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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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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息游

不吾知

  来迟了来迟了,等录取通知书去了。

   对不起>人<

  谢谢催更得湛卢可爱mua~

     人物ooc,巨ooc。人物是娘娘的,ooc是我的。

   

     第五章

        廊外细雪乘着风在空中打着旋儿,掠过嬴政的面前,无声的坠在地上,融入一片苍茫茫的白。但若是全白,定无趣,辛亏白亦非府里栽了好些红梅,虽未开,但已经露出嫣红的花骨朵。

 ...

  来迟了来迟了,等录取通知书去了。

   对不起>人<

  谢谢催更得湛卢可爱mua~

     人物ooc,巨ooc。人物是娘娘的,ooc是我的。

   

     第五章

        廊外细雪乘着风在空中打着旋儿,掠过嬴政的面前,无声的坠在地上,融入一片苍茫茫的白。但若是全白,定无趣,辛亏白亦非府里栽了好些红梅,虽未开,但已经露出嫣红的花骨朵。

 

         朔风流雪绕红梅,清酒良人共此生。嬴政穿着白狐裘,手里端着暖乎乎的烫酒,作了回幸得知己的雅士。

 

         今日朝堂上血衣侯与张相国等人一致对外,迫使赵使承认,秦公子政,不在韩国,更不为韩国之臣保护。白亦非嫌弃雪地反光太刺眼,设了一道帘子,在帘后坐着,低声给嬴政分析立太子与送嬴政归国之见的关系因果。

 

        “大公子虽软弱,但在王上看了不会夺权也不会残害骨肉,且有臣子自愿辅助,是最合王心的;可惜四公子宇年轻,急于拉拢朝廷重臣,还勾结赵使谋求太子位,王之大忌。再者,秦国强于赵,也是韩愿意结盟的,故我王默许我送你归秦。”白亦非顿了顿,“估计太子的册封大典就在明年春天了。”

 

        看来韩王也不是那么昏庸无能,还算制横朝臣的好手。只可惜天下大势已定,天下归秦只是时间问题。嬴政回头,道,“侯爷那要不要等太子册封之后再送政归秦?那样稳妥些。”

 

        白亦非压低了声调,“小公子刚才没听吗?王上忌惮夺权拉党。我不以边关军务为重,王上会猜忌的。”

 

         嬴政今日心情好,看着廊外厚厚一摞积雪,突然做起小孩脾气。反正白亦非认为他是小孩,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于是蹑手蹑脚走到廊下,抓了一捧的雪,捻成一个紧实的小雪球,瞄准纱幔上的影子。心里默念:三、二、一,雪球朝白亦非打去。雪球碰上血色纱幔,血色纱幔向里陷下微小的弧度,雪球碎了掉在地上,纱幔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白雪。

 

        没打中?嬴政疑惑着,只见那人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皱着眉,“你多大了?还玩这个?”嬴政厚颜道,“比你小,过了年就十岁了,还是个孩子。再者,劳逸结合嘛,成天算计,老得快。”

 

        白亦非无语至极。嬴政面上嬉皮笑脸的,手里还藏着一个雪球,抬手就扔。白亦非侧身一躲,雪球糊在廊上。嬴政瞧出白亦非懒得理自己的顽劣行径,索性往树后躲。只听一声稚嫩的惊呼,白亦非便快步走来,嬴政抓住机会,用盖聂教过自己的方法使巧劲想把白亦非带地上。可惜白亦非常年军旅,机体反应就是反扣住嬴政的手把嬴政一甩,但看见是嬴政时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于是嬴政就被轻甩到梅树干上,还有白亦非一只手护着他,一点都不疼。

 

         嬴政经摔,可梅树上娇弱的积雪不经一点碰,扑扑簌簌的落了嬴政白亦非一身。冷雪落在嬴政脖子里,激得嬴政打冷颤,嬴政睁开眼看见白亦非头上都是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嬴政看见白亦非眼里露出到新郑后少有的笑意,知道自己现在估计更狼狈。白亦非道,“小公子,你满意了?”

 

          嬴政踮起脚去拂白亦非头上的雪,一边道,“本公子不满意。你蹲下来点。”白亦非准备自己拂,却被嬴政按住肩膀,只得蹲下来。嬴政用手去拂,不料靠的太近。嬴政的唇轻轻擦过白亦非的侧脸,触到的肌肤又冷又软,像是亲吻了一片最轻柔的雪花,叫人想重重吻上去,蹂躏那片雪花,让冷雪化作春水,据为己有。嬴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想法被徐徐北风卷得一干二净,思绪像是轻飘的飞雪,被风卷上了九重霄,脑子比雪地还空白。

 

         “ 表哥。”女子在廊内喊道。嬴政的思绪总算被拉回来。白亦非蹭的站起来,挣开嬴政的手,道,“我有事,你不要乱跑。”也不等嬴政回答,大步走开。嬴政看着白亦非走远,手颤抖着拂上自己的唇。刚才,自己是……是算亲了白亦非吗?

 

         想什么?!嬴政你是没见过美人吗!天下是美貌女子多的是,又不是没有比白亦非好看的,你居然动,动那种心思!嬴政拂去衣服上的雪,往廊内走去。嬴政听见明珠夫人的笑她在和白亦非说话,嬴政不有自主的去听。偷听?不存在的,始皇帝的事能叫偷听吗?!那叫了解臣子想法。

 

         “表哥,你耳朵红了,莫不是怕冷?”明珠夫人笑道。白亦非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莫要胡说。”明珠夫人停了下,道,“昨天的美人看来不错嘛。” 美人?!嬴政咬牙,什么美人,他昨天在侯府怎么没看见。该不会就是明珠夫人说的那什么“东西”吧。好你个白亦非,原来把他送入韩王宫是为了方便自己玩美女。

 

         嬴政走进去,乖乖向明珠夫人问好,“夫人好。”白亦非耳朵立刻可见的红起来,嬴政断定,有鬼。明珠夫人脸上笑意更深,眼睛瞥瞥白亦非,又看看嬴政,明珠夫人微笑道:“小公子有事?”嬴政动作仪态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无事。只是外面冷,进来喝杯烧酒暖暖。” 

 

         “这里是赵酒,太烈,你喝不得。”白亦非道,“自己叫人去拿果酒来。”  掩饰是吧?堂堂血衣侯居然玩金屋藏娇还怕人发现,昨夜说好的你我推心置腹不相疑呢?嬴政心里不满,但又无法反驳白亦非,索性转身就走。

 

         明珠夫人在后面故意惊讶道,“哎呀,他生气啦。”白亦非的声音虽远,但听得出波澜不惊,“毕竟小孩子,别管他。”嬴政气极,小孩子个你妹! 嬴政跑出去,他晓得侯府的老管家是谁,他可以自己去问。

 

        老管家满头白发,见是嬴政,忙笑着问小公子有何事。嬴政陪着笑脸,客套问东问西后,回归正题,道,“管家,昨天娘娘送来的东西,现在何处?”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闪过冷光,依旧是和蔼的笑笑,“这……老朽不知,小公子可以去问侯爷。”  嬴政道,“正是侯爷要我问的,这会子叫她去呢。” “哦,这样。”老管家手里飞出几根银针,刺在嬴政的穴位上,嬴政只觉世界渐渐模糊,依稀听见老管家森然道,“小公子自己问她去吧。”

 

        “他问这个?”有人抓着嬴政的手,冰凉冰凉的,大冬天的握着不舒服,嬴政想松开,却没有力气。老管家声音里全是歉意,“老奴也是怕……”  “没事,不怪你。”那人沉吟片刻道,“他几时会醒。”

 

         “喝了解药,大概快醒了。”老管家道。  那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准备一下,我要带他归秦。”

 

         归秦。嬴政想说话,却发现开口的力气都没有。那人一下子把嬴政的手握紧了,幽然冷香钻进嬴政的躯壳里。那人问,“醒了?”四平八稳的语调里却叫嬴政听出一丝急切。那人的手冷,但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把嬴政从可怕的混沌里来回来。

 

       嬴政呢喃出声,像是诉说执念,“归秦,归秦……”那人顺着嬴政道,“好,我带你回去,带你归秦。”嬴政忽想到,归秦,就代表他回到那生死一线的政治舞台,代表他将众叛亲离;代表他费尽心血想让天下百姓在秦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却被自己的子民憎恶恐惧,甚至刺杀。

 

        嬴政不愿,道,“不……不回去。” 那人不和昏迷的人论理,“好,不回去。”嬴政很喜欢这人的声音,熟悉安心,开口道,“我跟你一起。”那人不做声了。嬴政有些慌,“我跟你一起……不回去,跟你一起……”

 

         嬴政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那人道,“嗯。跟我一起。” 一个女声在边上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他这到底是醒着还是昏着?”

 

       “我宁可他是醒的。”那人道,“你先回宫去,晚了不像样子。”女子道声是,便走了。嬴政只觉得自己在一团迷雾里,慢慢的雾气消散,终于,看清了世界。

 

         一个普通不过的客栈,看装潢应该还在韩国。白亦非居高临下看着他,“你醒了。”那些平常不生气的人动起怒来是最可怕的。嬴政看见白亦非眼中的愠怒,要不自己还是昏着吧。

 

        白亦非坐在塌边,没有看嬴政的脸,“有些事情不该你问,小公子。” 没说他?嬴政推测,那东西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嬴政想起韩非提过,白亦非是夜幕的人,相当于秦国的罗网里的人。

 

        嬴政正准备认错,白亦非突然看向他,那双眼睛太深了,白亦非道,“是不是你觉得我不会动怒,所以你每次道歉后屡屡再犯。” “我没有……”嬴政没有底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去试探白亦非的底线,明明得罪白亦非自己没有好处。

 

         白亦非一言不发的看着嬴政,可惜嬴政的习惯是越心虚越表现得理直气壮。最终,偏开头的是白亦非。“我送你归秦。”白亦非道,“只是这路上,敌人有可能是……”

 

        “敌人是秦人。”嬴政接话,不是可能而是就是。嬴政打量客栈,看来白亦非是一人带他出来的,无论生死,这下抗的人都是他们两个。嬴政记起前世,笑道,“成嬌还是喜欢我这个哥哥的,他衷心的希望王兄把魂留在除咸阳以外大秦故土之上。”

 

        白亦非看着嬴政,嬴政笑着握住白亦非的手,反复要被刺杀的人不是自己,“成嬌有他的人,可是我也有。”嬴政的眼里都像是藏了冬日的夜空,真笑便是无穷的暗里露出一点最璀璨的星,冷笑便是凌冽的寒夜里黑暗无边。此时真笑冷笑并存,不由得叫白亦非出神。

 

         白亦非把手覆上嬴政的手,想给这个过于早熟的人一点安慰。嬴政喜欢白亦非手心里的冷,干净冷冽,像是一杯冷酒,叫人清醒着沉醉。

 

         嬴政见白亦非想安慰又无法的样子,心下好笑,故意倚在白亦非肩上,冲着白亦非的耳朵道,“若是必要时,还劳侯爷放下我,先去咸阳。”白亦非细微的一颤,拂开嬴政的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侯爷动动手,杀了我那位可爱的王弟。”嬴政靠在白亦非身上,老管家的解药他喝了,可是药三分毒,他一起杀心就会头晕。“那时没了成嬌,父王定要重选人,母亲得父亲宠爱,再生一个不是事。”

 

         白亦非突然想起自己在百越平乱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境地,他那时就想,如果死了,白家怎么办,韩国怎么办,怎样损失最小……和嬴政想的相差无几。白亦非在嬴政身上看见白衣年少的自己,那时候要是有个人就好了。白亦非道,“我们不会落到那种境地。”

 

         嬴政白亦非在韩国土地上还算安全,出了韩国,踏上秦国的土地,暗杀悄无声息的便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暗杀让人错不及防,像是蜘蛛织网,引诱着猎物走向死亡的中心。

 

        这是离咸阳最近的一个小村子,嬴政和白亦非借住在农家。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叫人昏昏欲睡。这段日子嬴政和白亦非谁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嬴政盯着屋角里的蜘蛛吊着一根极细的丝坠下,修缮着它的网。

 

        白亦非用一块粗布专注抹去剑锋上的血,剑身雪白,与白亦非的另一把血红的剑行成鲜明对比。白亦非大概因为是军旅出身,即使数日奔波暗杀也不会让他疲惫,他反而像饮了血的剑,露出沙场上骇人的光芒。

 

         “今日那人是罗网的。”嬴政坐起来,自从踏上秦国的土地,不知多少秦国的刺客死在白亦非的剑下。刺客大大小小的来袭,是像磨灭他们的反抗,现在离咸阳只有一日的路程,他们离生天只隔咫尺,也离罗网的杀招只有一步之遥。

 

        白亦非抬起眼看嬴政,他这一路上护着嬴政,不知杀了多少刺客。那双红色的瞳子,是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带着亡人的怨气和杀气。此刻,里面调笑优雅不复,只剩下骇人的诡异光芒。只有看见这样的一双眼睛,嬴政才把白亦非和那个传闻里攉城拔寨的大将联系起来,才想起白亦非的封号——血衣侯。

 

        “走吧。”嬴政拉着白亦非。白亦非不解,“为何?” “这家人是秦人,是我的子民,怎能让他们为我而死?”嬴政打开门,暮色挟裹着冷风扑面而来。“与其坐以待毙被耗尽反抗,不如我们迎战,主动出击。”嬴政遥指北方,那里是大秦帝国的心脏咸阳。“把战火烧到咸阳去,烧到我父王面前。”

 

        白亦非点头,脱下软甲给嬴政穿上,把嬴政抱上马。一身血衣悬双剑,两人共骑一匹马向夜色深处,向秦都咸阳扑去。

 

 

        冬日的夜晚寒气叫人汗毛倒竖,四周的死寂几乎叫人窒息。除了马蹄踏碎枯叶的声音,其他声音都无。

 

       就像这里已经被狩猎者清场,专候最珍奇的猎物。

 

         这是最后的绞杀。嬴政心知,他抬头看白亦非,只见白亦非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抿紧的唇,等于告诉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白亦非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向马肚,千里马嘶鸣着冲向目的地。突然一阵煞风袭来,白亦非凝出一道冰墙去挡。那风奇诡,呼啸而过,软风作利刃,竟把冰墙粉碎成冰渣。

 

         白亦非当即勒马。远处的山崖上,立着两个女子。一个手里拿着陶埙,另一个手里持剑。仿佛是幻觉一样,两个女子虚影一闪,突然出现嬴政在五步之内。两人一样装束,手背上都有蛛网的记号。

 

         一道冷光伴随剑鸣,白亦非双剑横在女子与嬴政之间。

 

            “你要与罗网作对?”持埙的女子温声问。

            “何必阻拦一个想要回家的人。”白亦非道。

 

 ——————————————————————————

 

流水账似的,文笔烂死了(;´༎ຶД༎ຶ`)

最后厚着脸皮求小红心小蓝手

还有评论和推荐啊@(ʃƪ ˘ ³˘)

 

夏至

祭秦始皇诗(改)

世人莫责秦始皇,千古一帝德配位。


一统六国平乱世,不屠一城不杀降。


恩威并施善敌室,古往今来世罕有。


飞鸟名言沦笑活,功臣不惧走狗烹。


泥俑替代活殉人,后世君王能有谁?


遗恨虎父出犬子,懦弱自杀千古憾,


残暴作死败国业,六国宗室起复心。


高举仁义暴屠城,强秦二世便亡之。


一代仁君背恶名,青史抹黑遭人恨。


年少只知始皇恶,细品方明始皇仁。

世人莫责秦始皇,千古一帝德配位。


一统六国平乱世,不屠一城不杀降。


恩威并施善敌室,古往今来世罕有。


飞鸟名言沦笑活,功臣不惧走狗烹。


泥俑替代活殉人,后世君王能有谁?


遗恨虎父出犬子,懦弱自杀千古憾,


残暴作死败国业,六国宗室起复心。


高举仁义暴屠城,强秦二世便亡之。


一代仁君背恶名,青史抹黑遭人恨。


年少只知始皇恶,细品方明始皇仁。


白野子
朕是无所不能的~包括女装~政哥...

