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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米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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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中中

[茸米/饥荒] 陷阱 3

⚠️精灵茸x人类米

⚠️ooc慎入,茸是真绿茶,米是假直男

-----------------------------------------------GO!


9.

    那次之后,似乎有什么弯掉了。


    米斯达逐渐开始在意一些细节,比如不由自主揽上他的腰的手臂;蜻蜓点水摩擦他腰线的触感;狩猎时说悄悄话却擦过耳垂的嘴唇和吹在耳廓上的热气。

    这些同性之间的接触,特指来自乔鲁诺的触碰,作用在曾经的直男米斯达身上时,竟然会产生小小的心悸。...


⚠️精灵茸x人类米

⚠️ooc慎入,茸是真绿茶,米是假直男

-----------------------------------------------GO!


9.

    那次之后,似乎有什么弯掉了。


    米斯达逐渐开始在意一些细节,比如不由自主揽上他的腰的手臂;蜻蜓点水摩擦他腰线的触感;狩猎时说悄悄话却擦过耳垂的嘴唇和吹在耳廓上的热气。

    这些同性之间的接触,特指来自乔鲁诺的触碰,作用在曾经的直男米斯达身上时,竟然会产生小小的心悸。

    在柜门口左右横跳的他告诉自己,乔鲁诺只是个15岁的小孩儿,从小在森林里生活的猎户小孩儿,根本不懂这些小动作代表了什么——如果在酒馆里,如果是一个女人,他乐意展开一段艳遇。

    于是米斯达就这么产生了一股责任感:乔鲁诺有一副精致的好容貌,就连朝夕相处的米斯达,也总是会因为种种原因被惊艳到,或许在晨间薄雾朦胧里,或许在傍晚洒满金辉时。这样的长相,如果被带到那种鱼目混杂的地方,天真无邪的小乔鲁诺绝对会被那群男人女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而他作为把乔鲁诺带出森林的人,就有责任教会他一些必要的事情了。



10.

    乔鲁诺裹着一件领口毛绒绒的长毯坐在火边,他时不时抬头看看,眼睛里除了跳动的篝火火焰,还有盘腿坐着的米斯达。


    米斯达正专心致志烤一条鱼——一条从河水里自己蹦哒到他面前的鱼,看上去肥美鲜嫩极了,米斯达从背包里拿出调料,井井有条撒在上面,香料被加热之后散发出浓烈的香味——米斯达心旷神怡。米斯达吞咽口水反思自己上辈子是否是一只狗熊或者猫,不然怎么会这么爱鱼的味道。


    ……唉,真可爱。


    乔鲁诺慢慢靠近忙碌的青年,他凑到米斯达身边:“米斯达,今天好冷啊,和我挤在一起暖和暖和吧。”这样说着,乔鲁诺把他用体温捂得热乎乎的长毯分给了米斯达一半。

    精灵低头掩饰自己抑制不住的嘴角——毕竟他们两个此刻如此亲密,共同披着毯子的模样简直是一对情侣。


    然而下一秒米斯达就离开了毛毯,他像一尾滑溜溜的鱼,乔鲁诺还没来得及抓住身边的体温就消散了。

    米斯达咳了一声,他说:“乔鲁诺,下次不可以这样做了,这样子会让陌生人忍不住干坏事的啦。你从小住在森林里,这么单纯,不了解人的‘恶’,你的白肚皮,不能轻易露给别人看。”米斯达对于说教这种事实在很陌生,他给鱼翻了个面用来掩饰尴尬:“不然就会像这条鱼一样被人烹饪——”

    “可是米斯达又不是陌生人。”精灵说:“米斯达哥哥可靠又温柔,像一团不会伤人的火焰,让我只想藏在口袋里。如果是米斯达的话,对我做坏事我也不会介意的。”他垂下眼睛,长长密密的眼睫毛挡住眼中的情绪。

    又来了,奇怪的违和感。米斯达听着乔鲁诺口中的“坏事”,无端联想到那天他在桦树林遭遇的“坏事”。但是他知道乔鲁诺不是那种意思,乔鲁诺口中的“坏事”是盗窃抢夺杀戮这样的“坏事”。

    乔鲁诺乐于诚心诚意展露他的白肚皮,他说:“我刚刚看了背包,我们猪皮不够用了,不如从今晚开始我们住一间帐篷吧,这样节省一点,你说呢,米斯达哥哥。”

    咦……他不是刚刚才和这孩子说过不能和别人太亲密吗。米斯达皱眉:“就算是我,你也不能——”

    “等我们走到猪人村再分开睡吧,快入冬了,不睡帐篷会被冻死的。”他冲着米斯达眨眨眼睛:“米斯达真好,还会教我这些。”

    “唉,好吧。”米斯达妥协了,然后又不放心地嘱咐:“只能是我哦,对别人不可以做这些。”


    乔鲁诺要被米斯达嘴里说出的话甜晕了,他心想,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了呢,当然只有米斯达可以,这是米斯达的特权。



11.

    简易帐篷搭好了,米斯达提着一盏灯让乔鲁诺先钻进去,然后也跟着钻进帐篷。


    夜晚的森林,静谧漆黑,小小的帐篷就成了一座温柔的孤岛,在黑暗里孤独散发朦胧的光。轻声交谈和笑声隐隐约约,两个人影印在帐篷布上,渐渐靠近,渐渐融合,最终变成了一个影子。


    米斯达和乔鲁诺正头碰着头清点目前剩余的物资,背包里的数好了,米斯达又摘下帽子,脱了鞋子——这是乔鲁诺觉得有趣的地方,米斯达就像一个行走的百宝囊,不仅是背包,他身上各处都藏了东西。

    黑色头发和金色的头发互相触碰,米斯达猛然发现他和乔鲁诺的此时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他甚至能看见乔鲁诺额头上的绒毛和鬓角细细软软的碎发。不久前才教育过学生要和别人保持距离,老师本人倒是不太想身体力行做个表率,米斯达屏住呼吸,莫名产生了一股心虚。

    乔鲁诺抬头看他,眼睛里是疑惑:“怎么啦米斯达哥哥?”

    “啊——我在想我还有几枚子弹被藏到哪里了。”米斯达找了个牵强的理由。

    乔鲁诺靠近米斯达:“我好像知道……”他把手伸到米斯达背后,然后摸在了米斯达挺翘的臀部。

    米斯达被摸得一个激灵:“啊!”又在下一秒懊悔自己怎么表现得像个没出嫁的小姑娘。

    乔鲁诺收回手摊开在米斯达面前:“我记得米斯达哥哥之前把子弹藏在这里了。”他的掌心有四枚子弹。


    四枚。


    米斯达san值狂掉,他头昏脑胀,把四枚子弹收到背包里,看着子弹的数量变成了55,才松了口气。

    “米斯达你还好吗?”乔鲁诺关切地问:“你的精神度看上去有点低,不如趁早睡了吧。我也要睡啦,哥哥晚安。”他躺下,安然闭上眼睛,嘴角上翘,看上去心情很好。

    摘了帽子后的米斯达,有一头毛毛躁躁的黑色寸头,抓头发的时候甚至会有沙沙的声音。他把自己扔在草席上,骤然放松的感觉让他长叹一声。他侧身去看乔鲁诺,乔鲁诺闭着眼睛,把头枕在交叠的手上,金色的睫毛乖乖垂在脸上。


    米斯达的视野逐渐变窄,最后化为一片黑暗。


    所以,他没有看见乔鲁诺在几分钟之后坐起身,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排箫。乔鲁诺把排箫放到嘴边,慢慢吹奏起来。

    一曲之后,帐篷之外所有的动物都陷入了沉睡,无一例外。而此曲的特等座听众盖多·米斯达,更是陷入深度睡眠。

    乔鲁诺凑到他耳边喊他:“米斯达哥哥?”

    又大声试探:“米斯达哥哥!”

    最后的试探:“4444。”


    米斯达安然不动,显然沉浸在梦乡里。


    观察了一会儿米斯达的睡颜,乔鲁诺轻笑,把手伸向他的毛衣……



12.

    米斯达腰酸背痛的醒了。

    一觉之后精神度涨到饱和状态,但他确实浑身酸痛,尤其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米斯达看透了一切——他早该料到的。这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没有人能躲得过。

    他在屁股后面藏了四颗子弹,所以就遭殃了!连睡觉都不能休息好。可怕的霉运,米斯达满眼疲惫。

    说起来他昨晚做的梦也很糟糕,他梦见有人在他耳边不断重复:“4444,4444,4444……”重复得很有节奏,致力于把乌泱乌泱的倒霉东西涂抹在他全身。


    “早上好,米斯达。”乔鲁诺掀开帐篷钻了进来:“我刚才去外面走了一圈儿,摘了一些野果,很甜。”他手里捧着一把被溪水冲洗过的红彤彤浆果,摆在了米斯达面前。

    米斯达坐起来,才发现腰也疼,似乎被什么撞击过一样,他忍不住扶着腰长吟一声。“谢谢你,乔鲁诺,不过我暂时没有心情。”米斯达说。

    乔鲁诺默不作声观察米斯达,他紧皱着眉头,眼睛里全是疲惫,缓缓揉着自己的腰,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一只难过的狗狗。

    ……糟糕,昨晚好像做过头了。

    乔鲁诺在心里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米斯达,其实……我昨晚对你做了‘坏事’。”他垂下头,等待着米斯达的暴怒和质疑。

    然而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是米斯达:“乔鲁诺,你真是一个乖孩子。还懂得安慰我。”米斯达感动道:“你知道’坏事’是什么吗就这么说’做了坏事’。难不成你用棒球棒敲了我一晚上?”米斯达被自己逗笑了。

    乔鲁诺心想,也差不多,只不过动词用错了——他用’棒球棒’戳了米斯达一晚上。

    “这都是我的错。”米斯达对自己的警惕度恨铁不成钢:“我竟然在身上装了四颗子弹,这和装了一个诅咒娃娃有什么区别!”他懊恼,他悔恨:“我大概一辈子也逃不过数字四带来的噩运。”

    “哦……”乔鲁诺产生了一股莫名情绪——这一切明明就是他干的,他为什么不相信呢。


    下次做得再明显一点好了。



TBC

咕咕咕咕咕咕咕

Su大聪明

【茸莓/R】Far beyond the time

【科幻au 茸莓结婚 米斯达有出场】

【前甜后虐 只想看甜的可以只看1和2(婚礼)】

【一共2W字一发完】

【其他点链接看吧】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1476644

【科幻au 茸莓结婚 米斯达有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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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2W字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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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姬

【茸米/黄体茸】黄金体验有自己的想法

本来想写纯正黄体茸来着,但不知不觉还是变成茸米了,就当是黄体,茸,米的三人沙雕小故事好了!

