟上学,他一个人走去学校。

银杏还青着,赵磊从校门口踩着滑板飞进去,夏之光刚从地铁里挤出来,发型都凌乱,看见赵磊一身潇洒,不由得大喊起来:“赵磊老师,学校限速五公里!”

赵磊笑嘻嘻地从他身边划过,路过在图南楼小门口遇见了翟潇闻,翟潇闻兴冲冲地拉住他:“哇这个好酷,给我试试吧磊哥!”

赵磊停住,下来,“给。”

翟潇闻站上去歪歪扭扭地,没两秒掉了下来,连连摇头:“太难了太难了,不适合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

“是你笨。”赵磊笑道。两个人一起进了教学楼。

“怎么样,焉栩嘉那边还顺利吗?”翟潇闻问,“我看你对他特别上心。”

“哎,这不是担心么。他现在回来,高三压力还这么大,我怕再出什么事。”赵磊蹙眉。

“他现在情绪不稳,他爸妈也很难沟通,任重而道远啊。”翟潇闻叹气。

“记得告诉之前火灾那几个学生,让他们里嘉嘉远一点。”赵磊抿着唇。

“知道。夏之光跟焉栩嘉课都在一起,我让他帮着他点……哎,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某些小朋友们真的是太恶劣了。”翟潇闻突然感慨。

“哟,翟老师说这种话,怎么对得起家长学生的信任。”赵磊半开玩笑说。

“那几个人至今也没有跟焉栩嘉道歉,不是吗。”翟潇闻耸肩,“我一直可不相信这群新生代纯真无邪惹人喜爱。要把学生当作战斗对象才行啊,不然哪天肯定被坑,”

赵磊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你也从来不跟学生交心吗?”

“最好出了校门就不认识我最好。”翟潇闻说,“高中三年,在他们人生里短得都找不着,再跟你情深意切,毕业能记得回来看看就不错了。我要是一个一个都可动情了,不得伤心死。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一场。”

赵磊点点头,“有道理。”

他的目光向不远处飘去,政治教室就在旁边,翟潇闻拎着包进去了。赵磊看着地理教室前窄窄的一条晨曦,推开了总是在阴影里的教室的门。

焉栩嘉闻声从窗户前转过头。

“看什么呢?”赵磊笑着走过去问。

“我看到你滑滑板了。”焉栩嘉说。

“我不是也教过你吗,有在玩吗?”赵磊坐在办公桌上,问。

“在医院躺了太久,出院就开始补课,都没空了。”焉栩嘉道,坐回座位上。

“你早自习在哪里?我记得我教室没有早课啊。”赵磊问。

“我不想去。”焉栩嘉说着,掐着课本的书角,“因为有认识的人在那边。”

赵磊了然,坐到办公椅上,“那就自己自习吧,我陪你。”

 

 

三月十日。

“你这是逼我戒烟的节奏啊。”赵磊扶额。

焉栩嘉坐在墙角吃着赵磊买的饭,喝了口赵磊买的奶茶咽下去,道,“没关系,你也可以抽烟的。”

“我怎么能在小朋友面前抽烟啊。”赵磊说着,踩着滑板划着曲线在焉栩嘉前面晃来晃去。

焉栩嘉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舔了舔嘴唇,“对不起……”

“哎哎哎我没别的意思。“赵磊忙道,他扶住滑板,坐到了焉栩嘉旁边,“你开心就行。”

这边是一片烂尾的工地,就在学校后面,本来是封禁的,但有些隐蔽的小入口,围墙也容易翻越。围墙和建筑上涂满了街头艺术家的作品,荒木丛生。上次遇见过后,他们在学校遇见心照不宣地装作没见过。

赵磊去跟学校八卦之王翟潇闻了解情况,对方说焉栩嘉看起来挺正常的,最近年级里似乎有关于他的绯闻,但是并没有看出异样。问起家庭就只知道他妈妈来开家长会,还挺关心孩子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多少有点多愁善感和冲动,赵磊也希望焉栩嘉只是一时低沉而已。结果没两天,他中午踩着滑板出门买午饭,想去荒地抽根烟,又看见焉栩嘉蹲在那里。赵磊一下心慌,跑过去发现他倒是没有自残,就是一个人在看手机。

听说他没吃饭赵磊就把自己的饭让了出去,下午没课,有的是空吃饭。

“选地理了没?”赵磊看着他吃了一会儿,没话找话。

“选了,但是不是你……不是您的课。”焉栩嘉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现在也算是有点交情了吧?”赵磊说,“那我考考你地理吧。”

“……行吧。”焉栩嘉有些勉强,但毕竟吃人手软。

“嗯……新仙女木时期,为什么冰川融化和欧洲西部气温降低同时发生?“

“我觉得,这个不在考纲里。“

“不会的话,那回答我,你最近在烦心些什么?“赵磊轻笑,问。

焉栩嘉把最后一口鱼饼汤喝完,磨磨蹭蹭地说,“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奇怪的传闻,然后跟爸妈关系也不太好。”

“要不跟我讲讲,给你出点主意?”

焉栩嘉垂下眼睛。

“……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赵磊站起来,在中午的阳光下明亮地笑:“你会滑板吗?我教你吧。”

 

 

 

九月二十二日。

高三开学后的生活平静而忙碌。焉栩嘉其实很喜欢忙起来的感觉,上学似乎也不是那么煎熬。他已经可以无视很多人,只是做完手中的卷子。他依然不去自习教室而是在地理教室上早自习,每天放学后去敲门问赵磊地理题。母亲本来要求他回家吃饭再去上晚自习,焉栩嘉说要放学后找老师问题,于是母亲每次都会给老师发微信确认,赵磊每次也都会跟母亲说他就在办公室放心吧。赵磊偶尔会带着他忙里偷闲,点个奶茶吃个蛋糕什么的。地理教室就像是秘密基地。

他们会在晚上一起在学校偌大的操场闲逛,焉栩嘉跟他吐槽昨天又遇到以前认识的同学让自己心情很不好,最近伤口又有点痒。赵磊跟他讲今年的九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五十分零二秒过秋分点,你长大的同时北半球也要开始昼短夜长啦。

就要十八岁了啊。焉栩嘉自己也才忽然意识到。

 

“月考要加油啊,至少回到以前的成绩吧?”

“嗯。”

“开学好几周了,新导师怎么样?错过了暑假的补课,自己有没有学回来?”

“赵老师他很好。”

“我记得他很年轻吧。你还跟得上吗?”

“……还行。”

“好好学啊,没有出去乱玩吧?”

“没有。”

“之前那些朋友也没联系吧?”

“没。”

“这就对了。那都不是什么好人。”

“嗯。”

“对了,弟弟以后每周四上课外班,我要去接送,你自己回家之后记得用座机给我打电话。“

“嗯……“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爸也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你跟谁聊天呢?“

焉栩嘉关掉手机,抬头,“没。”

母亲突然严肃起来:“手机拿来。”

焉栩嘉心里一抖。母亲直接伸手拿走,焉栩嘉头发有些长了,头帘垂在眼前,遮挡了神情。

母亲把手机开锁。

焉栩嘉低着头,咬着嘴唇,用左手握住右手腕,指甲深深地嵌入。

他不知道自己心慌什么,只是不想让母亲知道赵磊。

 

 

赵磊做好了饭才来得及打开手机。今天是小米炖鸡。他塞了一口烂熟的鸡肉,划拉着手机屏幕。

焉小朋友:17年海淀一模我做完了,您给我一下答案吧?

焉小朋友:好想喝奶茶。

焉小朋友:我妈干脆在我身上按个监控器算了。

赵磊弯了弯嘴角,打字。

磊:17海淀一模地理试卷+答案pdf.

磊:月考考进10%,请你喝奶茶。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认真吃饭。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翻过来,看到屏幕上跃动着“焉栩嘉妈妈”。

 

 

 

三月十日。

赵磊轻轻扶着他的手臂,“没错,先站上去。”

焉栩嘉摇摇晃晃地踩上去,赵磊拉着他的手,“慢慢地试着走一下。”

焉栩嘉轻轻地蹬地,滑板缓缓向前移动。

赵磊仔细地护在旁边,慢慢松开手,看着焉栩嘉自己稍微能滑一段,笑道:“很聪明嘛小朋友。”

焉栩嘉渐渐露出一点笑容,跌跌撞撞地试着转向。

赵磊站在树下看着焉栩嘉玩了很久,太阳更毒了些,焉栩嘉似乎是累了,跑过来坐到树下面拎着领子扇风。

赵磊也笑着坐下来。他没抽烟,拿着打火机打火又熄灭,看着火焰跳来跳去。

“上午我妈找来学校了。“焉栩嘉说。

赵磊看向他。

焉栩嘉顿了顿,“她说她对我很失望。“

“……“赵磊不知如何开口,”你做什么了?“

“我就……“焉栩嘉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认识了几个朋友,就那种说rap或者搞地下乐队的。我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年级里就传我混社会,还有跟外校女生恋爱上床什么的……啊,具体太恶心我就不说了。反正,您也知道,当代中学生有很多龌龊的idea的。传闻不知道怎么家长和老师也都知道了。我导师不相信我。或者说,他觉得这事是真是假都没意义,就是给学校添麻烦。我妈就,很失望。“

“你去和学校外的朋友一起玩,是因为学校里和家里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喜欢吗?“赵磊沉默了一下,问。

“没有,我就是……中二叛逆期而已。“焉栩嘉低头用指甲抠右手腕的疤。

赵磊皱眉,他把焉栩嘉的手拉下来防止疤再流血。

“真的叛逆的中二病自己是不会承认的。”赵磊心平气和道,“要找出问题的根源,才能解决。”

十七岁的焉栩嘉脸颊肉肉地,低着头的时候嘴唇鲜艳欲滴,睫毛忽闪。

他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我妈很爱我。

但是我真的受不了她每天查我电脑,每次出门都要报备,手机所有记录同步,装定位。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七点钟到学校开始学习,在学校呆到九点半下自习,回家被按着看完新闻联播就断网睡觉。我觉得我好像是个犯人。我有任何差错她都会很易怒,她打过我。她有一次看到我写的rap,说好恶心啊。

其实在学校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是珍惜前程的人。

但是我在学校没有交心的朋友,因为我根本不被允许出门玩,大家都是抱团的小团体我也融入不进去。他们会流露出若有若无的远离和忽视。我们不是走班吗,我觉得自己就像透明人一样。后来流言传开后大家会悄悄地议论纷纷,我觉得每一个投来的和移走的目光背后,他们都在嘲笑我。其实想来我也没经历什么闻者落泪的悲惨,我妈说小孩子天天有什么不高兴的,哪有大人艰难,就是矫情。同学说爱哭的人真的很懦弱。所以我找到了这片荒地,然后……遇见了你。

 

 

九月二十三日。

焉栩嘉忐忑地打开门。

赵磊抬头照常笑着:“早上好,生日快乐。”

“那个,我妈她昨天……”焉栩嘉试探地问。

“没事,她就说不要让你吃不健康的东西。”赵磊抢先说。

母亲肯定嘱咐了别的,焉栩嘉确信。但他只能沉默。

这时夏之光推门进来,看到他俩气氛低沉,本来兴高采烈地又缩了回去:“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赵磊浅笑,“你是来拿作业的吧?你去舞蹈集训这么久,落下了很多知识点。有两道题答得不好我给你讲一下。”

焉栩嘉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赵磊一整天看起来心情都很不好。

翟潇闻跟他义愤填膺地吐槽完一个学生家长居然想贿赂他给孩子改过程性评价、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之后,发现赵磊心不在焉。

不能说心不在焉,翟潇闻觉得这人心就在焉。

“焉栩嘉小朋友又出什么事了?“翟潇闻主动问。

“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嘉嘉很信任我,让我多看着他,每天给她汇报他在学校干了什么。“赵磊叹气。

“本来你也不该跟他关系好到这个地步的吧。”翟潇闻微微眯起眼,说道。

赵磊不说话,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定制品。

他打开,一簇火焰窜出来,在空气中摇曳着。

 

 

五月五日。

火和烟从缝隙中冒出来,席卷整个楼层,向室外漫去。

学生生涯十余年,大概没几个人会真的用上学的消防知识吧。消防演习要么拿着手机要么拿着书,随随便便走出来又跑回去,单纯为了延迟的熄灯时间欢呼,

校规规定,擅自动用化学用品,处分起步,恶劣影响的直接开除。

有四个同学从地下教室跑出来,惊吓到了一层的同学。

恐慌蔓延开来,校方马上广播和驱散师生。

那场火灾后来被证实是五个高二学生偷了化学用品到地下室做实验,酒精灯翻倒引燃了窗帘。好在没有用氯水之类有毒的药品,只是有一个人没有及时逃出来,吸入过多烟雾并且烧伤严重。

另四个人都说是那个人偷的药品,他们都是被叫去凑热闹的,发现不对以后也是那人不肯走还想继续,最后被困在里面。

那天赵磊没去学校。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感觉所有的血液瞬间冰冷下来,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记忆加载过度。

“是否世间的火焰都相连,就像世间的人类都相连一样?”

赵磊曾在带高一的时候跟他们一起看过英文必读原著,其中这句话经过时间过滤,只残存下来大意。但是他那时就是想起来了它。

学校没公布过名字,但是赵磊问了一圈就知道是焉栩嘉,也知道焉栩嘉是被他那几个同学给联合卖了。赵磊跟焉栩嘉没有明面上的交流,整个学校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他没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去慰问,打探医院地址也只得到焉家不透露的回答。

他给焉栩嘉的打电话是焉母接的。赵磊刚说完“我是学校的老师”,对方就说暂时不想跟学校联系,便挂了。再后来电话就销号了。

就像断了线一样的失掉联系,一去就是四个月。

焉栩嘉错过了期末,错过了补课,错过了高三誓师。赵磊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他说不清楚当时自己的感受。

他跟焉栩嘉认识了一个多月。每周都会约在荒地见面,他们在学校装作互不相识,就像地下联络的线人。焉栩嘉在学校是很沉默的,神情总是带着戒备和草木皆兵。十来岁青少年说起恶毒的话令人惊诧,他知道每一句议论都在焉栩嘉身上划出血。他责骂过口无遮拦的学生,对方也只是当面低头认错转身伸出中指骂shabby。翟潇闻听说之后翻白眼,说年级里有几个竞赛生就是可欠了。

但是焉栩嘉和赵磊见面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他会露出一点笑容,踩着赵磊的滑板,跟他要吃的。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焉栩嘉很喜欢把一些零碎的心情和经历发给他。赵磊时常并不知道怎么回,因为焉栩嘉悄悄表露的深藏的东西,实在是太黑暗和残忍了。五月焉栩嘉说出“我很的很喜欢和磊哥呆在一起,没有别人能让我高兴起来了“这样的话之后不久,就断了联系。

在半沉的暮色中遇到的那个带血的少年,目光对上的那双清澈而绝望的眼睛,小朋友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嘴角,好像都是被风一吹就散的梦,夏天到了,就被蒸腾消失。

 

 

 

九月二十三日。

“喂?”赵磊回过神,接电话。

翟潇闻咬着棒棒糖,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把玩赵磊的打火机。

赵磊无声地做口型说“别动”然后夺了回来。

翟潇闻翻白眼,“小气。”

“啊,焉栩嘉妈妈,您别着急……”赵磊听着电话突然脸色变了变,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马上去找。”

“怎么了?”翟潇闻问。

“焉栩嘉跑出去了,他们家人都出门去找了。”赵磊关上手机,眉头紧锁,穿上大衣。

“我跟你一起去。”翟潇闻说着站起来,赵磊抬手表示阻拦:“别,你帮我查晚自习吧。”

秋分点已过,夜色暗沉下来,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沉入地平线,北京所在的北纬四十度纬线即将穿过晨昏线进入夜半弧,就像第一次见焉栩嘉的那天的天色。

踩着滑板从学校出来遇上回家的夏之光,没打招呼就飞奔而去。

暗红的教学楼被飞快扔进背后的风景,赵磊知道要去哪里。

 

他找到焉栩嘉的时候,对方正坐在那个烂尾楼的二层阳台上晃着腿,仿佛在看残阳。

没有刷漆的楼坯破败而粗糙,焉栩嘉白白净净地坐在那里,危险又格格不入。

赵磊走上楼梯到他旁边坐下,还有些气喘吁吁。

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风声。

许久焉栩嘉才开口问,“我跟我爸妈吵架了。”

“看得出来。”赵磊说。

“我爸很少回来,一回来我们家就会吵起来。”

“我都能想象到有多糟心。”赵磊长叹,“但是,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啊。今天好歹是你的生日,你总不能在这儿呆一晚上。”

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隐去,焉栩嘉向后躺去,一只手遮住眼睛。

赵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低头道:“听话,大家很担心你。”

焉栩嘉把手移下来,睁眼看到赵磊近在咫尺的脸。

月亮出来了,映在他的眸中。

 

“你亲我一下,我就跟你走。”焉栩嘉忽然笑了。

 

 

十月十二日。

国庆回来就是考试周,忙得人头昏脑胀。

最后一门考完,全体高三年纪像卸了气一样,整个紧张的氛围都烟消云散——因为要游学了。

这学校的教学思路一贯都是,逼得最紧,放得最开,高三了还搞省外游学也是令人瞠目结舌。高三年级人少,一起去南京,整整四天。

赵磊好像自动无视了焉栩嘉那天没由来的那句话,他安安静静地把他送还给了父母,只跟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都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负责。”

焉栩嘉只是在那个瞬间,那种空气,那场光线下,忽然就是想说这样一句话。他后知后觉地慌乱起来,想解释说只是开玩笑的,但是震动过的空气再也不是原先的气体了。

“赵老师,假期……”焉栩嘉站在赵磊的办公桌前,领完国庆作业,刚开口,赵磊就躲过他的注视,跟后面的夏之光说:”光光,你过来把作业本再给我一下我忘记登过评了。”

夏之光鬼哭狼嚎:“老师,我那点分您就别那么诚实地登过评了吧?”