朕是无所不能的~
包括女装~
政哥哥in虞姬新皮
优秀

朕是无所不能的~
包括女装~
政哥哥in虞姬新皮
优秀

天良

一页政哥哥|・ω・`)
还有自娱自乐金粉【只能自己看看的金粉实际上正面拍不出来xd】

一页政哥哥|・ω・`)
还有自娱自乐金粉【只能自己看看的金粉实际上正面拍不出来xd】

今天也在老老实实码字的赤

【政咕哒】自梦中来 上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ooc也见谅,毕竟是还没有抽到的卡。

注意事项:

    1.本篇结尾有政哥哥虐身描写。害怕的可以跳过,具体情节来自政哥哥关于水银的两条语音。

    2.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糖在下篇的结尾发。...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ooc也见谅,毕竟是还没有抽到的卡。

注意事项:

    1.本篇结尾有政哥哥虐身描写。害怕的可以跳过,具体情节来自政哥哥关于水银的两条语音。

    2.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糖在下篇的结尾发。

    3.有点迟了抱歉,比原计划写的长很多。

    4.月球政哥哥,跟原本历史没多大关系,请考据党不要撕我……作者是个工科生,你跟我讲历史也没用啊。

    5.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猜想,纯属我私设和胡编乱造,300fo的小礼物,大家图个开心就完了。

 

       0.

       拯救人理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异闻带如今是新的征程,有太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连每天的睡眠时间都牢牢管控在最低限度里,立香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她并没有察觉到。

       因为身边的各位都在超负荷的工作,虽然他们说御主还是应当好好休息,毕竟她是拯救泛人类史最后的希望,而对她多有担待,但她还是尽量的压缩了休息时间,倘若多做一些事情,或许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就能稍微的,退却一丝了。

       今天她也在同一时间按照命令闭上了眼睛。

 

1.

 

       她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

 

       “你又来了?”黑发的少年人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重新低下头去,手上握着写满了字的竹片……姑且叫它竹片吧?她能看懂极其少的一部分,但迦勒底的英灵出处广阔纷杂,她有幸从几位中国英灵那里见识过这种字体,但对此完全没有兴趣,所以她又重新看向黑发黑眸的少年人,她现在还未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想不想学一学基本的文字。”他突然放下了手上的竹片,就像是受不了她专注的目光一样。

       “?不用了。还请不用在意我。”好像不是哪位从者的梦境,但也不是特异点,只要在这里坐够他口中的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的立香环顾四周,最后干脆在少年的旁边席地而坐。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从拿破仑的异闻带回来之后,好像一直都在做这个梦。

       总是在这个男孩身边,好像也只有他能看到自己。

       ……不过今天太奇怪了。虽然平时四周的摆设也能看得出生活简朴,但今天……

       立香忍不住环视了一下四周连个烛台都没剩下,整个房间就只有少年面前还保留着一张桌台,家徒四壁的情况,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那个……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家具……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啊?”

       何止是一点啊,感觉甚至是被窃贼洗劫了一样,连只笔都不给剩下的那种。

       “无妨,看着碍眼,命人收拾出去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眉眼俊朗,比起亚历山大也不差,他是什么人呢。如果成为英灵,肯定有红颜美少年这个技能吧?

       她不着边际的散发着思想,在这个人面前,所有迦勒底的事情都可以暂时不用去考虑,反正也只不过是她的梦而已……暂时歇一歇也可以的。

       “连榻都没有,你不坐着歇一歇吗?”她还是忍不住发出疑惑。

       “坐下便会怠惰。朕没有时间行乐。”他说着话,连眼神都没有瞟给她一个。

       ……真的好认真啊。要是她也能够有这种觉悟就好了。的确呢,只要站着就不会犯困了,就能做更多事。那回迦勒底之后,也这么做吧。她十分认同的点点头,眼神又有些空茫和呆滞了。

       明天要准备哪些素材呢……卡多克先生的遗志,她得好好完成才行……接下来,会前往哪个异闻带来着……丝卡蒂小姐的材料……好困……

       “你很无聊吗?”清冽的少年音突然响起,一下子就带回了她的理智。她茫然的看向已经放下了手头的东西,看着她的黑发少年,稍微犹豫了一下。

       “还好?我打扰你了吗?”她轻声询问,少年总是忙于各种事情,鲜少先开启话题,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是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眉宇一直都在紧绷着呢,他发现了吗?

       “你……不,没什么,你若是闲的无事,何不向朕讲讲你的经历呢?”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妥协于自己的好奇一样对她开口,这时才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的他,似乎不擅长这种话题,除了生涩之外,还遗落出些许的体贴。

       好像是在担心她啊。被这种善意体贴的措不及防,她犹豫了片刻,决定答应他的请求。不过。

       “你想听什么样的事情呢?”她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是有关古代王者的故事,还是高洁英雄的戒律?……几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请求的立香有些茫然,毕竟曾经的迦勒底有着作家先生和爱讲故事的大哥哥,小孩子从者们几乎也请求不到她头上。

       “……什么都可以。朕从未离开过这座城,若你能讲些外来的事情,朕洗耳恭听。”

       满不在乎的说着沉重话题的少年猛然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后辈,一直在迦勒底长大的女孩子只能通过宏大的藏书量向往外面的世界,但眼前的少年所在的时代,连纸张似乎都尚难生产,仿佛向往自由的笼中鸟,他们二人的身形竟然在她眼里重合起来。

       “……你想听听,冒险故事吗?不过我可能讲的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突然有了想将一整个世界都送给这个少年的想法,荒诞可笑,但是的的确确的,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亲眼见证这整个美丽的星球。

       “无妨,尽管说来。朕听着。”他看了一眼她此刻的坐姿,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犹豫着陪同她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还是端端正正的跪坐姿态呢。被他这样坐在旁边,让立香也有些羞愧起来,于是变换了同样的坐姿,开始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节选出他应当能够接受的部分讲给他听。

       少年听的认认真真,间或还会同她提问些事情,认真好学的样子看了便让人动容,如此好学的听众,让原本没有那么上心的她也坐直了背脊。

       如果能帮到他的话,哪怕仅仅帮助再多一个人的话。

       如果她可以。

       ……这样的时间竟然持续了整整两个星期,她将七个特异点,四个微型特异点,终局之战连同期间间或发生的多多少少的小纷乱全部讲给了这个少年。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少年只是默默的听着这一切,并没有过大感同身受的表态,只是偶尔会安静的在她歇息的时候提出些许疑问。比如关于她口中的英灵的功绩伟业,比如她所属的机构,比如她经历过的风土人情。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啊,对了,家具第二天就又回到了房间里,摆设与之前一模一样,他大抵是个有强迫症的孩子吧。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房间清空。可能是为了透透气?

       此外她还有个新发现。

       这个时代的茶太难喝了!她超认真的,第一次讲到渴时,她征询了少年的许可,要了一杯水来喝,她不过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但看着面色如常的少年,也就只能客气的全部咽下去。

       “你是怎么喝下去这种东西的呀?”她对着一旁的铜镜吐了吐舌头,感觉舌头都要变色了,实在是太过于难喝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可没有什么上等的茶叶。朕倒是觉得与平时无异。”他垂着眼眸,托着茶杯一脸淡然,让最近也多多少少猜测到了他一两分情况的立香安静下来。

       “那下次我还是喝水好了……”她低声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意不平的样子。

       他好像,是作为人质被迫留在这的。

       “如果能到我那边……”她突然停止了话题,少年不免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迦勒底已经不复存在了,即便他去了,她也无法招待他什么了。

 

       回忆突然被打断,已经同他讲了第二个异闻带发生过的事情便无事可讲,并肩坐在席子上,她等着对方例行的提问——或者没有,只是单纯的享受这段宁静而已。

       “我快要离开这了。”他突然打破了沉默。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的凝视着她,他在等着她回应吗?

       立香楞了一下才跟着开口,少年总是沉默的,隐忍着,眼眸里坚冰阻隔着,可是她隐隐能看见一团火。

       况且,他对自己没那么冷淡,她见识过他面对下人的样子,冷酷到了让旁观者也心生寒意。但她多少也见识过几位古代王的模样,倒是没有被他的表象吓住。

       “啊,恭喜,这是件好事……”

       他看过来的视线难辨喜怒,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补救到,“我猜的,冒犯了很抱歉。”

       “无妨。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立香,”他自成一番气度,却突然喊了她的名字,生涩的音节在他口中也带上奇妙的韵律,但立香一时间脑子里只想着,啊,原来他记得啊,她最开始自我介绍时候说的话,因为从来没有被叫过,还以为他并没有去记。

       微妙的满足感充斥了她的心灵,她下意识就在席子上乖乖坐正等待着他的下文。

       “把你的名字写于竹简之上交托给朕吧。”他让开桌前的位置,堆叠着公文附近的桌上安置着一套笔墨同竹条一样的东西,“想必你的来处也是有用以记录的文字的,虽然与此处并不互通,但也应当能够书写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是临别的请求的话,答应也无妨吧?虽然记得caster们告诫过自己的,对于身怀强大魔力的人而言,只不过是名字,就可以达到很多目的,可他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想必不会有关系的。

       “可以啊?还好我学过怎么用这个呢。”是在来迦勒底之前的事了,曾经的某份平凡过去里,她也曾接触过毛笔和书法,幸而不用在古人面前丢丑就是了,虽然字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尽量工工整整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再把竹简吹干交给他。波澜不惊的少年平静的看着画着不知名符号的竹简,毫无异常的就把它收拢进了袖子里。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眼前却已经慢慢染上黑色,阴暗不断侵蚀着视野,这证明,她又要醒来了。

       ……好困,但是,明明还想和他道个别的……

       “藤丸立香。记得,朕名政。”

       “真奇怪啊……我还以为……你就叫‘朕’呢……”

       她快醒来了,但是,在此之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政……?”她轻声呼唤,在对方因为她的靠近突然僵直了身体时,轻轻的,伸手摸了摸被她见证着从她的肩膀长到了她眼睛下方的政的头。

       少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了,但是和鹿一样可爱的大眼睛还是留下了深切的印象。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或许,你未来,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哦?”

       她合上了眼睛。

       然后,再度,在狭窄的临时房间里醒来。

       玛修在门外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那个孩子,会怎样呢?

       ……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吧,他身上,有着一切了不起的人该有的特质。

       ……有哪个英雄名为‘政’吗?

       但很快,她就在忙乱中将之暂且忘在了脑后。

       她的征途还有很远呢。

 

2.

 

       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随时都要睡倒过去的有着介乎红色与黄色之间太阳一般发色的女性。

       说是女人有点不太确切,她眼看不过双十模样,一看就尚未婚配。梳着奇怪的头发,穿着奇怪的衣裙,对自己的奇怪衣着毫无所觉,像是民间口耳相传的妖怪,会吸人精血,带来祸祟。

       她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竹片,就不感兴趣的缩回了头去。

       她不通文字,否则绝不会如此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但她会说赵国的语言,也会说秦国的语言,准确的来说,她只是会因为他说什么语言而改变自己的说法而已……哪怕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旁人看不见她,无论是洒扫的奴仆,还是那个女人,或者令他厌烦的愚蠢家伙,除了他,谁也看不见这个女性。

       她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的,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初七,十五,二十一,三十,仅仅出现一个时辰的奇怪女性,毫无戒备心理,说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若要编造出那样一个圆满而毫无缺漏的故事想要骗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她就是在阐述事实,或者,她的演技能够骗过他。

       刺客或者探子?……不可能的。恐怕出了这个门活不过半个时辰的这个女人吗,她做不到的。

       “你……想不想学基本的文字。”他又一次试探道。

       “不用了,还请不用在意我。”果然,她头也不抬的说道,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在他身边坐了下去,直接坐在土地上,毫无形象的坐姿让他额角微跳。

       倘若她当真是个探子,她的主人也怕是直接将她丢来送死的。他忍不住想到。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对方突然的出现,他甚至已经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如今的有所准备且能够熟视无睹了。

       ……不可思议。他竟然能够对一个人毫无警惕,他自有记忆起从未做到过的这件事,甚至包括对那个女人也不行,可是竟然能够在她面前破例。……这个人很危险,一定要测出她的深浅来才行。

       为什么呢?是因为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她吗?她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让几乎从未被间断过监视的政感觉十分奇妙。属于……他一个人的吗?

       她应该归为人吗?

       “那个……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家具……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啊?”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询问。

       当然不是。虽为质子,但赵国还不至于对他如此,左右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撤走所有的家具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而已。

       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她并不是这些东西上附着的妖物。

       房间里除了新抬来的桌案,也就仅他自己一人,几乎可以断定,她是为他而来的。

       “无妨,看着碍眼,命人收拾出去了。”他只要说了,这个人就会相信,也过于愚笨了些,但是倒是让人容易放松戒备。

       “连榻都没有,你不坐着歇一歇吗?”

       “坐下便会怠惰。朕没有时间行乐。”这倒是真话,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他虽受到约束,但多少还是有些自己的渠道,况且……他看向手中吕不韦托人暗中递进来的竹简,这种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余光里她深深附和点头的样子倒是有些滑稽……倘若真的证明了无害,或许这样养着也无妨。从那个女人登上华贵的马车那时起,他就立誓,属于他的,他就绝不放过。

       “你很无聊吗?”她垂着头,几乎要睡着了。时间仅仅过去些许,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这可不行,他今日还有需要验证的东西。

       “还好?我打扰你了吗?”她瞬间清醒过来,虽然礼仪还有待长进,但是态度倒是不错。

       “你……不,没什么,你若是闲的无事,何不向朕讲讲你的经历呢?”从未对谁产生过如此的兴趣,他为了不让对方怀疑,甚至不惜做出一副单纯少年的模样。整个赵国有谁会相信他是个单纯少年?

       偏偏她相信了,不仅信以为真,而且还来的深切,看向他的目光像看着什么可怜人。

       “你想听什么样的事情呢?”她困惑的开口,看来是与人或者说和他同岁的少年人相处的情况不多。

       “……什么都可以。朕从未离开过这座城,若你能讲些外来的事情,朕洗耳恭听。”他便刻意利用对方展露出的善意,伪装成那种真的可怜人,不过一切都是有所预谋。

       她柔软的目光看起来愚钝极了,但向他投射的目光让他非常的不喜欢。她看着他想到了谁?不是只有他能看得到她吗?她在想他尚未碰触到的什么,他自然心生不悦。

       “……你想听听,冒险故事吗?不过我可能讲的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犹豫的开口,目光纯然而没有迟疑,打消了大部分她将要开始说谎的可能。

       “无妨,尽管说来。朕听着。”心中已经有了多少猜测的他思考了片刻,便决定从拉近距离感开始,学着她席地而坐便是。

       多少还是个懂廉耻的。他看着对方按照他的样子乖乖坐好,心中难免感到一丝愉快。

 

       ……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精彩的经历。是的,是经历,倘若是故事,能将所有细节都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如此细致周密,他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得到回答,那么也太过大题小做了,他如今在他人眼中不过一介质子,有何可贪图的。

       “你是怎么喝下去这种东西的呀?”毫无礼仪吐着舌头的少女几乎要扭曲了表情,话音里竟然也带着半分的撒娇意味。

       对着他,撒娇吗?实在是新鲜。

       “这里可没有什么上等的茶叶。朕倒是觉得与平时无异。”他如此回到。

       ……与平常无异?怎么可能呢。他特意吩咐人备好了雄黄茶,而她竟然在铜镜里也是这幅样子,那么就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想了。

       她应当是尚在历劫的仙人吧。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与他产生了因果。

       ……仙人吗?他尚在思考,如何能够把一介仙人留在自己身边。

       “那下次我还是喝水好了……”少女仙人委屈的嘟着嘴,看起来半分没有平民口中仙人应有的样子。但若是排除了其他的可能,也就只能接受这个存在了。

       手背上绘有奇特纹路的这个少女,就是仙人无疑。

       不过,还真是娇气的仙人啊。

       他且抿了一口茶,的确有些苦,但却绝不是什么难以下咽之物,即便再污秽的水,为了生存,他也曾饮下过,不过,看她为自己处境意难平的样子,竟然隐隐有些想笑,只好拿茶杯遮掩一下唇角。

       “如果能到我那边……”她突然停止了话题,让他免不了注视了她一眼。

       她的欲言又止是什么呢?结合前后来看。

       或许她是个因故迷路的仙人吧,找不到回去的路,才在尘世四处游荡。按她平时表露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会看着他怀念其他的仙人吗?

       ……有那么像吗?他,和仙人?

       如果没有归处,留在他身边也无妨。他在心里想,但却不打算开口,比起这种无力的请求,他更擅长构建对自己有利的局势。

       他会靠自己的手段留下她的。既然来了,就留下罢。

 

       没想到她的故事如此漫长,饶是他也听了有四个月之久。精彩纷呈的故事的确引人入胜,即便她并不擅长叙述故事,他也能其中得到许多感悟和智慧。世界并非天圆地方,而是球体,海的对面还有国家,他们的国家外还有别的文明,骁勇善战的法老,划分神代的王者,以一己之力阻止战争的英雄,等等诸多,都让他的野望在暗夜里悄无声息的膨胀到任何人都会感到惊奇的程度。

       那又如何,男儿有志,心在四方。他既然得知了更广阔的世界,怎么能甘心龟缩一隅?