超OOC的,慎入。

↓↓↓

  “米斯达,你打手冲的时候会让替身帮忙吗?”

  “啥?”

  十五岁的小教父站在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前,那不勒斯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的身上,多么美丽!感谢造物主创造出这样的美人与美景!可惜美人说的话总是过于露骨,说是煞风景也不恰当,总之乔鲁诺就是这样的怪人。

  他的枪手兼情人,盖多·米斯达正在和自己的手枪们其乐融融地享用同一块披萨。准确的说,是替身负责辣肠,米斯达负责饼皮。乔鲁诺的疑问句实在是太有冲击...

本来想写纯正黄体茸来着,但不知不觉还是变成茸米了,就当是黄体,茸,米的三人沙雕小故事好了!

超OOC的,慎入。

↓↓↓

  “米斯达,你打手冲的时候会让替身帮忙吗?”

  “啥?”

  十五岁的小教父站在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前,那不勒斯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的身上,多么美丽!感谢造物主创造出这样的美人与美景!可惜美人说的话总是过于露骨,说是煞风景也不恰当,总之乔鲁诺就是这样的怪人。

  他的枪手兼情人,盖多·米斯达正在和自己的手枪们其乐融融地享用同一块披萨。准确的说,是替身负责辣肠,米斯达负责饼皮。乔鲁诺的疑问句实在是太有冲击力,米斯达吓得立刻收回了替身——性感手枪们还太小了,他们不应该讨论这些。

  乔鲁诺打手冲?这是米斯达脑海里最先闪过的问题。啊,也对,毕竟已经是十五岁的男孩了,有那方面的冲动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乔鲁诺还有一位小麦色皮肤的腰肢纤细的意大利男友,这位男友迫于年龄问题至今只与乔鲁诺进行到接吻为止。“难道是我的错吗?”他在心里嘟囔着。

  别犯傻了米斯达,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打手冲也好,谈恋爱也好,只要对象是盖多·米斯达,那就没有任何疑点。但黄金体验是什么玩意?乔鲁诺和黄金体验发生了什么吗?不不不,那不是他的替身吗,一般人会和替身干这个吗?虽然黄金体验镇魂曲是有自己想法的优秀替身,但用来做这种事是不是太……太……

  “这也太……太那个了,乔鲁诺。”米斯达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咽下嘴里的一大口披萨。“那可是你自己的替身,说白了,你会和你的精神力做爱吗?”

  “你说得对,米斯达。”乔鲁诺叹了口气,伸手拉上了窗帘,教父的办公室骤然变得昏暗。枪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披萨。他眼睁睁看着乔鲁诺向他走来,跨坐上他的双腿,扶住他的腰肢,贴近他的脸……

  “乔、乔鲁诺??”米斯达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吗?无论如何这孩子才十五岁,这样算是犯罪吗?绝对算的吧!啊不过我们本来就是黑帮啦。可恶,到底该不该亲上去,乔鲁诺绿色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啊——烦死了!我米斯达本来只是在办公室吃个外卖而已啊!

  “请看,米斯达。”

  金黄色的人影伴随着噼啪噼啪的金属声从乔鲁诺的身后闪现出来,黄金体验镇魂曲威风凛凛地瞪大了眼睛。替身一手环住乔鲁诺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硬是把他从沙发上拖了下来。等米斯达回过神来,乔鲁诺已经离他两米远了,或许替身觉得这是个安全的距离,他瞥了沙发上的枪手一眼,然后慢慢湮没在透明的空气里。

  “米斯达,每当我想和你亲热的时候,镇魂曲就一定会出现。”乔鲁诺像是完成了一场演出一般向米斯达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就把米斯达举在空中的那块披萨塞进自己的嘴里。“你说的有道理,替身是我的精神力的体现,所以我昨晚想着你打手冲的时候,镇魂曲才会突然出现,然后他帮我……”

  “别说了别说了,乔鲁诺,我不想听——”米斯达捂住耳朵向后缩了半米,和乔鲁诺拉开距离。现在他明白了,镇魂曲不愧是能独立思考的替身,就和特里休的辣妹一样,对主人充满了保护欲。不过这份感情看来已经有些变质了,至少他不应该干涉主人的感情生活。难道今后一和乔鲁诺亲热,镇魂曲就得在一旁监督吗,这算什么,监护人吗?镇魂曲是他爸爸吗?再发展下去,乔鲁诺很有可能会变得精神分裂,或者像迪亚波罗一样产生一个新的人格也说不定。“这太可怕了,乔鲁诺。”在经历了一系列自我恐吓之后,米斯达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把镇魂曲叫出来,我和他谈谈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自诩是和替身交流的大师,毕竟每天都要处理六个小手枪的友情纠纷。乔鲁诺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对自己的男友没什么自信。“好啦乔鲁诺,天气那么好,你去找福葛补习一下今天的功课好了,总之我会解决的——你也不想以后我们上床的时候被镇魂曲盯着吧。”米斯达一把环住乔鲁诺的肩膀,捏了捏男孩柔软的脸。不管乔鲁诺是否愿意,镇魂曲果然再次出现。米斯达迅速拉开门,大喊一声“福葛你知道吗乔鲁诺这次考试只考了50分”,接下来只要等着那位脾气暴躁的小兄弟带着手枪冲上楼来了。米斯达轻快地将乔鲁诺推了出去,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和镇魂曲了。金色的人形和乔鲁诺体形相当,动作模式也差不了多少,他自然地在教父唯一指定办公桌前坐下,熟练地开始写写画画。不同的是镇魂曲不会像乔鲁诺那样,对男友露出爽朗而温柔的笑容,金属的壳子发出擦碰的声音,镇魂曲甚至都不看米斯达一眼,专心致志地做着写了一半的数学作业。

  操,太可爱了。镇魂曲在米斯达眼中完全是乔鲁诺的样子,谁会不喜欢认真写作业的小男友呢。但下一秒,他对上镇魂曲冷冷的目光,刚才的热情就立刻消退了一半。镇魂曲的眼里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敌意,百分之四十九的醋意和百分之一的不屑,他的拳头咔咔作响,要是被打上一拳,那米斯达就永远也到达不了和乔鲁诺亲热的真实了。

  “呃,镇魂曲?”他就这个称呼问题烦恼了很久,毕竟也是个替身,总不能叫他乔鲁诺吧,可是“黄金体验镇魂曲”全名又过于冗长,米斯达是个怕麻烦的人,而且在他看来这样的叫法不利于拉近关系。他走到替身的对面,自然地坐到桌子上,就像他平时和乔鲁诺说话时那样。

  “我懂的,镇魂曲,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他挠了挠头,“我的性感手枪们也非常喜欢我,替身和主人感情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更别说你的主人是那个乔鲁诺……”

  “那个乔鲁诺?”镇魂曲的声音和乔鲁诺的声音如出一辙,米斯达差点恍惚了。

  “对呀,那个乔鲁诺!”他一拍大腿,“那个强大而又坚定的乔鲁诺,说实话,我在白色相簿战那会儿就被他迷住了……”

  “米斯达!”镇魂曲放下了笔。“继续说下去。”

  “呃……他很自信,脑子也很好使,而且长得实在是很漂亮,尤其是金发就像那不勒斯的阳光一样好看,我想没人会不喜欢乔鲁诺……要来个布丁吗,镇魂曲?”

  一向擅长聊天的意大利男孩此时却词穷了,这不是因为他害羞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镇魂曲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他心里发毛。米斯达越发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至于是被镇魂曲还是乔鲁诺还是他们俩,区别倒也不是很大。总之,他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米斯达跳下桌子,从外卖袋子里掏出一个布丁丢给镇魂曲——这原本是他为乔鲁诺准备的小小惊喜。

  “谢谢,米斯达。”

  镇魂曲用他的金属手指熟练地撕开包装,然后以一种极其豪爽的方式将布丁一次性挤到嘴里。抛开别的不讲,米斯达觉得镇魂曲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大猫。和替身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要简单得多,拿性感手枪们举例,他们只要吃饱了,惹是生非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小。美食永远是笼络人心最好的方式之一。

  “这就对了,镇魂曲,吃点甜食会更开心。我明白,替身也是很辛苦的。所以我以后会经常买布丁给你吃,就拜托你允许我和乔鲁诺……喂,喂你在干什么!镇魂曲?!”

  他话才说了一半,布丁的空罐子就被变成了四只青蛙向米斯达扑来,他躲闪不及,青蛙的吸盘就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脸上。“为什么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而是四只啊!镇魂曲!!”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慌忙拉开身上的小动物们。可惜青蛙原本是他的布丁罐子,最终是一定会向着主人的方向奔去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在乔鲁诺成年以前我绝对不会下手的……快把能力解除掉,求求你了镇魂曲,也稍微对我温柔一下啊!”

  替身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左右旋转,露出看好戏的神情。“4”这个噩梦般的数字是米斯达最好的镇魂曲,说到折磨人,或许还是黄金体验镇魂曲更加擅长。

  “Sex Pistols!快把青蛙拉开!”米斯达这下认命了,他确定自己是被捉弄了,而且是完完全全地被这个替身打败了。他甚至在反思自己的弱点是不是太过明显了。他跪坐在地上发出最后的悲鸣:

  “至少打手冲这种事,让他自己来啊,镇魂曲……”

  “米斯达!”混乱之中,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冲进来的是拿着叉子,怒气冲冲的福葛。“我接受不了!我讲题的时候Boss一直在偷笑!是在瞧不起我吗?!这个只考了50分的家伙是在瞧不起我吗……呃,你在干嘛?”

  四只青蛙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摘掉尖刺的红玫瑰落在了米斯达的手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精明的枪手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米斯达回头望向书桌,镇魂曲早就不在那儿了。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样子极其滑稽。

  “哈??”