“那可不行,你们家翟老师最嫌弃为了过评不择手段的学生了,乖乖把本子给我。”赵磊说着往夏之光那边走。

焉栩嘉下意识拉住赵磊衬衫的衣角,“赵……”

赵磊把焉栩嘉的手放了下去,径直走向夏之光,头也不回。

焉栩嘉愣在那里。

 

沉默让焉栩嘉窒息,好像无穷无尽的黑暗洪水再次席卷而来。

整个国庆他浑浑噩噩地每天在家十二个小时地学习。他发了几百条消息,赵磊一句也没有回。

他考试前一天晚上失眠,在闷热的考场上呼吸不畅,考完地理之后在卫生间干呕却于事无补。他尽力大口汲取氧气,最后趴在马桶边上,那被命名为“瘾”的感觉翻涌上来,他闭上眼睛,用尖锐的虎牙咬在右手腕上。他还是忍不住哭了。明明知道会被嘲笑懦弱,他还是破戒在学校哭了,因为知道到荒地也不会有人在那里等他了。这是第二次在学校里哭。他紧紧压抑着呜咽声,大脑缺氧。他咬得越发用力,一点暗红液体从皮肤渗出。

“你没事吧?”旁边的隔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翟潇闻。

然后一包纸从隔板下面递过来。

焉栩嘉努力平稳呼吸,尽量正常地说:“不用了,谢谢。”

旁边传来叹气。

“考试没考好吗?有什么不高兴的都会过去的。我刚刚准备很久的课件参赛没过都没伤心呢。“

焉栩嘉没出声。

“……喂,赵磊怎么搞的,你受什么委屈了?”翟潇闻问。

焉栩嘉没理他,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腕。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来,被校服吸收,消失不见。

对啊,赵磊呢,他应该来安慰我,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哭泣流血,接别人给的纸巾。

 

 

 

十月十五日。

他在南京的奶茶店再次遇到了赵磊。

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都按照小团体四处散去了,也就焉栩嘉一个人来买奶茶。

“我请你吧。”赵磊把口罩拉下来,对他说。

焉栩嘉受宠若惊。

两个人一人一杯奶茶走在南京的夜色中。

吴侬软语,黑瓦白墙,高楼林立,金陵歌舞。秦淮河从耳边流去。

赵磊在江边停下,倚在栏杆边,看向焉栩嘉。

焉栩嘉偏过头咬吸管。

赵磊盯着他的眼睛。赵磊的目光总是干净得让人无处遁形。

焉栩嘉喝着奶茶,忽然一股委屈就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掉。他去抹眼泪,赵磊被吓到,连忙帮他擦去泪水,“你怎么了,别哭啊。”

“我不喜欢你了行不行。”焉栩嘉泣不成声,“你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你别不理我。”

少年哭得眼睛鼻子通红。

赵磊长叹一口气。

他觉得他此生的理智都在焉栩嘉身上溃不成军。

他本来有着平凡而光辉的人生。书香门第,名校毕业,名校青年教师。但是好像见到焉栩嘉开始,那个男孩的血、他的危险、他的甜美,像无穷质量的引力,让他轻易地偏离安全稳定的轨道。

他能看得到自己最后的命运,孤独的天体义无反顾地向恒星坠去,靠近热源,融化掉所有的冰,最后在核聚变的等离子中陨灭。他知道他对不起二十多年家教,对不起良心道德,对不起为人师表。

但是心脏呼之欲出的妄想,好像才是本性使然。他生来如此,只为命悬一线的危险沉沦。

 

 

焉栩嘉觉得吻在自己唇上的冰凉像是漂浮的灵魂。

他停止了流泪。

星月和黑洞都在头顶看不见的深处,此刻只有金陵城里、秦淮河畔的人间烟火。

 

 

 

十一月二十五日。

天渐渐冷了。

夏之光去参加最后集训,然后就去外地艺考了,中间不再回学校。临行跟他导师翟潇闻举双手发誓一定考上上戏,然后跟赵磊约定考上了就借给他滑板玩。

“算了,你可别摔断腿。”赵磊笑着答道。

周震南难得地从属于国际部氪金玩家的又大又新的青志楼跑到图南楼,跟夏之光壮烈告别:“啊朋友再见!”

夏之光激动地挥手:“再见了儿子今晚我就要远航!”

“滚。”周震南用sat数学砖头书砸他。

焉栩嘉也笑起来。

周震南不怎么了解普高部,看到焉栩嘉兴致勃勃:“兄弟,你叫什么啊?“

“焉栩嘉。“焉栩嘉声音有些小。他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些抗拒。

“来来来光哥的朋友都是朋友加个微信。“周震南十分热情。

焉栩嘉似乎有些不习惯国际部人来疯的普遍现象,跟他交换了微信。

赵磊倚在桌边,看着他们觉得挺好。嘉嘉最近状态好了很多,认识新朋友也不错。

焉栩嘉真的很黏他。他们每天在学校见面次数就数不胜数,但是焉栩嘉仍然热衷于到他这边自习。高三课业紧,他们倒没空没心思搞什么,只是单纯地,一个人办公,一个人学习。赵磊的地理教室晚自习有两节课,但是焉栩嘉会自习到第三节。等别的同学都散了,焉栩嘉也差不多写完了作业,就会跟赵磊闲聊起来。

焉栩嘉很喜欢肢体接触。不管是拥抱、牵手或者是亲吻,他好像永远索取不够。

焉栩嘉周六会去赵磊家。其实也不干什么,只是躺在一起工作学习,或者看半个小时的纪录片——当然是航拍中国一类的地理片。焉栩嘉总是穿着长袖长裤遮挡烧伤和手腕上的伤,他会跟赵磊笑得露出虎牙说“不许嫌弃我的疤哦”。赵磊哪敢,他已经足够美丽。

赵磊问过他跑到自己家里来是如何跟他妈解释的,焉栩嘉就说谎称在学校晚自习啊。

赵磊觉得他病好差不多了。

 

 

焉栩嘉翻来覆去看那个打火机。

期中考后焉栩嘉又跑到赵磊家。

“之前我就很好奇,你这个看起来好贵,而且感觉有点年头了。”焉栩嘉趴在床上晃着小腿,时不时踢到赵磊,“谁送你的吗?”

“初恋。”赵磊靠在床边划手机,随口道。

焉栩嘉的动作明显僵硬了。

“开玩笑啦,是我十八岁生日礼物,我妈给的。”赵磊眼看这小朋友逗不起,忙道,“我高中的时候就抽烟。我妈知道后给我买了这个,然后把我所有烟都收了。她说我的爱好她支持了,但是烟必须戒。”

“啊……”焉栩嘉趴在床上,有些想象不出来赵磊母亲的样子。

“我妈是学艺术的。”赵磊语气刻意轻松地说,“我爸那种传统家庭,她大概觉得束缚吧。我应该就是个意外,两个人都不想管,丢给爷爷。他们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但是她……没多久因为火灾事故去世了。”

焉栩嘉回头看向他。

“我妈呢,真的是个很自由的灵魂,同时也很神经质。可能在赵家让她太痛苦了。她很喜欢火,会点上火烧各种奇怪的东西,偶尔把自己烧伤,也时常就盯着火焰看。”赵磊慢条斯理地讲,“最后在火灾中丧生大概也是她可以接受的吧。”

焉栩嘉垂下眸,手指摩挲着那个打火机雕刻着花纹的金属表面。

赵磊觉得自己可能吓到小朋友了,又补道:“不过好像是继承她,我很少怕危险的东西。”

焉栩嘉盯着那个打火机出神。赵磊摇摇头让焉栩嘉自己消化,低头给翟潇闻回消息。

翟潇闻这边已经脏话连篇了。

大意是之前塞钱想改GPA的那个学生,翟潇闻发现他分数还是变高了。没把他气死,翟潇闻去跟校方质疑这事,结果学校居然包庇,好像因为是一个老教师的儿子。

赵磊觉得头疼,一边安慰他一边思考着这事怎么办。他咬着指甲,正出神,焉栩嘉突然凑过来靠在他肩上,抬头看他,眨着眼。

“干嘛?”赵磊警惕地问。

“我成年了。”焉栩嘉说。

“对啊,怎么了。”赵磊心中升起一丝预感。

焉栩嘉凑得更近了一些,灵动的眼睛注视着他,吻着他的嘴角,低声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爱?”

赵磊觉得受到惊吓的是自己。这孩子病真的是好透了。

还没等他回应,门铃突然响了。

“去开门。”赵磊推了推他。

焉栩嘉鼓着嘴表示不满,还是去了。

打开门,意料之外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焉栩嘉血液倒流。

安静太久赵磊觉得奇怪,下床走过去:“嘉嘉,怎么了?”

 

 

焉栩嘉的母亲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

 

 

就像小说里精彩的狗血片段,大多数人看到这些情节并不会设身处地去想自己遇到该怎么办,光顾着兴奋了。所以不出意外地两个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撒谎晚自习可以解释,来老师家可以解释,穿着他的衬衣也可以解释。

但是他们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还亮着,翟潇闻发出的讯息跳出来。

“操他妈的,最近怎么诸事不顺。”

“赵磊,你实话告诉我,你跟焉栩嘉是不是搞上了?”

“我劝你别陷太深。”

 

 

 

十二月七日。

“赵磊,你能不能理理我?”

“赵磊,夏之光脚受伤了,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不喜欢尖锐的东西,我讨厌刀子。”

“写题的时候手好疼。”

“翟老师跟学校高层闹得很僵最近,你去劝劝他啊。”

“你理我一下可以吗?”

“……为什么大家挣扎到最后还是回到原来那个破烂样子。”

 

 

赵磊主动提出远离。

焉栩嘉知道母亲监视他的聊天记录之后跟她大吵一架,当然毫无作用。他跟母亲说,我就是喜欢他。

焉栩嘉迫切地希望赵磊给他支持,只要一点点,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但是他发现,赵磊就是这样的人,冷静的理智主义者,他的选择是利益最大化。而且他想干的事情总是能办到——比如自己前几个月突飞猛进的地理成绩,比如在一个年级可以零交流。

焉栩嘉知道他们就是错误本身。但是赵磊连一点和他一起犯错的勇气都没有吗。焉栩嘉知道赵磊的远离才是对的,可是还是,会很难过。

这个冬天真的很难熬。

 

昨天听说翟潇闻跟校领导彻底闹掰了,怒甩了辞职书。

赵磊跟校领导谈完自己的事,就去政治教室找他,翟潇闻正在收拾东西。

“……你什么情况?”赵磊皱眉。

“哟,为情所困的某人终于想起我了?”翟潇闻笑得有些残忍。

赵磊沉默。

“夏之光脚伤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学校想让他留级。”翟潇闻语气冷漠,手快速收忙碌着试图掩盖自己的颤抖,“甚至不打算给他试一试的机会。我之前说的那个GPA作假的学生,因为高那么几个小数点,拿到了自招的资格。”他没把政治书装进盒子里,只是收拾了文具和一些摆件。以前的学生送给他的东西他都很喜欢,会挑一些摆在桌面上,其他的也认真收好。

“我呆不下去了。”翟潇闻边装东西边说,“前段时间教学比赛,我不是没评上么。你猜怎么着,那个获奖的抄袭的我的课件。就是那个熊孩子他爸,那个老教师。他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抄袭,他大/爷的。老子真的呆不下去了。这么多年,被家长骂,被学生骂,被校领导骂,我他/妈图什么。”

翟潇闻猛地抬头看赵磊,一脸坚毅和释然,勾起嘴角:“我要去追寻我的自由了,honey。人生苦短哪,人活着要开心。”

赵磊看着翟潇闻风风火火地伴着箱子一脚踢开门走出去,然后忽然回头跟他笑道:“我知道现在离开对那些学生很不负责任。但是我还得为我的人生负责。抱歉啦。回见,赵老师。”

 

 

 

十二月二十四日。

焉栩嘉去食堂吃完饭路过青志楼,正好看到周震南坐在楼梯扶手上打电话。

“我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有蛤用?人家已经通过了,我就是被拒了,我有啥子办法?”周震南看起来在发飙的边缘,对着电话那头不耐烦道,过了一会儿又不知怎么戳到了怒点,直接站起来对着电话骂:“操!什么叫老子不努力!我说了我——“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好像是对方挂断了电话。

周震南泄愤地把书包扔在地上又踢了两脚,最后捡起书包,自己闷着气坐在扶手上,一抬头看到了焉栩嘉。

焉栩嘉看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周震南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稳稳站住,跟他打招呼:“焉栩嘉——对吧?“

“嗯。“焉栩嘉点点头,”你好。“

两个人就闲聊起来,周震南坐在台阶上,焉栩嘉踩着赵磊的滑板,原地左右移动,兴致不高。

“你怎么了?失恋呢?”周震南心情也不好,随便问道。

“……算是。”

“赵磊吗?”

“……算是?”

“现在普高都这么猛的吗?”周震南咬着棒棒糖评价,“师生恋,oh my god。”

提起赵磊焉栩嘉更烦闷,他从滑板上下来,坐到周震南旁边,从兜里拿出那个打火机。

他最后一次去赵磊家时顺过来的,本以为赵磊会找他要回来,结果对方对此毫无反应。竟然连这个都不要了吗?

坐在青志楼西门,抬眼可以看到夕阳从楼宇间落下,光辉散到天地之间。打火机反射着金属光泽。

“怎么一个个水逆。”周震南道,“夏之光受了重大打击,我发消息他根本不回。我申请被拒了还没找他求安慰呢。”

焉栩嘉看向他,“你大学想学什么?”

“我学的不是AP嘛,想去美国学商学。”周震南说着,看向远处的斜阳,“但是好像总是不遂人意。我最想去的学校最喜欢的专业,录了一个比我分高一点点的同校同学。我还是觉得我并不比他差……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欸,你成绩怎么样?想去哪个大学?”

焉栩嘉撑着脑袋,“不知道。我成绩还行。但是也没有确切想去哪里,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几乎不考虑未来。”

周震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有什么很不愿提起的过去吧?他想了想,拍拍他的背,“莫得事,你以后肯定会过得很好的。放心吧。”

 

 

焉栩嘉跟周震南告别,去图书馆上自习。

在三楼找了一个角落位置,一抬头却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焉栩嘉眼神一暗。是火灾事件的其中两个同学。他们两个几乎没有被那场意外影响,一个竞赛生,一个后台硬,人家安安稳稳地继续上学,为校争光。听说那个竞赛生已经拿到自招了。

焉栩嘉收回目光,不打算搭理他们,把书本从包里拿出来。

“栩嘉,”那个竞赛生主动过来打招呼,“好久不见。”他笑得和以前一样灿烂,好像那场火从来没有烧过。

 

他的声音像是从时空遥远的彼岸传来,体内几乎被遗忘的因子与其共鸣震动。

 

 

 

五月三日

焉栩嘉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然后沉默地把书放进书包里。

“欸,焉栩嘉,给点面子。”为首的是个政策进来的官二代,学习一般但是在学习里极其混得开。

“你们想干嘛自己去。”焉栩嘉回答。

“哎,嘉嘉。”另一个是直升部的竞赛大佬,学生会主席,所有老师偏向的对象。他笑得十分热情友善,自来熟地坐到桌子上搭上焉栩嘉的肩膀,“年级里那些谣言我可是不信的。看你天天被别的同学排挤,我特别想帮你。这样吧,如果你帮我们这次的话,我带着你玩,保证你在学生会、在年级都混得开,没人敢给你造谣。”

焉栩嘉抬眸看向他,内心有些动摇。

直升部小团体严重,不跟几个社交型同学混好的话,根本无立锥之地。

“好吧,我需要做什么?”焉栩嘉松口。

“这就对了。”竞赛生笑眯眯地,“你不是值日负责化学实验室吗,给个方便,让我们拿点药品。还有两个人跟我们一起,竞赛生嘛自己做个,实验没什么的吧?”