       他需要的不过是时间同力量,而他向来擅长忍耐。

       少女仙人对他毫无戒备之心,几乎将能讲述的部分尽数讲予他听,而她隐去不说的,不用猜测也能明白,与她的来历同力量根源息息相关。他需要的都已经从细枝末节中得到了,这些部分她不说也无妨,左右他终究会通过自己的手段知道的。

       长生不老的肉体,能治能战的臣子,万民一心的国志……成功的王者的事例听了如此多,他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番见解。

       倘若这时间能延续下去也好,听她讲述时获取的知识,远超过他从竹简上读到的草草几行。几乎算是开启了他智慧之源的仙人啊,他甚至心生一丝隐秘的渴望,若是能同她一起游历……他或许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他并不沉迷于他人的丰功伟绩之中,因为他自信自己会做出任何人都无法达成的成就,他已经发过誓言。

 

       但这点隐秘的渴望却不足以让他放下眼下的根基,去追随着她,进行那些虚无缥缈的旅途,他尚且知道自己需要着什么,想要什么,所以,短暂的时间过去,他又将行进在自己的王道上。关于少女仙人,他虽感激,但并未执着到底。

       “我快要离开这了。”他即将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离开赵国的前一晚,刚巧又是她该出现的日子。他和今日依然昏昏欲睡的少女仙人并肩而坐,一如起初的那一次,流转的却只是沉默,所以他先开口,打破了这一片虚假的宁静。

       “啊,恭喜,这是件好事……”果然,事实上也并没有如斯愚钝的少女仙人下意识恭贺道。……不,还是有些愚钝的。“我猜的,冒犯了很抱歉。”或者说,她对自己已经异常信任了。这个猜想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不过尔尔,不当大用。

       “无妨。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立香,”他对仙人表示出了谅解,然后头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他的记忆好得很,从来没有忘过对方的名字,不过是不需要罢了。

       反正,能见到她的只有自己一人,于她而言,能对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名字一物,除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外,没什么用处。

       “把你的名字写于竹简之上交托给朕吧。想必你的来处也是有用以记录的文字的,虽然与此处并不互通,但也应当能够书写下来吧?”他断言道,那是自然了,能够记录下如此繁杂的历史,必然需要有其载体,况且,以仙人一方远超过此世间的技术情况,没有文字才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啊?还好我学过怎么用这个呢。”少女不加怀疑的点点头,很快就写好了一份竹简,交托到他手里。

       他将有仙人名字的竹简认认真真放进衣袖里,但其实在看到它的一眼就记住了仙人名字的写法。还真是古怪的文字,不过可以看得出些许与一些国家的文字同源的形态来。

       再抬起头,她却又是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了。

       这一次竟然比平时快了这么多吗?他突然心生奇怪的慌乱。

       “藤丸立香。记得,朕名政。”

       向仙人交托姓名,至少,她应当记得她宿命纠缠的他的名字。

       “真奇怪啊……我还以为……你就叫‘朕’呢……”少女微笑着揉着眼睛,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果然不是此世的人,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政……?”她轻声呼唤,而他从恍神中醒来,突然意识到她过分的靠近而难免僵直了身体,然而,她却并非为谋害他而来,只是轻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或许,你未来,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哦?”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对方却突然渐渐消弭成了一阵金光,落了他一身……随后,又如来时般消失不见。

       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离开的模样,让政下意识的睁大了双眼。

       头上还残留有某份柔然的触觉……仙人,她,立香,竟然,摸了自己的头?

       自那一日起,再也无人靠近他,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近身,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她越过了界限来。

       还有,她是说,他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

       ……若她是仙人的话。那他必然会实现她的预言。不,无论外物如何,他都会成为人上之人。

       赵政低下头,从袖子里拿出那枚竹简。

       然而,如他所料,竹简却突然间燃烧起来,冰冷的火焰甚至感不到热度,但却真实的,燃烧掉了写有仙人名字的前半段。

       预言他为魔星的神婆言道,他将遇见改变他命运的星,他曾以为那是吕不韦,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以及,她临死前的遗言,名字,是最短的咒。

       仙人的名字不是此世的材料可承载之重啊……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记下来了。

       他低声笑笑,把剩下的半截竹简扔进烛台,任凭烛火把余下半段尽数吞噬。

       将少女仙人封存进记忆深处,明晚,他将重新取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彼时,他将重获秦的姓氏。

       明日之后,他便是嬴政。

 

       可他从未预料到,此去一别,竟是三十年。

 

3.

 

       “这里就是你的新……你是谁?”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先入眼的就是极尽低调奢华到了令人咂舌程度的广阔房间,与各位王相处良久,对高级品也有了基础的品鉴能力,下意识以为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国家的她非常自然的开口,转过头的下一瞬间,差点失了声。

       容貌威严的君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一片珠玉垂帘掩盖了他的大半面容,但只是注视着她的目光就已经让人遍体生寒。这等的王者威严,想必是个了不起的皇帝吧。倘若是在中国的历史里,就应当是皇帝才对,她想起之前讲给政的故事里提到的,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亲眼见到活人的一天。

       ……用活人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尊重?她下意识的走神,完全没想过这到底是多大的罪过,毕竟,各种王者英灵见了太多,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难免有所缺漏。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看来应该也是见不到她的一员了。松了一口气的她下意识的走近两步,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对方。

       被王袍包裹的精壮体魄在龙椅上坐的笔直,看身量竟然与英灵也相差无二,一旁的佩剑看起来有被勤加擦拭的样子,是个习武的君王吧。

       政在哪?怎么好像没看到他。迅速结束了对陌生皇帝的好奇,她开始环视四周,在满屋子里走走停停,从每一条柱子后都绕了一圈,但也没发现政的身影。

       “政?……政?——————政啊!!!!”少年没喊出来,宫殿外的鸟倒是飞了一只。

       突然,四周原本垂手而立的下仆瞬间跪的整齐,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发现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已然起身,手里的竹简也由随侍垂着头恭恭敬敬的接过放在一旁,他身形高大,仅仅远望着便已经感受到了龙行虎步的气势,格外严肃的情况裹挟而来的封建王朝独有的气势,让立香下意识紧张了片刻,但随即想到对方也看不到自己,就安心的松了口气,打算等对方先出了门,然后再偷偷溜走,四处寻找政的下落。

       她直觉这一切与政有关。而她的直觉多多少少都救了她的命。

       于是她就避开所有垂着头的侍女、跪着的仆从,绕到门边,等着跟在对方的队尾离开。

       越近越能感受到对方高大身材带来的压迫感,虽说迦勒底不乏身高优异的从者,但是,这位皇帝未免也太高了吧?……有一米九了吗?

       她下意识的抬头仰望了一下对方的脸,但仅仅是这一眼,容貌英武俊朗的王者却突然向她扫来一眼,声音也如样貌般严肃,格外的有震慑力。

       “同朕来。”

       “是。”

       她的回答隐没在仆从的声音里,猛地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们,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下意识跟着回答的举动感到一丝羞意。

       但只是这庆幸的一眼,她却猛然与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剑眉星目的皇帝随即收回了视线,因为有珠帘遮挡,也因为无人敢直视圣颜而没有被发现。

       除了她以外,她甚至都无法欺骗自己,因为她深深切切的知道,那的确是投向她的视线。

       宛如看着猎物一般……震慑人心的猛禽一般的视线。

       但或许是因为他言语里自称的那一声朕太过惑人,她还是在片刻迟疑后,就快跑了两步,在仪仗的一旁寻了个能清楚的看见他的位置跟上。

       ……或许,他会知道政的事呢?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出现。如今已是始皇帝的嬴政如此想到,三十年了,他几乎早已把曾经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直到少女仙人再次猝不及防的出现,毫无变化,一如当初,甚至呼唤的也是他至将那女人处置了之后便无人敢唤的名字,似乎三十年在她眼里只是一挥间,乃至于她在寻找的依然是那个十岁孩子的他。

       他自那之后等了两月,她未来。他在宫廷中步步为营,她未在。他历尽无数曲折,她未至。而如今,他一统六国,功垂千古,她却来了,仿佛从未离开过,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屈辱不堪的弱者。

       她来做什么?在他早已认定烧却的竹简带走了仙人的性命,对神鬼之事不屑一顾,将当日那漫天金粉当成了她的葬仪,甚至对金色都暗生抵触之后。

       她依旧毫无礼仪和常识,但却有许多精彩的经历,这些他以为他早已随着那间屋子同那时受过的屈辱一并遗弃了的记忆,他们坐在席上,肩抵着肩无需防备低声交谈的事情措手不及的被拖拽到眼前。

       ……原来他还记得。

       仙人抚顶的温度,他必将功盖三皇,德超五帝的预言,她古怪名字的笔序读法。

       他在少女观察片刻依旧没有认出他来,乃至于转过身去大声呼喊名为政的少年之时,突然产生了一股怅然的情绪,一如三十年前的无奈叹息被他按下,竟然一时间让他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她的愚钝也是一如当年啊。

       并不能说是怀念,不,此时就坦诚些吧,他就是怀念了。

       越是在这朝堂上沉浮,就越是难免会怀念些纯然的东西。

       吩咐了随从去准备车辇,对方震惊的神色还不至于让他不悦,左右在他眼里,这些没有才能的人不过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消耗品罢了。

       “同朕来。”他对那个一眼就能看穿在对他感到震慑的少女命令道,即使是有数十道杂音附和着,也能一瞬间找到她的声音,让他隐隐有些心生愉悦。

       当然能找到了,直到如今,同他说过那么多话的人也是少有,死的死,去的去,粗略数来,她竟然是余下二三中的一个了。

       她果然跟来了,和三十年前分毫未变。

       是啊,已经过了三十年了啊

 

       认不出来,就罢了吧。

       他如今已是天下之主,作为质子的过去,早已舍弃了。

 

       八匹毛色油亮的纯黑骏马乖顺的拉着华贵的车辇停在台阶之下,身材高大的皇帝先行一步,上了御辇,四周的仆从纷纷退避到一旁,只有几个看起来身份略高的随侍也站在了一些由花色略微杂乱一些的马拖着的车辇旁边,于是立香一时间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将视线从那盘旋了整个山岭的壮丽宫殿中努力的收回来,望着眼前这位皇帝的目光越发的敬佩,虽然她多少见识过罗马帝国的皇宫、乌鲁克的王城与埃及的金字塔,可是像这样奢华至极极尽人工之能事的宫殿,还是令人震惊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帝王一言不发,只是坐在车辇上,拿着缰绳的车夫同四周的随从们也鸦雀无声,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帝王的视线,停顿了片刻,才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从跪伏以避免直视圣颜的人群里穿过,他们实在是训练有素,看起来似乎都缺乏了特性,不同职责的人看起来都几乎一样,让立香难免产生了一种,他们或许并非活人的错觉。

       过高的车辇让其实身高很标准的立香犯了难,倘若在对方面前用爬的上去,她害怕眼前这个重礼的帝王直接就把她丢下去。

       但眼前却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只手,宽大的,带着剑茧的,成年男性的手。她呆呆的看着其他所有人都跪伏着无从得见的景象,威严高大的黑袍王者向她伸出手来,不辨喜怒。

       因为毫无恶意,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把手交了出去。常年习武的皇帝力气奇大,但又微妙的没有让她感觉到被拖拽的疼痛,只不过是轻轻一个用力,她也随之一蹬踏板,人就已经到了御辇之上,伞盖之下。

       沉重的车辇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似乎只是看着严肃的帝王什么都没说,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转回去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宽大的袍服也遮不住他健壮的身姿,原本毫无表情的威严面容,微不可查的以眼神示意,让她坐下。

       唔,是个好人啊。

       她内心感慨着,迅速贴着车辇边缘的扶手坐下,整个身体似乎都要贴上去,一边尽量不要占用过多的地方,一边也是对比平日里更高一些的视角感到无比的新奇。

       帝王没有约束她什么,只是对车夫吩咐道启程,八匹骏马便在一声清脆的鞭响里整齐划一的小步奔跑起来,车辇却异常的平稳,仿佛是四周的亭台楼阁在不断后退一般,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都如履平地。

       立香早就被四周的风景惊奇了,自然也没有发现帝王在她身后长久而考量的注视。

       雕龙画凤,巧夺天工,美轮美奂,无与伦比,各种各样的形容词一再从她心底自发的蹦出来,叠在一起站起来也就是她眼前这所有风景的模样。

       甚至于悬泉瀑布,奇花异草都纳入眼中,白色的鸟儿成群飞过,她认不得那是什么品种,但是却格外的让人惊奇。

       她根本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溢美之情,想也不想就朝着正襟危坐,仪态得体的皇帝开口赞叹,“您的宫殿真是大气极了!实在是太过美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宫殿。”

       她本以为对方并不会回应她,但是皇帝却意外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或者说,是穿过她,看了她身后的风景一眼。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开口,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行宫,朕的庭院。朕坐享山河,岂不大气。”

       理所应当的语气,让人不由得去赞同他的话,恢弘大气的皇帝,和整片皇宫的精美却又有些相异之处。他们都是华美,但是帝王本人却更胜一筹,乃至于他轻而易举的就传达出了驾凌于一切之上的气势,绝非这一个他眼中小小的宫殿就能拘束住的。

       他是自由的,统帅着万物的,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存在,就像是她刚刚在某处不经意看到的徽纹,是威严华美壮丽无朋的玄鸟,翱翔于九天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的领土。

       突然间就被皇帝的气场震慑了片刻的立香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埃及,与乌鲁克的时候又有些许的不同,或许是因为此刻面对的是真正的人类君王,而非永恒立于巅峰的英灵,那种人类所能达到的顶峰的摄人心魂的魄力,无比的真实而又吸引人。

       “非常的,有魅力……”下意识的低喃并不知道已经传达进了对方耳中。

       而对方的神情毫无变化,让立香也下意识的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四周的风景放空了自己,满脑子都是对方撞入心底的发言,振聋发聩。

       但表面平静的帝王,其实已经愉悦到微微上扬了一些眼角,只是又被他垂目的神色遮掩殆尽。

       无人不喜欢真诚的赞美与夸耀,即便是他也不能免俗,虽坐拥山河,但谁又敢妄言他不能对某份真挚的敬佩而感到满足?

       倘若真有如此不解风情之辈,直接斩了便是。

       少女仙人赞叹的目光足以抵去这特意为她准备的车辇的心思。他当然不需要,身为秦的皇帝,尚武的风气他身体力行,足够安全的阿房之内,他向来都是徒步行走的。

       她竟然如此喜欢吗?果然无论多久,都是这副少女样子。

       喜欢的话,留下就是了。

       他不会放任再一个三十年,如今他已是天下之主,想要的,尽管握在手里便是。

 

       “所以,仙人到此有何意图?”黑袍的皇帝坐在待客的主位上,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越出窗户,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的四处乱飘,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诶?仙人?她不是……

       但是看着对方专注而严肃的双眸,连反驳也变得有些寡淡,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诚然,突然出现,似乎只有对方一个人能看见,还穿着古怪的衣服……的确不怎么像正常的人类啊……

       不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会被认成仙人的一天。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假如对方是将她认定成仙人才对她如此友善的话,那么维持这个身份还是有必要的。迅速在心底权衡了利弊,立香决定暂且维持住这个善意的谎言,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吐露了先进她最关心的问题。

       “啊,那个,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在找一个少年,十岁左右的样子,那个,名字叫做‘政’,似乎之前……当过质子,然后,特征的话,长得很好看,上翘的眼角,嗯……对了,自称叫做‘朕’。您有见过他吗?”

       而威严的皇帝却以一种格外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她,开口时依然没有带上过多的感情色彩,真正的做到了摒弃人性的王权的一面。

       “……仙人或许不知,如今,普天之下,仅朕一人可自称为‘朕’。”他的意思应当是,他并没有见过那个叫政的孩子。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难免会感觉到有一点失落啊……她竭力去掩饰自己无奈的表情,下意识的对对方的发言进行了深究。

       等等,如果没错的话,‘朕’作为皇帝的代称的话,好像是从……秦朝开始的?