  “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乔鲁诺从福葛身后探出头来,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那上面还留着焦糖布丁甜甜的味道。

  “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米斯达。”

漢化

黃金之風如果有推特 護衛隊篇
作者作品id:77310954

因為太多張所以分兩篇(

暗殺小隊篇

==============================

自漢化,請勿轉出lof

黃金之風如果有推特 護衛隊篇
作者作品id:77310954

因為太多張所以分兩篇(

暗殺小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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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漢化,請勿轉出lof

十三あ

鱼鱼鱼
(其实有偷偷试着画画小潮太太的画风的但我画的好丑)

鱼鱼鱼
(其实有偷偷试着画画小潮太太的画风的但我画的好丑)

糖醋猫

★COS正片★JOJO的奇妙冒险▷黄金之风◁
【观看请从p2的排版开始】


-生和死,苦难和苍老,都蕴含在每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相逢。
-我们终将难舍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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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请从p2的排版开始】


-生和死,苦难和苍老,都蕴含在每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相逢。
-我们终将难舍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姜汁汽水
由于得到鼓励和赞美 咱还是把这...

由于得到鼓励和赞美


咱还是把这张 我画不下去了·板绘太几把难了·就这样吧· 的机甲米四达发出来了


就是本人机械性恋爆发+对米米的爱+自己根本不会画机甲的产物


等我哪年有耐心了再画它吧:D

由于得到鼓励和赞美


咱还是把这张 我画不下去了·板绘太几把难了·就这样吧· 的机甲米四达发出来了


就是本人机械性恋爆发+对米米的爱+自己根本不会画机甲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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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链蓝调和忧郁手指

【JOJO】嘎嘎嘎①

砒霜
※※※※※※护卫队+迪亚波罗+暗杀组部分,动物化,剧本风
※※※※※※一切都是那只无名大白鹅的错!(
※※※※有布茶暗示,发展可能

动物介绍:
布加拉鹅,热情农场代牧羊犬,深得主人及羊群喜爱,负责任的鹅

阿帕鹅,一只下蛋鹅,公的,比放羊时的布加拉鹅还凶,喜欢啄乔鲁鸭的屁股

乔鲁鸭,九天前才来到农场的日英混血鸭,现在是黄的,以前是黑的,俗称jo黑鸭

米鸭达,本地鸭,常上房揭瓦,讨厌4只鸭待在一起,小时候一身黄毛,换毛后变黑,俗称米黑鸭

纳鹅迦,阿帕鹅孵出来的小小鹅,体型不及阿帕鹅的三分之一,生气会打架,打惨搬救兵

福鸽,热情农场唯一的信鸽,工作效率高,全身发黄据说是摔进泥潭太久

迪亚...

砒霜
※※※※※※护卫队+迪亚波罗+暗杀组部分,动物化,剧本风
※※※※※※一切都是那只无名大白鹅的错!(
※※※※有布茶暗示,发展可能

动物介绍:
布加拉鹅,热情农场代牧羊犬,深得主人及羊群喜爱,负责任的鹅

阿帕鹅,一只下蛋鹅,公的,比放羊时的布加拉鹅还凶,喜欢啄乔鲁鸭的屁股

乔鲁鸭,九天前才来到农场的日英混血鸭,现在是黄的,以前是黑的,俗称jo黑鸭

米鸭达,本地鸭,常上房揭瓦,讨厌4只鸭待在一起,小时候一身黄毛,换毛后变黑,俗称米黑鸭

纳鹅迦,阿帕鹅孵出来的小小鹅,体型不及阿帕鹅的三分之一,生气会打架,打惨搬救兵

福鸽,热情农场唯一的信鸽,工作效率高,全身发黄据说是摔进泥潭太久

迪亚波鹅,自闭中年鹅,自己搭了个窝棚独居,十分厌恶下蛋,每下一个蛋就藏起来,发现不见后就会高兴得又下一个蛋

特里鹅,迪亚波鹅孵出来的唯一一个蛋,毛茸茸的,比纳鹅迦还小,只能待在迪亚波鹅的窝里

霍尔马吉欧,热情农场主人的马匹,可变大变小不能变漂亮

普羊修特,跟阿帕鹅差不多一样凶的羊,与羊苏特关系较好

羊苏特,羊群中最高大的羊,嘴里总是嚼着羊形刀片



【4月4日上午,布加拉鹅早早起来放羊】
乔鲁鸭:布加拉鹅,早上好。
布加拉鹅:你好乔鲁鸭,过得怎么样?
乔鲁鸭: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可以找到所有想吃的食物。
布加拉鹅:听上去不错。
乔鲁鸭:不过阿帕鹅每天早上都会凶巴巴地瞪着我,好像要吃掉我似的。
布加拉鹅:他是在下蛋,你知道的,那过程漫长又痛苦。
普羊修特:你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羊苏特:别管他。
布加拉鹅:不好意思乔鲁鸭,我先走了,再见。
乔鲁鸭:再见,我去游泳。

【米鸭达口衔稻草爬上农场主四天前刚搭起来的实木柱草屋,纳鹅迦骑在鸭身上】
迪亚波鹅:别踩我的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里鹅:(学样)别踩我的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纳鹅迦:吵死了你这中年发福自闭老鹅头!再叫我拔你的毛!
米鸭达:而且连特里鹅都受了影响。
迪亚波鹅:女儿啊,米鸭达是坏拉丁鸭,纳鹅迦是坏拉丁鹅,你以后不能跟他们玩。
特里鹅:?
【米鸭达和纳鹅迦上房揭瓦。正兴起,刚刚送信回来的福鸽突然窜出啄掉纳鹅迦脖子上的一小撮毛】
纳鹅迦:福鸽你个臭傻逼!
福鸽:臭傻逼是你!
纳鹅迦: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啄我!
福鸽:你他妈是智障吗!?你压到我的窝了!
纳鹅迦:谁叫你建在这里??
福鸽:
纳鹅迦:我生气了!
【纳鹅迦冲过去抓福鸽,后者轻巧地躲开,随后它们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激烈】
米鸭达:你们不要再打啦!
迪亚波鹅:(抬头)或许可以用那些羽毛加固一下屋子。

【乔鲁鸭从河里游上岸,甩甩尾巴,摇摇摆摆回到农场,阿帕鹅正在下蛋】
阿帕鹅:(怒视乔鲁鸭)……
乔鲁鸭:……
阿帕鹅:…………
乔鲁鸭:…………
阿帕鹅:…………嗯!
乔鲁鸭:吓!
【阿帕鹅用稻草把刚生下的蛋盖起来,十分傲慢地——乔鲁鸭语——经过乔鲁鸭身边】
阿帕鹅:让开!你挡着我了!
乔鲁鸭:我没有挡你。我站在树下。
阿帕鹅:你每天都从我家经过,导致我不是第一个看到布加拉鹅的鹅!
乔鲁鸭:阿帕鹅前辈,恕我冒昧,您的脖子比任何一只鹅都要长,只需要伸一伸就能看见布加拉鹅。
阿帕鹅:聒噪!看不看得见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乔鲁鸭:因此您的诘难毫无道理。
阿帕鹅:难道你不觉得自己那身黄毛很碍眼?
乔鲁鸭:米鸭达说它漂亮。
阿帕鹅:放屁!你比对门那只只会嘎嘎大叫的宅到发胖的鹅还差一点。
乔鲁鸭:我确实比迪亚波鹅差一点。
阿帕鹅:整个农场我最美,知道吗?迪亚波鹅屁股太大。
乔鲁鸭:屁股大怎么能算缺……
阿帕鹅:我他妈让你说话了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鸭!
【阿帕鹅气急败坏,果然伸长了脖子咬乔鲁鸭翘起来的屁股毛,乔鲁鸭不甘示弱,转了个圈绕到前辈身后试图薅掉最长最细最白最有弧度的那根毛。战况比房顶的福鸽与纳鹅迦还要激动人心——浪费生命,迪亚波鹅一边替特里鹅捋毛一边想道。
最终阿帕鹅保住了他美丽的毛,而乔鲁鸭照例又被啄掉几根屁毛。
傍晚布加拉鹅赶羊归来,阿帕鹅立即跑到对方面前委屈哭诉】
阿帕鹅:(拿出早已掉下来的毛)乔鲁鸭太过分了!
布加拉鹅:这是真的吗,乔鲁鸭?
乔鲁鸭:我身上的毛掉得差不多了。
阿帕鹅:这家伙现在是换毛季!
乔鲁鸭:可为什么米鸭达没有换毛?
米鸭达:(扑棱翅膀凑热闹)干嘛干嘛?啊!1234……四只禽兽!我……
纳鹅迦:布加拉鹅!!!!福鸽他咬我……
阿帕鹅:米鸭达是本地鸭——哦安静点,纳鹅迦,一会我给你咬回去——你是本地鸭吗?意大利鸭和日本鸭的换毛季不一样,懂吗,乔鲁鸭?
乔鲁鸭:也许你是对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阿帕鹅:(大怒)我看你不想要屁毛了!忧郁蓝鹅——
米鸭达:你们不要打架啊!性感蹼枪!
【双方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进行惨烈的血腥的打斗,迪亚波鹅提前捂好特里鹅的双眼。】
布加拉鹅:……
阿帕鹅:我就是看不惯小屁鸭,怎么样?
乔鲁鸭:那么失礼了,阿帕鹅前辈,黄鸭体验——
布加拉鹅:钢链鹅掌——!
【一道蓝光闪过,阿帕鹅和乔鲁鸭的屁毛被钢链鹅掌摘下来交到布加拉鹅蹼上,米鸭达也遭了殃。】
纳鹅迦:怎、怎么回事?!(后知后觉叫出航空史密鹅)
布加拉鹅:你们,要和平相处。
阿帕鹅:布加拉鹅,你怎么忍心!?我再也不美丽了!
布加拉鹅:阿帕鹅,今晚来找我。
阿帕鹅:你不说我也会去的……哼!别得意,乔鲁鸭!
纳鹅迦:布加拉鹅,福鸽他咬我……
阿帕鹅:对了,我想起来还有这事。福鸽在哪?
纳鹅迦:一直在草屋顶看热闹。
阿帕鹅:走吧!
【福鸽躲避不及,也失去了心爱的屁股毛,这导致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送信。
深夜,米黑鸭和乔鲁鸭挤在窝棚里看着阿帕鹅朝布加拉鹅的住所走去。】
米鸭达:还行。
乔鲁鸭:什么?
米鸭达:噢,你刚来不知道,阿帕鹅跟布加拉鹅在一起很久了。
乔鲁鸭:喔。
米鸭达:他们关系竟意外地不错,阿帕鹅只有在布加拉鹅面前才会显得……温柔,呃,体贴。阿帕鹅每晚都会去那里。
乔鲁鸭:所以他们……?
米鸭达:嘿,想太多了,阿帕鹅经常下未受.精的蛋。睡吧。
乔鲁鸭:晚安。
米鸭达:晚安。