焉栩嘉咬住嘴唇思踌,那人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啦,我知道的,你人可好了,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对吧?但是如果——”那人看向焉栩嘉,笑得晃眼。

 

 

“是他们诬陷我。”

 

“我真的一次一次对你失望。焉栩嘉,你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吗?”

 

“……学校的意思就是这样,您能接受吗?”

 

“对不起,我们暂时不想跟学校联系。”

 

 

十二月二十四日。

所有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带着尖锐的边缘飞过来,穿透身体。

焉栩嘉脸色有些苍白,勉强微笑,道:“嗯,是很久了。”

“你伤都好了吧?”

“差不多。”

“那个,你不会还怪我吧?当时的事都是那谁的主意……”

“……都过去了。”

“那就好——欸,这是什么?”那人自然而然地坐在焉栩嘉对面,目光落在那个打火机上,就要去拿。

焉栩嘉快速地拿起打火机,忽然嫣然笑着:“这个打火机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对方愣住了,有些尴尬,“啊……”

焉栩嘉一按,一簇火苗腾起,在空气中晃着红黄的焰,他继续笑着:“对了,记得帮我保守秘密。我知道,你人可好了。但是你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他突然把打火机凑近那个同学,灼热的外焰几乎烧到他的鼻尖,那人惊声尖叫,一后退连带椅子倒在地上,响声引得整层人回头看。

焉栩嘉笑得明媚如火。

 

“焉栩嘉。”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

焉栩嘉笑容瞬间褪去,一瞬间忘记了呼吸。他手一松,火焰消失,打火机从手中脱落,掉在图书馆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他缓缓回头。

 

赵磊很少直呼他的全名。

此刻赵磊抿着唇,深深地看着他。

 

 

 

 

三年后。

赵磊离开学校之后很少来这片了。

烂尾楼和荒地都建成了商场,学校教学楼新涂了油漆,光荣榜上的人已经换了好几轮。

赵磊从毕业开始就在这所学校工作。

后来在文化公司工作了,就搬家到了新商圈。大学学的地理算是没什么用了,愧对老教授对自己的殷切期盼。

这次回来还是翟潇闻提出的。他去了一个杂志社,每天以笔为刀口诛笔伐,写点招人恨的评论,是个极其讨人嫌的撰稿人。聚会起源还是因为夏之光拍了人生第一部戏,翟潇闻刚好写评论,夏之光特地打电话过来求他手下留情,翟潇闻就敲了一顿,让他聚会请客。

赵磊到了火锅店,翟潇闻已经到了正在研究菜谱。过了一会儿夏之光也过来了,十分热情地扑过去袭击赵磊:“赵老师!”

赵磊笑着,“哎呀,我离开学校的时候你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都是明星啦。”

“哎呀,离成名还有距离。”夏之光掩饰不住得意神色。

聊起天来,夏之光自己对于当年艺考前伤了脚的事挺释然的,“都是命运。”他感慨,“不过后来复读考上了也挺好的。那时候就看开了吧。青春总是有遗憾嘛,周震南不也最后上了喜欢的大学的另一个专业。“

赵磊只是浅浅笑着听。

“我给周震南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来。”翟潇闻掏出手机。

“他们?”赵磊问。

“焉栩嘉也来。”翟潇闻朝赵磊wink。

赵磊愣了一下,轻轻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焉栩嘉。

读起来甚至有些陌生。

 

他当年被派去了分校。走之前去找焉栩嘉,最后在图书馆遇见他拿着打火机,对着那个人。他拉着焉栩嘉到图书馆顶层天台,焉栩嘉说你不能抛下我,你怎么忍心。

最后赵磊没要回那个打火机。焉栩嘉捧着赵磊的脸认真地吻了他,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仔细想来除了爱上他,赵磊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可是焉栩嘉的任何痛苦赵磊都会归咎于自己,他的泪、他的血、他的歇斯底里——内疚是填不满的黑洞。

一切都是他的错,赵磊知道。

遇见焉栩嘉是一错。心动是一错。焉栩嘉是孩子,做错事而不自知没有关系,自己没有劝阻却是一错。拥抱是一错。吻也是一错。焉栩嘉如此坚定地爱着但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干,步步后退,用伤害他来抽身,又是一错。

 

 

当包间的房门旋转开来时,翟潇闻嚷嚷着去迎接,他听见周震南和夏之光凑在一起就喊起来,也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赵磊想回头又不敢回头。

好像回到了焉栩嘉高三来报到的那天,他抱着书推开门,赵磊从办公桌前回头。

那是一场明知道结局血肉横飞却难以抵抗的久别重逢。

 

 

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吧?

他有长高吧?

后来高考稳定发挥,上了喜欢的大学吧?

不知道学了什么专业,已经大三了吧?

千思万绪捋不出语言,赵磊站起来回身走过去——

 

“赵磊,好久不见。”

 

焉栩嘉放下搭在周震南头上的手,朝他笑。

 

 

夏天又要开始了。

 

 

 

 

.

后记:

月更选手起死回生。写了六百字的大纲,成文比想象中长很多。其实本来构思是在九月初,拖来拖去到现在,写完没改就直接发了,多多包涵。嘉嘉成年之后第一篇本来想写个题材厚重一点的,结果各种原因,这篇成了第一个发出来的。一切差错都是最好的安排。

假期快乐。

reese7

【磊嘉磊】专属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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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给赵磊寄了个AR眼镜,快递直送入户。赵磊只当是没事喜欢寄各种奇奇怪怪物件给他的郭子凡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与他分享,没想太多就打开戴在了头上。

选择游戏选项,一个学校的室内体院馆出现在他的眼前。

体育馆很大,里面甚至有一个装修很好的小商店。体育馆也很热闹,精力无处释放的男孩们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着青春与汗水,相距不远处的网球场上有小姑娘穿着好看的网球裙,精准地将网球打过球网。

一切看起来很平常,如果不是那个投篮的男孩子,三步上篮,每一步都跨过一样的距离,投篮的时候胳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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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k字预警

-需要反馈



不知道是谁给赵磊寄了个AR眼镜,快递直送入户。赵磊只当是没事喜欢寄各种奇奇怪怪物件给他的郭子凡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与他分享,没想太多就打开戴在了头上。

选择游戏选项,一个学校的室内体院馆出现在他的眼前。

体育馆很大,里面甚至有一个装修很好的小商店。体育馆也很热闹,精力无处释放的男孩们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着青春与汗水,相距不远处的网球场上有小姑娘穿着好看的网球裙,精准地将网球打过球网。

一切看起来很平常,如果不是那个投篮的男孩子,三步上篮,每一步都跨过一样的距离,投篮的时候胳膊的弯曲成奇怪的角度,那个打网球的女孩子,拿拍的姿势就像是写好的程序一样,标准却又僵硬。如果不是此刻赵磊面前正好经过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断了两条腿的女孩,正坐在自制电动滑行木板上,眼神空洞得路过。

赵磊觉得不是很舒服,他略带迷茫的找寻这个游戏的版本信息,按照曾经VR游戏的体验控制手柄却找不到和设置有关的版面。

“您好,欢迎进入逃脱系统,您需要在四小时之内指认出杀害焉栩嘉的凶手,否则将成为NPC在这里系统中永远停留。倒计时启动,四小时零分零秒。“

 

[04:00:00]

 

赵磊被僵硬的系统指令吓得一个激灵,被“永远停留”四个字砸得找不到北。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赵磊同学自然是不相信这种听起来就很幼稚的恐吓,他想要摘掉VR眼镜,去摸头部的穿戴设备时却发现什么都摸不到。

他以为是自己感官出问题了,于是又确认了一遍,还是没有。

一层薄汗从后背细密渗出,赵磊整整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冷静下来,心里快速分析一番,虽然不知道游戏会走向哪里,也不相信这种“永远停留”在游戏系统中的鬼话,但他还是决定按照系统指示去完成游戏。

 

[03:56:02]

 

系统的左上角是倒计时,此刻已经跳到了3小时56分,系统右侧是任务面板,右下方一排是联系人和背包两个选项,聊天频道在左下方。他点开任务面板查看关于焉栩嘉的信息,这个过程并不顺畅,点了十几次终于点开,里面的信息却只显示:“焉栩嘉,男。”没有年龄,没有身高体重当然也没有照片。

任务面板里除了“指认杀害焉栩嘉的凶手”这一指令外再没有任何相关内容,联系人一栏为空白,公频倒是有人再说话,有人在公频里写:“凶手就是XXX”,当然XXX被系统自动拦截掉。

但也有一些其他的有用信息被留下来。

比如说:“游戏第一个线索在体育馆的小商店。“

赵磊按照公频里的信息走进小商店,买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和收银员阿姨聊起了天。

”我女儿几年前死在了这个体育馆里,当时学校在举行运动会,但休息室不知道怎么着了火,虽然不是大火却还是引起了恐慌,我女儿就是死在了恐慌导致的踩踏事件里。“

真的太可怜了,赵磊这样想。

可是这又和焉栩嘉的死有什么关系呢?赵磊拿了水,向收银员阿姨道过谢,开始尝试打开其他区域。

 

[03:45:01]

体育馆的门虽然是开着的,外边的阳光亮的晃眼,却像是有结界存在一样,赵磊试了几次都没办法走出去,只好作罢。往回走,和大门正对的方向有一个通道,通道的尽头是男女卫生间,但是卫生间的门都被锁上了,打不开。男卫生间正对面还有一扇门,没有任何标识,赵磊试了试,推开了这扇门。

里面放着一张床,一个敞开没有放任何东西的储物柜,一个挂了保安服的衣架。赵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发现。

    赵磊从保安宿舍出来,往看台上走。看台倒是畅通无阻,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甚至可以从一排椅子上直接跨去另外一排。

赵磊坐在看台倒数第三排某个靠过道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一切,荒诞却又有种莫名的现实感。视觉范围边界的左上方显示着他还有三小时三十五分钟。毫无头绪。

赵磊略微烦躁,踢了一脚前排的凳子,没想到椅子居然微微转个角度。与此同时一束光从背后的窗户里照了进来。

直觉告诉赵磊,现在或许可以从场馆里走出去了。

场馆一共有三个出口,两个在场馆的侧面作为紧急通道,平常不开放,另外一个就是场馆日常供人进出的正门了。虽然正门此刻有人正常进出,赵磊再次尝试走出大门,依旧以失败告终。于是他又走去两边的紧急通道,试着打开逃生门,还是打不开。

思索之余,赵磊想起了那扇突然间透进光的窗户,返回场馆最高的地方,站在窗户前。很轻松便推开了窗,然后迈着大长腿,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窗外阳光很好。大概是春天,室外的树木枝叶繁盛,阳光温暖又明亮。

“温暖?"赵磊被自己这样的感官吓到,VR游戏他玩过不少,却是提一次有了体感。他尝试唤醒系统精灵或者客服,游戏的设计却像是少了指引和答疑解惑功能一般,并没有什么途径可以解释赵磊的疑虑。

 

[03:26:22]

 

在体感问题上浪费了两分多钟之后,赵磊决定放下这个疑虑,沿着唯一的铁扶梯向上走,没走多久就到了尽头,尽头连接着体育馆的楼顶,尽管毫无建筑方面的理论基础,但凭借常识赵磊也觉得从内部看像是用彩钢或是塑料材质搭建顶棚的体育馆不应拥有这样用水泥浇筑的屋顶。

不过被带到这个游戏里才是最异常的事情,赵磊觉得。

天台上放着一台破旧的已经散了架的架子鼓,一把落满了灰的电吉他和一把布满灰尘的贝斯。电钢琴的键盘和支架分开,架子歪歪斜斜靠在一边,键盘则掉在了地上。

或许这里曾有乐队排练又或演出过。

赵磊看着布满灰尘的天台有些犹豫,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仔细查看每一件出现在这样一个异常场景里的物品,可这么大的灰,就算赵磊没有鼻炎,也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需要口罩和手套吗?”

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一跳,赵磊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男孩子在似乎在清理着看台上的灰尘,但是灰尘却丝毫不见减少。

那个热心的少年像是感觉到了赵磊充满疑惑的目光:“哦,似乎是系统设定来着,你能看到我的动作,但是看不到成果,不然游戏就不够独立了嘛。”

“也是。“赵磊对那个男孩子道谢,然后结果口罩和手套戴上,从堆放乐器的地方开始清理。他的动作很细像是修复文物的匠人,想要抓住每一个细节。这些乐器不知道已经在天台上堆了多久,架子鼓的鼓面都快成了絮状物。他想了想,把几个鼓挨着拿起来抖了抖,不负众望从某个鼓箱中抖出了一台手机。

看型号应该是两三年前的机型,手机上挂着的可爱挂绳昭示着主人性别。赵磊尝试开机,屏幕却风平浪静没有变化。


“最好只是没电了。”赵磊祈祷,这么老的机型一定要能打开才好,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充电。

似乎没有看到共享充电宝,赵磊努力回忆可以给手机充电的地方,终于他想起来刚才买水的小卖部收银的地方有一个插排,没记错的话似乎插了一根MicroUSB线,或许可以借用一下。蹲太久,起身又太猛,踩在了身后一个不知道本来是架子鼓鼓架还是电钢琴支架组件的钢管上,差点摔一跤。

还好踩了上去。

赵磊本只是想把钢管放好,免得下一个人被绊倒——虽然根据刚才给他口罩和手套的那个男孩子的叙述,每个人的游戏世界应该是平行的,互相不受影响,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在拿起这根被他遗忘在身后的钢管的时候,钢管上并不明显的凹凸引起了他的注意。钢管已经有点锈了,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组数字“3103”。

四位数这种常见的手机密码长度引起了赵磊的警惕,他把数字记在心里,带着那只不知道多久以前就没了电的手机回到体育馆内。

 

[03:05:05]

手机打开了。锁屏图片看应当是天台上那个架子鼓完好时期的照片,虽然赵磊对架子鼓并无太多了解,还是觉得这鼓长得很漂亮。

他用“3103”成功解开了锁屏,手机桌面是一个女孩的自拍。

“莎莎?”小卖部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赵磊的身后。赵磊看着阿姨觉得可能会继续触发什么线索。

“阿姨您认识她吗?“

“莎莎。”阿姨并没有回答,但是眼角突然出现的泪水让赵磊明白,这位大约就是阿姨在踩踏事件中身亡的女儿。

赵磊本想安慰她几句,然而NPC不富有自己的情感,任务相关的剧情触发之后阿姨又回到了收银台的里面,双眼空洞行动机械地和他说:“您好,欢迎光临。”

赵磊靠着柜台开始看手机里面的内容。

相册、微信、通话记录和短信箱让赵磊基本确定这就是“莎莎”的手机。手机里东西不多,微信聊天界面也很干净。不外乎是和室友互相带饭的“菜单”,班级活动的信息,还有乐队排练的通知。

赵磊在手机里找到了两个有用的信息点——“莎莎”是学校某摇滚乐队的鼓手,而焉栩嘉是这个乐队的keyboard。

一个荒诞的想法闪现在赵磊脑海之中,赵磊再次点开任务栏确认游戏任务指令。没有新的指令出现,初始任务也没有被更改。并且同时他再次确认VR眼镜的存在,还是感受不到应该有的触感。

赵磊在内心吐槽自己好奇害死猫,下次一定看好说明书再尝试新设备。不过当务之急是从这个游戏里出去,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有“下一次”。

赵磊还是觉得奇怪,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看到和焉栩嘉相关的信息,却是在一位逝者的手机里。除此之外,再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线索,那么这条线索又指向哪里呢?难道焉栩嘉也是“死于”踩踏事件?