       她努力搜刮着自己的记忆,试图从荆轲小姐偶尔酒醉后絮絮叨叨的抱怨里吐露的某些琐碎往事中寻找着关于秦的故事。

       “啊!是秦始皇……荆轲小姐的……”她终于想起了这位一统天下的君王,原因当然也有荆轲小姐对这位王者心怀恶感,几乎也没说过什么好话的一部分。

       “仙人识得逆贼荆轲?倒不知道仙人是什么时候与意图谋害朕的贼子相识的?”不料这位王者却突然间眯起了眼睛,磅礴的威压瞬时席卷而来,让她下意识的顺着最能够弥补这一切的方向开口。

       “啊,那个,是在她刺杀您之后的事情了。”她立刻抖抖索索的回应,明明不太敢去对上对方的视线,可是被对方用这种眼神注视着,更加不敢移开。

       够了!她这个迷糊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啊?

       “哦,那倒是有趣,逆贼荆轲在意图谋害朕后当即被处刑,仙人莫不是在那边的世界与他相识的?他竟有如此能耐,能入仙人的法眼?”他沉声道,语调中隐隐带上了些许的嘲意,令人心生不愉,但慑于威压又不敢去反驳。

       “这么说的确没错……不过,她却是因为意图刺杀了不得的您而成名的呢。”她绞尽脑汁的试图稳定这位帝王的情绪,一旦意识到了对方是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各种各样的琐碎片段就随之而来,寻仙问道,一统天下,开创帝制,焚书坑儒,南下亲巡……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认定自己为仙人后会以这种近乎不可能存在的友善态度礼待……

       突然之间感到后怕的立香登时喘了一口气,意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刚刚出现在殿内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这位疑心甚重的帝王一剑赐死了?

       始皇帝却突然收敛了所有的威压,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重新回归了先前的和善,他似乎毫不在意先前的剑拔弩张一样,续上了刚刚的话题。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借着朕扬名的吗?……罢了,他也是个忠勇兼备之人,只不过不能为朕所用,颇为遗憾。”他随意的摇摇头,珠帘晃动间短暂露出了他并未写入恶意的双眸。

       “朕已经知道了仙人的来意,还请仙人今天就在此住下吧。”他袖子一挥,示意所谓的在此住下就是住在他的寝宫里,让立香登时有些坐立难安,但拒绝的话头还未开始就被制止住,“不知仙人远道前来,没有做足迎接仙客的准备,当下也就仅有朕的寝宫足以配得上仙人的身份。明日朕就将仙人的存在广而告之,也会为仙人准备好适宜的居所,此后仙人受最尊贵的客人的礼待,所有的奴仆皆听仙人调遣,还请仙人赏脸在朕这里姑且委屈一晚。”

       他说的过于客气,让立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倘若拂了已经如此客气的君王的脸面,恐怕她也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我没有意见,且听陛下的吩咐。”她顺从的点点头,以示自己对君王安排的满意和尊重,做足了曾经对待几位古代王的姿态,但又为了维持仙人的假象而尽量平等看待。

       “朕观仙人对这阿房的风景赞赏有加,整个阿房里除了朕的寝宫以外,所见风景最为优美的当属这旁边的一处宫殿,若是仙人不介意,可以住进去,朕保证,不会有人对仙人不敬,也不会让人打扰仙人的安宁,仙人意下如何。”他沉吟片刻,走到窗口来,且随手向她指了下就在这间宫殿隔壁的那间。

       雕龙画凤,连檐牙都缀着禽鸟样子的瑞兽,整栋宫殿秀气又精美,仅凭美轮美奂的外观就足以让人心生动容。

       不过,她并没有接受这等待遇的理由啊。

       “不必了,若陛下不介意,我就在您的寝宫附近随便找个住处就可以了,不用太过于讲究。况且,我能呆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下次前来的时间应当也没什么规律可言,不劳烦陛下如此费心的。”她尽力解释了一下自己奇怪的来去间隔,但帝王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轻快。

       “仙人还未发现吗?自你来到朕身边,早已过了一个时辰有余了。或许仙人此次的造访没有什么限制也说不定呢,若是需要呆上一段时间,还是有个配得上仙人的落脚处比较合适。此事朕会处理的,仙人姑且就在这里歇一下吧,朕还有政事需要处理,先行一步。”

       立香一脸怔楞,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不受控制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甚至隐隐觉得有一丝的害怕,难道她必须要在政的身边才能保持规律的来去吗?

       寻找政的事情迫在眉睫,她有些许的慌乱,只好希求眼前的这位皇帝能够对她抱有善念,亦或者寻求利益交换的方式也可以,倘若她真的无法回去,那绝对不行。

       “那个,秦始皇陛下,我还是想要拜托您,帮我留心一下名为‘政’的少年可以吗?”她迫切的开口,当下也就只能抓住对方作为希望了。“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到的,我会尽力……”

       “朕知道了,朕会留心的。”对方甚至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露出了一个非常让人安心的微笑,高大的背影此刻看着格外的沉稳可靠。“那仙人便好好休息吧,就当是朕提前为仙人准备的一些心意。”

       “不,那怎么办好意思呢……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帮的上您的吗?”

       他沉吟片刻,在离开殿门之前突然转回头问了她一句。

       “您的名字是什么呢?朕一直唤您仙人也略有不妥。”

       她立刻回答道,“立香。您尽管唤我立香就可以了。”她虽然敢于把名字托付给政,但是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帝,姑且还是报以观察的态度,交托姓名一事,还是需要考虑。

       “立香……是吗?朕知道了。若立香对朕心存感激的话,或许愿意为朕讲讲仙人们的故事?朕对登仙一事非常好奇。”

       “啊,好,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告诉您的。谢谢陛下,您还请慢走。”她立刻点了点头,心中疑惑的感觉却只增不减。望着对方格外高大威武的背影逐渐在仆人的簇拥下离去的情形,她趴在窗棂上,望着秀美的山河,不断比对着内心的一丝疑惑。

       真的是,非常的像啊……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唔,原谅她才疏学浅历史欠缺,或许……

       这位帝王难道就是政的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吗?

       啊……困倦……涌上来了……好像,并不是……但是……还是……要找到……比较好吧。

 

       “所以,把那间宫殿给朕清出来,留给仙人使用,即刻去办。”

       “但是,陛下,那里是留给您的……的,而且现在那里正住着……”

       “你没听懂朕的话吗?”他瞥了旁边的官员一眼,对方当即凝结成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朝堂之上一片鸦雀无声,他的酷政早就烙印在这些人的思想上,此处早已是他的一言堂,谁敢质疑始皇帝的决定呢?

       “是的,臣这就去办……那要怎么交代才是呢……”臣子抖抖索索的问了一句,他并非不畏惧始皇帝的威严,只是这是事情还是得搞清圣意,否则他也不敢擅自揣测始皇帝的想法。

       “不管那里住着谁,她若识相,就乖乖迁走,若是不然……直接处理掉即可。”他将此事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让跪在地上的众位臣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仅此就可以看出皇帝对这位仙人的看重,可见这位谁也看不见的仙人当真拥有些什么能折服皇帝的手段。

       怕是又要陷入一阵血雨腥风当中了。不知有多少臣子在内心偷偷的感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当面对始皇帝提出异议,否则,说不定还要比那位宫妃先走一程也是可能的。

       “臣明白了。……恕臣斗胆,可否请您点明臣的疑惑。那位仙人大概作何样貌,何等品性?倘若安排的奴仆唐突了仙人,臣罪该万死。”

       他沉吟片刻,按着记忆里对方的样子大致的描述了下。“无妨。仙人她头发如落日时分的太阳,眼如融金,穿着打扮皆异于常人,是不喜人服侍的性子,好奇心也重,你且万事随她的意便是。……大抵不过双九年纪,少女身姿,品性亦然。”

       他只是客观的陈述了事实,但底下的臣子却各怀心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的样子。果然,皇帝对仙人已有看法,这天可是又要不太平了。

       不过,发如落日,眼如融金,又能让皇帝如此的意不平,那的确得是一位美貌不凡的仙子才是。没有人怀疑始皇帝的话的真实性,即便他只是信口开河,他们也必须信以为真,况且……御车的官员的确说了,那车辇除了皇帝,还有一人留下的痕迹。

       若是让立香知道了在座各位大臣的评价,怕是要怀疑根本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御主,怎的就突然美貌不凡,发如落日,眼如融金,还能让政的父亲(或许)意难平了?

       你们这些搞政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详情参见尼禄(大的那个)和某个满口亚比煞的那位。

       但在嬴政眼里,他并未觉得臣子们若有这样的想法又会有何不妥。

       象征地位的宫殿,当然要住入且配的上的人。

       他已然厌恶了世间那些尽是利益纠缠欲望图谋肮脏卑劣的男女之情,也早已不需要以联姻换的什么无用的地位稳固。

       如今以他一介万古一帝的崇高身份,聘一位仙人为后,才足以匹配,不是吗?

       曾经的回忆将月光结上霜,唤起旧夜里的思量,被如今已疲惫于此的他寻回,重新妥帖的捧在手心上,连同这秀丽河山,连同这樊丽阿房,不仅归结于欲望,还是埋没了的年少轻狂。左右他也不打算放手,给曾经陪伴过他最初岁月的少女个匹配的身份倒也妥当。

       她若不想要,此后也不会有人配得上,一直空悬着就是了。

 

       “仙人这是去了哪里?”第二日她刚刚一入梦,尚且没有来得及辨识出她当前且在的位置,就听见帝王带着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唔诶……她小心翼翼的把眼神从窗外可见的落雪同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的许多天桥跃阶上收回来,这一回,好像,隔得时间有点久豁。

       上一次来尚是初夏艳阳当空的时候,这一次竟然一时间就到了薄雪将至的日子了吗……

       “诶诶已经下雪了吗……?陛下您有政的消息了吗?”她姑且还是规避了这个话题,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帝王的威严。

       对方深沉的视线凝视了许久,才再度移开,同她一并望着窗外的落雪,回归了最初喜怒无常的样子。“尚且没有。仙人竟然也有诸多束缚,那凡人皆向往的登仙之途,又何趣味呢?”

       她在醒着的时候,偷偷前去找了荆轲小姐,在短暂的闲暇时间里半是好奇半是认真的打探了许多关于对方的消息,奈何时间太短,也没得到太多可用的部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在这边醒来之后,关于对方的事情竟然如同被刻意抹去一般消弭了大半,余下的也不过是些片面又琐碎的内容。

       有什么,在阻止着她吗?不过,此刻还是先回答帝王的问题为先吧。

       “那个,说来非常抱歉,我可能是我们当中,最弱的那一个了。也没有太多的才能,比不得其他人都拥有强大的能力,出众的智慧……或者其他的某些要素。还请您理解……”她尽力按下自己的胆战心惊,倘若对方将她视为无用,说不定会变得非常危险。

       乌发星眸,今日未以珠帘垂面的帝王凝视着她,仿佛在评判她身上的些许价值。

       漫长的沉默让空气都稀薄起来,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破绽。

       许久过后,对方突然间露出了一个与先前那次无差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喜怒无常的帝王指引着她向外走去,甚至于顺手还把置于一旁的一件皮毛大麾亲手为她披在了肩上。

       “无妨,朕尚未得到有关‘政’的汇报。仙家各有手段才是常理,朕能遇见立香乃是朕的万幸。且随朕来,上次同你说的寝殿已经备好了,无论仙人是否决定接受,先去观赏一番如何。秦国冬日风寒,仙人且披上这个吧。”

       “啊,好,我的衣服可以抵挡严寒,陛下您更要注意身体才是。”

        “是吗?果然仙人的羽衣多有不凡。但朕的赏赐仙人收下便是,虽然完全不成气候,但也聊表朕对仙人的一片真心。”黑发的帝王即使已经人至中年,依然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俊美无铸气宇非凡,话语模糊不清,危险与心动并存。

       她沉浸在莫大的惊楞当中,完全没有看见身后的众多侍女亲眼见证了那披风落在一片空气中,登时消失不见的奇迹和帝王那一番几乎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坦诚时险些喊出声的震慑。

       果然,仙人是存在的。那日始皇帝去而复返,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时,一向不辨喜怒的阴沉竟然也有怒发冲冠的时候,但那仅仅来自某些幸存者远远望见后胆战心惊的描述。

       那一日帝王的寝宫外血流成河,生灵不存,一宫的仆人都被赐死,说是犯了圣怒,可大家纷纷猜测是因为招待不周,惹恼了仙人,仙人一气之下不告而别,才让一心求道的始皇帝做出如此的举动。

       但非议的声音很快就在染血的台阶下停止了,那处的石头怎么也擦不回原来的颜色,处死了两个负责的宫女后,不得已在皇帝发现之前匆匆修补,换了新的砖石上去。

       那之后,始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将阿房四周所有的二百七十座宫观都用天桥、甬道相互连接起来,宫内所有的人同物件尽数安置在内,全部按照所登记的位置不得移动。甚至于,此后皇帝所在之处,若有人敢加以非议,便立即判处死罪。

       天知道她们刚刚在皇帝突然对着一处空地开口,以仙人相称时,一时间内心有多庆幸和后怕,无论如何都希望仙人是真的回来了。始皇帝如今越发残暴无道,或许只有仙人能令他略微缓和些许,若是此番仙人能不再离开就太好了,她们定会好好服侍,毕竟还不想就此失了性命。

       非常识眼色才能被选来服侍君王的宫女们迅速行动起来,帝王的大麾披在仙人身上,她们就迅速抱来预备的另一件,绣满暗针的精美外袍,冠冕佩剑香囊坠饰纷纷点缀其上,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将已经原本应是已经准备歇息了的君王重新打扮成了寻常的威严模样。

       守门的侍卫恭顺的打开门,低下头以免触怒圣颜,身后的宫女们也尽数恭敬的几乎将下颌抵在胸骨上,露出纤细秀美如蝤蛴一般的美颈,所有人都避开了面圣的嫌疑,却又的的确确的是朝着皇帝的方向,仿佛千锤百炼过的礼仪让立香难免有些错愕。

       但于众人的中心,脱离凡人身份完全驾凌于众人之上的帝王却突然朝她伸出了手,面上的清浅笑意危险又令人心动,被那样一双眼睛凝视着,连转移视线也困难。

       “这半年宫内多了不少天桥甬道,冬日路滑,还请仙人将手交与朕来,若是跌伤或者再度迷了路……一定会发生些仙人不想看到的事情,仙人意下如何。”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在迷路二字上加重的语气微妙的让立香不太想了解那些所谓的她不想看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所以非常迅速的就把被风吹的带了些许凉意的手指递放到了皇帝温暖的掌心。

       “那就麻烦陛下了。”她佯装一片平静,脸上的热意全然当做被毛领包裹的原因。任凭皇帝牵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如彩虹般弧度的天桥,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四周的宫殿楼阁上去。

       稍微,感觉,有些不妙。心脏跳的有点快。啊啊啊为什么刚刚一下子就答应了啊,不对吧这个,不可以的吧!这个人,怎么说,大概,多少也都是政的父亲的年纪了吧?嗯……历史上始皇帝好像只有两个儿子,但是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不会少过四位数吧?冷静一点啊立香,你不能这样子的!绝对不行!想想人类史!想想第三异闻带!达芬奇的通讯怎么还没来她感觉快要遭不住了。

       身后的宫女们莺莺燕燕,柔弱的身姿下是依靠眼神交流也无法遮掩的无尽笑意。

       始皇这才多少像个常人应有的样子,而不是冷漠无常高高在上的皇帝,果然,无论是谁,在面对心仪对象的时候,多少也都会有些私心。

       皇帝每日行走的路,怎敢有下人让之打滑或者结冰呢?迷路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他们看不见,皇帝本人也绝不可能移开视线吧。

       所以说,用这种理由来握住仙人的手……始皇帝竟然也会有如此的一面吗?

       果然不能有半分不敬,这一位绝对会成为……

 

       而于他而言,他只是做了曾经年少时想做的事罢了。

       只是些许片刻,忽然间他便觉得要用一座宫殿来拴住她,无用,也不重要。

       风雪寒,登阶一如访天山,指尖暖,结缘不必捻指环。

       当年抚过他头顶,深信他将成为不凡的仙人已经被他握在手心里,以他本人作缚,远比一座宫,一个冠冕,一片江山,更加的有效用。

 

        4.