【4月5日清晨,迪亚波鹅早早睁开眼睛,趁特里鹅醒来之前下了一只稍大的蛋。】
迪亚波鹅:为什么我非得下蛋不可?!这种痛苦的破事……(挖坑埋蛋)

布加拉鹅:早上好,乔鲁鸭。
乔鲁鸭:你好,布加拉鹅,今天我想试着捕鱼。
布加拉鹅:东边的小溪里鱼更多,祝你好运。
【乔鲁鸭吃饱喝足返回农场,瞧见阿帕鹅又在瞪自己】
阿帕鹅:……
乔鲁鸭:……
阿帕鹅:…………
乔鲁鸭:………………前辈,你吃早餐了吗?
阿帕鹅:……………………………………………………嗯!!!!!
乔鲁鸭:吓!
阿帕鹅:下次他妈的不许提前说话!
乔鲁鸭:好的,前辈。你吃早餐了吗?
阿帕鹅:布加拉鹅带给我了。

→To Be Continued

发光路人

我看到了很多米斯达冲出来??!(幻视
其实是幼女战记敌军的一个镜头,后面证明

我看到了很多米斯达冲出来??!(幻视
其实是幼女战记敌军的一个镜头,后面证明

百代繁华花是主人

第五个甜甜圈

前情可链接第二个甜甜圈,也可不看。


 http://zuishiguangyinaiqiluo.lofter.com/post/30cb3d0d_1c6fd1b13

 

一、

 

喧闹的音乐声中,米斯达在歌舞场中央跳舞,他身材曲张有致,双腿修长,衬衣的扣子解至腰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看上去那么俊美,让人一看不忘。

 

身边簇拥着许多看客,很多女孩围在他的身边争相付钱愿意与他跳舞。他玩的尽兴,即使乔鲁诺带着一队人走到他面前他还浑然不知。

 

看着几近一丝不挂的米斯达,乔鲁诺邹起了眉头。他问米斯达和你跳舞需要多少钱。

 ...

前情可链接第二个甜甜圈,也可不看。


 http://zuishiguangyinaiqiluo.lofter.com/post/30cb3d0d_1c6fd1b13

 

一、

 

喧闹的音乐声中,米斯达在歌舞场中央跳舞,他身材曲张有致,双腿修长,衬衣的扣子解至腰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看上去那么俊美,让人一看不忘。

 

身边簇拥着许多看客,很多女孩围在他的身边争相付钱愿意与他跳舞。他玩的尽兴,即使乔鲁诺带着一队人走到他面前他还浑然不知。

 

看着几近一丝不挂的米斯达,乔鲁诺邹起了眉头。他问米斯达和你跳舞需要多少钱。

 

米斯达推开舞伴来到乔鲁诺的身前,微微抬头审视着他,即使自己有些微醉,他仍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二十出头的金发男人是意大利最大黑帮热情的boss。

 

“100欧。”

 

“我问的是买下你一辈子。”

 

米斯达疑惑却故作傲慢:“哦?我可价值不菲。”接着又补了一句:“先生。”

 

“叫乔鲁诺。”

 

乔鲁诺将米斯达安顿在自己住宅的隔壁房间,米斯达也没要乔鲁诺一分钱,他是自由的,况且他现在也无处可去。

 

二、

 

米斯达仍然会去歌舞厅和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但他会固定每天午后去乔鲁诺的房间呆两个小时。他对乔鲁诺极尽尊重,甚至有些疏远。

 

有一日乔鲁诺不在房间里,佣人说他在橘园。米斯达偏爱柑橘,他多次告诉自己,之所以住在乔鲁诺的住宅,只是为了以后吃柑橘方便罢了。

 

天空像蓝水晶一样透亮,橘园刮起了惬意的微风。米斯达找到乔鲁诺时,他在两棵橘树之间的吊床上睡午觉。此时橘花盛开,旺盛得不合时令。乔鲁诺身上落满了朵朵柑橘花,未束的波浪般的金发散在吊床上,米斯达感到心里一阵颤动。

 

鬼使神差地他翻身上了吊床,骑在乔鲁诺的身上。乔鲁诺睁开了眼睛,蓝眼睛里满怀爱意,极尽耐心:“是你,我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米斯达直视着乔鲁诺的脸:“他们说,我们以前是恋人。”

 

乔鲁诺扶着他的腰,防止他不稳掉下去:“是的。”

 

“那我们以前……我在上在下?”米斯达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认为呢?”

 

米斯达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叹气说:“我是不愿意相信啦,但是黑帮教父会委身人下吗?应该是我在下面吧。”

 

乔鲁诺狡黠地笑,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故作淡定地说:“确实是这样。”然后扶着米斯达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周边生出许多藤蔓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吊床,藤蔓开出紫色的花。午后的光影都抖动了起来。

 

米斯达看出来,乔鲁诺心情很好。看着眼前的乔鲁诺像孩子一样用手指去缠绕自己的头发,米斯达的记忆一阵漫漶,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却在记忆里搜寻不到。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我要搬出去住了。”

 

乔鲁诺的手指停了下来:“是因为卡诺吗?”

 

乔鲁诺派了一些人在米斯达外出的时候保护他,即使有时候这些人会被米斯达故意甩掉,但乔鲁诺总能知道他确切的行踪,也知道了卡诺。一个最近在热烈追求米斯达的干部。

 

乔鲁诺对卡诺有些印象,是一个拥有白色皮肤,铜色头发的高个男人,负责组织内走私生意的干部。之前乔鲁诺刚接手组织,有一些老干部对旧老板忠心耿耿,亦或是想趁乱上位,明里暗里针对乔鲁诺的政策。卡诺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掌握着整个组织的走私生意,贪得无厌,胃口大的想吞并其他干部的生意。

 

乔鲁诺和福葛在自己名下的酒庄宴请了卡诺。卡诺的父亲风流成性,女人、私生子无数,卡诺只是不受待见但偏偏被父亲承认的一个。福葛调查到卡诺在15岁被父亲承认之前,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他和自己的母亲感情很深。母亲是一个很听话的女人,她深爱卡诺的父亲,这注定了她在几年前孤独死去。去外地上学的卡诺回到母亲的住宅时,被遗弃的母亲的尸体已经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之后他被似乎觉得自己是时候需要一个继承人的父亲领回了本家。卡诺对父亲的冷漠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乔鲁诺希望卡诺能帮助自己除掉卡诺的父亲,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乔鲁诺允诺事成后由卡诺全权接管走私生意,要求他为自己效忠。宴席上卡诺迟迟没有答应,却在出去吸烟回来后应允了乔鲁诺。那时卡诺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即使宴席上他并没有喝一滴酒。

 

 

米斯达并没有惊奇为什么乔鲁诺知道卡诺:“他向我求婚了,我没有答应,但是我在考虑试着和他在一起。”

 

乔鲁诺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爱米斯达,他可以为他做一切能使他快乐的事,他翻身下了吊床:“你走吧。”

 

米斯达心里涌上一阵犹豫不安:“我们曾经不是恋人吗?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乔鲁诺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我非常爱你。”

 

米斯达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被取走了,产生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又听到乔鲁诺问:“那么,你爱我吗?”

 

米斯达的记忆从17岁时发生了断层,此后他加入组织、和乔鲁诺并肩作战以及乔鲁诺接手组织后一起生活的记忆都被敌人的替身能力夺取了。即使身边人都说他们曾经是感情很深的恋人,也知道乔鲁诺一直在寻找夺取自己记忆的替身使者,但眼前的乔鲁诺对米斯达来说只认识了不到三个月。他对乔鲁诺的感情很混沌:“不爱吧。”

 

至少此时的自己是这样。

 

乔鲁诺期待着米斯达有那么一刻的心软,回过头看自己一眼,但是米斯达没有。乔鲁诺顺着柑橘树坐在地上,用手臂挡住眼睛,寂静中,他泣不成声。

 

失去记忆,重新来过,你不会再爱上我了。

 

 

三、

 

乔鲁诺已经两个月没见米斯达了。

 

这日福葛在乔鲁诺房间给他汇报组织内的事务后,又讲起了米斯达的近况,他还是那样,会去歌舞场跳舞,会去街头闲逛,大多时间在自己的住宅。末了说了一句:“米斯达好久没回来了。”

 

此时窗外下起了乔鲁诺从未见过的大雪,他来到窗边,望着纷纷扬扬的雪,意大利的气候下雪本就不多见,上一次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那时,乔鲁诺在雪夜折下一支藤蔓时染了风寒,米斯达将他用毛毯围在怀里,一边剥着葡萄一颗一颗送到乔鲁诺的嘴里,一边责备他贪玩。

 

窗外下着雪,壁炉里火苗跳跃。

 

“是啊,真是一个薄情的人。”乔鲁诺回应福葛。

 

 

四、

 

乔鲁诺在深夜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派去保护米斯达的人。听筒里传来忍痛的喘息声,小心翼翼地对乔鲁诺说米斯达受到了替身攻击,自己无能受了重伤,只追踪到了大致方位。

 

乔鲁诺在赶去的路上,无数次后悔没有用链子把米斯达栓在床上,直到死去都不能让他离开。等他来到部下所说的那处破败不堪的住宅,一脚踹开了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有四处蔓延滴洒的血痕。乔鲁诺的心一下子收紧,想到可能再次失去米斯达,他感到恐惧万分。

 

乔鲁诺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浑身是血拿着枪对着自己的米斯达,以及脑袋中枪,死气沉沉的靠在墙边的一个男人。米斯达在看清来人后,放下了手里的枪:“咳咳…乔鲁诺,你怎么才来?”