“阿姨,请问踩踏事件里还有别的死者吗?”赵磊问小卖部阿姨。

但这似乎不属于这位NPC的职责范围,赵磊的疑问句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只是机械地重复:“您好,欢迎光临。”

在无法继续获取有效信息的情况下,赵磊决定离开小卖部,他没有把手机放进系统的背包里,而是拿在手里不停翻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线索。

他拿着手机走过最左边的那一排观众席,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断了两条腿的女孩,再次坐在自制电动滑行木板上,眼神空洞的路过。

赵磊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木板。

“不好意思。”

但NPC没有感情,也没有触发新的剧情,笔直向前方滑去。

这一撞让赵磊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他再次仔细打量着这个世界。玩家似乎很多,但没几个人像他这样一脸沉重,大多是带着享受游戏的表情,让赵磊觉得奇怪,难道他们不怕自己出不去吗?也有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化作一束光消失掉,赵磊无从判断他们是找到了下线的办法还是玩到了结局。

赵磊的目光在体育馆里游走,最终被一根少女心十足的挂绳吸引了目光。挂绳悬在垃圾桶的边沿,赵磊小跑了几步过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手机,和手机上的挂绳做了对比,同样的款式一长一短,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他把手机放回背包里,又从另外一个物品格中拿出天台上那个男孩子拿给他的手套,把挂绳抽了出来,一同抽出来的还有一个款式并不常见的水杯。

赵磊可以确信这个水杯是“莎莎”的,他刚刚在手机里看见“莎莎”给备注为“室友-西西”的人发消息,请她帮忙拿到体育场来。为了防止“西西”拿错杯子,她还专门发了张某宝订单的截图给室友。

赵磊检查了一下杯子,除了里面剩了一点水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是“莎莎”的杯子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呢?她自己扔的吗?可是,莎莎死亡不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吗?然而它看起来被丢在这里也并没有太多时间——杯子被从垃圾桶里拽出之前除了两个矿泉水瓶之外并没有覆盖新的垃圾。

头痛。

 

[02:59:59]

“时间还剩三小时。”机械的女声突然报时,猝不及防吓人一跳。 

公频依然热闹,大家交换着各自发现的线索,赵磊试图从那个“*”号比汉字多的公频里拼凑出一些信息,看了大约百十来条,他发现似乎还有“女生寝室”、“公告栏”等他尚未涉足的区域,也有“卫生间”这种他尝试打开却失败的区域。

时间又过去八分钟,他决定再次尝试走出体育馆的大门。

走到体育馆大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已经不再是一片强而刺眼的光,他可以看到门外的路旁种满了樱花树,风吹过樱花就过了下来,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昭示着这是和煦的春天。赵磊记忆中也有过这样的春天,他在这样的春天里走过四遍。

“现在不是怀念大学时代的时候。”赵磊和自己说。

他走出去,打量着四周,公告栏就在体育场的旁边,很好找。他走近,看到公告栏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和失物招领通知又或者寻物启事。焉栩嘉那个乐队的演出宣传海报被人撕掉去了一大半,只剩下莎莎能看到完整的面部,其他成员基本上都只留下了衣服。看起来张贴时间已经不短,海报的边角微微卷起来。旁边贴着一张同样看起来已经贴上去很久,纸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寻物启事,上书:“本人于2016年4月6日在食堂吃饭时不慎丢失咪达唑仑一盒,如有拾获请与180XXXXXXXX联系。”

咪达唑仑这种药他倒是熟悉,国家二类精神药品,一种短效强力安眠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入睡并且获得不错的睡眠质量。唯一缺点是,会睡得很死,在睡眠期间往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吃过一段时间。

同时,他也丢过一盒。

是个春天来着,学校运动周那阵。室友帮他报了一千五百米,说是运动治百病,让他尽快脱离对药品的依赖。比赛那天他记错了时间,刚从医院复诊回来,带着医生新开给他的药在食堂吃午饭。饭还没吃两口,就被室友拽走,说检录开始了。

药就这样孤零零得被遗忘在了食堂某个角落,等赵磊再去找的时候药已经没了踪影。

原本已被遗忘的回忆突然有碎片回归脑海,赵磊站在宣传栏前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却又醒不过来。丢药的那个人是他,但他不记得焉栩嘉也不记得莎莎。他又想了想,觉得体育馆的格局和自己的大学其实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奔回体育馆,直径向男厕所奔去。

这一次门却被轻易推开,赵磊走向从外往里数的第二间隔断,关上了门。门的背后贴满了类似于“考试包过,联系QQXXXXXXXX”、“期末保过,联系QQXXXXXXXX”、“作弊神器,详情联系XXXXXXXXXX”之类的小广告,也有不知道谁写下的无聊文字。 

赵磊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认没他失眠症状最严重的时候,撑着几乎一宿没睡的身体上体育课时,躲在厕所写在门板上的:“全世界失眠。”

赵磊不自觉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至少这并不是他的大学,这让过去一个多小时都活在荒诞中的赵磊觉得事情并没有向更荒诞的地方走去。

 

他走出隔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起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透过镜子可以看到是在天台上递给他手套和口罩的那个男孩子。赵磊想着,或许有个人能和他交流一下目前的剧情走向应该会好一些。

“可以麻烦您跟我过来一下吗?“赵磊问他。

“怎么了?”

赵磊带着那位玩家走出卫生间,推开了他之前打开过却没有丝毫发现的那个类似于员工宿舍的房间。

“你有没有发现一些事情。”赵磊想和他说一说自己发现的一些异常,但是又怕隔墙有耳,想引导着那位玩家先说出自己的发现。

他看着赵磊的眼睛

赵磊看着他那双大且神采奕奕的双眼。但那双眼睛里透露的却是疑惑的眼神。

背包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发自动发出了一个电子女音:“什么事?”

赵磊愣住了,这台手机之前并未自动发出过任何声响,老老实实地躺在系统的背包里。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大眼睛男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只是眼中的恐慌转瞬即逝,很快又回归平静。

但是赵磊还是先去检查了一下那台手机,才又看向大眼睛的男生。

空气安静地诡异。

然后赵磊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换取手机的注意:“卧槽我跟你讲啊!”

但那台手机不知道是否意识到自己不该暴露,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手机突然诡异的发声,让两人没有了交谈的欲望,赵磊申请加男孩子为好友,一遍后续有什么问题方便交流。

“玩家未命名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系统很快反馈。

[02:24:31]

两人从小房间里出来,赵磊独自回到了最初触发室外场景的那个看台座位,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目前发现的所有信息。

首先,他获得了小卖部阿姨的女儿死于踩踏事件这一信息。

其次,他找到了小卖部阿姨的女儿的手机,及手机密码。

再次,他获得小卖部阿姨的女儿的名字“莎莎”,以及莎莎曾让室友帮她拿水杯的信息。

然后,他找到了女孩生前用过的水杯。

再然后,他看到了安眠药的寻物启事。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莎莎”的死亡,而不是焉栩嘉。赵磊有了一个合理推测,这个游戏或许分两层,要先找到“莎莎”死亡的原因,才能找到焉栩嘉死亡的原因。

 

[02:11:21]

赵磊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多一点,如果要找到两个人的死亡谜底,时间似乎紧了一点。他决定立即起身去寻找下一个空间。之前还有两扇紧急通道的门没有推开。他决定再去试一试。

果然,随着游戏的进行,可行动区域再次发生了变化。看台右边那扇紧急通道的门被推开了,赵磊沿着它往出走,对面是C9栋女生宿舍。既然打定了先寻找“莎莎”的死因,赵磊在心里念了一万遍“非礼勿视”之后走进了女生宿舍的大门。

畅通无阻,无人拦截。

1226号是“莎莎”的宿舍,之前在手机里看到过。赵磊上了12楼,走到1226号寝室外,深呼吸。然后他推开了门。

游戏场景做的干净,没有令人尴尬的东西摆在明面上。是四人间,每张床上都贴着不同女生的名字,四个女生的储物柜和衣柜统统打不开,赵磊不确定是场景未触发还是无关场景,但没打算浪费时间。

从哪里翻起呢?

赵磊环顾四周,决定从离他最近的垃圾桶入手。寝室里放的这个垃圾桶基本上就是一些演算用的草稿纸,用完的笔芯,橙子皮,和其他一些杂物。似乎一无所获,他展开最后一个被团起来的纸团,发现上面沾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铝箔。赵磊很熟悉这个东西,是咪达唑仑的包装物。

这个寝室里也有和自己一样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的同学吗?

赵磊把垃圾收回垃圾桶,开始清理女生们桌上的杂物。他在 “西西“的书架上找到了咪达唑仑的包装盒和剩下的药片。赵磊几乎可以确认这盒药就是他丢的那盒,盒子上面还有他的主治医师龙飞凤舞的签名,而据他所知,他主治医师负责的病人里,需要这个药的他这个年龄段的人,就他一个。

赵磊身后那层散掉并没多久的汗又冒了出来,这是做梦吗?虽然咪达唑仑有让人产生谵妄、幻觉等不良反应的副作用,可是赵磊已经停药很久了,副作用就算出现也不应该是现在。

是做梦吗?可是梦的话,总会醒来吧。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进行这个荒诞的游戏。

同时赵磊明白了那则寻物启事的作用,是为了说明这一盒药非正规渠道获得。“西西”的床位成为了赵磊重点搜寻的对象。他在“西西”的枕头下面发现了她的手机。赵磊从背包里拿出了“莎莎”的手机,打开日历翻出了“西西”的生日,并用这个四位数打开了“西西”的手机。

手机显示是“西西”和一个名为“周同学”的微信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我查过了,那药不致命,就是让她睡一觉,最好睡到体育馆关门,关她一晚上。”

再往上划,是“西西”在说:“长得好看会打鼓了不起吗?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谁都围着她转。”

赵磊恍然大悟。

如果说莎莎真的死于踩踏事件,那么在她被“踩死”之前人很可能已经昏迷了,而导致她昏迷的原因就是这两颗咪达唑仑。咪达唑仑易溶于水,溶于水后无色无味。而莎莎生前曾让西西帮她把水拿去体育馆。

[01:32:09]

“是西西,西西是杀死莎莎的凶手。”赵磊对着系统说。

“请指认杀死焉栩嘉的凶手。”系统冰冷回应。

赵磊跑回体育馆,他要确认是否触发了新的场景。

“请指认杀死焉栩嘉的凶手。”赵磊跑进体育馆的那一刻系统再次提示。

“指认?”赵磊似乎抓住了重点,是要指认才能触发吗?赵磊从背包里拿出西西的手机,如无意外锁屏的自拍应当就是西西本人。

赵磊穿梭在人群中,他像疯了一样拿着手机和每一个NPC做对比。可是没有一个人长得和锁屏一样。

与此同时有一件事让他感觉到了异样。

NPC的设定是目光空洞,行为僵硬,活动范围受限。那个投篮的男孩子,已经不知道投了多少个球,那个打网球的女孩子,每次跳起落地连裙角摆动的幅度都没有改变过,那个没了双腿依靠电动板移动的女孩,已经在那一小片空地往返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而在她滑行路径尽头的女孩,从来没有动过。

因为她站在那,看起来像是等人,所以一直被赵磊忽略掉。

“你是西西是吗?”赵磊跑过去,问女孩。

 

[01:20:20]

[01:19:20]

[01:18:20]

……

[00:29:20]

[00:14:20]

系统左上角的倒计时突然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急速减少,视角里的其他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不再行动,聊天频道消失不见,背包按钮和联系人选项全部变灰,只有任务栏一成不变:“请指认出杀死焉栩嘉的凶手。”

系统没有给出新的指令,只有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他听见火警的声音,听到女孩子的尖叫,他还听一个男孩子的笑声。

赵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行,他想到了什么,并尝试跑出去看公告栏上那张被撕了差不多2/3的海报,海报上keyboard的脸和名字虽然被撕掉了,但颈部及以下的画面却得以保存。仔细看一眼会发现脖颈上有一颗并不显眼的痣。那颗痣与那个在天台上递给他手套与口罩,又在保安宿舍里与他四目相对的大眼睛男孩脖颈上的痣重叠。

“焉栩嘉,焉栩嘉你没有死是不是!”赵磊大喊,事已至此那个在他心里走过很多遍却不敢说的猜想终于浮现在眼前:“焉栩嘉你为什么把我拖进来,是你干的是不是。”

时间的倒数停止了,焉栩嘉出现在赵磊的身边。

“如果不是你粗心大意莎莎就不会死。”少年的目光凌冽又寒冷:“我们乐队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可是我们的鼓手死了。我们被警察问询,错过了海选的时间。莎莎的妈妈受不了打击只能来学校小卖部帮忙,但这是凌迟啊,她女儿就死在这。”焉栩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们所有人都要为这一切负责,所有人!”

“把我们都困在这里就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我这个不慎丢了药的人被你企图困在这里,还有谁呢?那个不知道杯子里被放了药帮西西把水递给了莎莎的女孩是不是也被你困在这里?还有谁?运动会的主办方体育部?那个在休息区抽烟的人是不是也在这?西西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抽烟的人和西西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但惩罚不是由你发布的。你以为自己是神吗?你不是神。就算是神你也无权惩罚任何人,焉栩嘉你醒来吧。”赵磊看着焉栩嘉因为愤怒而猩红的双眼:“往前走吧。”

焉栩嘉还想说什么,可是赵磊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屏幕突然变黑。赵磊伸手去摸脑后的搭扣,轻易脱下了VR眼镜。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打开了,新闻正在播报:“三年前B大踩踏案凶手今日于B市落网。”

而屏幕下方一行滚动的小字:“我国自主研发的新型VR穿戴设备获得XXX奖项,研发团队代表焉栩嘉赴瑞典领奖。”


======THE END====



谢谢你花费了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看完这八千多字。这篇文可以说是我写到目前为止写的最细也是最久的非连载短篇。

这个故事其实源于 @硬糖 的一个梦,她有天早上把前一夜的噩梦以697个字叙述给我,让我有了写点什么的冲动。ONENOTE上显示,我最开始写大纲的时间在2019年的6月16号,距离现在过去了整整三个半月。这三个半月里我出了一个长差,辞了职,回了老家。这期间几乎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我都在想,如何让硬糖这个梦,变成一个故事。

后来就有了这篇《专属游戏》

昨天晚上写完之后,第一时间发给了硬糖看,我们在今天下午打了20分钟的微信电话去理一些逻辑上面的东西,有些东西在我能力范围内解决了,有些因为篇幅关系,只能放弃。比如每一个线索被发现的时候其实都有一些突兀,虽然我在前期尽可能去埋了一些线,但这种突兀感并没有消失。

“我觉得八千字把事情说清楚就ok了”,这是最后我和硬糖决定放弃的时候,硬糖的原话。

虽然我每篇文的评论都很虐,但是如果你能看到这里的话,对于这个故事有没有什么想和我们探讨的呢?请在评论区留言。

【硬糖小朋友真的很想知道大家对这个故事的看法。

感谢阅读。


小春日和

白房子 嘉磊

私设如山 不满左滑


310 年下霸总✖️年上白切黑假月光


77的第三人称叙述 不涉及西皮



3.金屋藏“赵”



张颜齐将那碗绿豆汤一股脑儿地往嘴里灌,没几秒就已经见底。他昏了大半天又没有进食,早就饿得不行了。所以即使喝了汤,他的肚子还是没有填满。听着肚子传来的一声声咕噜,张颜齐心想。



赶紧跟老板他们打声招呼回去吧。



可当他想起身时,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看来这中暑的后遗症还挺多,虽然脑袋清醒了不少,但他几乎可以说是全身脱力,四肢酸痛得紧。



就在他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僵直的大腿时,门外又是一阵谈话声逐渐靠近。...








私设如山 不满左滑


310 年下霸总✖️年上白切黑假月光


77的第三人称叙述 不涉及西皮




3.金屋藏“赵”




张颜齐将那碗绿豆汤一股脑儿地往嘴里灌,没几秒就已经见底。他昏了大半天又没有进食,早就饿得不行了。所以即使喝了汤,他的肚子还是没有填满。听着肚子传来的一声声咕噜,张颜齐心想。




赶紧跟老板他们打声招呼回去吧。




可当他想起身时,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看来这中暑的后遗症还挺多,虽然脑袋清醒了不少,但他几乎可以说是全身脱力,四肢酸痛得紧。




就在他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僵直的大腿时,门外又是一阵谈话声逐渐靠近。




“你这碗给他干嘛??”


张颜齐印象中的焉栩嘉是冷漠又难以靠近的茶庄老板,才20不到的年龄却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怎么想都不像凡人。所以当他听到门外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时,居然还觉得亲切了不少。




“给你煮的时候煮多了,”赵磊一边端着一碗看上去有些磕碜的拌面(因为没有水),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打开了房门。说巧不巧,和张颜齐四目相对。




如果视线能实体化的话,想必我现在已经成筛子了吧。




焉栩嘉锐利的目光狠狠地射向张颜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嫌厌。而张颜齐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虽说平日里为人随和,可好歹也是条汉子,哪忍得住被比自己还小的人瞧不起,于是他……




伸出了双手殷切地接过面盘。




咋了,不然你以为他要干嘛?