       她在那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但来到的时间间隔也是同样。最初几次,她每次造访间隔半年左右,每次能停留三到五日。后来渐渐的,她时隔一年前来造访,停留的时间竟然长达半月。不过,好在在她的睡眠时间没有增长,姑且还没有被大家发现,没有带来什么麻烦。

       和始皇帝的相处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在这位拥有温度的人类帝王身上,她学到了许多东西,也讲述了许多故事。

       她从未试图走出宫殿,自然也就无从了解外面的情况,仅凭对方的只言片语大概了解了历史的进程如何,但为了影响到历史,她还是乖乖呆在帝王的身边。

       或许有些时候他心血来潮,也会向她寻求建议,也会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讲给她听。但她几乎只会表以赞许或者沉默。立香也知道,对方向她征询的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小事,结果如何都不甚重要。而又有许多的事情,对方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满手血腥的帝王只是为她造了个雪花球,用一层透明的玻璃把她与这些事情隔绝开来,这种令人无措的温柔,反而让她心生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位秦始皇,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但是,倘若问起,对方也必定只是浅笑,不会回答,索性,她也不去开口。

       他的目光深远又悠长,看着她的眼神她并不能明了其中含义,但是,的的确确的,给予了她任何人都不敢肖想的宠爱。

       她想起上一次见到的,对方倚在龙椅上,半阖着眼睛的情态,如今鬓角已经略带华发的君王还是一如当年的威严尊贵,可是在她面前终究还是不经意间遗漏出了半分的颓势。

       ……政,如今怎么样了呢?那边的世界已经过了十年了,他应该已经成为了不得的人了吧?或许是始皇帝的领土过于广袤也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他吗?

       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听过皇帝讲述关于他的两个子嗣的事情来着,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吗?

       上一次前往的时候隔了两年,在那里停留了一月有余。而那时候,始皇帝说道,他日后会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去南巡。

       但,偏偏是这件事,她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明明知道不应该过多的参与……但是,只有这一次,她在纠结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问他,能不能不要去。

       帝王看着她,眼中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最后他突然来到自己身边,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样,突然间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能不能传达给对方,但是帝王却头一次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骤然的困意再度侵袭了她的理智,她只见得对方的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随后她便再度在玛修的呼唤中醒来。

 

       这次去的时候,和对方道个歉吧,她似乎也是提了个过分的请求呢。

       立香这么想着,独自一人前往了材料室,今天预计的打算是得用圣杯将狂王先生的灵基上限提升一下,于是她就踩在椅子上,准备从最上面被妥善保管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圣杯来。

       然而,让她意料不到的是,她只是刚刚碰触到圣杯而已,突然间一阵黑暗便侵袭而来,她勾着纸箱的边缘从椅子上向后栽倒而去,在碰到地板之前就陷入了梦境。

       ……太奇怪了……明明现在,还是中午呢……

       但当她睁开双眼时,眼前所见的一幕却让她震惊到了极点,险些把手里的圣杯也扔到地上,马车行的平稳,只有车辙的声响让她得知她正坐在始皇帝的马车上。四周依然低调奢华的摆设,此刻却让她无暇顾及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向那张垂下的帘幕,绣着银线的黑色帘幕是对方习惯的样式,但明明是在白天,却仅仅合上的帘幕难免让人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

       但从帘内伸出的一只手却唤回了她险些停止的呼吸,他伸来的手如此的瘦削,几乎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样子,虚弱至极的声音让人格外的难受。

       “……仙人,握住朕的手。”她立刻努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腕,毫不迟疑的用双手把对方的手合十收拢,入手的温度冰凉,哪里是当初握住她的温度。

       帘子里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她的思绪一片混乱根本无暇顾及。

       “你……”

       “仙人。”他叫停了她的开口,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指,非常,非常的用力,可她现在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或者什么旁的,只是下意识的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记得你曾经答应朕的事情吧。朕答应你……朕替你寻到‘政’……作为交换,仙人,你得为朕带来仙丹。”

       握住她手指的力气突然又加重了半分,强硬的根本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可她现在只能想起一个词,回光返照。

       “立香,朕不应死。”

       她突然间就被模糊了视线,但还未等她掩饰,突然又被对方轻柔的指节微微的擦拭过了眼角,帝王虚弱的话语中,带上了半分的无奈同不解。

       “莫哭。”

       她的眼泪应声而落,却突然砸出一声脆响。

       立香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随意躺在她短裙上的圣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安静的,突然间仿佛是她的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才是她会前往此处的意义。

       原来这就是世界不断一次又一次让她回到这里的原因。

       世界的意志指示她来完成的,竟然是这件事吗?但是……

       她内心不断的控诉着自己,什么世界的意志,这种奇怪的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圣杯不可以随意的交于他人,这一点达芬奇早已经告诫过她,会引来无数的问题,她不能够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把圣杯交给他。

       一个绝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突兀的在心里响起。

       你是谁?这是不对的!这会改变他的命运。

       这是必要的。

       那声音接着说。

       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事情说起来太过玄幻,即便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御主了,她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是你的梦,这是他的真实。这一切必须完成,把圣杯交给他。

       最终让她落下决心的是帘幕后传来的一声低咳。

       “若你不能,朕不怪你……朕恕你无罪。”

       她没办法,对这个人置之不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做不到啊。

       “陛下……始皇帝。我没有仙丹,但是,只要你对着这个东西许愿的话,它就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它的能力可能有限……或许它可以延长寿命,但是其他的我并不能保证……”

       她最后还是把圣杯放入了帘幕里,感受到对方接过后,使命完成的安心感和不知名的空落随着莫名的困意再度渐渐涌了上来。

       “朕,从未,向谁许过愿望……但是,朕相信你。”他的声音虚弱而断断续续的,让立香几乎听的不真切,她只能尽力把耳朵贴在帘幕上,想要听清对方最后的话。

       她已经有了预感,此次就是最后的离别了。

       “……同朕说些什么吧。”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热意,仿佛是……有某个人,隔着帘幕轻轻的把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陛下,那么,我祝您,江山永固, 寿与天齐。”她突然想起了每次都会从侍女或者大臣口中听到的那句话,没由来的,就说出了口。

       她听见对方应了一声好。

       她安然的,陷入了沉眠。这一次,漫天的金粉照亮了整个室内,却唯独穿不过帘幕。


       “前辈……前辈!”有什么……怎么了吗?立香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对上的就是玛修担心到不行的表情。

       “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怎么会从椅子上摔下来晕倒了呢!太危险了!要不是贝狄威尔先生发现了您的话……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

       “……早啊玛修?唔,我好像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哎呀?是个,怎么样的梦来着……?”她迷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间两滴眼泪穿过指缝掉在了地面上。


       嬴政已经非常虚弱了,虚弱到连手指间温度的消失都没有发现。

       他向圣杯许了愿望,并非是立香想过的什么过大的愿望。他只是用了一部分的力量,换取了健康和寿命,与英灵不同,普通人类的身体没有魔力,也易于修补,以至于,圣杯里的能量还剩下大半。

       但当嬴政一把拉开帘子,站到地上后,却发现马车内只余他一人。满地金粉散落,是他最厌恶,最不愿意看到的颜色。

       “仙人……立香?”

       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圣杯。

       无边的怒意蔓延上来,却没有分毫是对着她的。

       可他最终还是把圣杯安然的扔回了床铺之上。

       “来人,改道回宫。”

       “给朕把赵高……呵,回宫之前把他处理掉,在此之前……朕要看到他的最后一丝用处。”

 

       “来人,把仙人制造的人造人遗骸的成果呈上来。”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你在阻拦朕吗?”

       “……臣,不敢。”

 

       “徐福那边有什么成果了吗?”

       “回陛下,尚未。”

       “是吗……算了。朕没有时间了。”

       “您说什么?”

       “退下吧。”


        5. 


       嬴政看着眼前由两个侍卫一起捧上来的所谓圣杯,如今里面注满了银白色的液体,如同流动的金属一般,虽然美丽,但也危险。

       “你说,这就是这杯子提取出的产物?”

       “是的,陛下,自您交给臣之后,这杯子里就不断产生出这种液体来,臣无能,仅能测出这种液体同丹砂的提取物是同一种……并没能检测出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交于他们之前,嬴政对着那杯子许了第二个愿望。

       他说要长生不老的方法。并非直接要求自身的长生不老,而是要能让任何人都长生不老的方法。

       而这杯子里边开始涌出这种液体了,并不会溢出,但无论倒出多少,都会重新被灌的满满当当。

       结合仙人遗骸的研究结果,他已经明白了这液体的用处。

       立香不可能会害他,这杯子的确是有用处的,即便她不曾想过……连她交由他的杯子里涌出的液体也如此的美丽啊。

       不会腐坏,不会干涸,不会凝固,那仿佛象征着永世不灭一般的存在方式——这份美丽,足以与他的永生之姿相配。

       挥退任何阻拦的人,他在他选定的心腹的环绕下,用酒杯将那液体盛出,

       而后,一饮而尽。

       金属味蔓延开来,剧烈的头痛,令人恶心的口感,胸口疼痛,血腥味混杂其中,如同流动的金属一般,落入食道,沉沉的坠入胃部,绞动着其余所有的五脏六腑,不断下坠。不同于普通丹砂提炼物的案例,他的皮肤迅速泛起青紫色,眼窝也如坠疼痛。

       脑内的嗡鸣简直是撞了一口钟。可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色斑,光彩无匹,曼妙又美丽的风景,许多活着的人同死去的人的身影。

       而后,他看见了少女仙人前来接引他的身影。

       ……而他只是将这幻影一挥而散。

       那又如何。

       他凭借自己过人的意志力,再度舀起一杯,灌入口中。

       而后,突然间非常的想笑,所以他突然就笑的猖狂起来,命人去拿盛酒的碗来,自己同时再度的灌了一满杯入口。

       粘稠的金属液体的口感可不怎么好。

       他想说什么?

       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了某件曾经发生过的简单的小事。

       幸好,她没有喝这东西啊……她那么怕苦的人。

       “……咳……这东西,可比雄黄茶……难喝多了啊。呜……”

       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环绕在他身边的幻觉,再度饮下一杯,连皮肉也坠的生疼。

 

       他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将她热爱的那处风景作为中心,人工的庭院里,水银河川流淌在微型山林之中,借由太乙真人留下的法术运转着,深藏于阿房的深处。可惜,外部的宫廷楼宇不断不断的加以改造,最终扩张成了她绝对认不出的样子。

       而那副旧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了,而且,已经变成绝对不能让她看见的骇人样子了,所以干脆就处理掉。

       他答应了少女仙人最后的寄愿,她说“寿与天齐,江山永固”,所以,他最终获得了与天同齐的寿命,用压倒性的力量征服了全世界。

       直到他在某些反抗的势力里找到了她曾经提到过的名字。直到,他听闻徐福藏起来的后人,使用着某些与他熟记于心的那个名字相似的符号。

       他有了一个猜想。

       动用整个国家的所有资源,他要制造凡人也能使用的长生不老药。

       或许,她来自未来。

       或许,她能转世为人。

       或许,他还能完成他们的约定。

       他嬴政一生一言九鼎,于她尤是,从未失诺。

       他守了两千年的盛世,只是想等一个可能。

       他们或许还能相遇。


TBC.


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六)【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一、春秋篇

    19.

    第一场大雪降落之时,攻魏大军也传来了大捷的好消息。上将军蒙骜率兵夺取燕、虚、长平、雍丘、山阳等二十座城池,斩首敌军八万余人,大军整肃后即日班师回朝。

    一时间,满朝文武喜笑颜开,击掌而庆,就连一向神色冷峻的秦王都微微弯了弯唇角,勾勒出一个淡然的笑意。

    蒙骜所拔的魏国二十城,与赵、齐接壤,地理位置特殊,拥...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一、春秋篇

    19.

    第一场大雪降落之时,攻魏大军也传来了大捷的好消息。上将军蒙骜率兵夺取燕、虚、长平、雍丘、山阳等二十座城池,斩首敌军八万余人,大军整肃后即日班师回朝。

    一时间,满朝文武喜笑颜开,击掌而庆,就连一向神色冷峻的秦王都微微弯了弯唇角,勾勒出一个淡然的笑意。

    蒙骜所拔的魏国二十城,与赵、齐接壤,地理位置特殊,拥有重要的军事意义,日后秦国可以此作为进攻赵齐的据点,省去了从秦国国境内大费周折运兵运粮的麻烦。众人商议过后,因其在秦国东侧,故设二十城为东郡。

    嬴政依照秦律颁布了对攻魏将士的奖赏,在朝臣一片山呼万岁之中却有些出神地想起了刚登基时候的事。

    秦国连年征战,攻城拔寨,领土不断扩张,但也带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如何管住这些新占领的地方?

   一开始秦国使用武力强行镇压的办法,然而此法虽然见效奇快,但治标不治本,驻扎当地的军队一撤,动乱便起。因此秦国要么花费大量兵力在新占之城,无力开拓新的领土,要么放弃对它们的镇压,但前线士兵时常要承受后方不稳的威胁。

   后来秦人想了个以外治外的方法,拉拢当地贵族,放权给他们,让他们管理平民,然而六国鄙秦久矣,贵族更加看不上这些他们眼中没文化的秦人,于是一转身反而集结当地百姓造反。

    嬴政登基那年便遇到了这事。

    晋阳本来属于秦的宿敌赵国,后来被秦国攻下来,收编为太原郡。晋阳雄踞上党以北,扼壶关口而立,虎视眈眈俯视着秦国的河西郡,是个非常重要的战略位置。昔日三家分晋,赵氏正是选择在晋阳对抗智氏。

    因此,晋阳人有着浓厚的家国情怀,从未真正服从秦国的统治。

    那一年,旧王病逝,新王少弱,根基未稳,秦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晋阳便趁机起兵叛乱。

     当时吕不韦已经接过了政权,他反应很快,立时下令咸阳开启战时管制,增派兵力攘卫王城,整肃国境流民,又派大军镇守渭水。

    平叛大军出发的时候,嬴政站在北城楼的凤凰台遥遥相望。鼓角齐鸣,阵马风樯,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北而去。

    那是嬴政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国之君,自己与脚下这片关中千里沃土,血肉相连,休戚与共。

     

20.

     13岁的小秦王似乎被继位之初便遭叛乱刺激到了,一直固执地守在官署区读竹简,等前线消息,入夜了也不肯回寝宫休息。他身边的小内侍赵高劝了几次都不管用,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荧荧燃烧着,嬴政倚在案前,一卷一卷地翻阅着晋阳一地有关的所有宗卷,时而停下凝神深思,时而想到些什么又在竹简上拿朱砂草草描画几笔。

    如此一夜下来,饶是精力充沛的嬴政也有点熬不住了,到底还是年纪小,东方既白的时候,他一手握着竹简,另一手撑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缓缓垂了下去,扑倒在案桌上。

    吕不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制止了赵高见到他时欲拜迎的声音,随即快步走到案桌上,一弯腰把熟睡的少年君王抱了起来。

    秦人尚武成风,即便是吕不韦这样的文臣,也专门习过武,再加上他本身身形高大,抱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更不在话下。

     他臂膀有力,走路又稳,少年丝毫没被惊动,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一路被抱回了寝宫。

    吕不韦把少年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又把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拨到后面,看着那张在睡梦中尽显稚嫩的脸,几乎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嬴政一直睡到了晌午才猛然惊醒,看到空荡荡的寝宫,明白过来自己错过了早朝,十分懊恼,自然也就忘了问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嬴政一出生便在敌国,群狼环伺,孤立无援,寡母幼子承受着敌国人因长平60万亡灵而生的怒火。他遭受过欺侮,见识过轻蔑,也经历过死生一线的逃命,等他好不容易回到故乡时,生父却已身体抱恙,无力给他过多的关爱。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那么一双手,为他遮挡风雨,撑起一片安宁。

     但他不知道的是,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像对待稀世宝藏一样,珍而重之地把他抱回床上,只为了守护他梦中的香甜。

21.

    平定了晋阳叛乱之后,吕不韦想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管理这些新占之城。

    首先,他让让秦军把城内的老弱病残孕赶回敌国去,减少统治压力和经济负担;其次他把剩下的青壮年一一编入军队之中,秦国军法严明,赏罚分明,利于管理他们,对于其中的能人异士来说,也多了阶层上升的渠道,不会轻易造反;最后,他把原来秦国费力拉拢的敌国贵族直接收为俘虏,然后派出秦国本土官员,牢掌新区政权。

    自那之后,吕不韦的这项政策变成了治理新占敌城的统一政策。他确实是一个很有政治才能的人。嬴政想起了那年的事,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时,吕不韦定下这项新政后,这道政令同时加盖秦王王印、太后印、国相令发往全国,那是嬴政第一次动用他的王印。

    吕不韦看着他郑重地盖上红戳后,接过竹简收起来,却没走开,轻声道:“这次的叛乱,我王害怕吗?”

    年仅13岁的嬴政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整个过程中,他有过震惊,有过迷茫,有过对于自己尚且年少的不甘,有过身负重任的热血奔腾,唯独没有害怕。

    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便是害怕。

    吕不韦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不少。”

    嬴政不解:“秦国律法严明,吏治清明,不以出身论贵贱,只要奋发有为就能出人头地,比起腐败守旧的六国,我大秦竟不值得他们效忠吗?”