乔鲁诺跪下对着他俯下身子,伸出手臂:“对不起,我总是来的太晚。”

米斯达双手紧紧地抱住乔鲁诺的脖子,乔鲁诺将他拦腰抱起,他满身的血污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疼从心起。

“不算晚,总归来了。”

 

 

回到住宅时,米斯达已经昏迷。在车上,乔鲁诺已经用替身能力帮他把处理了伤口,米斯达强忍着疼痛,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之后便陷入了昏睡。他刚经历一场恶战又失血过多。

 

乔鲁诺将昏昏沉沉的米斯达抱到浴室清洗掉全身的血污,给他换上了舒适的睡袍。然后坐在床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安静沉睡的米斯达。米斯达失去记忆已经不再是秘密,组织内无人不知米斯达是乔鲁诺的骨中骨,肉中肉。不乏怀有私心的干部想从米斯达下手要挟乔鲁诺获利。

 

乔鲁诺仍然不放心,他担心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伤口。他撩起米斯达的睡袍,从胸部往下,一点一点地查看米斯达的身体。除了几处肉眼几乎看不出的擦伤,他还在米斯达的腹部发现了一处伤口,但是已经结痂。乔鲁诺抚摸着这处匕首伤,想来米斯达自意大利西部回来后一直在疏远自己,这是唯一的一处伤,不是由乔鲁诺用替身能力医治,而是自己结痂愈合。乔鲁诺感到一股悲伤刻进心里乃至五脏六腑:果然将你托付给别人是不行的,世间再没有人像我这样爱护你,宠惯你,护你周全。

 

确定米斯达没有其他伤口后,他盖好被单,就这样躺在了米斯达的身边。乔鲁诺心里泛起了快意,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爱过一个人,并下定决心,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待续……

 

 

 

 

 

 

 

 

 

 

 

匿名胖子过着平静的生活

茸:你怎么穿着我爹的衣服?【洪世贤笑】你好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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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茶
丢一张给列表亲友画的米4达。...

丢一张给列表亲友画的米4达。

左轮太难画了。

丢一张给列表亲友画的米4达。

左轮太难画了。

真的假不了

【翻译】L’ corona 空蝉(1)

原作者もっそ的P站主页:点我

关键词:茸米,混部,原作向,清水,仗露

给对象 @薛定谔的大猪蹄子 的翻译。待授权。一个月前私信询问了もっそ太太,但是没有回应。如果太太之后回复了我、并且表示不予授权的话会删除。

全文11w+,分三章。

主茸米,有少量仗露cb。喜欢的话请去P站给太太点红心。

——————————

  

       所谓不孤独的夏天,一生中只体验过五次。

  活过三十年的岁月,在其中只有五年,自己过着与孤独无缘的生活。

  那是沉默地聆听着夏虫喧嚣的嘶喊、向自己递来放有大量...

原作者もっそ的P站主页:点我

关键词:茸米,混部,原作向,清水,仗露

给对象 @薛定谔的大猪蹄子 的翻译。待授权。一个月前私信询问了もっそ太太,但是没有回应。如果太太之后回复了我、并且表示不予授权的话会删除。

全文11w+,分三章。

主茸米,有少量仗露cb。喜欢的话请去P站给太太点红心。

——————————

  

       所谓不孤独的夏天,一生中只体验过五次。

  活过三十年的岁月,在其中只有五年,自己过着与孤独无缘的生活。

  那是沉默地聆听着夏虫喧嚣的嘶喊、向自己递来放有大量冰块的汽水的那个人还在的五年。

  那些日子的回忆支撑着自己作为人类的根本,炽热而深切、且永恒。

  没错。永恒。这只存在你我二人的世界会永远持续,我从未对此抱有过怀疑。

  也一次都不曾心怀恐惧。

  当察觉到永恒并非能永远持续时,已是二人的庭院被破坏殆尽之后,我只能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呆然伫立。

  “归根结底,你命中注定只能独活。”变为空壳的头脑之中有令人不快的窃窃私语嘎吱作响,无处可以拥抱的双手只能无章法地抓紧地毯。

  “这件事的损失巨大”这样宛如事不关己的句子是无法形容的。在作为当事人的我看来,这是比山崩地裂还要恐怖的结果。

  他是我的影子。我愈是面朝着强烈的光芒前进,他的存在便愈是清晰地现出身姿。他是即便光芒向我投来眼花缭乱的色彩、令我丧失轮廓,也会告诉我“没事的。你现在就是这样的形状啊。你正双脚踏在地面,高举着双臂”的影子。

  若是失去了影子,我便再也无法认清作为自我的形态。

  然而,无论买下何等豪宅,我都不会去怀念两人在那不勒斯小巷中的廉价公寓中居住的五年。

  若是要去回忆的话,我想自己一定会回到那所墙壁又薄又破的屋子,紧锁房门,从此再也不迈出一步。

  因为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可以驻足不前的选项,既然明知那会作茧自缚,便无法去怀念。

  只要我还面朝着光芒迈出脚步,他便一定在我的身边。

  只要不回头,就还能当做自己没有察觉到影子的消失。我就是这样坚信着,勉强度日。

  

  若非如此,米斯达。

  

  我便无法在这个失去了你的世界中存活。

  

  

  

  

  

  

  2015年 七月十五日 正午

  

  

  在宛若严丝合缝缠绕于身的夏日暑气中,乔鲁诺将烦躁一览无遗,皱起了眉。

  

  算上这次,自己已经来过三次了,但在盛夏造访还是第一次。为自己准备机票的SPW财团员工曾苦笑着说“这个季节相当热,请您注意”,原来如此,这可真是相当难熬。

  到达关西国际机场,一踏出航站楼便打从心底想立刻打道回府。吱吱哭喊的沙哑蝉声令人神经过敏,混凝土反射的太阳光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侵袭过来。

  已经开始怀念短短十二小时前分别的,虽有高温但十分干爽的故乡了。这是年至三十的男人的乡愁。

  乔鲁诺将身穿的翻领衬衫的袖子折至手肘,叹了口气。

  说到故乡,要说日本也是乔鲁诺的故乡也没错,但他似乎没有能够忍耐这种湿度的DNA。要是像以前那样还留着长发就更热了,只是想想就令人趋眉。剪去长发已过了许久,但这还是第一次觉得剪了头发真好。

  以前来日本是在初夏和初春,因此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热。

  仅此一次,要是拒绝就好了。就算是财团的委托,还是对接下委托后立刻便决定行程的,自己过去轻率的行动感到一阵后悔。那之后,乔鲁诺提起GUCCI的手提包,用目光搜索汇合点。

  预想的地方立刻就找到了。

  在这烈日炎炎之下,有一位靠在洗得闪闪发光的纯黑铃木轿车上、将漆黑无暇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大背头的熟人。

  旁边停下的小轿车上走下一位像是父亲一样的人,看到他后便立刻回到车内,好像逃跑一般发动了车子。但乔鲁诺觉得这也难免。

  毕竟,他的外表实在太让人紧张了。身高超过180cm,具有男子气概的凛然表情,沉默的时候帅气得甚至能比肩好莱坞明星。不过仅限沉默的时候,

  “仗助!”

  乔鲁诺稍微抬起手,叫了男人的名字。

  “乔鲁诺~!我等你很久啦!”

  东方仗助张开双臂,如少年一般哈哈大笑着,他大幅挥动着手,将乔鲁诺叫到身边。

  乔鲁诺拉起行李箱,快步走近他。仗助也从那边走来,啪啪地拍了两下乔鲁诺的肩膀,嘿呦一声提起了他的拎包。

  “来的路上有没有迷路?”

  “啊,勉强没有。话说,我服了日本的炎热天气了。”

  仗助把乔鲁诺的包放进后备箱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催促乔鲁诺上车。车内开足了冷气,凉爽的空气阵阵漏出。对于这份凉爽感到满意,乔鲁诺的表情放松了些许。

  “我就猜你热,所以提前开了冷气。”

  “真是的。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我们威尼斯的水位才会上升。”

  故意抱怨了几句,乔鲁诺马上就坐进了凉爽的车内。

  仗助不知何时坐在了驾驶位,不甚在意地哈哈笑了几声。

  “你还是没变。看你好像没忘了日语,我放心了。”

  看着按下引擎开关,确认后视镜位置的仗助,乔鲁诺突然想到自己变得会说日语也过了很久了。

  第一次来到日本时,外貌奇特的漫画家就让自己会说了日语,不过那时仗助还没有驾照,乔鲁诺也还没有对他敞开心扉。

  “托你的福。露伴老师还好吗?啊,说起来,这次亿泰和康一都不在啊。”

  “就是啊~!”

  仗助猛地踩下油门,露出打从心里感到遗憾的表情。那表情天真得不像个年长者,是因为日本人那外表要比真实年龄看起来年轻的特性发挥了作用,还是仗助自己的特色呢,乔鲁诺并不清楚。

  “这次有警察插手所以有点蠢也有点烦啦。仪表盘那里放着资料,你看看。不过康一说过要在观光的时候顺便来见你一面。”

  一边说着,仗助打开了仪表盘的盖子。在仗助拿出的文件封面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词,乔鲁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替身对策科?”

  “半年前建立的。好像财团的大人物和承太郎先生和长官有什么交涉~说是‘作为警察对应替身引发的事件的部署’,但是现在也只有东京有。”

  唉,仗助长叹一声,将从大背头上散开的一根刘海重新梳齐。不知不觉似乎进入了高速公路,车子的速度渐渐加快。

  在乔鲁诺的记忆里,仗助应该在仙台署的交通安全课工作。

  他很适合白色摩托和蓝色的队服,几年前乔鲁诺停留在杜王町时,也亲眼见过几次他鸣着警笛飞驰驶过街道的样子。

  “莫非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是特例中的特例啦!明明我不想离开杜王町的~!但是承太郎先生和我说替身对策科里没有替身使者就不好办……”

  看着嘟嘟囔囔地撅着嘴的仗助的侧脸,乔鲁诺回忆起了空条承太郎的脸。

  与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约两年前。被通知他从机场来到了意大利,乔鲁诺便急忙去见他。还记得那时并没有发什么大事件,乔鲁诺还因此松了口气。

  乔鲁诺曾告知过各个机场与港口,说如果承太郎来了一定要通知他。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是对于身为守护着意大利的黑帮的BOSS的乔鲁诺来说,空条承太郎这个一直追着人类灭绝级别灾害满世界飞的人,就是预告最应避免的危机将要袭来的标志。要是一无所知地让他入国,说不定意大利就会发生什么事情,这让人不得不警惕。

  而且,波鲁那雷夫也拜托自己,说当他说要独自战斗的时候,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对此乔鲁诺也没有异议。他知道承太郎无论何时都在最前线赌命战斗。

  仗助也一定无法拒绝这样的承太郎的请求吧。

  “被承太郎先生说了就没办法了……”

  “那个人真的很狡猾。”

  乔鲁诺苦笑一声,看向手里的资料。

  标题是《关于箭失窃事件的报告》。

  乔鲁诺没有被仗助发现地悄悄皱起眉,翻起页来。

  上面的内容基本是乔鲁诺已经知道的。或者说,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内容,乔鲁诺才在忙碌的日程之中,不顾部下们的怨声载道,见缝插针地大老远来到桑拿状态的日本。