“我给嘉嘉煮面煮多了,煮了两人份,正好你也应该饿了吧,面虽然有些坨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叫赵磊的温柔小美人言行举止都跟贵族似的,搞得张颜齐个粗人都束手束脚了起来。




正当他要拿起筷子开吃的时候,一旁围观的焉老板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来到床边一把从他手上夺过了盘子,拿着就往嘴里倒,三两下就把一盘面给吃的精光,留给张颜齐的就只剩抢夺时掉的那么零零碎碎几根。




更让人愤怒的是张颜齐发现连委屈都委屈不了,因为在焉栩嘉狼吞虎咽的时候,赵磊毫不掩饰的表情明显就是计谋得逞的模样,他心里巴不得让焉栩嘉把那碗吃光。




敢情他就是这两人感情路上的一颗石子儿呗?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张颜齐是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他都快要被狗粮喂饱了……这谁受得了。




于是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还有些力不从心可已经能动弹了,有些艰难地移动着四肢,也许是他过于别扭的动作,也许是他一不小心出现在了人家视线里碍着人家眼了,目光原本搁在焉栩嘉身上一动没动的赵磊总算是记起他这个病号,赶忙过来想要搀扶,却又停顿了几秒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焉栩嘉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一边加快了自己咀嚼吞咽的速度,一边万般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掏放在耳侧,赵磊看到此景也十分贤惠地替对方拿起了手机。画面是如此美妙,二人是如此般配,张颜齐自己觉得头顶更加亮了。




虽然听不到通话内容,但看到焉栩嘉渐渐沉重的脸色,张颜齐也能猜出个大概,而他一旁的赵磊则面色不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好的,我知道了。”焉栩嘉将手机的盘筷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匆匆忙忙地从赵磊手中夺过手机,连嘴角沾上了面条都毫不自知,“赵磊,我先回去,公司出了点问题,你知道的。”




直到这句话结束,焉栩嘉也从未看过一次赵磊,而对方却依旧直溜溜地盯着他,状似乖巧地回了个“嗯。”




张颜齐总认为赵磊在那之后还有些话,因为那个字收得太快,像是有千百种愁绪和倾诉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咽下去。在这一瞬间,二人的位置在张颜齐眼里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之前的一幕幕,他总觉得人赵磊反而压一家老板一筹,直到焉栩嘉的那句“你知道的。”让他明白之前的不过是赵磊在焉栩嘉这儿为数不多的权利和任性,而主动权包括赵磊本人永远都被焉栩嘉攥在手里。




想到这儿,他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感,思绪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切切实实地为赵磊感到不平。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从赵磊的言谈举止不难看出,他不应被如此冷落。




“哎呀,你还饿着吧,我再给你煮点面吧,还有呢。”焉栩嘉走后,赵磊面色不改,依旧温柔如风。他转身就想出门,张颜齐看着他瘦削的肩膀突然脑袋一热。




“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




赵磊脚步一顿,并没有转身,沉默了半响。而这段时间,眼尖的张颜齐又发现对方的脖颈那儿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牙痕,似乎还挺严重,有些沁血。没眼力见的他随即又扔出一个问题




“诶你的脖子?”




这时他听到赵磊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很短暂,但莫名的沉重,“你以为我不想吗?”




对方摸了摸那块印记,“你还记得,刚刚给你绿豆汤的时候你碰到我手指了吗?”




两个问句抛了过来,听得张颜齐一愣一愣的。他突然觉得,焉栩嘉之前看他的眼神也许不是什么小孩子气吃醋,而是切实的厌恶,此刻他居然有些庆幸,那碗面最终没有到他胃里。









我被蒸煮的糖砸死了

言笑晏晏 第三章

【巧笑倩兮心已动】

正厅内,一老人夫子打扮,浑身上下透露出修心修身的儒士气息,这就是应天书院的山长李承越。

“夫子爷爷!”焉栩嘉向山长小跑过去,熟稔地打了一个招呼。

“哎,嘉嘉快来让老夫看看有没有长高!”山长拉着焉栩嘉左瞧右瞧,“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呀,不错不错!”

“我现在还在长个,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夫子爷爷还高的!”童言无忌的话语逗得山长哈哈直笑。

“这小孩还真讨人喜。”赵磊心想,想着爷孙两人叙旧差不多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做隐形人,就上前举手加额对山长行了一个正规揖礼:“学生赵磊拜见山长。”

“世子有礼了。”山长看着赵磊的谦恭做派很是满意,“明日开学,世子今日就到了,老夫甚感欣慰...

【巧笑倩兮心已动】

正厅内,一老人夫子打扮,浑身上下透露出修心修身的儒士气息,这就是应天书院的山长李承越。

“夫子爷爷!”焉栩嘉向山长小跑过去,熟稔地打了一个招呼。

“哎,嘉嘉快来让老夫看看有没有长高!”山长拉着焉栩嘉左瞧右瞧,“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呀,不错不错!”

“我现在还在长个,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夫子爷爷还高的!”童言无忌的话语逗得山长哈哈直笑。

“这小孩还真讨人喜。”赵磊心想,想着爷孙两人叙旧差不多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做隐形人,就上前举手加额对山长行了一个正规揖礼:“学生赵磊拜见山长。”

“世子有礼了。”山长看着赵磊的谦恭做派很是满意,“明日开学,世子今日就到了,老夫甚感欣慰啊。”

“父亲说我在家也无其他事,不如今天先来书院报到,明天人多就不会忙乱了。”

“不错不错。来,坐下来喝茶。”山长看着赵磊进退得宜,言语中无丝毫皇家傲娇之气,心内更加欢喜。看着让自己非常满意焉栩嘉和赵磊,山长突然有些期待这一批的学生了。

喝茶闲聊一阵已是月上枝头,山长约了堂长商量开学事宜,也就放了二人离开。

出了正厅,在外头侯着的只有锄药一人,原来阿庆和茗烟跟着负责新生安排的管事去安排住宿了。

“你和山长很熟悉?”赵磊由着引路小厮带领前往斋舍,随口问到。

“……嗯?”焉栩嘉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赵磊询问。却看到月下少年,嘴角噙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刚刚在山长那儿,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赵磊给了焉栩嘉一个肯定的表情。

“夫子爷爷人很好,我也很喜欢他。”焉栩嘉笑得灿烂。

“我也喜欢嘉嘉。”赵磊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忙又开口:“我的意思是,嘉嘉这么可爱,没有人不喜欢的。”

“真的吗,我也喜欢磊哥。”说完焉栩嘉就一只手就搂上了赵磊,因为个子矮了一截勾不到还垫着脚努力往上蹦。原本想躲开的赵磊看到他这样,笑着摇了摇头,就半低了身体,手搂住他的腰让他借力勾上自己。

前来接赵磊的阿庆看到的就是这搂搂抱抱的样子,这次不是震惊了,是华丽丽的石化……

赵磊也看到了阿庆,一记眼刀过去,阿庆一个激灵,低头迎上来说:“房间安置好了,您住在鲤跃居。”

“那我住在哪里?茗烟去哪了?”焉栩嘉还是挂在赵磊身上,只努力探出了一个头问阿庆。

“您住在……”阿庆抬头看了眼赵磊,就看到他偏头摸了摸焉栩嘉的头,眼神里有几分宠溺,主子不可靠只能靠自己了,阿庆硬着头皮说:“茗烟应该还在收拾呢,我先收拾好就过来了。”

不等焉栩嘉反应,立刻说:“我问了管事,平时吃饭得在食堂,今日过了时间,但情况特殊,过会儿我随管事去找厨子开小灶做了几样菜。世子……还有焉少爷先回斋舍休息会,晚饭还需要些时间。”阿庆凭着敏锐的直觉将两人晚饭安排在一起了。

“我想吃清蒸鲈鱼,红烧豆腐,不要辣!”提到晚饭,焉栩嘉眼神都亮了亮,饿了一天了都!

“这……”阿庆为难地看着赵磊。

“再加一份鸡蛋羹,菌菇汤,份量就按照这样的来,没有食材的话可以换其他的,你看着办,记得和厨子说别放辣,还有米饭要煮的软糯些。”赵磊看着小孩眼冒精光的样子,心内失笑,小孩还小,还在长身体啊,看来胃口不错,怪不得脸肉乎乎的,要是捏一下一定也是软软的。心里想着,手里也动作了。然后也怔住了……

焉栩嘉并没有在意刚刚赵磊的举动,或许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这举动有多亲昵。赵磊也就摸了摸鼻子略过了这件事,由着焉栩嘉勾着自己往前走。

绕了几个回巷就到了斋舍的院门了。

阿庆OS:焉少爷,我怎么知道您住哪儿……茗烟?在斋舍院门前就分开了啊,还有您这自来熟的语气是为毛?哎妈呀,世子眼神,我啥都不知道啊,哦那啥焉少爷来与我家世子一起用饭呀!

作者:哇唧唧哇焉栩嘉,酷盖可爱都是他。

Signal

《玫瑰少年》(七)



#贯彻甜饼#


​赵磊当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是个雨天,​他撑着伞,背着包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漆黑的夜幕,抬头就是灯光,他在紧闭的大门前顿住脚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磊磊回来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电视还在放着最新上映的电影,是个比较严肃的片子,他不知道名字。


嘉嘉呢?


他嗯了一声,将包放下,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看见面色陡然变得不好的妈妈,心下感到不对劲,不由自主的皱起眉。


妈妈看了一眼桌上凉了的饭菜,望向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嘉嘉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了,饭也...



#贯彻甜饼#


​赵磊当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是个雨天,​他撑着伞,背着包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漆黑的夜幕,抬头就是灯光,他在紧闭的大门前顿住脚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磊磊回来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电视还在放着最新上映的电影,是个比较严肃的片子,他不知道名字。


嘉嘉呢?


他嗯了一声,将包放下,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看见面色陡然变得不好的妈妈,心下感到不对劲,不由自主的皱起眉。


妈妈看了一眼桌上凉了的饭菜,望向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嘉嘉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了,饭也没吃,到现在都没出来。”


关到房间了?赵磊脑袋轰的一声,反复重复这几个字,不可避免的着急起来,一想到弟弟一个人蹲在房间的样子,话都还没听完就转身径直上了楼。


“嘉嘉,嘉嘉……”


他敲了敲门,在门口一遍又一遍的轻哄道:“我是哥哥,开门好不好?”


屋内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赵磊一边敲门一边凑过去听,小孩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应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有些急了,突然想起来小孩曾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飞快跑回房间翻了翻盒子,找到后迫不及待的开了门。


在墙上摸索着开了灯,看清了屋内的景象,赵磊满腔的着急在这一刻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散落了一地,还有养着金鱼的鱼缸,鱼已经没了,但碎散的玻璃渣却洒了一地,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避过地上的碎片,走到缩在墙角的小孩身边,慢慢的蹲下来。


“嘉嘉……”


他摸了摸弟弟的背,却被他反射性的弹开,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似的甩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抱的紧紧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身子像蜗牛似的蜷缩在阴暗的角落。


“是我,哥哥”


赵磊的心脏突然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疼得他快说不出话来,看到小孩红红的眼眶,平日里晶亮的眼眸此刻仿佛失去了色泽般空洞无神,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赵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鼻子一酸。他记得这是他送给少年十岁的礼物,有些年头了,可是后来焉栩嘉又缠着他买了个新的,这个旧的就许久没见过他戴了,他还以为他扔了。


他心疼的将手覆上去。


小孩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他看见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突然间翻起一层巨浪,像对待仇人似的死死的看着他,胳膊剧烈挣扎着甩开他的手臂。


“哥哥回来了……嘉嘉”,赵磊手上用了力,一边压制着少年的无差别攻击,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嘉嘉……”赵磊抱住焉栩嘉不安分的身体,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赵磊,是哥哥”


他轻柔的拍了拍少年的背,感受到怀里挣扎的身躯陡然安分下来,然后轻轻的颤抖着。


“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秒他就看见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花,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滚烫的落在心上,一抽一抽的疼。


赵磊压抑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少年像找到某种依靠般的钻入他的怀里,也不敢放声哭,就这么小声小声地抽泣着,格外令人揪心。


他只能笨拙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以前做噩梦的时候那样,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没事了”。


“没事了嘉嘉。”


“没事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焉栩嘉发凉的额头,心疼的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花,少年像八爪鱼似的整个人都恨不得巴在他身上,抬起头用还没变声的嗓音委屈的叫他的名字:“赵……磊”


赵磊温柔的应了一声:“我在呢”


然后他就看见哭的精疲力竭的少年吸了吸鼻子,蹭了蹭他的肩窝,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安心的闭上眼。


“睡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抱紧怀里的身躯,一下一下的拍着少年颤抖的背,顺着他的脊梁骨抚平不安,声音蛊惑般轻轻说道。


门口不知何时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赵磊第二天是被热醒的。


仿佛身上有一个移动的热源,摩擦着肌肤,让他不由得出了身细汗。


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一张安静的睡颜,占据着全部的视线,少年手脚并用的巴在他身上,脑袋不安分的蹭了蹭他的胳膊,砸了咂嘴,仿佛是做了好梦般嘴角都上扬着,又像猫一样轻轻动了动,然后乖巧的窝在他怀里。


挺可爱的。


赵磊调整了姿势,枕着胳膊微微翻身侧躺着,用指尖轻轻拨开焉栩嘉额间被汗打湿的碎发,无声的笑了笑。


窗帘的缝隙钻进了一丝柔和的清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抚平屋内逐渐升温的燥热。赵磊伸出食指轻轻描摹着怀里少年俊俏的眉眼,长开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仿佛就是一眨眼,曾经追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叫他哥哥的小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长得很好,越长大越没有与他相像的地方,赵磊曾经无数次的气恼对上他故作委屈的模样瞬间便泄了气,这样一副精致的面容向来对他无往不利,他皱个眉他都心疼的不知所措,又怎么可能狠下心来生气。


嘉嘉……


他想起了那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梦来。只有零星的片段,其他都记不清了,只是梦里焉栩嘉那双无神的眼睛格外扎眼,连同趴在他怀里小声的啜泣一起,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又在脑海里无限循环着格外清晰。


他不该让他那么难过。


赵磊有些自责。


这么多天来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的冷暴力,比起昨天那个拥抱,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何苦呢?赵磊问自己,手搭在少年的肩上,望着少年干净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焉栩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揉了揉眼睛,呆呆的坐在床上,下意识的想叫赵磊,又觉得这种行为幼稚的和小孩叫妈妈没有什么区别,生生住了口,下了床,踩着拖鞋慢慢的朝楼梯口挪去。


赵磊刚想上楼叫人,抬头就看见睡的迷迷糊糊的焉栩嘉,正扒在扶手那向下望,他笑了笑,朝他喊道:“快去洗漱,等会儿下来吃早饭。”


焉栩嘉哦了一声,点点头,看了一眼赵磊朝厨房走去的背影,转身又回了房间,从卫生间里看见赵磊给他拿过来的洗漱用品,又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毛发蓬松的样子,露出一个冒着傻气的笑来。


洗漱之后总算清醒了不少。焉栩嘉用毛巾擦了擦脸。等到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他定睛一看,才察觉这压根就不是,又看着旁边的挂钩上自己那一条明晃晃的毛巾,顿时傻了眼。


他手里拿的这一条,是赵磊的。


这个意识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呆了,虽然兄弟间拿个毛巾没什么,但他和赵磊从小都一样有着严重的洁癖,基本不能忍受别人用过的东西。于是焉栩嘉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烫手似的将赵磊的毛巾放回原位,又洗了个冷水脸,感受到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出去的时候他顺手将床上凌乱的被子重新铺好,看着两个风格迥异放在一起又分外和谐的枕头,轻轻的笑了笑。


下楼的时候赵磊已经把早餐放在桌上摆好了,见他下楼说了句早安,按照惯例给了他一杯牛奶,焉栩嘉伸手接过,状似无意的和他说了一声:“我刚刚用你毛巾了”


“哦。”


赵磊不太在意的点头。用筷子夹起面条小口小口的吃着。


焉栩嘉莫名松了口气,端着牛奶一饮而尽,很甜,他舔了舔唇边的奶渍,感觉心情像冒了泡一样轻飘飘的,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吃面。”


赵磊看见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少年,无奈的劝道。


“哦……好。”


焉栩嘉乖乖的收回手,挑起一筷子面,学着赵磊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吸着。


一时无话,气氛却格外和谐。


今天是音大新生入学的日子,赵磊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估摸着还来得及,回房间换了套衣服。


刚进房间就被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轻轻勾了勾唇,焉栩嘉这时有时无的洁癖,今天倒是很幸运的领教到了。


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衫,看上去格外亲近。下楼的时候从门缝看见还在和碗筷挣扎的焉栩嘉,不由得好笑,他就不该答应这人的自告奋勇,都十分钟了还在那纠结用哪副手套,也是服气。


“好了吗?”


他提高音量问了一声,变相的催促。厨房顿时传来一通乱响,赵磊怕他一时着急摔碎了碗,万一割到手就不好了,于是他放下包,朝厨房走了几步,正巧碰见出来的焉栩嘉。


他衣服上沾了一点水渍,衣角的部分湿了,赵磊无奈的摇摇头,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去房间换了套衣服——总不能这样穿着湿了的衣服去报名吧?