    吕不韦笑了:“我王初登王位,这第一课便须记住,国家之间,没有对错,只有利益。再理想的国度,也敌不过利益纷争。”

    嬴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幼时以把秦国建成强大富裕安康的国家为理想,吕不韦这一番话却点醒了他,靠仁义治国难以聚拢人心,唯有武力征服,方能统一天下。

    吕不韦不曾想,自己无意间的一席话,却让嬴政自从走向了崇尚霸道之路,与自己的政治理念产生了根本分歧。

    嬴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五年后的吕不韦,他已过不惑之年,却依然显得相当年轻,挺立在群臣之首的身影,颇有松柏之风采。

    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次攻魏之争,明面上是吕不韦出于大局迫于形势妥协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秦国军队早已暗自站在自己这一边,坚持开战,服从的也是自己的命令。所以这次其实是嬴政第一次战胜了吕不韦,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得意。

    但紧接着他又想,也许,两人之间不一定要走到势同水火的最后一步。

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五)【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重新调整了一下吕和政的感情线,较大幅度修改了第一章和本章


  一、春秋篇 

   16.

    一统天下,是秦国六代先王的梦想,也是百年来秦人的追寻,它萦绕在人们的心中,深噬入骨,不管换了谁来掌这一国权柄,都难以割舍这个波澜壮阔的愿望,转而做那安于一隅的逍遥君王。

    吕不韦摄政五年,虽不大张旗鼓到处吞并,但所下的条条决策也未尝不是冲着富国强兵的目的而去,因此朝中对他无甚异议,嬴政虽与他政见不同,却也并未提出激...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重新调整了一下吕和政的感情线,较大幅度修改了第一章和本章


  一、春秋篇 

   16.

    一统天下,是秦国六代先王的梦想,也是百年来秦人的追寻,它萦绕在人们的心中,深噬入骨,不管换了谁来掌这一国权柄,都难以割舍这个波澜壮阔的愿望,转而做那安于一隅的逍遥君王。

    吕不韦摄政五年,虽不大张旗鼓到处吞并,但所下的条条决策也未尝不是冲着富国强兵的目的而去,因此朝中对他无甚异议,嬴政虽与他政见不同,却也并未提出激烈的反对,甚至对于他的某些举措也是颇为欣赏。

    只是这次与魏国的一战,吕不韦却露出了点有悖人心的端倪。

    嬴政知他说到底还是重商重教化,其思想底色更是以与民休息的黄老学说为主,一旦发生战事,两人的分歧便显露分明。只是不知道这无为而治的思想,又如何得出一统天下的结论?

    吕不韦见嬴政不语,只静静地盯着地图一角,那是秦国的老对手,也是目前唯一有能力与秦国一争天下的强国——赵。

    吕不韦轻声道:“我大秦,向来奉商君之法为国法,臣知我王过目不忘,熟读商君之法,那么我王可知商君之法的要义?”

    嬴政岂止是熟读,嬴政自小有着过人的天赋,《商君书》整整十万余字,嬴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商君之法要义有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权,制定严明的法律,以绝对的权威确保法律的推行,又以法律的推行捍卫王权的威严。”

    吕不韦闻言一笑:“我王天资过人,一语切中要点,道尽商君书的精髓。”说罢却又摇摇头,道:“只是臣倒是有一个不同见解。”

    嬴政心里一动,抬头望向吕不韦,正好对上吕不韦灼灼的目光,他呼吸一顿,两人隔着地图相望。这一刻他们离得那么远,却又似乎很近,近到那曾经父慈子敬、君谦臣忠的过往,穿越五年的时光扑面而来,在如今冷若一滩死水的二人关系中激荡起细小的涟漪。

    两人均是许久不语,似乎想到一块去了。他们已有很久不再像眼下这样,心平气和地交换彼此的政见。其实嬴政天性早熟,城府极深,纵有天大的分歧也并不会在未掌大权之际与吕不韦争辩,只是吕不韦何等聪明,又怎会看不出他心性坚定,无可撼动,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屡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的关系也逐渐走向防备和猜忌。

    吕不韦看向那不复昔日稚嫩的少年,他想起他刚即位的时候还那么小,刚戴上珠冕还不习惯,稍不注意就被珠子打到自己的脸颊。他忍耐着这繁重的珠子打到脸上的痛感,竭力维持着一脸波澜不惊,但一场朝政下来却总在脸上留下不少红痕。吕不韦那时总是又好笑又有点心疼地拿帛巾沾点温水给他擦拭。

    一转眼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他再也不会被沉重的珠帘打到脸痛,也……再也不需要那个为他擦拭伤痕的自己。

    吕不韦暗叹一声,接着道:“臣以为,商君之法的根本,在于一个变字。秦国何以靠商君法日渐壮大,而六国又为何日益衰微?皆因秦国因势利导,变革旧政,六国夜郎自大,固步自封。因此,臣斗胆直言,比法更重要的是,变。”

    法为国本,早已是秦国深入人心的真理,而吕不韦却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论点。嬴政却并不质疑,反而眼前一亮,低头沉思。

    他年少时亦是十分欣赏吕不韦的才学,他熟读百家,却又不为百家之言所缚,反而各采其长,自成一派。他与吕不韦隔阂已久,已经很久没听过对方这样条理清晰地分析了,一时之间竟也有点怀念那被他可以遗忘了的,跟着吕不韦习百家的少年时光。

    吕不韦轻叹一声:“臣以为,商君之法固为秦国之本,但囿于一法而罔顾世情,又岂非违背了商君之法?”

    嬴政抬手一礼,正色道:“仲父所言,嬴政此前也曾想过。商君曾说,圣人治国,不法古,不修今,因世而为之治,度俗而为之法。法随世变,政因时异,原也是这个道理。”

    吕不韦拍拍他的肩膀:“我王认同此理,臣万分欣慰。臣所议广开商路,暂歇战事,也正是如此。”

    许是今日一番谈论让嬴政想起了少年事,又或许终究还是年少,他眼下竟一时忘了一再告诫自己的匿心匿迹,皱眉道:“但仲父可知,万变不离其宗?”

    吕不韦神色一敛:“我王认为,何为宗?”

    嬴政眼神坚定:“霸道。”

    吕不韦深深地看着他,久久不言。

    17.

    魏国前线再次穿回拔下燕虚两城的喜讯时,华阳太后终于为她的孙子选定了心仪的妃子,一个跟她出自同一宗族的楚女。那是一个眉目如画、温婉可人的女子,有着美妙的歌喉,最爱低声吟唱那首著名的情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没有人知道,她在嫁与秦王之前,已经爱慕这位天下人皆传貌美的少年君王很久了。

    同样没有人知道的是,大婚当晚,新妇久候,秦王迟迟才至。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一个身材高挑、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借着浓墨般的夜色遮掩,在岸边点足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江中的一艘小船上。

    船上候着的人立刻把他请进船舱,放下舱口的帷幕后向他单膝跪下:“君上。”

    少年拉下了斗篷的帽子,烛光照亮了一张俊美白皙的脸,正是今日大婚、本该与人颠鸾倒凤的秦王嬴政。

    那日与吕不韦一番谈话,自己一时不察,吐露真言,似乎引起了对方的警惕。自那之后,那人对他的监视日渐紧密,竟让他直到大婚之日才找到空隙脱离,而为了不让人生疑,他势必要在新娘等急了之前赶回去。

    堂堂秦王,竟来去不得自由,饶是嬴政这般心性坚毅冷静,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恼火。

    但此时却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他摆脱吕不韦密探,正是为了前线军务。

    思及此,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如果吕不韦此时在场,他会发现那日他一眼扫见的內侍身影,正是面前这个男子,他尚未及冠,却已非常高大英俊,举手抬足间无不尽显少年英雄的慷慨气概。

    这人正是当今掌一国重兵的上将军蒙骜之孙,蒙恬。

    

    18.

    吕不韦最近很是烦恼。

    先前放开对外贸易一策,因得不到邻国的支持,纵然在他的权威之下,有秦国上下的全力支持,也推行得十分艰难。

    秦国虽自商鞅变法以来,日益富强,但是商鞅变法重耕战,轻教化,更轻文娱玩乐,导致整个国家虽然务实善战,但却教条僵化,吕不韦认为必须通过加强与六国的贸易往来,给秦国带来新事物,注入新血液,打破这一局面,如此方可长久。

    现下六国不予配合,他又把主意打到了边境之外。

    长城以外,那是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足以搅动秦国这潭死水的新事物,秦国也有他们需要的盐粮日用。只是蛮夷之地,要打通商路,非靠军队不可。

    于是他又重新提起拉拢武将的计划。

    他先前轻视武将,认为他们大多只会打仗,没有政治头脑,甚至极少过问朝事,而自己是摄政丞相,又掌虎符,必能轻易唤动大军,直到攻魏一战,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日他大摆酒席,宴请蒙武、王翦等人,一番寒暄后,他提出:“我军目前捷报连连,攻魏之后,诸将可有别的想法?”

    蒙武等人面面相觑,毕竟日前极力反对接着动兵的正是吕不韦本人。

    吕不韦却提出:“我一时糊涂,显些连累前线战士,心中有愧。”

    众人忙称不敢。

    吕不韦又进一步试探众人对北伐的看法,岂料众人竟是纷纷推脱,丝毫不买账。一顿饭下来,交情没套上多少,吕不韦却看出了这是一块不好咬的硬骨头。

    他疑惑顿生,秦王少弱,朝中军中皆无母系一派的势力,也不曾私下接触任何大臣,自他摄政以来,华阳太后的楚系一派日益式微,亦不为武将所从,这军中势力,到底如何动得?

    他怀着深重的心思步入王城,竟与嬴政不期而遇。

    嬴政身边,还有他新纳的妃子,二人正在荷池边散步,似乎并未发现他。

    似因有秦王陪伴在侧,那妃子十分开心,一言一笑间,尽是甜意,衬得那张姣好的脸更加容颜无双,跟俊美无俦的嬴政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吕不韦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却听那头传来阵阵歌声,那妃子也不是怕羞之人,又唱开了嬴政爱听的小情歌,逗得嬴政展颜一笑。

    少年身上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成了婚,经了人事,短短数日内,竟像幼枝抽了新芽一样,褪去了那股少年青涩,越发地挺秀成熟。

    吕不韦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地底鸟类
【百鸟朝凤】 题外话 虽然和这...

【百鸟朝凤】






题外话 虽然和这张画的主题无关,但是《百鸟朝凤》是部我超喜欢的电影……



政哥哥背后的屏风(?)也参考了电影海报的构图

【百鸟朝凤】








题外话 虽然和这张画的主题无关,但是《百鸟朝凤》是部我超喜欢的电影……




政哥哥背后的屏风(?)也参考了电影海报的构图

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四)【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妈耶我这写得越来越正剧风了,俨然忘记这只是个cpy小【哔】文


    一、春秋篇


    12.

    一场秋雨过后,落叶满阶,草木尽枯,肃杀之意席卷了咸阳城。

    拉锯已久的朝局像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弓,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僵持不下之际,前线却传来了坏消息。

    原先秦军没费太大力气就打下了酸枣,原意以此为据点,继续东压,一举夺下魏...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妈耶我这写得越来越正剧风了,俨然忘记这只是个cpy小【哔】文


    一、春秋篇


    12.

    一场秋雨过后,落叶满阶,草木尽枯,肃杀之意席卷了咸阳城。

    拉锯已久的朝局像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弓,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僵持不下之际,前线却传来了坏消息。

    原先秦军没费太大力气就打下了酸枣,原意以此为据点,继续东压,一举夺下魏军二十城,不料首战告捷,后续粮草兵马却迟迟不发,让魏军好生喘了一口气,等他们缓过神来,原本胜负悬殊的局面竟硬生生拖成了几近平手。

    蒙骜手下这支秦军的作战风格是先头部队轻装上阵,快速突进,直捣黄龙,先把敌人杀个措手不及,拿下头彩,再等后续大军压上,摧枯拉朽,彻底战胜敌方。

    现今手握虎符的吕不韦未按原计划发兵,前线武将又不甘心就此撤军功亏一篑,两相拉锯之下,终于出了意外。

    吕不韦一早就接到了消息,驻扎酸枣的秦军遭到魏军的偷袭反扑,损失了一部分兵力,又被摸清了粮仓位置一把火烧了,战况至此,已无法再拖,是放弃到手的胜利还是派兵增援一鼓作气取胜敌军,都须立刻定夺。

    事发仓促,他还没想好对策,又听闻朝中武将集结,正往文信侯府来,大有逼宫之势。

    吕不韦心念一动,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他想起前日在嬴政书房内见到的一副简易地图,当时并未多加留意,只当是这个君王贪慕天下的少年心性。

    仔细想来,那上面所指路线,所绘标志,所插旗帜。

    那分明是一张军事地图!


    13.

    思及此,吕不韦心里兀地一惊,连忙招来左右密探。

    这些密探早在他入秦之前就跟着他了,对他很忠心,未涉政事之时为他探听各国机密及商业动向,等他独揽朝政大权之后便为他监视朝臣,还有那个小秦王。咸阳王城戒卫森严,但密探也有密探的法子,故而秦王动向,虽说并非全知,但也能掌握个大致。

    说来可笑,他曾向自己最挂念的人保证过会一心扶植他年幼的儿子,也曾在那孩子年幼时一心一意教导过他。可谁又知道,他在做这些的同时,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把少年君主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子楚临终前命他作新王仲父,又令他摄政,那赵太后更是事也不管,全权交予他,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自会在国主少弱时匡力扶持,在大梁落成之后翩然而去。可是这世间,若有此等好事,那宣太后又如何摄政四十二年才归还昭襄王?

    他冷冷一笑,问密探:“秦王近日可曾与这些武将来往?”

    密探笃定答道:“未曾。秦王除了练剑,不是在寝宫休息就是在书房读书,不曾私下召见任何大臣。”

    吕不韦略一沉吟,又道:“秦王可曾接收或发出令书?”

    密探答:“也不曾。凡发至秦王的令书,秦王一律以尚未亲政不接令书为由,让他们送到了大人府上,也不曾私自动用秦王印发过任何号令。”

    吕不韦点点头:“许是我多心了,秦王自幼长于邯郸,其母又未带族中任何一人入秦,想必无力动得了朝中势力。你去查探一下,此番武将集结,为谁带领。”

    密探:“诺。”


    14.

    其实不必查探吕不韦也想到了,群情激涌,有威信又有胆识带头的也只能是那上将军蒙骜的儿子蒙武,于公他身居要职,主张对魏用兵,于私他身为前线主将蒙骜的儿子,忧心父亲安危,无论如何都是师出有名。

    吕不韦心知此番不能善了,只要商君之法一日仍是大秦国法,征伐作战之事便一日是他轻易动不得的,如今形势逼人,贸易变革之事只能暂且搁置,徐徐图之。

    摄政五年来,他逐步把自己的势力安插在朝中各大重要位置,唯独是武将势力顽固,难以渗入,他原想武将大抵从军在外,极少过问朝政,虎符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须过多拉拢,如今才幡然醒悟,军中之事不似政事,非轻易可掌。

    增援大军发往魏国的时候,吕不韦又来到了嬴政的书房。

    他如今俨然已成秦王书房的常客,嬴政甚至为此改掉了往日在自己书房中图舒适随意披件衣服就开始阅件看书的习惯,每每来到书房必然穿得端正严实,正襟危坐。

    嬴政本以为今日大军出发,吕不韦要主持发军仪式,不会前来,却不想没多久,內侍赵高又报丞相到。

    他眼下掠过一阵阴霾,收起了桌上的书卷,示意与他对坐的人自行离去。那人见他神色不虞,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站起身,一礼而去。


    15.

    吕不韦走过曲折缦回的廊殿,正要踏入书房之际,却一眼扫见走廊尽头一角衣袍拂过拐角,消失了。

    他略一顿,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漫上心间。那是一身內侍的衣服,只是那人似乎身量过高了,一般宫中內侍都在很小的时候就净身了,以至于后来发身,也不似一般男子长得那样高大,不少甚至只比女子高一点。

    他不知是否近日以来一系列事情,让他过于忌惮这少年秦王了,竟连一个內侍都多想了几分。

    他摇摇头,踏入书房中。

    相互见过礼后,秦王却告诉了他一个稍感意外的消息,原来那搬去雍城的赵太后,今日竟回到了咸阳,想必是得知儿子即将纳妃,终于生出了几分为人母的自觉,要回来操持一番。

    听到此事吕不韦一下子明白了。

    也难怪宫中会出现那般高大的內侍。

    他苦笑一下,此事原也与他有些关系。摄政之初,赵太后还不是完全不理政事的,只是先王早逝,赵太后又很年轻,独居后宫逐渐开始耐不住寂寞,他便借机为赵太后寻觅男宠,但凡有情事过人之处的威武男子,他都私下为他们伪造內侍身份,送至太后宫中。

    一来二去,太后逐渐沉湎色声,除了不时要求他送些新的过来之外,竟再不插手政事,至此吕不韦独掌大权。

    放下了心中的困惑,吕不韦又状似无意地去看嬴政摆在长案上的地图,这番细看才发现,那地图却也不似他所想,虽有线路,却与秦军行军路线不重合,虽插旗帜,却并不插在军事要塞,虽有标识,但也无关军务。

    嬴政见他盯着地图看,便开口道:“仲父也有一游山河之意?”