  乔鲁诺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与飞速急逝的近景相反,远处的山峦正缓慢移动着。葱郁而苍劲的树木好似在凝视着这里一般。

  这次乔鲁诺被叫到日本,是因为接到联络,说抓到一个想要窃取能强制引发替身能力箭矢的入侵者。

  他入侵了位于京都深山中的SPW财团的研究设施,在就快要偷走那里保管的一只箭矢之前被逮捕。

  若是仅仅如此,乔鲁诺也不会千里迢迢去来到日本吧。

  然而,这次被盯上的“箭矢”,是十年前同样被人从英国的财团研究设施中偷出,乔鲁诺在意大利曾保管过的那一只,对于乔鲁诺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自己曾驱驰于盛夏燥热的米兰,追赶逃跑的替身使者。

  从车外的景色移开视线,偷瞄仗助。仗助正被别人从相邻的车道硬是超了车,不快地皱着眉。

  那严肃的侧脸与记忆重合,乔鲁诺眯起眼睛。

  十年前的那天,自己也如此坐在副驾驶上追击犯人。

  联络中说道,犯人从英国逃之夭夭,经由法国潜入米兰。已经有好几名法国的替身使者、同时也是SPW财团的职员被杀害了,因此想要求助于乔鲁诺。

  来源为SPW财团的委托并不稀奇。

  财团并非将热情归类为“意大利的黑帮团体”,而是“训练有素的替身使者队伍”,热情也将财团当作优质顾客来对待,两方的关系由此成立。

  财团会许诺与委托相符的报酬。热情会根据财团提供的情报送出合适的替身使者,将事态解决、或是让其进展。两者利害一致,这样的联络已持续了十五年,并且没有发生过重大冲突。

  有时会委托回收石假面,有时是与替身关联的超常现象调查。偶尔会有部下在调查之中牺牲,但是本身就希望自己的能力能有用武之地的替身使者也没有不满。

  若是能够随心所欲使用能力,就此牺牲也算死得其所,这样的觉悟在每一个成员心中深深扎根。

  然而关于“箭矢”,乔鲁诺一定要亲自奔赴现场解决事件

  这是因为发生过迪亚波罗还有镇魂曲的事。

  若是部下们发动了镇魂曲能力就不妙了。当事人能不能掌控镇魂曲、不让其暴走,这只有镇魂曲化之后才能知晓。

  乔鲁诺已亲眼见识过暴走会引发什么后果。这并非是不信任部下,而是不能将市民卷入听天由命的赌局里。

  因此,乔鲁诺再次将目光落在资料上。

  或许是因为自己无意识之间加重了力道,A4纸的边缘出现了褶皱。

  正因如此,在十年前英国设施中的“箭矢”被偷走的时候,乔鲁诺也曾奔赴现场。

  并且带着唯一一个能理解“箭矢”威胁的部下。

  “哎哟~这是堵了啊。”

  听到仗助有气无力的声音,乔鲁诺回过神来抬起脸。似乎是堵车了。

  “这里是哪里啊?”

  “明明马上就要到京都了。”

  烦躁完完全全摆在脸上,仗助双臂撑在方向盘上叹息连连。无休止尽地延伸至远方的车列轰隆隆地颤着车身,一动不动地排着队。

  如果这里是那不勒斯,那大家大概都会走下车在高速公路上晃悠、再抽一根烟吧,然而现在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被盛夏阳光炙烤的混凝土公路上,蒸腾的热气与排放出的气体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现在是日本的休假期吗?”

  “嗯……离暑假还有一段时间啦。哎,不过京都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年到头都人很多。毕竟从国外来的人总是二话不说就先来京都逛一圈。”

  原来如此,乔鲁诺想。去法国的话就要去巴黎,去英国的话就要去伦敦,以此类推,来日本会先逛京都的人还是占大多数吧。说不定比去东京的人都要多。

  乔鲁诺在迟迟不前进的车中举起双臂舒展身体。

  幸运的是,仗助给车子的维护做得很周到,即便在久留车内的空间也很舒适。说不定比自己平时在意大利坐的车都要舒服。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在日本这种地方建设施啊。要说的话,在美国啊或者意大利建还比较方便吧。”

  唉,仗助叹了不知道第几次气,喃喃道。

  “大概因为,日本是岛吧。”

  “岛~?”

  “要说财团设施的话,现在只有英国、日本和印度尼西亚有。”

  “哈啊~确实是岛没错。但是岛有什么优势吗?从英国能坐电车去法国,感觉挺方便的,但是建在日本就只是远而已嘛。”

  仗助的语气中听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理解,在他的身边,乔鲁诺想道,实际上是隔离对策吧。

  如果发生了引起史无前例大灾害的事态,最坏情况下还有从世界中把这样一座岛从世界上切除这样的选择。例如,石假面研究中若是出现了僵尸,如果发生在岛国的话,就能避免全人类灭绝。

  而且啊,这样想着,乔鲁诺再次忆起了承太郎严肃的表情。

  SPW财团守护着乔纳森·乔斯达的血脉,这是与财团有关联的人之间众所周知的公开事实。然而实际上,财团反而是被保护的那一方吧,乔鲁诺揣测。

  先不论创立者罗伯特·E·O·史彼得瓦根的想法,对于研究管理替身能力还有石假面这种世间各种超常现象的财团来说,乔瑟夫和承太郎他们是人类方唯一有可能与其对抗的人,对其放手应当是要绝对避免的事态。

  乔鲁诺瞄了一眼仗助。

  那百无聊赖注视着前方车辆的侧脸果然还是和承太郎有些相似,乔鲁诺感到了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要说血缘的话,乔鲁诺应该也和他们长得挺像,但仍是黑发的孩提时代已无从考证,如今即便并肩坐在一起、映在镜子中,也找不出一丝相似之处。

  乔鲁诺抱起双臂,靠在窗户上。

  SPW财团在日本设立分部的最大原因是“人质”吧。只要这样做,像是僵尸那种普通人无法解决的玩意出现时,只要它还在日本,承太郎就不能见死不救。这是为了保护故乡、家人还有朋友们。

  实际上,财团的干部也未必是故意这样不择手段的,但结果是如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只要SPW财团还在日本,就能切切实实一直受到最强替身使者的庇护。

  “不过,正是因为日本有设施,我才能认识你们,也不全是坏事啊。”

  打散负面思考,乔鲁诺轻声笑道。

  突然被岔开话题,仗助不解地看着乔鲁诺的脸。

  同辈、没有利害纠葛、又是替身使者的朋友,只在这日本有。

  要在意大利交朋友已基本不可能,即便是无限接近朋友这一位置的人,也必须要在一些时候作为部下驱使他们。

  那样存在于命令的范畴之外,值得信任、又能感知替身的人是多么珍贵的存在啊。

  仗助似乎朋友挺多的,因此就算和他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你怎么又说这种难为情的话啊!你们意大利人真是的!”

  砰,鬓角附近被轻戳了一下。将心里所想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的话,大部分的日本人都会害羞,这是认识他们之后才明白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乔鲁诺二十岁的时候。那时的自己非常颓废,颓废到不愿回想的地步。

  那个本坚信着直至世界末日的瞬间都会与自己相伴的男人,是距离他死去过了一年的时候。

  “我真心感谢你们啊。仗助你自不用说,康一和亿泰也是。”

  乔鲁诺不自觉地看向窗外。车子正好在横跨大河。路标上写着“桂川”。

  “过了这条河马上就到市内啰~”

  为了不看到乔鲁诺,仗助紧盯着前面的车辆,突兀地说道。

  康一、亿泰还有仗助他们什么都摆在脸上,乔鲁诺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他们强大且坚定,无所畏惧地直面光明。堂堂正正,让乔鲁诺很喜欢。

  在他们的故乡杜王町碰面时,乔鲁诺和认识的康一不期而遇,仗助知道过去两人之间曾有过一些摩擦,立刻上前维护康一。在他的身边,亿泰也理所当然般地走上前来。

  康一拼命解释后两人理解了,但他们毫不犹豫的行动引起了乔鲁诺的兴趣。

  在如今的意大利,早已没有会和乔鲁诺对立的人,而且能向自己阐述自己意见的少数人――福葛和波鲁那雷夫之类,在当时也无法向自己开口,因此朝向自己的警戒视线和态度,都让乔鲁诺感到怀念。

  当时自己在追查石假面,因为尚存的未被破坏的石假面被运到了仙台美术馆,要在古埃及展上展出,乔鲁诺因此成为了护卫。

  财团长久以来都不情愿让乔鲁诺和石假面接触,但还是说在日本的话可以让你看看石假面,而将乔鲁诺叫去了日本。

  以石假面的护卫这个身份,在仗助这些优秀替身使者在的地方,让乔鲁诺和石假面接触,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如今乔鲁诺已经明白了。

  失去了重要的左膀右臂,乔鲁诺每日都有闷闷不乐,这样的情报大概传到了承太郎耳中,而且自己说不定是为了复活那个人才对石假面有兴趣。因此这样的安排可谓是十全十美。

  不过单论结果的话,那场去日本的初次旅行成为了乔鲁诺重新振作的契机。

  理由很简单。只要看着仗助他们,就会想起还有未来需要自己守护。

  当时的乔鲁诺心中充斥着巨大的丧失感,甚至不知如何振作,而日本的青年们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鼓励他,仅仅只是向他展示了和同伴们一起勇往直前的样子。

  曾经自己也如此,有并肩战斗的同伴,又失去了他们、再重新站起,得到了如今的地位,这地位让自己得到了能够保护年轻人们的未来的力量。已不在身边的同伴们并非是将梦想赌在了这个垂头丧气、只知对过去追悔莫及的乔鲁诺身上,仗助他们让乔鲁诺想起了这些。

  回到那不勒斯后,乔鲁诺最先去见了福葛。

  “我回来了。”如此说道后,他如同打从心底放心了一般落下泪来,

  接着又去见了波鲁那雷夫,对方在乔鲁诺开口打招呼前就给了他一个拥抱,以满怀深切慈爱的声音说道“欢迎回来”。

  乔鲁诺那时意识到,这两个人期盼着着自己的归来,已经等待了许久。

  因此乔鲁诺才对仗助心怀感激,并将他当作一位好朋友。

  “请你不要那么害羞。”

  “我才没害羞呢!”