焉栩嘉将湿了的衣服换下,赵磊认命的拿去放进楼下洗衣房的脏衣篓,回头的时候焉栩嘉已经拿着东西在门口等着他了。


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看上去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就是那张脸,水灵灵的,让人想捏一把。


赵磊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触感不错,他有模有样的点点头,甚至还和焉栩嘉评价了一句。


“那谢谢你嘞”


焉栩嘉笑着锁好门,搭着赵磊的肩膀和他并排走出去。


路上有些堵车,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八点半,还行,赵磊领着焉栩嘉径直去了报道的地方,那里早早的候了一群穿着志愿服的学长学姐,一人胸口挂个牌儿,上方撑了一把特大号的遮阳伞,面前摆着几张长长的桌子,上面堆了一些资料。


赵磊和一个穿着橙色衣服的男生简单交代了几句,那男生满脸笑意的点点头,胸口一拍,保证完成任务。


焉栩嘉在几个学长的指导下办完手续,他不住校,几个在一边还准备给他带路的学姐顿时丧了气,焉栩嘉也没说什么,填完信息就给后面的人让了道,然后乖乖的在旁边等着赵磊。


“这里晒”


赵磊看着傻站在太阳底下的人,将他拉到阴凉的地方,给他介绍了一下面前的男生:“这是任青宇,你直系的学长。”


焉栩嘉问了声好。


任青宇笑着点点头,赵磊见此松了一口气,将人放心的交给他,回过头对着焉栩嘉笑道:“那我先去忙了,我让学长带你去转转,你先熟悉一下学校,等到了午饭时间我去食堂门口接你。”


“嗯。”


焉栩嘉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看着赵磊向他挥手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了才恋恋不舍的回过头。


“你们感情真好。”


任青宇看着焉栩嘉迟迟才肯回头的样子,不由感叹道。


“是。我哥不太放心我”,焉栩嘉点点头,目光真挚的看着面前的学长,扯出一个笑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什么,别客气”


任青宇摆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样子,带着焉栩嘉去学校几个标志性建筑逛了逛,又去转了转几个教学楼,给他介绍一下这里的布局,焉栩嘉听着他的讲解,在心里大致记了一下路线,这学长是个小话痨,正好焉栩嘉也不想多说话,就安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对了”,他突然顿住脚步,正在科普八卦的学长疑惑的看向他,焉栩嘉露出一个笑,问道:“请问食堂在哪?”


“食堂啊?”任青宇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刚一时兴起,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我这就带你去。”


焉栩嘉礼貌的道了声谢。


“这是南食堂。”任青宇介绍道:“还有一个北食堂,在艺术楼旁边一点。”


“那我哥刚说的食堂是这个吗?”焉栩嘉问道。


“是的,南食堂人比较多,通常说食堂指的就是南食堂,你饿了吗?这里东西很多,菜色也很全,还很便宜,要不要我带你进去?”


“不不不,不用了”,焉栩嘉摇摇头:“我不饿,我只是想来这等我哥。”


“哦”,任青宇点点头,看了眼表,才十点半不到,劝道:“那要不我带你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你在这等估计要等一两个小时,会长今天挺忙的。”


“谢谢,不用了”,焉栩嘉想都不想回绝道:“我可以等。”


“你们感情真好。”任青宇不由得再次感叹道:“我刚刚还在羡慕你,现在倒不知道是羡慕你还是羡慕会长了”


“是吗?”焉栩嘉笑着问了一句。


“是真的,我要有你这么个弟弟,我也想宠。”任青宇有些惆怅地轻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又笑着说道:“不过我还是羡慕你多一点,我也挺想体验一把被会长宠的感觉。”


不可能。


焉栩嘉识趣的将话憋回去,似笑非笑的看着满脸憧憬的学长。


“会长对人超级温柔,唱歌还好听,我上次还求他教我吉他来着,不过他太忙没时间……”


“唉,过几天等他不忙了再试试,学弟你记得帮我问问啊”


任青宇拍了拍焉栩嘉的肩膀,有些羡慕:“你说会长还收不收弟弟啊”


“怕是不收”


焉栩嘉微笑的回答道:“我哥说有我就够了”


“哦。”


任青宇悻悻的收回手。


焉栩嘉低头看了眼时间,冲着满头大汗的学长说道:“今天辛苦学长了,您回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等就可以了。”


“啊?没问题吗?”


“没问题。”焉栩嘉肯定的点点头,“我哥等下会来接我的,你先回去忙吧。”


“那行,我就先走了。”


任青宇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焉栩嘉站在原地,冲他简单的笑了笑。




赵磊将活动资料分发给各部部长,又交代了各部关于比赛名单上报情况,然后认真听取了各个部长的建议,将要盖章的资料收集好,准备明天去校务处一并处理了。


一抬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简单的总结了今天会议的话题,然后大手一挥,将几个饿的心都不知道去哪儿的部长放回去,剩下他一个人收拾好东西,锁了门,才急匆匆的赶往食堂。


焉栩嘉在第七次拒绝别人询问联系方式之后,有些烦躁的躲到了树后面,他看着还养着几条金鱼的人工湖,托着腮发呆。


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焉栩嘉不耐烦的以为又是

找他要QQ的学姐,刚想回绝,鼻子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薄荷香味,有些惊喜的转过头:“赵磊!”


“嗯。”


赵磊微笑着点点头,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才说道:“今天周末,就不吃食堂了,我带你出去吃”


“好。”


焉栩嘉兴奋的直接一把揽住赵磊的肩膀,赵磊一个没注意,被他抱了个满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都快成年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赵磊轻轻扯下少年的手,不过抬头看见那一张笑得比阳光还明媚的脸,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无忧无虑的小狐狸,比浑身是刺的小刺猬可爱多了。

























reese7

【磊嘉磊】竹马

-写了五个多小时修修改改写完了这六千来字,很好奇那些一天能写一万多字的太太是怎么做到的

-本来只想写(一)这一部分,谁能想到越写越多呢

-话痨真可怕,我是说我


(一)

焉栩嘉看见了赵磊。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他可以确认,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纤瘦背影的主人就是赵磊。

他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来着?七年?八年?还是九年?总归初中毕业之后便没有了什么联系,偶尔见面也不过是在小区里匆匆忙忙打个招呼,连什么时候怎么加上的彼此微信都不大记得了。

所以几个小时前他和自家老妈报备,说晚上和赵磊出去撸串的时候,焉妈好奇地问:“怎么想起来和赵磊一起吃饭了?”

说到这里,就...

-写了五个多小时修修改改写完了这六千来字,很好奇那些一天能写一万多字的太太是怎么做到的

-本来只想写(一)这一部分,谁能想到越写越多呢

-话痨真可怕,我是说我

 

 

(一)

焉栩嘉看见了赵磊。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他可以确认,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纤瘦背影的主人就是赵磊。

他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来着?七年?八年?还是九年?总归初中毕业之后便没有了什么联系,偶尔见面也不过是在小区里匆匆忙忙打个招呼,连什么时候怎么加上的彼此微信都不大记得了。

所以几个小时前他和自家老妈报备,说晚上和赵磊出去撸串的时候,焉妈好奇地问:“怎么想起来和赵磊一起吃饭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叹,这个系统真的太小了,小到哪怕他们两人是为数不多没有回到系统里面继承父母衣钵的”叛逆派子弟“,朋友圈却神奇重合。

这顿饭本来应该再早一点,大半年前焉栩嘉去上海出差的时候就该一起吃顿饭的,只是好巧不巧,赵磊与那个让他们两个重新回归网友关系的前任在焉栩嘉飞机落地前45小时分了手,于是本来一顿饭拆成了两顿吃。

焉栩嘉轻轻跑了两步,想与赵磊并肩,然后打个招呼,却被赵磊率先发现,转了身过来:“我以为我迟到了。”

“没。“焉栩嘉回答:”我刚找不到家门钥匙耽误了一会儿。还以为要你等我。“

“吃哪家烤肉呢。”赵磊划着手机:“我刚问郭子凡,他说五街那边新开了个张四烤肉,比以前咱们学校门口的小店干净得多。”

“那就听他的,反正这座城市我们都有点人生地不熟了。”

谁说不是呢,明明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却双双在高中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离开,这一走便鲜少回来,故乡从扎根的土壤变成了寒暑假限定,再后来成了只有春节,最多加个国庆之类的七天乐。

连户口所在地都跟着时间一起乾坤大挪移。

赵磊按着郭子凡给的地址叫了个车。

等车的时候焉栩嘉问赵磊,怎么这么巧也辞职了。

“太累了。之前有个项目四十天无休,每天加班到凌晨第二天八点半又要准时上班。”赵磊了眼手机,确认网约车的位置:“我说想休个年假吧,周扒皮老板说十一月安排大家出境游,就当放年假了,让我再忍一忍。"

“你们老板也太不是人了。“

“所以我把体检报告扔他脸上就走了。“赵磊右边的嘴角微微向上,笑得嘲讽。

“身体出问题了吗?”焉栩嘉有一点担心,看着赵磊。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约了过完节去做个专项检查,就是求个安心。”

“肯定没问题的。”焉栩嘉回答。

车来了,司机操着一口当地的方言催促二人上车。上车以后又问:”五街那家张四更好吃吗?前面十字路口不是就有一家?“

焉栩嘉和赵磊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没有回答。

两个人倒没有一起回忆太多过去,说起来他们也没有多少过去可以一起回忆,毕竟赵磊大了焉栩嘉两级,小学时代尚有四年一同上下学的时光,但大多也就是一群人放风另一群人偷摸着买辣条的集体回忆,实在没什么特别。再后来虽说上了一所初中,但是焉栩嘉刚入校闲得就差上树掏鸟窝的时候赵磊早就初三,两个人别说一起上下学了,就连早午晚饭时间都不同步。

“说起来我那个时候就特别羡慕你和郭子凡。”

“我们?有什么好羡慕的?”

“小孩不都羡慕大人吗,你和郭子凡始终高我两级,每次我还在苦苦挣扎的时候你们已经走向了下一个阶段,我最后高三那年就想着当年不是一起买辣条吗,你们俩怎么就先我一步去上大学了,我好苦。“焉栩嘉咬了一口烤五花,恶狠狠地。

”那我俩累的跟煞笔似得刷题到半夜的时候不正是你最清闲也是最开心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专门下自习的时候在楼下喊‘赵磊郭子凡我回家啦,祝你们自习愉快。’“赵磊想学焉栩嘉那年在初高三楼下喊他们的得意语气,却学得不像,先逗乐了自己。

“然后第二天我被拉去训话了,你别说,振东是真的凶,要不是那几年查体罚查的严,我估计按照他以前的臭脾气,能让我扎一下午马步。”

“谁让你皮。”赵磊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来碰一个,庆祝奇妙的缘分让我们重逢。”

两人碰了杯,正把杯子里的酒精饮料往肚子里送,听见邻桌有人提到了自家父母的工作单位,极其默契地停下了动作,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确认不是熟脸之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是这样,二十来岁了还一点也没变呢。”

这句话在这一个晚上已经第二次出现了。两人撸完串儿,说吃的太撑同时又都觉得太久没回来,想仔仔细细看看这座城市,所以想要走一走。

“十二岁的时候回家,选人少的地方走因为不会遇到那么多叔叔阿姨,二十来岁还得选人少的地方走,因为不想遇到那么多叔叔阿姨。”

“太难了,我都想不到郭子凡之前在家门口上下班是怎么撑下来的。”
“所以他选择了外派。”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焉栩嘉点了根烟抽起来,烟是刚刚路过一个小超市的时候买的,出门的时候没想着抽,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来一根。

北方九月底早就入秋,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没觉得,晚上日落之后秋风吹过来,让出门时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件衬衣妄图抓住夏天尾巴的焉栩嘉打了个冷颤。

“冷吗?借你穿。”赵磊说着就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没事,走走就热了。”焉栩嘉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赵磊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焉栩嘉觉得莫名其妙,赵磊只是说:“觉得我们都长大了。”

谁说不是呢,当年在小学门口买香烟糖假装成熟的小屁孩就这样长成了一米八多的大人,大概是出于感叹,赵磊问焉栩嘉要了跟烟。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抽了?”

“工作使人沧桑。”赵磊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了烟,微微低头弯腰凑向了焉栩嘉手中的火光。暖橙色的光让赵磊的五官过分柔和,像是温柔的湖泊。焉栩嘉的手不可见得抖了抖,像是风吹动了火苗。

不知不觉走到了母校的门口。两个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母校,毕竟以前学校小,校门也开在另一边,憋憋屈屈有个宽不到三米的门头,如今这个大门足足二三十米宽,上面的大字像是出于哪位名家之手,气派极了。

恰逢学生放学,焉栩嘉莫名心虚把烟往身后藏,赵磊也是一样的动作,两人还格外默契得往一起靠了靠,企图挡住身后的“违禁物”。

下晚自习的少年们三五成群,热热闹闹地或是勾肩搭背地走着,或是跨上了自行车带走一阵风,没人注意到赵磊和焉栩嘉两人做贼心虚的模样。

“带过我的几个老师基本都调走了。”赵磊走向垃圾桶,碾灭了火光,扔进垃圾桶里。

“我们这届老师好像走的也差不多了,毕业之后我都没回去过,听我班同学说,连振东都走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从政了。“

热热闹闹的青春里来过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呢?他们都没数过,只是看着曾经只有推着小车卖烤面筋的校门口如今整整齐齐一排小吃店琳琅满目,徒增感慨罢了。

二十七八九的人,站在“少年”和“初老”之间的坎上,觉得自己明明还年轻,可是青春已经呼啸而去好多年。那些在他们年少时一起肆意挥洒青春的同伴,在兵荒马乱的岁月中丢了联系,某天再想起来,才发觉甚至不记得那些少年人的脸。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路线终于和年少时回家的路重合。

中二时期心血来潮,一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结果忘了是谁先失了平衡,他们宛如多米诺一样摔在了路边。男孩子们傻兮兮得在路边笑着骂彼此傻逼,又跨上自行车并入风里。

以前觉得上学的路可真远啊,恨不得就住在学校对面换多二十几分钟的睡眠时间,如今两人并排走着,不觉间也就走到了距离家属院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

小的时候走到这,他们就习惯性得不再交谈,生怕那句话没说对被自家父母的同事听了去鹦鹉学舌三人成虎。如今走到这,大约是觉得夜色已晚,已经过了中老年人的睡眠时间,赵磊主动说起两人之前都有一点点回避的问题:“我和那谁当时分的挺难看的,所以不好意思没在上海请你吃饭。”

那时候赵磊是扯了慌的,说自己临时出差。焉栩嘉看到黑着脸的那谁和坐在那谁身边他们那位神奇的纽带的时候却心里跟明镜似得,没戳破罢了。

赵磊的性向他知道的早,只是赵磊误以为他不知道,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几公里发现身边的人不排斥,才说了出来。

“没事,咱俩这顿饭吃在这,比吃在上海合适。”焉栩嘉拍了拍赵磊的肩,说不上是为了安慰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先到了赵磊家的楼下,两人互道晚安,然后焉栩嘉看着赵磊走进了楼道,喊了声“亮”唤醒沉睡的楼道灯。

 

(二)

之后焉栩嘉在家待了半个月,除了家里老人过寿再没出过家门,母上大人忍无可忍把他赶下楼晒太阳。焉栩嘉想着干脆找个网吧上网,一摸兜却发现没带身份证只好作罢。正犹豫着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何去何从的时候,碰见了开车出门的赵磊。

赵磊也看到了他。

“出门吗?捎你一段?”

尽管焉栩嘉还没想好去哪,身体比脑子快一步打开了赵磊的副驾驶。坐上去之后赵磊看着他等他报地点,焉栩嘉只好讪讪地挠了挠头:“我被我妈赶出来晒太阳,你要是方便你去哪我去哪,你要是不方便我就下车自己去遛弯。”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去拿体检报告。”

焉栩嘉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赵磊说自己节后约了深度检查,没想到这么快连结果都出来。

“叔叔阿姨不陪你去吗?”

“怕他们操心,没说。”

“我还是陪你去吧,万一查出来什么绝症还有人在身边陪着你。“焉栩嘉说完觉得自己像只乌鸦,贫得特别不合时宜。

赵磊却被逗笑了:“行,我要是真被查出绝症被吓得腿软你到时候扶着我点。"

赵磊的车开的快而稳,车上了高速焉栩嘉才反应过来赵磊是在省医院做的检查而非市医院。这样没有预告的出发倒让焉栩嘉有了种私奔的念头。

他晃了晃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赶出脑外。

往省医院走的路上,毫无意外地路过了焉栩嘉的高中:“我当时一直想着要考到省中来,其实是为了继续和你做校友来着,可是差了几分,只能上北边这个校区,上不了南边的。“

严格意义上说,两人高中依旧算是校友,只是两个校区挂着同样的名字一南一北。南校区地理位置比北校区好,要求的中考分数也连带着高了那么一点,尽管毕业证书上面盖的是同一位校长的私章,但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默认这是两所学校。

赵磊没有回答,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车流,左手食指有意无意敲击着方向盘,发出很轻微的“嗒嗒”声。

焉栩嘉只当赵磊认真开车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打算重复,只是换了个电台频率,找年少时期最喜欢的音乐台。

焉栩嘉是跟在赵磊身后长大的。

这件事情,身边的其他人看得比二位当事人清楚。甚至焉栩嘉去学吉他,他和赵磊曾经的吉他老师问他:“你钢琴弹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学吉他呢?”

吉他老师还说:“为什么一定要跟在赵磊后面呢?”