    吕不韦微微一笑:“孩子话!臣已近暮年,自然不像我王一样精力充沛,长途跋涉之苦,已是受不得。”

    嬴政回道:“仲父正值壮年,此言差矣。”说罢一顿,瞥见这地图一角,眼睛微微一亮,竟有了点真正纯真少年的模样:“天地浩大,四海广阔,嬴政听说极北之地终日冰雪覆盖,有如神域;又闻南下千里,四季如春,那里物产丰盛,人们伸伸懒腰就能摘得树上的果实,安逸和美;东至齐地,陆止于此,海始于斯;若能离开这王城,遨游天下,亦吾所愿矣。”

    吕不韦闻言却抬手一礼,正色道:“我王千金之躯,山河之主,兴复大秦,重任在身,怎能如此轻视自身,溺于玩乐?”

    嬴政一顿,垂首掩眸道:“仲父教训的是。”

    吕不韦看他原先因谈论山河而发亮的眼眸一黯,连带着那俊美绝世的容颜都失了几分颜色,心里一动,忍不住抬手轻抚上少年的肩,安慰道:“我王既喜爱这万里江山,又何不奋先王之余烈,收天下于囊中?”

    嬴政似受震动,抬头看他:“仲父之意如何?”

    吕不韦目不错睛地盯着他:“一统天下者,必我强秦。”


糖时

【政邦】参商—恨只恨此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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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邦】参商—恨只恨此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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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彼岸
赢政你该剪指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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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三)【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感觉这章把吕不韦写崩了,写得有点像瑟琴大叔怎么破。。


      一、春秋篇

      8.

      然而朝议却并没有吕不韦所想的那么顺利。

      虽说吕不韦独揽朝中大权,说一不二,但秦国极重军事,武将地位崇高,若非如此,也就不会有当年丞相范睢陷害战神白起一事,因此吕不韦暂歇战事以推行贸易的提议,立刻引起了一...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感觉这章把吕不韦写崩了,写得有点像瑟琴大叔怎么破。。


      一、春秋篇

      8.

      然而朝议却并没有吕不韦所想的那么顺利。

      虽说吕不韦独揽朝中大权,说一不二,但秦国极重军事,武将地位崇高,若非如此,也就不会有当年丞相范睢陷害战神白起一事,因此吕不韦暂歇战事以推行贸易的提议,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此时上将军蒙骜仍领兵镇于魏国前线,他的儿子蒙武和副将王翦则在朝中待命,朝中文官皆为吕不韦派系,自然没有异议,但是涉法大臣和武将却提出激烈反对。涉法众臣向来主张商君之法乃立国之本,不可轻易变更,对吕不韦的新政自是不满,但他们比较容易摆平,因为他们的顶头上级廷尉蔡泽明面上跟吕不韦、蒙骜形成“三权分立”之势,实则早已投诚吕不韦,结成坚不可摧的政治联盟。

      麻烦的是武将。

      秦国采用军功制,打仗立功是武将安身立命之本,大秦战神白起从一介普通士兵靠着军功一级级晋升,最后位至武安君,创下一代神话,秦国男儿,哪个不是整装待发,张弩拔剑,只待战场扬名,当他个战神第二?这时候让他们歇战回撤,就为了跟六国拓展贸易往来,他们自然不答应。

      一番激烈的朝辩下来,武将们愣是咬死了不同意停战议和,吕不韦也是强硬,虽然一下子咬不动他们,却也以我军战疲为由,坚决不同意继续深入前线,一鼓作气多打下魏国的几座城池。

      一场朝议两派互咬,唯独王座上本该掌控局面的秦王却一直一言不发,就像木头人一样端坐着,只是满朝官员都忽视了,那双幽深的眼睛背后闪烁的异色。


      9.

      近日,咸阳王城内宫人行色匆匆,时而神色肃穆,时而交头接耳,一股紧张而躁动的气息弥漫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而这源自于嬴政之前收到的太后传讯。

      这太后自然不是他的生母赵太后,赵太后虽受先王之命与丞相吕不韦一起摄政,但她以身体有恙需静养为由,搬出了咸阳王城,独居在陪都雍城,对于朝中之事一概不理。即便是嬴政这个亲儿子,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她几回。

      秦国两代先王人丁凋敝,后宫也并不兴旺,如今在这秋意萧瑟之下,嬴政踏进后宫入眼便是满目的残荷败柳,落叶枯枝,本该华美雍贵的宫殿竟也显出寂寥之意。

      嬴政拜见了自己的养祖母华阳太后,却见这个昔日处于秦国权力旋涡中心、一句话便能决定王储去留的权贵女子,如今虽容颜不复,权柄不再,也犹自带着往日的端庄威严。

      她笑了笑,示意嬴政坐到她身边:“政儿过来,让奶奶瞧瞧。”

      嬴政乖顺地坐下,任由华阳太后细细打量。

      华阳太后笑着说:“一段时间没见政儿,政儿又长高了。”

      嬴政告罪道:“儿臣近来忙于杂务,未曾拜见祖母,让祖母牵挂了。”

      华阳太后摇摇头:“无妨。奶奶今日找政儿,也是有要事。”

      说罢她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嬴政的肩膀,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政儿如今也大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嬴政微微一怔,没想到华阳太后找他是为了这个。

      其实按照秦国惯例,早两年就该给他填充后宫了,只是嬴政平常全心投入政务,闲暇时也只顾读书练剑,自己于此道并不在意,亲生母亲又不管他,以至于年过18竟还是处子之身。

      他与华阳太后的祖孙之情也算不上亲厚,真要论起来,还是利益集团的说辞更合适,不过这个祖母到底还是惦记着身为秦王的孙子的终身大事,在询问了嬴政心中并无人选之后,便提出来由自己为他物色。

      嬴政无意男女之事,但也明白身为秦王留下子嗣的义务,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此事传出去后,宫中便有不少心思大动之人,秦王如今后宫空缺,若被一朝选中,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10.

      秦王选妃,此等大事,于公于私,自然绕不过吕不韦。

      吕不韦虽坐拥门客三千,但他膝下却并无儿女,于是文武众臣,但凡对秦王后宫有意的,都想通过吕不韦举荐自家女儿。

      吕不韦却以此事全凭华阳太后做主一一回绝了。

      说来蹊跷,虽说妃嫔不参政,但是几代秦王的崛起均离不开外戚集团,甚至于到了嬴政爷爷这一代,以华阳太后为代表的楚系外戚集团几乎把控了整个秦国朝政,因此秦王的后宫之人是谁事关重大,吕不韦若想牢牢把控住这位年少君主,应当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才对。

      吕不韦的想法很复杂,在秦王后宫安排自己的人不失为一个好手段,只是他已看透嬴政个性刚强,并不会轻易受控于外戚势力,做得过于明显恐提前激化二人矛盾,再者他手下也的确没有非常合适的人选。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还是有私心的。

      他想起了子楚迎娶赵姬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遥遥望着那个人笑意盈盈迎娶新妇,春风得意,好不欢喜。他就那样一眼又一眼,望着一身喜服的子楚牵着新嫁娘,走过他身边,然后一步步远离。

      他眼中只有那绝美的歌姬,再也不曾多看一眼为他倾尽家财的自己。

      那一夜的邯郸,有人被翻红浪,有人独坐天明。


      11.

      打仗不同一般的政事,军中之事不容耽搁,战机转瞬即逝。

      蒙骜打下酸枣后,战线持续前压,朝中却迟迟不允出兵,粮草空耗,阵前虚压,战士们的情绪也被磨得焦躁不安。

      朝议的形势一日比一日紧张。

      吕不韦想要雷厉风行推行他的贸易新政,但秦人作风彪悍,哪管他仲父国相,涉及国本之事寸步不让。

      他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又不甘心作罢,两边一直僵持着。

      这日下了朝,他又到书房来寻嬴政。

      嬴政近来有点看不懂他的这位仲父。

      他们之间,曾经也是有过蜜里调油般的义父子时光。那时候他年幼丧父,母亲对他又无过多照抚,六神无主之际,是吕不韦让他找回了点主心骨。

      他也曾全心信赖过这个仲父,大小朝事听他决断,甚至会偷偷模仿他在竹简上留下的字迹。只是随着学识益丰,他终究是不能认同那人的政治立场,那人也在他年岁渐长后开始疏远了他,至于他这书房,更是好久没来过了。

      如今却又开始逐渐来得勤了。

      听到宫人来报,嬴政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在揣度对方意图。此时他已脱下厚重的朝服,他到底是在民间流落了九年,颇有些江湖习气,现下一人在书房待着便只随意地披了件单衣,再待想起来换衣服,吕不韦却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便只得作罢,起身一礼,衣襟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扯开一点,露出了锁骨下白皙细腻的皮肤。

      吕不韦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几乎一瞬间重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扶住躬身一拜的嬴政,一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手却伸向他的衣襟往里一拢,正色道:“季秋之月,寒气浓重,我王衣着单薄,莫要着凉。”

      身为仲父,为少年整一整衣着似乎也很正常,只是他此时神色虽凛,手下的动作却已有了几分暧昧,他的手指拢住衣襟,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形状姣好的锁骨,放开手时五指却不往回缩,反而向下滑去,状似无意地擦过少年的胸前。

      那一瞬间,嬴政浑身一颤,寒毛直竖,几乎本能地要往后一跳,暴起发飙。只是他尚未经人事,虽然直觉吕不韦这个动作让他不舒服,一阵无名火涌起,但却并未多想,只虚虚应了一声。

      吕不韦放开了他。


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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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二)【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不知道怎么取每次更新的分段名……就(一)(二)(三)……吧

3、为剧情需要,所选史料有所改编,不完全符合史实,请勿考据

4、吕不韦“改革开放”这一政策完全瞎编……史料太少了,无法从中摘取他的治国事件,见谅


    一、春秋篇

    5.

    酷暑已去,秋意正浓。

    咸阳王城依渭河而建,处在整个咸阳地势最高的地方,因而入秋后的清晨也比别处格外冷上几分。...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不知道怎么取每次更新的分段名……就(一)(二)(三)……吧

3、为剧情需要,所选史料有所改编,不完全符合史实,请勿考据

4、吕不韦“改革开放”这一政策完全瞎编……史料太少了,无法从中摘取他的治国事件,见谅



    一、春秋篇

    5.

    酷暑已去,秋意正浓。

    咸阳王城依渭河而建,处在整个咸阳地势最高的地方,因而入秋后的清晨也比别处格外冷上几分。

    但嬴政并不在意。为了练剑方便,褪去了繁重的礼服,他依然只着夏日的单衣,在王城内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他的晨练。

    许是受幼时在赵国邯郸被欺侮的经历影响,嬴政回国之后便拜了秦国第一剑客为师,勤练武艺,当上秦王之后依然不改每日早起锻炼的习惯,必于早朝前一个时辰开始练剑,到得将近早朝之时再沐浴更衣上朝。

    此时时候尚早,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一身白衣,踏着晨光而起,他手腕翻飞,脚步敏捷,灵活地穿梭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时而轻若翩鸿,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剑影斑驳。

    一套剑法行至终末,他猛然一跃,迎着初升的日光向下一扑,只见剑光一闪,一片叶子缓缓飘落,竟已被整齐地划成了两半,悠然掉于地上。

    不远处传来一声喝彩:“好!我王剑法精湛!”

    少年收起长剑,转过头,那人正是当今相国,他的仲父,吕不韦。

   嬴政神色一敛,吕不韦知道他朝政前晨练的习惯,自然不会过早入宫打扰,今日早朝尚未开始而来,想必有要事。

    吕不韦眼下却并不着急议事,他注意到嬴政额前不断垂落的汗,便让內侍送上帛巾:“天已转凉,君上注意保重身体。”

    嬴政应了一声,接过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他衣着单薄,此时一身汗水未干,又被晨风一吹,绸衣紧贴身上,少年纤长美好的身形便显露了出来。

    吕不韦望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6.

    吕不韦此番确有要事,但也并未紧急到非在朝政前商议不可,只是那日二人明里暗里一番博弈之后,吕不韦便存了这试探秦王的心,似乎想摸清这个少年君主的底线在哪里。

    先前秦国得知魏无忌去世的消息后,派蒙骜率军攻打魏国,如今蒙骜大败魏军,夺取酸枣的消息传回来,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却意外地遭受了些波澜。

    此事仍与吕不韦推出的广开贸易相关。

    嬴政虽尚法家,但也广习百家,吸纳其他学派的可取之处,自然也明白加强商业贸易的好处,但他对此事并不热衷,原因无他,一来在他心目中,提升军事实力乃国之根本,二来六国之间战乱纷纷,各国所采用的货币各异,比如燕赵齐所用的刀币,楚国流通的贝,五花八门,要进行贸易往来难度极大,指望对外贸易提升经济实力,不如收紧国内法度,提升生存效率。

    而吕不韦则不然,他虽不大张旗鼓推崇自己尚哪一家,但他的整套治国理念皆以道家为基础,讲究无为而治,与民休息,再加上对商业贸易的重视,无论阻力多大,他也要开这一先河。

    现今这阻力竟出在魏国身上。

    秦魏之间素有世仇,昔日秦国大将白起正是伊阙之战攻破韩魏联军,从此名扬天下,魏国做了这战神的背景板,往后数十年与秦国之间又是屡战屡败,积怨已深。此番丢了城池,又听闻秦国广开贸易的政策,便以拒收秦国货币为由,命民间中断与秦的交易。

    此后,韩国也跟着效仿,拒与秦贸易。这两家虽都非大国,却低处崤函以东,扼住了秦国东出的要塞。若是他们不认秦国的货币,秦国要跨过这两国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难度增加了不少。

    吕不韦心知只有战事暂歇,两国言和,才能继续推行对外贸易之策。


    7.

    但嬴政却并不这样想。

    百年来战火不歇,在历代秦王的努力下,秦国从一块每个诸侯国都恨不得上前咬一口、分一块肉的大饼,逐渐强盛崛起,经过合纵连横、远交近攻这一系列策略,强魏不再,齐、楚衰败,韩、燕不足为道,天下已呈秦赵争霸之势。而赵自长平一战后每况愈下,如今正是秦国厚积薄发,一争天下的大好时机。所谓广开商路,与各国进行贸易在他眼中就如小孩过家家一样,并非眼下要紧正事。

    若按他的意思,定要让蒙骜一举拿下魏国大片土地,以开拓新的粮仓,以战养战。但是现下吕不韦却想平缓战事,以推行贸易强国。 

    他略一思索,道:“嬴政认为,魏无忌之死乃攻魏之天赐良机,如今大捷,若不乘胜追击,恐今后难成。”

    吕不韦闻言端详他,却见两片落叶在方才练剑的时候趁乱夹在了嬴政的鬓发里,不假思索地,他朝那处伸出手。

    嬴政一愣,正想躲开,但吕不韦出手极快,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竟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没动作就感觉到了耳侧传来一股温热轻柔的力道。

    一瞬间,他浑身一激灵,一股麻意涌上来,竟有一种近乎发颤的感觉。

    他自幼怕痒,因此也极少与他人亲近,更何况是耳侧这般敏感的地带,还好吕不韦只是为他摘掉了头发上沾着的落叶,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嬴政也不做他想,控制住了意欲战栗的身体,面色如常地等着吕不韦回答。

    却不知他这番怕痒的表现,完全看在了吕不韦的眼里。

    吕不韦低低地轻笑一声:“我王眼光毒辣,分析精准,只是臣所言之事也并非无理,我大秦连年征战,民生日耗,如今天下稍定,亦是给百姓喘一口气,休养生息的良机,在此基础上,若能打通商路,日后国家富起来了,才有更多的底气征战天下。”

    嬴政低头不语。

    吕不韦知他性倔,便又提出来:“去年蝗灾东来,君上便提出捐纳一千石粟即可封爵一级,若那时便已贸易畅通,秦国能以其他货物与六国交换粮食,又何须如此捉襟见肘,与民征粮?”