  越来越不好意思的仗助又开始捣鼓自己的飞机头了。再说下去他就真的会开始闹别扭,乔鲁诺见好就收,再次看向桂川。

  巨大的河川映入眼帘,翻滚着水花奔流不息。

  一瞬间产生了想要投身于那水流的冲动,乔鲁诺慌忙垂下眼去。

  就算说是找到了重新振作的方法、下定决心前进,但也并不代表完全除去了心底翻滚着的虚无。

  不如说,在经过了十年的如今,自己仍旧怀有那份丧失感,乔鲁诺正是对此感到安心。

  就算清楚再也无法相见,也不想要忘记。每逢想起他便会感到刺痛,这让乔鲁诺欣慰。

  甚至认为,这正是自己对死去的米斯达的爱的证明。

  


  


  

  二零零五年 七月十五日 中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

  乔鲁诺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不必看脸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米斯达,而且也早都发现他似乎心情不佳,因此便不必特意去确认他的表情。反正他肯定就是摆出一副浮夸的“我生气了”的表情俯视着自己吧。

  “这、个!你今天早上忘在家里的!”

  扑通,眼前被扔下一叠文件,乔鲁诺拿起那些文件后猛地抬起头,隔了张桌子的眼前,米斯达正气势汹汹地伫立着。

  本以为他会皱着眉,但与乔鲁诺的预想不同,那双眉毛正难过地撇着。

  “呃、米斯达,这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米斯达拿来的文件是房地产商给自己的单身公寓的资料夹。昨晚米斯达睡着后,自己曾一个人看过那些文件,早上忘了收拾,就那样把它们忘在家里出了门。

  “你要是想一个人住我也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们都一起住了五年了,你说都不和我说一声,是不是太生分了?”

  嘴上说着不会阻止,但米斯达的表情却十分难过,好想立刻就会哭出来一样。满脸都写着不满。

  “我也觉得先斩后奏对不起你,但是,那个,之前是米斯达说那间屋子有点小了……”

  “所以你就要把我赶出去吗。”

  被满是怨言的一张脸俯视着,乔鲁诺的内心一动。明明自己伤害了他,却会感到高兴,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口一定会把他气走,所以乔鲁诺闭口不言,但是米斯达不常露出这样泫然欲泣的表情,因此还是会有点开心。

  “我没那么想,但是我也觉得确实是有点小了。”

  “…………哼——”

  “米斯达……?”

  米斯达欲言又止,看到这样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乔鲁诺略显不安地去窥探米斯达的表情。并非生气,也并非悲伤,那表情十分复杂。他究竟要说什么、在想什么呢,乔鲁诺看不懂。

  乔鲁诺唯独看不懂米斯达。

  距相遇已有五年。为了掌控黑帮世界,两人互相搀扶着努力至今。乔鲁诺也认为对自己来说他是个好搭档。在最初的那一年,基本只是靠着他们两人获得了整个热情组织。只比自己年长三岁的米斯达能理解自己的意图,并且圆滑地在其中周旋,于公于私都支撑着乔鲁诺。乔鲁诺知道,若非他的帮助,自己一定无法这样快地就实现梦想。他是无可替代的重要存在。

  明明走到了现在,可突然有一天,乔鲁诺看不懂米斯达的想法了。不,是因为之前不曾关注过米斯达的内心所想,可却在某一天突然无比在意起来。

  你现在在想什么?在看着什么?在做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感受如何?开心吗?要比和我在一起还要开心?

  愈是思考,便愈是看不懂米斯达的想法。明明都共处了五年,自以为已经对他无所不知,结果却是一无所知。

  契机只不过是一些琐碎小事。

  只不过是无意间看到了米斯达看书的场景。

  米斯达特意把沙发移动到热情本部阳光最好的办公室的窗户下,一边感受着拂过脸颊的温柔秋风,一边专心地读着印刷字。

  明明已经有了不短的交情,但乔鲁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看书的样子。而且还偏偏读的是小王子。

  乔鲁诺只是呆呆注视着那柔软的指尖缓缓翻页的样子。

  接着他突然醒悟了。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恋上了米斯达。

  想到当时的场景,乔鲁诺感到内心如小虫爬过般一阵微痒。

  “你嬉皮笑脸的干什么啊。”

  “我没有笑。”

  “你有!”

  米斯达快速伸出手来捏住了乔鲁诺的两颊。对于男人来说自己的脸颊算是很柔软的,米斯达似乎特别喜欢,所以总时不时会拉一拉。一开始乔鲁诺还会拒绝,但最近已经放弃抵抗了。

  “好痛哦。”

  “痛个屁!”

  一边说着蛮不讲理的话,米斯达一边将乔鲁诺的脸颊拉得更用力。

  “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不准隐瞒吗!这是你毁约的惩罚!”

  乔鲁诺察觉到米斯达的语气变了,这已经是原谅了自己的态度。

  米斯达似乎是将乔鲁诺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就算嘴上抱怨但最后一定会妥协。或许他只不过是被乔鲁诺的顽固折磨得放弃挣扎了。

  这次似乎也妥协了,米斯达啪地松开手,解放了乔鲁诺的脸颊。

  “你别再偷偷摸摸找房子了啊。我这次特别受伤。”

  “对不起……我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这是谎话。乔鲁诺无意识间将手碰到了桌子上第一个上锁的抽屉。

  这里面放的是房产的资料。是供两人居住的大房子。也有独栋的资料。乔鲁诺还没有把这些给米斯达看的勇气。

  明明两个男人合租,如果现在的房子不够大了就再一起搬到别的房子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正因如此,米斯达才会感到受伤吧。

  “行吧。我今天就这么回去了,可以吧?”

  “呃、啊、好的。可以的。”

  “……你,还会回来吧?”

  看到那仿佛在宣称自己还在闹别扭的不坦率的表情,乔鲁诺不禁笑出了声。即便明白这又会让米斯达不开心,可那孩子气的态度实在太可爱了,乔鲁诺实在忍不住笑意。

  “干嘛啊!”

  “呵、呵呵……没事。”

  “我不管你了!!今天的晚饭我要做鸡肉!”

  “啊!不行不行!我不笑了!”

  “现在道歉已经晚了!”

  米斯达夸张地一脚踢开门,哐地一声巨响后,他对着乔鲁诺拉开嘴角露出牙齿、做了个鬼脸之后就出去了。

  本来想要叫住他,可是要是被部下问东问西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乔鲁诺决定等回家后再慢慢哄,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边轻晃着旋转椅,乔鲁诺一遍单手拿着未读的报告书,想起来刚才和米斯达的你来我往。

  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有些开心。

  没想到米斯达会因为乔鲁诺的行动那样闹别扭,切实感受到又在被除过4的迷信以外没有任何执念的他特别对待,乔鲁诺不禁微笑起来。

  自从与米斯达相遇以来,乔鲁诺就恐惧着那双漆黑眼睛中会浮现出漠不关心的神色。他外表看上去是一个热情的男人,但却意外地有淡泊的一面,乔鲁诺担心有一天他会干脆地松开自己的手,不带一丝留恋地消失不见。

  那样一个男人向自己展现的些微的独占欲,让乔鲁诺的内心震动。

  就在刚才自己还不敢说出“要不要两个人一起搬到大房子里去”,可如今自己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这就是恋爱吧。

  自己被米斯达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心。就连这样的事实都会让自己觉得开心。

  乔鲁诺瞥了一眼手里拿着的报告书,确认了那并非是十万火急的事务,接着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的是在隔壁房间认真工作的福葛。为了能立刻追上米斯达,乔鲁诺要告知他自己现在就要回去了。

  究竟是福葛的抱怨结束的比较快、还是米斯达在市场买完鸡肉和香料比较快呢,乔鲁诺思考了一瞬,苦笑起来。

  福葛的心情千万要好啊。这样祈祷着,乔鲁诺按下了内线号码。

  


  


  

  

  二零一五年 七月十五日 下午三点

  

  

  仗助开着车,自那之后花费了约两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花在了堵车上,仗助完全是一副厌烦的表情,但是只是坐在旁边的乔鲁诺却是一身轻松。

  仗助的车里放的音乐很有品味,觉得口渴了他还会递给自己瓶装矿泉水。还准备了巧克力和硬糖,甚至连醒酒用的东西都有,乔鲁诺充分体会到了日本人传说中的待客功力,完全没感觉到疲惫。要说有不适,也只是腰坐酸了这样的程度。

  “我去去就来。”

  将车停在白漆剥落、锈迹斑斑的门前,仗助暂时下车,按下了安在门柱上的门铃。

  财团的设施建在山里,一眼望去是无人工厂一样的气氛。水泥墙壁上缠着爬山虎,将建筑物包围起来,杂草丛生。看不到主要研究所,但在门旁建了一座守卫小屋,屋脚已红锈斑斑。

  在知晓内情的乔鲁诺看来,不难想象到这是为了融入周围的风景而故意不加维护的,但若是不知情的人半夜迷路到这里来恐怕会想当害怕吧。

  仗助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些什么,却突然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乔鲁诺摇下车窗。

  蒸腾的热气与蝉声喧嚣的大合唱猛地飞进了车内。

  “好热。”

  不禁喃喃出口后,乔鲁诺立刻后悔了。因为这一句话,就感觉蝉鸣声增幅了好几倍。

  仗助和门内出现的保安说这些什么。保安的帽子上有一个巨大的SPW标志,因此他也应该是财团的职员吧。也就是说财团非常重视这里的机密性。

  乔鲁诺想要看看情况如何,却突然发现门里停着一台熟悉的摩托车。接着他立刻明白了仗助不悦表情的理由。

  川崎的zephyr。是在意大利的年轻人之间也很受欢迎的车型,天才漫画家的爱车。

  “呵呵呵。”

  仗助摆着夸张的肢体动作,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他的背影,乔鲁诺不禁小声笑了出来。

  他和仗助应该可以称为犬猿之仲吧。在大家的印象中,他们每一次见面都在吵架。平时都比较温和的仗助唯独不擅长应对他,每次都不肯让步。

  然而,一到战斗时他们的动作却又十分默契,实在是不可思议。据漫画家所说的“了解的敌人要好过不了解的同伴”,大概就是这回事吧。

  “他能不能快点走人啊。”

  仗助大概是在想办法能够不碰面地就把他赶回去吧。保安的表情有些困扰,察觉到门里有青年苗条的身影径直走来,乔鲁诺耸了耸肩。

  “你做什么呢?居然有空在那里摸鱼,警官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你才是!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有义务要向你报告自己在哪里吗?我明明听说的是康一君来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混账仗助,我才觉得大失所望呢。”

  “谁~是~混~帐~啊!”