为什么呢?疑问号敲青春期少年的心上,敲的人心慌。

体检报告最终显示并无大碍,医生看着焉栩嘉比赵磊还紧张的脸,说要是不放心三个月后可以再来复查一下。又叮嘱年轻人不要压力太大,不要总是熬夜。

“害,失去了一个扶您出来的机会。“

“走吧,没跟你说就把你拐到了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请你吃饭就算感谢你陪我跑一趟了。”赵磊伸了个拦腰,焉栩嘉看得出来,他这才是真的放松下来了,之前跟他说:“估计没有什么大碍。”的赵磊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两个人都不吃辣,在这个无辣不欢的世界里顿时少了很多选项。最后还是去吃潮汕火锅,牛丸打的劲道,牛肉鲜嫩,沾了沙茶酱吃,快活似神仙。

“你后面怎么打算呢?回上海还是回来发展?”焉栩嘉问赵磊。

“回上海吧,我这一回来我爸妈就催婚,局里面给我介绍对象的阿姨来了好几波,烦。”

“看来我也得回深圳。”焉栩嘉掐指一算,现在的赵磊就是两年后的焉栩嘉,早走早好。

“你有没有想过来上海?”话问出口赵磊又觉得没什么名堂,补了一句:“你这个行业上海这两年前景不错。”
“那我去上海你得收留我,至少收留我收留到我租到房子。”
赵磊本来想说现在租房软件很方便,你搜一搜很快能找到合适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换成了:“好。”

 

(三)

焉栩嘉果然带着全部身家转移到了上海。赵磊一个人住,就租了个一室一厅,不大,但被赵磊打理得相当干净。行李比人先到,赵磊把他的行李堆在阳台。

“沙发可以拉开当床,你先凑活一段时间吧。”

这一凑活就是小半个月过去。焉栩嘉工作倒是走上了正轨,只是租房这件事迟迟没有落实。行李箱就随意地堆在客厅里面,寄过来的两箱快递被焉栩嘉拆了一箱,开膛破肚地躺在阳台上。

“磊哥,我们商量一下,要不然你的客厅租给我吧,或者你愿意租一半的床给我也行,水电气网费平分,或者水电气网费我全交都行,找房子真的太难了。”焉栩嘉刚刚吸溜完一大碗赵磊牌阳春面,满足得拍了拍肚皮。

“焉栩嘉。”赵磊叫他,他很少这样叫他,所以当叫出全名地时候莫名就多了几分正式感。他站在焉栩嘉的面前,微微向下俯视:“你知道吧,我是弯的。”

焉栩嘉的反射弧似乎失灵了一样:“知道啊。”

“你不觉得自己跟一个gay说分一半床很暧昧吗?”

焉栩嘉当然知道。

但他就是想睡到赵磊的床上去。

他模仿着赵磊的样子长大。

拥有了赵磊同款小初高毕业证书,唯一遗憾是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胳膊拧不过大腿,错失了拥有赵磊同款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机会。起初他也不知道对于收集赵磊同款学历周边到底是什么癖好,哪怕他发现大学同学手机里的神奇软件,开蒙过晚的焉栩嘉才意识到,原来男孩子也是可以喜欢男孩子的。但他还是更倾向于把对于赵磊的喜欢划分为慕强。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永远在他前面被他当作目标罢了。

当然这也不过是以前的他觉得。

事情就是从两个月前他看见赵磊的背影起发生了变化。

那个瘦却宽广的肩背和那件因为风而微微被吹起像是斗篷一样的黑色风衣,让成年之后的重逢带了几丝别样的意味。焉栩嘉甚至在内心欢呼,还好他和那谁分手了。

赵磊终于还是在焉栩嘉的坚持之中败下阵来。认命地分出了一半的衣柜给焉栩嘉,把他宛如核弹爆炸现场的行李箱收拾好,又陪着焉栩嘉把他寄过来的两大箱行李拆了,放去了房间的不同角落。

房间久违地重回整洁,却显得比以前更加充实了一点。

“一三五我打扫卫生,二四六你打扫,周日我们大扫除。”赵磊说:“房租我们一人一半,水电气费平摊,网费我交了一年的你要是能住到明年我们再说。“

焉栩嘉乖巧状点头。

“不可以带异性来家里。”赵磊顿了一下:“同性也不行。”

焉栩嘉接着点头。

“客厅归你睡,你要是觉得沙发不舒服自己去给自己买张床,但是沙发是房东的东西不能扔。”

焉栩嘉宛如车前面放着的点头娃娃。

“你的衣服可以挂我衣柜里面,但你要是觉得进我房间拿不方便可以给自己买个衣柜放外边。“

点头娃娃一边点头一边想着“我才不要买衣柜。”

“在我们彻底确认之前,焉栩嘉,我再说一遍,我是弯的。“焉栩嘉有一点点感觉,他觉得赵磊三番五次跟自己说自己是弯的,好像在强调什么。

那个带他走进新世界大门的室友在和他袒露性向的时候说:“我是弯的,但也不是看到个男的就想上,所以你和我可以是纯洁的同性好友关系。”

有了这为朋友在前,现在他怎么琢磨都觉得赵磊似乎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不然君子坦荡荡哪里有这么多担忧。

他来上海本是为了温水煮青蛙,但在翻来覆去一整晚有了那么一个大体思路,又在早餐时候看发现赵磊喝自己面前放着一杯美式,而他杯中却是加了糖的拿铁的时候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赵磊。”他也叫赵磊的全名,为了凸显正式:“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是弯的。”焉栩嘉话说的很快,宛如吃了一个刚出炉的烤地瓜烫嘴。

他看见赵磊咬面包的嘴停了一下。

焉栩嘉保持语速秉持早说完早超生的思路接着说:“还有就是我喜欢你。”说完咕噜咕噜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成功憋红了脸。

“你小心呛到。”赵磊没有直接回答焉栩嘉的表白,只是拿了纸巾走过来蹲下帮焉栩嘉擦了擦嘴角。

焉栩嘉被吓了一跳,本来就是没睡醒壮怂人胆,这会儿自己把自己呛清醒了才发觉有多鲁莽。

“这条路很难走的,你没有必要为了我选择这条路。”把擦过焉栩嘉嘴的纸顺手扔在了垃圾筐里。将装过面包的碟子和水杯冲洗好放在沥水架上。走去门口穿上外套。

“赵磊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终于在赵磊推开门的一瞬间,焉栩嘉鼓足勇气喊了出来。

赵磊叹了口气:“给你一个白天的时间考虑清楚。”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焉栩嘉一步并两步走到了门口,对着赵磊的眼睛用了二十分诚恳得语气,生怕赵磊不相信。

赵磊笑了:“最后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焉栩嘉看着赵磊,一脸“老子才不会反悔”的笃定。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嘴上啄了一下。

“行了知道了,赶紧出门要迟到了。”

坐在办公室里,焉栩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老家那顿饭是赵磊约的,说要散步是赵磊提议的,他来上海是赵磊邀请的,最后他怎么先表白了,而且整个表白的过程一点都不浪漫!!!!!

不行,不能输,焉栩嘉要在晚上把场子找回来,太丢人了。

 

(四)

少年的回忆被吹进风里,他终于追上了那个比他早一点点长大的人。

然后他发现,过去那些看似追随的日子,其实都有着回眸的目光。


Signal

《玫瑰少年》(六)

吃完火锅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至于为什么一顿火锅能从下午吃到现在?这恐怕得问赵磊了。


焉栩嘉冷着一张脸,手插着口袋,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皱着眉头,表情不善的盯着搭在赵磊腰间的手,​越看心里越堵,就像被人抢走了某样东西,还没有理由拿回来。可偏生事件中心的青年却不觉得,连躲都没躲,脸上的笑一如平常,焉栩嘉咬了咬牙,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实在太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瞎说……我没醉”


“是是是,你没醉”,许凌光停见这熟悉的台词,太阳穴止不住突突的跳,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附和道。


“那放我……回去,我……我还能喝”


喝你个鬼!许凌光腹诽了一句,一只手扶着东倒西...


吃完火锅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至于为什么一顿火锅能从下午吃到现在?这恐怕得问赵磊了。


焉栩嘉冷着一张脸,手插着口袋,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皱着眉头,表情不善的盯着搭在赵磊腰间的手,​越看心里越堵,就像被人抢走了某样东西,还没有理由拿回来。可偏生事件中心的青年却不觉得,连躲都没躲,脸上的笑一如平常,焉栩嘉咬了咬牙,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实在太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瞎说……我没醉”


“是是是,你没醉”,许凌光停见这熟悉的台词,太阳穴止不住突突的跳,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附和道。


“那放我……回去,我……我还能喝”


喝你个鬼!许凌光腹诽了一句,一只手扶着东倒西歪的某人,另一只手朝远处的会长使劲挥了挥手。


“喝啥呀咱别丢人行不”


许凌光没过多久就看见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整个人就像被压扁的气球瞬间充满了气似的,他飞快的叫了一声会长,上一秒还苦口婆心劝着林晨的耐心下一秒不知道飞到哪儿去,简单粗暴地拽着林晨的胳膊,另一只手稍微扶着他的肩膀,在赵磊的帮忙下,成功将一米八的醉汉塞进了后座。


“我去,可算累死我了”


赵磊俯身和司机交代了几句。


许凌光脑袋从车内钻了出来,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长吁一口气,可算把这人弄上车了,可转念一想,又没好气的看着躺车内酒气冲天的人,心情那叫一个酸爽。


怪不得这小子平时聚会一个劲的不喝酒,还真他妈的一杯倒啊,这下好了,他两腿一抻,睡的倒是跟猪似的没心没肺,可明天新生入学那么多事,两个人的量全搁他一人头上了,这是什么鬼?!


许凌光只觉得世界都黑了,他偏过头幽怨的瞥了旁边的会长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看着看着几天前在会议室拍着胸脯和会长保证的记忆瞬间流入大脑。


握草!!


他快速转头看了车里双眼紧闭外加满脸通红的林晨一眼,只觉得眼前一黑。


得,又多了个烂摊子。


这世界估计和他八字不合。他抬头看着头顶漆黑的一片,顿时感觉人生无望,悲惨的哀嚎了一声。


“行了,快回去吧”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松了一口气,转头又隔着车窗缝隙看见睡得正香的林晨。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他倒真没想到这人平日里一副老子千杯不倒的损样儿,骨子里却是一杯都不能喝,下午被许凌光激着抿了两口,也不知道怎么了,哪来的自信,开始傻乎乎的和许凌光比起酒量来。


明天一早头疼的估计能让他长点记性。


赵磊摇了摇头,又听见身边一声闻者为之动容的哀嚎,神经隐隐作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知道这俩家伙靠不住。


算了。


“明天你们俩就多睡会吧,其他的事不用你们亲自来。”


“真的?谢谢会长。”


许凌光眼睛一亮,万分激动的摇了摇赵磊的肩膀,顿时觉得这世界还是有救的,赵磊被他摇的快晕了,只能拔高音量肯定道,他正准备交代后天替补的事,却见肩上一松,身边的人迅速坐上车,将旁边的家伙往里挪了挪,关上车门,头探出车窗朝他道别。


你知道被坑的感受吗?


赵磊此刻就是这幅心情,不过也是自找的,有些无奈。要不是他拉着焉栩嘉出来吃火锅,也不会碰上这俩不靠谱的货。


那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那会长再见啊”,许凌光眯着眼好心情的说道。


“再见。”


赵磊站在原地,看着朝他格外热情地招手的许凌光,眼皮突突的一直跳,他扶额揉了揉眉心,面上都是无奈。


车子很快就驶出视野,晚风呼呼的吹过耳畔,虽是九月份,可现在已是晚上,广场上的风出奇的大,吹得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赵磊抱着胳膊回过头,心想九月份可别感冒了。正准备叫焉栩嘉快点回去,突然察觉身后一空,心头一紧,忙顿住脚步,抬起头找了一圈,然后看见了不远处路灯下靠着广告牌一言不发的焉栩嘉。


摊上事了。


直觉如此肯定的在脑海说道。


身体倒是比大脑快了几秒走到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快气息的少年面前,赵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总算知道,眼皮一直跳的原因,原来在这等着呢。


焉栩嘉耳朵一动,视线自下而上的扫过走来的赵磊,男人朝他笑了笑,越走越近,直到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半步左右的时候才停下。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回去吧。”


赵磊伸手扯了扯焉栩嘉的胳膊。


焉栩嘉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眼神直直的看着远处的灯光,跟没听见似的。


“回去?怎么了?”


赵磊知道他生气了,也不想刺激,眼下风大,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于是他略带强硬地扶着少年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问道。


他没猜错,焉栩嘉确实生气了。


但原因可能有点出入。或许赵磊还是觉得忽视了少年才惹得他不快,但焉栩嘉却显然并不这么想。


焉栩嘉的生气,一半来自赵磊,一半来自自己。


他看着眼前耐着性子温柔轻哄的人,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从前。


他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其中最首当其冲的就是赵磊。


他的哥哥。


爸妈再怎么宠他也有生气的时候,但赵磊没有。小时候他觉得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护在他面前帮他和爸妈说话的时候,是比电视里奥特曼还厉害的英雄。


他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来自赵磊的好,甚至在他离开的三年,除了对赵磊不告而别的怨恨,也没有想过失去。


而现在,或许更早一点,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个琴房里不属于赵磊的身影开始,他突然懂得了妈妈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嘉嘉,哥哥是你一个人的哥哥,但赵磊,不是你一个人的赵磊。


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太过残酷。而现在,连缓冲都没有,他必须接受。


明明曾经说最喜欢他的哥哥,也不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患得患失的样子就是个傻子,但被忽视的不满化成即将失去的恐慌,他又觉得难受起来。


特别心梗,看着还在温言相劝的赵磊,又有点委屈。


他皱了皱鼻子,在赵磊快要松开他的肩膀的时候,一把抱上去,像从前一样,将头埋入他的肩窝。


赵磊被这一抱弄的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在他耳边说道:“嘉嘉……”


但焉栩嘉更快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埋在肩窝闷闷的声音像猫哼似的响起,焉栩嘉吸了吸鼻子,轻轻叫了一句“哥哥”。


赵磊原本想好的话瞬间没了声音,这是真委屈了,他有些心疼的想,也不管有没有人经过,直接将人抱紧,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脊背。


焉栩嘉叫完哥哥就有点后悔,总觉得在赵磊面前不长进的落了下风,又怕赵磊笑他,可是等了又等,除了抱的更紧以外,赵磊也只是更耐心的摸着他的头发。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焉栩嘉突然觉得,就这样也好,还是他一个人的哥哥,于是更用力地箍紧了赵磊的腰。


九月份的晚风带着冷意摄取着身体的温度,任焉栩嘉身体素质再好,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该回去了,嘉嘉”


赵磊松开怀抱,看着怀里红着眼睛的少年,拇指轻轻揉了揉他的眼尾,然后握着他的指尖,感受到手里冰凉的温度,反手心疼的握紧。


“嗯。”


焉栩嘉也不挣扎,乖乖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时候,焉栩嘉也不知怎么了,非得和赵磊一起睡。


赵磊也不明所以,刚想回绝说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可一转眼就看见少年红红的眼眶,那一双水汪汪的圆眸又大又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让他整个人莫名其妙多了一层负罪感。


也罢。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还委屈的少年瞬间就狡黠的笑了出来。


又被骗了。​赵磊佯装生气地抓了抓他的头发,焉栩嘉也不恼,乖乖地站着,感受到头顶的温柔的力度,还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小狐狸。赵磊笑着想。


赵磊的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睡可以打个滚,两个人睡就只能挤在一起取暖的地步。


现在正是九月,南方的九月,还是炎热的季节。两个人这么睡是不行的,赵磊正准备开口,焉栩嘉却熟练的跳上床,将枕头和被子铺好,又拿着空调遥控器调了下温度,然后才拍了拍被子,笑眯眯地看着洗完澡出来的赵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


赵磊识趣的将话咽回肚子里,拿着毛巾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


“来,我帮你。”


焉栩嘉偏头看着赵磊笨拙的样子,笑着跳下床,没等赵磊答应,自告奋勇的抢过他手里的毛巾,“你怎么不用吹风机吹呀?”


说着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伸手试了试温度,才放心的让赵磊把头转过来。


赵磊的头发有些长了,焉栩嘉握着手指间的湿发想,在家拿个剪子剪短一点就好了,还不用去理发店。


赵磊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了,“要搁你手里,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以后出去就只能戴个帽子了。”


“谁说的!不就剪个头发吗?一咔嚓的事儿,交给我妥妥的。”焉栩嘉一边小心地擦着一边不满的怼回去。


“是是是,那明天我就拿剪刀帮你把头发一咔嚓全剪了,那多好。”


“那还是算了吧。”焉栩嘉有些嫌弃地道:“我初一那一年暑假就给你祸害的两个星期没出门。”


“那不是你自己乱动吗?剪个头发整得跟要去蹦迪似的,就没安分过。”


“那还怪我喽?谁让你故意吓我来着。”焉栩嘉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动作却还是轻的,指尖穿过黑发,温和的风沿着发根吹到发梢,将湿意一点一点变得干燥。


“好了。”


焉栩嘉放下吹风机,用手指拨了拨赵磊额间的头发,满意的收回手。


“谢谢了。”


赵磊摸了摸干燥的头顶,转头看着面前一脸写着快夸我的少年,轻轻笑了笑,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软软的,果然很舒服。


赵磊笑着想,不顾身后迅速炸毛的少年,将东西收拾回原位。


“赵磊!”