    嬴政心知这时自己无力扳倒吕不韦以施己意,一咬牙道:“嬴政年少,如此大事无法判定,还望仲父朝议裁决。”

    吕不韦微微一笑:“自是需要朝议。”

夜雨声寒

大秦异闻录(一)【嬴政中心】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无严肃考据,有为剧情篡改历史的可能

3、听基友的建议,对感情线进行了一些修改,看过的太太们也可以再看一下噻


    一、春秋篇

    1.

    秦王貌美,这是七国公认的事实。

    秦国自孝公以来,日显虎狼之心,盘踞崤函,铁骑东进,意欲并吞八荒,囊括四海,六国苦秦久矣,长平一战更是大骇国人,震怒天下。幸得苍天怜悯,秦国接下来连续两任君主早亡,如今竟让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当政,乃是六国之幸。...

1、嬴政中心,多cp,历史向

2、无严肃考据,有为剧情篡改历史的可能

3、听基友的建议,对感情线进行了一些修改,看过的太太们也可以再看一下噻


    一、春秋篇

    1.

    秦王貌美,这是七国公认的事实。

    秦国自孝公以来,日显虎狼之心,盘踞崤函,铁骑东进,意欲并吞八荒,囊括四海,六国苦秦久矣,长平一战更是大骇国人,震怒天下。幸得苍天怜悯,秦国接下来连续两任君主早亡,如今竟让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当政,乃是六国之幸。

    于是六国庆幸之余,对人丁不兴的秦国王室也有几分八卦的兴趣。

    秦王嬴政之母赵姬乃名动六国的美女,而嬴政长相肖其母,一张白皙的脸神似那位名满天下的歌姬,即便是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也自带了几分柔美之意。唯独那一双眼睛,却是随了他的先父,上挑的凤眼含着冰霜刀剑般的冷意,令人视之摄魄。

    于是天下人皆传,七王之中,最美秦王。

    如今秦王嬴政继位已满五年,然而众人皆知他并无权力,秦国大小政务皆由其仲父吕不韦一人全盘决定。吕不韦享有一万仆人,又招揽三千门客,权倾朝野,如日中天。

    2.

    吕不韦其人,姜子牙之后裔也。有着显贵出身的他年轻时才貌俱全,风流倜傥,惹得一众女子倾心,早年经商于阳翟,后因扶植秦王子楚登位而名动天下,封侯拜相,又在子楚死后被封为少年秦王嬴政的仲父,辅佐少主,只手狂澜,权倾天下。

    但吕不韦的心中,藏着一个秘密。

    世人皆知奇货可居的佳话,却不知道吕不韦在邯郸初见子楚时,心里却并没有想到那些日后的利益纠葛,他只是在脑海里来回想起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于是情不自禁上前搭话。

    子楚是个聪明人,一番交谈下来,吕不韦立刻下定了要倾全家之力扶持他为王的决心。

    从那之后,吕不韦以一个商人的毒辣目光和高超手段,步步为营,终于为子楚谋成大事。而他对子楚的喜爱,也与日俱深。

    然而秦国王室,又岂能容忍一个委身他人之下的王储?

    吕不韦不是轻重不分的人,因此这份爱恋也并未泄露半分,甚至于,他亲自把自己曾经十分宠爱的美女赵姬送给子楚,为他诞下子嗣。

    子楚死后,吕不韦以相国的身份继续替他治理着秦国,五年来,无论是叛乱还是蝗灾,他都处理得当,未出什么大乱子。

    可是乱子出在他的心中。

    难以言说的迷恋积压多年,会变成让人怖惧的执念。

    嬴政即位时才13岁,即使再天纵奇才也只是个归秦不久又刚丧父的少年,吕不韦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天生要强的少年,是否在初时有过情不自禁依赖自己这个长辈的时候,然而他依然记得那时候那孩子嘴上不说什么,但遇上难题时总会偷偷瞥自己一眼又转开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只是那余光里的期待却出卖了他。

    平心而论,初时吕不韦也是个好仲父,至少比赵太后这个撒手不管的母亲要称职得多,他会亲自检查少年君主的功课学得如何,有时候也会在朝政后跟他一一分析所议之事,那孩子聪慧极了,一点就透。

    然而随着嬴政年岁渐长,说一不二的性格愈显,两人的政见逐渐相互背离,就像两人的关系也越发走向了不可挽回,形同陌路。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吕不韦发现自己的内心似乎藏着一头可怕的野兽,那个刚满18岁的少年秦王,日益褪去稚气,一张绝世的脸越发出色,而吕不韦的目光越来越难以离开他。

    嬴政仿佛是完全照着吕不韦的喜好长的。他长相肖母,既有五官精致的柔美,又不乏男子英挺的轮廓,比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美女赵姬更多了几分味道,而他那一双眼睛,真是像极了他的父亲。

    吕不韦望过去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几乎要溺死在这两潭深渊里,它们那么像子楚的眼睛,却又那么地不同。

    子楚的眼睛有着春雨后的润泽,不笑的时候眼里也点缀着丝丝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嬴政则不然,那是一双有着如冰剑意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主人的坚韧和冷静。然而当他有求于人时,那双眼睛便会收敛起寒霜,就像冬日后的冰消雪融,它们会一眨不眨地望着你,仿佛这苍茫天地都不在目下,他的眼中只装得下一个你。

    吕不韦叹息,他不知道日后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眼神前赴后继,万死不辞。

    只是每多看那双眼睛一眼,他心中那不堪的欲望便会膨胀几分。

    3.

    这日早朝过后,嬴政照例到了书房阅读奏折。他尚未亲政,朝中大事小情均由吕不韦定夺,而后在敲定的法令上同时盖上秦王铜印、太后印及相印颁布执行。

    嬴政常自嘲自己这个秦王只是个盖戳的,但即使无权决策,他依然坚持亲自一一阅过所有奏折,对国事了于胸中。

    他翻动竹简,看到吕不韦写的内容时手下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自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一直以法家为上,重视农战二事,主张以严刑酷法治理国家,嬴政自然也是十分推崇法家之道。

    然而商人出身的吕不韦的政见却与之相悖,他主张减轻刑罚和百姓负担,广开商路,减少战争,如若出征,则应当有正当名目,是为“义战”,而侵略他国的不义之兵出战,则有损天和,难以获胜。

    简直是……荒谬!

    嬴政面上未露一分异色,但手中却不由地捏紧了竹简。

    一统天下是秦国百年来的梦想,嬴政从被立为王储之日起,便视之为己任,为此,他日夜苦读,勤奋不歇,广学百家,不断磨练自己的政治眼光,最终也确定了法家之说,方为成就大业的利器。

    而吕不韦此番却要求轻战重商,广泛与东方六国开展贸易,以富秦国,显然嬴政是不赞成的。

    天下只能靠武力征服,钱财货物又如何能打开一条大一统的道路?

    嬴政不由地想起,年少时吕不韦曾与他坐而论道,他那时候尚未确立独尊法家的理念,因此也还能听进去吕不韦的话。如今随着他政见的成熟,再看吕不韦的执政风格,竟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轻叹一声,却听內侍来报文信侯求见,他只得收拾心情,正襟端坐,让人把文信侯请进来。

    4.

    嬴政站起来,抬手向吕不韦行礼:“嬴政见过仲父。”

    吕不韦却连连摆手,意图制止:“我王日益年长,无须再行这少年之礼罢。”

    四目相触,又转瞬即兀自撤开。

    嬴政到底还是年少,刚才一番心绪澎湃,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却怕自己眼中泄露了情绪被这仲父捕捉到。

    说是秦王,可手中无权,于这大权在握的相国面前,不同政见也只能暂时收敛,匿心匿迹。

    而吕不韦则是兀自心惊,他已年过不惑,本该心如止水了,近来却愈发不能抑制内心的妄念,方才一眼之下,少年倔强不甘又强自镇定的眼神以及那泄露出他心绪波动的发红的眼尾,竟让他一下子一股邪气从心而起,几乎想要侵占了这少年。

    那毕竟是秦王。

    他对自己告诫道。

    尽管如今他掌握着秦国政权,连这秦王都得对他恭敬地喊一声仲父,但他也清楚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无论是才华还是野心,都绝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二人之间的情分,也随着秦王的日益长大而消逝,逐渐变得硝烟渐浓。

    吕不韦看向案桌上的竹简:“我王勤勉有加,实乃秦国之幸。”

    嬴政淡淡道:“寡人尚且年幼,还请仲父教我。”

    吕不韦没想到嬴政会这么说,他也是极其聪明之人,少年秦王心中所想所思亦是能猜中几分,他心里一动,道:“今日朝议加强与六国贸易之事,我王认为如何?”

    嬴政抬头看着吕不韦,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却只是道:“我国地处偏西一隅,向来贫穷,若仲父之策能富秦国,也不失为一个好政策。”

    吕不韦抬手行了个礼:“我王所言极是,臣知我王有图谋天下之大志,然而若粮草不丰,仓廪不足,纵有横贯天下之兵马,又何以行事?故臣建议广开商路,以贸易富我国。”

    嬴政垂下扇子一般的睫毛,盖住了那两汪幽深的黑潭,面色平静:“本王尚未亲政,皆由仲父定夺。”

    吕不韦闻言一笑,见他低头不语,又忍不住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尽管还未完全长成,但少年身量已经很高,几乎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得益于勤加锻炼,他不似一般少年那么纤细,举手投足间能隐约看出藏匿于厚重衣物下恰到好处的肌肉,既矫健又不显得过于野蛮。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脸上的稚气也日渐褪去,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便越发显得倾国倾城。

    他会长大,会长高,会长成一个挺拔的男人,号令秦国,君临天下。

    他终究不像他的母亲曾经那般羸弱无助,只等自己为她安排一个好出路;亦不似他的父亲那般没有主见,大事小情皆依赖自己。他就像一个生来的王者,踌躇满志,风雨欲来。

    那一瞬间,吕不韦心里不堪的欲望竟燃得更盛。


木子念林

翩翩我公子

章三 异人之死

异人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靠着那些药吊着一口气。嬴政每隔段时日就会去看看异人。这日下学归来,嬴政又去看了异人。

“政儿可会弹秦筝。”异人问。

嬴政看向佩儿,佩儿点了点头。于是嬴政对异人道“粗劣懂得些吧。”

“这后面有张秦筝,你取来,弹给爹听听。”

嬴政取出秦筝,放在案几上。佩儿上前附于嬴政身上。擦了擦那秦筝上的落尘。伸手拨弄琴弦。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

章三 异人之死

异人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靠着那些药吊着一口气。嬴政每隔段时日就会去看看异人。这日下学归来,嬴政又去看了异人。

“政儿可会弹秦筝。”异人问。

嬴政看向佩儿,佩儿点了点头。于是嬴政对异人道“粗劣懂得些吧。”

“这后面有张秦筝,你取来,弹给爹听听。”

嬴政取出秦筝,放在案几上。佩儿上前附于嬴政身上。擦了擦那秦筝上的落尘。伸手拨弄琴弦。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歌是老秦人对战时所做,也是佩儿唯一会的一曲。

“好,好,我儿有志。”还未说完,异人就咳个不停,佩儿上前,轻轻拍着异人的背。

“这筝是十弦筝,孩儿到是从未见过。”

“那是爹去赵国当质子时,蒙武送给爹的。”

佩儿在心中哦了一声,退出了嬴政的身体。嬴政起身,拱手道“爹好好休息,政儿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

出了异人的寝宫,嬴政问佩儿,蒙武如何。

“谁让你上次不听我说完的。蒙氏一族,军旅世家,那蒙武与你爹少年交情,你爹能登基少不了他助力,蒙武有两子,一子蒙恬,一子蒙毅,蒙毅尚小,蒙恬到是和你年岁相仿。依我之见,你爹最多再撑半年,你呢,又年岁未到,无法亲政,他们都是你要亲近的对象。”

嬴政点点头,又问“那文信侯你觉得如何。”

“我早说过,他是个赌徒,你和他不是一路人,可你爹八成是把后事交待给他了。”

嬴政不再说话,似是在斟酌佩儿的话。

可异人还是没活到佩儿所说的半年,在初夏的一个夜晚走了。

“你爹简直是疯了,太后和文信侯同时摄政,你还要等到加冠后才能亲政,简直是疯了。”面对异人的安排,嬴政没有任何表示,到是佩儿不淡定了。那异人不是傻子,难不成真的不知他的女人和那吕不韦有过一段情么,疯了,简直疯了。

“过两日和我搬出去住吧。”默默看书的嬴政终于开了口。

“自古来主少国疑,主少必有强臣出,国疑则有乱象生。这是血淋淋的教训,等那文信侯掌权,你只要死路一条。”

“我在等。”

“我陪你。”

嬴政搬出了咸阳王宫,搬到了做太子时买的一处别院内,身边只带了一内侍赵高和一舍人王绾。

“你心中可有想法?”佩儿挂在梁上,问坐在下面看书的嬴政。

“蒙恬前去求去人才,胜算几何?”嬴政反问佩儿。

“你要做的事不向来是三成么。”

嬴政听后笑笑继续看书。这竹简还没翻页,就听见外面高声报号,文信侯来了。嬴政来不及整理装容,忙迎了出去。

“不知仲父前来,政有失远迎。”

“仲父里面请。”

正厅摆好了宴,只是嬴政不善饮,只喝了一爵便停了杯。吕不韦不说话,嬴政只好自己去挑明。

“仲父前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还请明示。”

“王是少主。”

“知道。”

“少主即位几多难,我王可知。”

“难不过昭襄王矣。”

宣太后与四贵当政四十二年,昭襄王做了四十二年的虚王。这点佩儿是知道的,这世上也没那个人能挺过四十二年去做一个虚王。

“愿闻仲父教诲。”嬴政跪起,朝吕不韦拱手作揖。而吕不韦只说了八个字“不离中枢,事事与闻。”

“仲父教诲,嬴政铭记于心。”嬴政大拜了下去,又大声说到“闭庄,回王城。”

佩儿不懂吕不韦这八个字的含义可不代表嬴政不懂。那些少主总相信时间一到摄政之人就会还政与自己,便信马由缰去了。可皇家无父子,权利是个好东西,谁舍得还。纵使深明大义如宣太后,也摄政四十二年没有归还。这四十二年,谁能挺住,昭襄王挺住了,挺到了独掌大权的时候。

回到王城后,嬴政当真做了一个吉祥物君主。每日在朝堂上听着那些大臣们议政,却又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的佩儿听的是昏昏欲睡,可又不能到处乱跑。她虽没有实体,可有她陪着,想来嬴政的心会定几分。

这日下朝,嬴政问佩儿“蒙恬那里情况如何。”

“得一失一。”

“既未得,何来失。”

“你倒是看的开。”

“走,给蒙恬办场接风宴去。”

“怕不是给蒙恬吧!”

“少说一句又不少肉。”


——

周更党的我每周一准时更新,快夸夸我。


赵息游

写文flag和记梗

         半夜来立flag,坐等打脸。




        如果我写完不吾知还有空,重点,有空,我就再开一篇,还写政白。


          文章大概就是玩时空错乱梗、和灵异梗大乱炖。


          设定是侯爷年轻时与小政哥在邯郸见过,那啥...

         半夜来立flag,坐等打脸。




        如果我写完不吾知还有空,重点,有空,我就再开一篇,还写政白。


          文章大概就是玩时空错乱梗、和灵异梗大乱炖。


          设定是侯爷年轻时与小政哥在邯郸见过,那啥年少初遇常在我心,多年不减你深情~~


          故事线是:


         老年政哥在咸阳宫里看见飘荡的侯爷鬼魂,(鬼魂形态是黑发侯爷没吸血的时候,又撩又温润的弱冠小权臣。)


        与此同时,异世界时间线——年轻小侯爷在邯郸与小政(正常时空七岁)与灵魂形态老政相遇。(自我脑补年轻貌美小侯爷看见一个严肃正太边上飘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正太爷爷的鬼魂时的表情😏😏)


         然后那个世界的老政一边嘀咕“为毛这个小白脸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一边慢慢发现原来侯爷本来就很看好小政哥,后来平定百越后侯爷心性大变,邪魅侯爷与奶萌小政酿酿酱酱,老政一边痛首疾心“我自己被拐了”,一边发现原来自己喜欢侯爷。


          只可惜侯爷已经死了很久了,连尸骨渣子都没有😥😥😥


        日常来点玻璃渣。


        就问问,有人想看吗?


   


        以上皆是假设,如果我有时间,如果我还想写。


夜雨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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