“听到啦,耳朵都快聋了。”


赵磊掀开被子,脱鞋上床。


“你睡哪边?”


“就……就这样。”


焉栩嘉翻了个身,打个滚滚到里边,让出旁边的空位。


“那行吧。”


赵磊刚想关灯,又转头看见故意挺直着背背对着他的少年,一副躲着他的样子,无声的发笑。


“你这样不怕直接滚到地板上吗?”


“不会。”焉栩嘉闷闷的回答。


“过来一点?”


“……不用”


赵磊笑着摇摇头,关了灯,然后一把揽过焉栩嘉的腰,感受到怀里僵硬的身躯,又不着痕迹地放开。咳了咳:“睡吧,晚安。”



时针在十二点时发出一声响,黑暗的房间只剩下空调微弱的灯光。窗外月色正浓,晚风轻轻敲打着窗,透过缝隙将窗帘吹起微小的弧度。


“晚安。”


焉栩嘉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只手扒着被子,清澈的圆眸看向赵磊安静的侧脸,轻轻地勾起唇角。









菠萝与馒头

磊嘉 失而复得(六)

磊X嘉

私设

暂定周更

因为上篇大家好像对盐很好奇

所以这篇有交代哦~~

希望大家喜欢

评论走起~~


06

焉栩嘉老觉得脑子忘了什么。


“啊啊啊完了完了,现在几点了我爸还等着我买盐做菜呢!!!”


焉栩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赵磊看他这样子,也坐起来穿衣服。


“你干嘛?你继续躺着吧,我得回去了!”

“就两包盐,买了几个小时,你爸能轻易原谅你吗?我陪你去买两条好烟吧。”


焉栩嘉不可置否,强忍着身后的疼痛和酸涨感,收拾好性事后看起来凌乱不已的自己,被赵磊扶着出了门。


买了盐和焉爸爸最爱抽的烟,又禁不住焉栩嘉的软磨硬泡,还买了一大堆零食,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走出了超市。


好吧,...

磊X嘉

私设

暂定周更

因为上篇大家好像对盐很好奇

所以这篇有交代哦~~

希望大家喜欢

评论走起~~


06

焉栩嘉老觉得脑子忘了什么。


“啊啊啊完了完了,现在几点了我爸还等着我买盐做菜呢!!!”


焉栩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赵磊看他这样子,也坐起来穿衣服。


“你干嘛?你继续躺着吧,我得回去了!”

“就两包盐,买了几个小时,你爸能轻易原谅你吗?我陪你去买两条好烟吧。”


焉栩嘉不可置否,强忍着身后的疼痛和酸涨感,收拾好性事后看起来凌乱不已的自己,被赵磊扶着出了门。


买了盐和焉爸爸最爱抽的烟,又禁不住焉栩嘉的软磨硬泡,还买了一大堆零食,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走出了超市。


好吧,只是一个人大包小包的而已。


焉栩嘉含着棒棒糖趾高气扬地走在赵磊前边儿,时不时回头回应一下赵磊宠溺的目光。


赵磊看着这样的焉栩嘉,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小野猫,粘人,傲娇,贪吃,可爱。


一到家门口,焉栩嘉就萎了,连门铃都不敢按,赵磊看他踌躇的样子,空出一只手抓着焉栩嘉的手就摁了下去,然后得意地看着焉栩嘉凶狠的目光。


门很快就开了,焉妈妈一打开门就看见焉栩嘉低着脑袋的卖乖样子,“你死哪去了!”


焉栩嘉吓得捂住了耳朵,赶忙把自家妈妈往里推,“妈进去说别让领居看笑话”


和门外的赵磊使了使眼色。

眼色一:“你快进来啊!”没动静。

眼色二:“咱们路上怎么说的!”还是没动静。


感觉自己要被口水喷死的焉栩嘉看着沙发上抽着闷烟拉着个大长脸的焉爸,吞了口口水,又回头看着赵磊。


而赵磊看着焉栩嘉挨批的样心里还挺爽,让你使唤我,零食都给你买了一大堆,还串通起来骗你爸妈,不让你吃点亏怎么行?


眼色三:“ball ball你了,快进来吧你让我干啥都行T.T”


看着焉栩嘉似是要哭的眼神,赵磊才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走进门口来,大声儿喊了句,“叔叔阿姨好!”


原本还是俩黑脸的焉父焉母,一见有客人,愣了两秒立马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大笑脸。


“哎哟磊磊来了啊~真不好意思啊光顾着骂那个蠢儿子了......进来进来!怎么那么就都没来了哟阿姨可想见你了呢~”


被甩到一旁的焉栩嘉摸了摸自己被老妈揪的生疼的耳朵,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阿姨我这来得太突然了,没来得及买点水果什么的真是失礼了。就给叔叔买了两条烟,我看叔叔好像还挺爱抽这个,还有一些..............吃的。”


赵磊白了焉栩嘉一眼。


“哎呀怎么那么客气啊~坐坐坐,叔叔给你沏一壶好茶!”然后焉栩嘉屁股上就挨了一记,“去拿茶杯出来!”

“嗷!!爸你能不能别碰我屁股!!!”

焉栩嘉真是有苦说不出。

“都是肉,还能给你打痛了?”


看着焉爸严厉的眼神,焉栩嘉只好默默捂着自己的屁股,在心里流泪。


“叔叔,其实这事儿不怪焉栩嘉。我俩在便利店里遇上了,我跟人起了点争执,嘉嘉就带我去处理了伤口,这才耽误买盐的。”


焉栩嘉一边端上茶杯一边猛点头,眼神里满是真挚。


“你就不要替我家这傻儿子说话了,他哪学得来你这样啊,自己离开家,到别的城市工作,还那么能干,听嘉嘉说,你都买车了啊?”

“他那车就付了头期,还要供的好不好”

“你闭嘴!”


焉栩嘉只好乖乖地闭了嘴。


赵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过奖了叔叔。”


两人闲话家常倒是很开心,焉栩嘉心里想,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焉栩嘉拿起一个苹果,洗都没洗张口就咬,赵磊见状站起来径直拿过焉栩嘉咬了一口的苹果,俨然忘记了焉父还在看着,皱着眉头数落焉栩嘉,“洗了再吃。”


焉栩嘉抬头刚想瞪他,可是一看见赵磊的眼神,又不敢了,只好乖乖地拿着苹果去洗。


焉爸看见,笑得特别开心,“还是小磊镇得住他!”


赵磊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自己这表现得是不是太那什么了点,只好又坐下开始跟焉爸爸扯别的话题。


“磊磊啊,吃了吗?阿姨给你下点面条?”

“我我!我也要吃!我还没吃晚饭呢!”

焉栩嘉抢先举起了手不停地挥啊挥的。


赵磊这才想起来俩人什么都还没吃,“那就麻烦阿姨了。”


焉妈转头笑着看赵磊“麻烦个什么呀!阿姨给你们做去。”


赵磊笑着点点头,焉爸拿出围棋盘来,“下两盘?”


焉栩嘉靠在厨房门口,咬着洗好的苹果,看着客厅里正在下棋的赵磊和爸爸,觉得特别温馨,这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他心目中想要建立的家庭,就像是这样的。


一时间,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幸福和永远两个词语,为了这样的未来,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赵磊是自己爱人的身份公布于众。


焉栩嘉的未来,一定要有赵磊。


焉栩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和谐的景象,觉得特别满足,他什么也不缺了,此时此刻在这个屋子里的,就是他的全部。


俩人吃完了面,焉栩嘉以赵磊新租的公寓离他上班那儿近去他那儿住方便为由拉着赵磊在老妈不停的相亲轰炸中逃离了,还没忘拎上他的零食。


俩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也不管街上有没有人,焉栩嘉硬是要赵磊背着自己走。


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焉栩嘉趴在赵磊的背上,把脑袋贴在赵磊脸边上,高兴地哼着歌,双脚也很不安分地在赵磊腰侧晃啊晃的。


赵磊也不说话,只是笑得特别宠溺,又托着那人的屁股往上掂了掂。


“哎哟你轻点儿!”焉栩嘉一巴掌拍在赵磊背上。

赵磊呵呵地笑“做得你太狠了?”


焉栩嘉也不回话,继续哼他的曲儿。


快要到赵磊家楼下的时候,焉栩嘉才把想了一晚上的事儿告诉赵磊。


“我想跟我爸妈坦白了。”


赵磊却只是抓着他的手,摸着他的手心,坚定却又温柔地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啊?你不是说不要和我再分开了吗?爸妈那一关怎么都是要过的啊,我不怕,挨打挨骂我都能,反正我皮厚。”

“可是打在你身上,痛的又不只是你一个。你爸,你妈,我,哪一个不心疼?这件事不能急匆匆地就这么说,得先想仔细。这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就不能有随便的做法。我们得想一个对你爸妈没那么大伤害的方式,不急。”


焉栩嘉听了这话,也无话可说,又乖乖地把脸贴回赵磊脸上。


俩人回到家时,郭子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抱着薯片笑得乐呵的时候发现进门那人身上还挂着一个人,郭子凡笑不出来了,“你俩这是玩哪出?”


焉栩嘉也不避嫌,在赵磊脸上啵了一口,直接用行动说话。


焉栩嘉听赵磊说了,郭子凡也不是个直男,交过男朋友,不需要在他面前掩饰什么。该懂的他都懂,该做的他也都跟别人做过。


俩人若无旁人的在郭子凡面前甜蜜地你侬我侬,赵磊帮焉栩嘉脱了鞋,托着他的屁股把人带进房里。


赵磊直接把人给放在床上,焉栩嘉坐在床边仰头冲赵磊灿烂地笑,赵磊低头往他嘴巴上咬了一口,又蹭了蹭他的鼻头。焉栩嘉抱着他的脑袋像个小孩子似的把自己的脑袋也贴在上面蹭。


“我的零食。”

“不准在房间里吃东西。”


焉栩嘉不高兴地撇撇嘴,但凡涉及生活习惯问题,赵磊从来就没让过步,哪怕是自己发着烧瘫在床上没法起来,赵磊也要把人抱到房间外面才让焉栩嘉吃东西。


“晚上也不准吃那么多甜的。不然还没过年你就变成真的馒头了。”


焉栩嘉一听就不高兴了,一把把赵磊的脑袋推开,脸也别开了。

“你嫌我胖?!”


赵磊无奈地笑,自打俩人和好,焉栩嘉比以前更粘人更爱撒娇了,算了,他这样儿也就给自己看,在外头还是爷们的,哪里有现在的样子?活脱脱的三岁小孩儿。


“我不嫌弃,你难道就不怕胖了?”

“你不嫌弃,我还做什么身材管理啊?管理给谁看啊?”


赵磊真是有些头疼,这是不是宠过了头?


赵磊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焉焉,跟你商量个事儿?”

“干嘛?”

“你别对别人这么撒娇。谁都不行。”

“我撒娇了吗?没有呀!”焉栩嘉还故意加重了鼻音,歪着头看赵磊。


其实赵磊根本也没必要交代,焉栩嘉在外面向来是嘉哥,性子豪爽,出手大方,从不卖萌,哪像现在奶声奶气的。但就是在赵磊面前,焉栩嘉就喜欢任性,就喜欢撒娇,他巴不得赵磊时时刻刻搂着他哄着他只围着他转,而他也明显能感觉到赵磊对自己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换做以前,自己出不出去卖萌给哪个看他赵磊都从来不管,好像自己只要不跟别人有肌肤之亲就都是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了,刚开始还觉得这恋爱真自由啊,无拘无束,舒服。但过了一个月后,没了新鲜感,焉栩嘉就老觉得这种自由反而让自己不安心,俩人之间既没有一般情侣有的查岗,也没有说不完的话和发不完的短信,于是焉栩嘉甚至开始怀疑赵磊和自己之间到底是炮友还是情侣?说是炮友——又从来没遇到过生理和心理都让自己满足的炮友;说是情侣——又不怎么像,至少不是焉栩嘉心里想的那样。


或许当初只因为一件小事就分手的他们,其实早就有了隐患。分开的几个月,确认了心意的他们才会经不起对方的一点撩拨,都装疯卖傻上了对方的贼船,然后一起在爱海沉浮。


现在,他们的节奏终于缓下来了,是真正在恋爱的样子了。


还好只是暂时的分开,还好还爱对方,还好,你还在。


待续...


我被蒸煮的糖砸死了

言笑晏晏 第二章

【少年未识情滋味】

果如阿庆所说,不过多时,“云清门”高高的匾额映入眼帘。

“这应天书院果真气派,只在门外看即可窥见巍巍气势!”焉栩嘉夸赞道,语气中亦存着兴奋。转身看向赵磊,想着日后可以与这般人物一处学习,日日相处,心中更是喜悦。

看着眼前又看向自己痴笑的焉栩嘉,赵磊无奈扶额,只得吩咐阿庆去递拜贴,茗烟随即跟上。

“应天书院内讲师博学,国学渊源,为我朝培养了诸多人才,底蕴雄厚,自然气势非凡。”许是那眼神太过直白,赵磊说这几句话时目视前方避开了焉栩嘉的目光。

“自然,自然……” 焉栩嘉还是盯着赵磊。

锄药看着自家少爷这番表现,一边心里暗道茗烟你快回来,一边递水上前,“少爷走了这段山路...

【少年未识情滋味】

果如阿庆所说,不过多时,“云清门”高高的匾额映入眼帘。

“这应天书院果真气派,只在门外看即可窥见巍巍气势!”焉栩嘉夸赞道,语气中亦存着兴奋。转身看向赵磊,想着日后可以与这般人物一处学习,日日相处,心中更是喜悦。

看着眼前又看向自己痴笑的焉栩嘉,赵磊无奈扶额,只得吩咐阿庆去递拜贴,茗烟随即跟上。

“应天书院内讲师博学,国学渊源,为我朝培养了诸多人才,底蕴雄厚,自然气势非凡。”许是那眼神太过直白,赵磊说这几句话时目视前方避开了焉栩嘉的目光。

“自然,自然……” 焉栩嘉还是盯着赵磊。

锄药看着自家少爷这番表现,一边心里暗道茗烟你快回来,一边递水上前,“少爷走了这段山路,可要喝些水?”

“……” 焉栩嘉木然地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泉水甘冽,倒是让心胸一瞬舒畅。拿着竹筒靠近赵磊,说道:“我看你路上也未曾喝水,你也喝点吧,这泉水甚是甘甜。”

“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这般说话,倒也有趣。”赵磊心想,接下伸到自己面前的竹筒,喝了一口。泉水确实不错,唔,第一次与人共用一个饮器的感觉也不错。这般感觉让赵磊不禁嘴角上扬,阿庆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虽然赵磊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但是阿庆却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世子,山长邀您还有焉少爷进正厅相谈。”阿庆将头埋低说道,迅速收了脸上震惊之色。

赵磊点点头,转头问焉栩嘉:“第一天见山长可紧张?”

“之前在湘西书院,曾与李山长一面之缘,山长甚是和蔼。”焉栩嘉如实回答。

两人遂拾级自云清门并排而入。

阿庆的神色自是没有逃过赵磊的眼睛,装作不知地一边朝里走一边问:“方才进去发生了什么,怎的出来时这副表情?”

阿庆眼观鼻鼻观口地说到:“这书院气势恢宏,这番进出,被震慑至此是阿庆见识短浅,世子莫要笑话小人。”

阿庆看了眼一旁茗烟,收到信号的茗烟也是机灵,立刻接着道:“应天书院真不愧是我朝第一书院,其余小人也不懂,只是适才路过那回廊,九曲蜿转,夕阳余晖映衬下无比辉煌气派,真真儿好看。”

“你也读过书?”赵磊这次问的是茗烟了。

“是少爷教小人读的书,少爷说了‘不读书,无已立’。”茗烟倒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这教书先生倒是当得尽责。”这下却是偏头转向焉栩嘉。

“他自己主动好学,我能做的自是多提点些,虽说不能参加考试,但水平却也不低的。”焉栩嘉有些得意。

“……”长久的沉默,“如此甚好。”

看着明显不愿多说的赵磊,焉栩嘉只得偃旗息鼓,心下却寻思着自己是否又说错了话。

一路无言,穿了几个回廊才走至正厅。

(磊磊OS:今天情绪有了自己的想法,与我无关……

(阿庆OS:喵耶,做书童怎么这么难!我发誓我啥也没看到,少爷别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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