  “除了你还有谁。”

  代替寒暄的是白热化的争吵,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安心。

  曾经乔鲁诺的身边也有这样用争吵代替寒暄的关系融洽的两人,但自从争吵的对象死去后,另一个人就变得沉默了许多。

  一个人是无法争吵的。争吵、打架,和好,这些都是没有对象就无法完成的事。

  “呀,黑帮巨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露伴老师。”

  与仗助争吵完毕的露伴打开门,向车子走来。乔鲁诺坐在车里伸出手,用握手打了个招呼后,露伴的眼里闪着好奇心的光芒,突然把脸伸了过来,

  即便已经见过好几次他的双眼如少年一般闪闪发光的瞬间,但如果那样的视线是对着自己的话还是会不适应。

  这大概是是因为他投来的关注与八卦小报的记者有些不同,是更为具有冒险精神的纯粹兴趣。每逢此时,乔鲁诺总会有种在被小孩子注视的感觉。

  “你瘦了点嘛?忙不忙?我在头条新闻上见到过好多次你的名字了,真奇怪啊,全是正面新闻嘛。”

  “感谢您这么关心我,记者里有很多我的朋友。我最近也在那不勒斯的图书馆里放了老师的书哦。”

  “真多谢了。我会祈祷那座图书馆不会因为黑帮的抗争而被烧毁的。”

  “喂~!我要开车了啊!”

  仗助不知何时坐回了驾驶席,听到他的声音,露伴离开了车子。乔鲁诺对露伴灿烂一笑,摇上了车窗。

  “露伴怎么会在这里啊——!”

  仗助突然发出惨叫声。果然他还是不太想和露伴见面吧。他们的关系好像比上次来日本时还要糟糕,说不定是在乔鲁诺来之前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这不是让人很安心嘛。”

  “乔鲁诺你可能觉得还行,我可是超级尴尬的。”

  一边将车子缓缓开进门内,仗助一边喃喃道。看来乔鲁诺猜对了。

  后视镜中,露伴一如往常摆着一张心情不佳的脸,抱着手臂等待他们停车。虽然嘴上会抱怨,但他意外地是个通人情的男人。

  刚把车在停车位里停稳,设施里就跑出来了一个男人。他也戴着写有巨大SPW字样的帽子。实在是简单明了的标志。

  “抱歉让您久等了。”

  财团员工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助手席的车门。乔鲁诺被催促着站进了灼热的京都之中。明明没做任何动作却还是大汗淋漓,这种热度实在是久违了。

  “……好热啊。”

  “毕竟是夏天啊。”

  听到乔鲁诺烦躁的嘀咕声,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露伴这样笑道。

  不过,被财团员工带领着进入设施内之后,燥热就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如同被放进冰箱一般的冷气让悲鸣着“太热了”的身体一口气降下了温度。乔鲁诺震惊于这接近于寒冷的凉爽房间,但仗助和露伴好像不甚在意,看来在日本这很普遍。冷气开得这么低让人担心会不会停电,不过认真的日本人一定会为这种情况最好事先准备吧,这样想着,乔鲁诺悄悄放下了卷起的袖子。

  与它的外表相反,SPW财团京都支部的设施是格外简洁明亮的最尖端研究所,具有明亮洁净感的装修以白色为基调,将通风口作为中心在各处配置了研究室与设备室,给人以现代风格的印象。

  乔鲁诺也曾经去过英国支部,那里因为是由古堡改造而来的设施,因此与这里相反给人以复古的氛围。不过实际上也在进行一些魔法的研究,因此那股子神秘也不是空有氛围就是了。

  “我第一次来京都支部,总感觉这里在做一些很危险的研究啊。”

  慢吞吞跟在后面的仗助悄悄将脸凑近乔鲁诺的侧颜,这样说道。他似乎对这样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正撅起下唇窥探着周围。

  “肯定很危险啊。这里可是有那支箭矢,而且还有石假面呢。”

  回答的是露伴。仗助的表情变得更加不悦,就差把“用不着你说”写在脸上了。

  “而且还正关押着盗窃犯呢。”

  这次是财团员工耸耸肩说道。

  “我们的安全措施是世界最高水准,但还是被犯人轻易入侵了。尚且不明他有怎样的替身,但手法熟练到令人震惊。

  员工的语气甚至有些敬佩。即便是犯罪行为,但那行动如果太过华丽,也是会让人产生感动的。

  乔鲁诺也有过这种体会。也有那么几个敌人即便与自己对立,但还是不禁想要敬佩他们。

  “真亏你们逮得到那种家伙啊。”

  露伴无法释怀地说道。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大开本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些什么。

  “是的,呃,实际上情况是有些特殊。”

  “有什么发现吗。”

  “很不可思议啊。我们赶到时他已经侵入了箭矢的保管库,是随时可以拿到箭矢的状况了。”

  “他不逃吗?”

  “不仅如此,总感觉他……像是,看箭矢看入迷了一样……”

  员工的说明实在是不得要领,露伴皱起了眉。员工似乎也是不知该如何遣词造句来说明的样子。大概他也无法理解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吧。

  “我看他是没打算逃吧~”

  “是的,所以我们想要尽快将他转移,才联络了东方先生您。因为京都这边没有会用替身的员工。

  乔鲁诺听着对话,心想果不其然。财团这边也觉得侵入者是故意被逮捕的。

  “我倒是有种替身对策科刚刚成立就恰好派上用场的感觉呢。”

  听到仗助的台词,露伴嗤笑道。察觉到两个人又要开始拌嘴,乔鲁诺默不作声地稍稍放慢了行进速度。

  啪嗒啪嗒,走廊里静静回响着四人的脚步声。除此之外没有交谈声、也没有他人的气息。从室外射进的光被一尘不染的白色墙壁增幅,又四散迸开。

  好刺眼啊,乔鲁诺想。曾几何时波鲁那雷夫说过“我们是站在光明一侧的人”,但自己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耀眼的地方。

  虽然自己已是拼尽全力一路走到了现在,但光芒愈是强烈,光明的根本便会愈发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云消雾散。

  为了不让光明忘记自己的本质,倒映出那形态的影子是必要的。若是失去了影子……想到这里,乔鲁诺便不再想下去了。

  因为想也没有用。

  不出所料,仗助和露伴的争吵又趋于白热化,他们的互相挖苦你来我往已经几乎像是小学生吵架了。像是借给你的书如何如何,你弄丢了我的头盔之类,听到这样的争吵,财团员工也苦笑起来。

  结果两个人的呛声一直持续到来到关押着那个侵入着的地下房间为止。

  或者说,看到那扇厚重的门,这两个人也不得不停下拌嘴了。

  如同巨大金库一般的钢铁门上装着手握式的手柄。在旁边装有生命认证的密码锁。大概是设置成特定人以外都无法打开这扇门吧。

  “你们相当大张旗鼓啊。”

  “因为是第一次被侵入到这么深的地方,以防万一。”

  给乔鲁诺他们当向导的员工将眼睛凑近认证机,虹膜认证结束后又在键盘上输入了二十位的密码。这之后,他握上巨大的手柄,用体重扳下。最初似乎很费力,但手柄的回转慢慢变得轻快,好像在为能够解放封印在其中的某物欣喜一般。

  不知为何,乔鲁诺看着门缓缓打开的样子,感到一股紧张。自己正是为了见被封印在此的侵入者才来到日本的。

  十年前,他一直在不断抢夺着一支“箭矢”。

  和米斯达两个人一起与偷盗箭矢的替身使者对峙,将敌人打倒,接着,仅仅因为一些细微的疏忽而让他丢了性命的那一天,乔鲁诺一次都不曾忘记。

  直到如今,只要闭上眼,那幅场景便会在脑内鲜活地复苏。倒下的敌人手中握着自爆开关。

  最先发现的是米斯达。他的声音烙印在自己的耳膜上,不曾分离。那是“乔鲁诺快逃!”的喊叫、有如悲鸣一般颤抖的声音。爆炸紧随其后。

  被闪光包围,被风压卷起的混凝土碎片擦过脸颊,自己被卷进如同火焰一般炽热的烟雾之中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本应位于废弃工厂,可头顶确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乔鲁诺从瓦砾堆中爬出,耳边只回响着救护车尖锐的警报声。

  被灿烂的阳光照耀,全身都好似灼烧一般燥热,那是盛夏正午发生的事。

  “乔鲁诺?”

  突然沉默不语,仗助发现了乔鲁诺的异状,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一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连露伴都好像是在观察他的脸色一般投来了视线。

  “啊、呃,抱歉。”

  专心开门的财团员工也担心地趋起眉毛。

  自己是不是把想法摆在脸上了呢,乔鲁诺摸摸下巴,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而耸耸肩,仗助稍稍歪起了头。

  “你时差没倒过来吗?”

  “您今天要不要先回去?我们在市内给您订了宾馆。”

  财团员工好像有些担心,顾虑着乔鲁诺这样建议道。然而不知何时完全解除了封印的门大张着嘴,好似在催促着人快些进入一般,乔鲁诺缓缓摇头。

  “谢谢你。不过我没事的。”

  “要是不舒服就尽快说啊?”

  “好的。”

  被揉了揉头发,乔鲁诺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禁看向仗助。

  身高与自己相近,但仗助的体格要比乔鲁诺魁梧一些,乔鲁诺将他的身姿与自己绝无可能目睹的、年龄增长后的米斯达重叠,感到些许眩晕。

  仗助似乎是以为乔鲁诺震惊的表情是因为被当作小孩子对待而生气,他举起两手笑着说了声抱歉。

  “喂,快走吧。”

  露伴不知何时已经进到门里,心情不佳地说道。财团员工也在屋内,他将手放在门上,似乎在等待着两人的进入。

  “好好好~”

  乔鲁诺跟在仗助身后,也走进了坚固大门的内侧。

  仅仅一门之隔,却是宛若不同建筑物一般的空间。所有的东西、甚至连地板都是由锃亮的金属做成的。咋一看像是铁,但又有种不为人知的材料一样的感觉。

  因为是地下,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有一扇窗户。这是个坚固的方块。乔鲁诺想道。

  每逢踏出步伐,便会想起尖锐的脚步声。在一声脚步声消失之前下一声又会响起,脚步声重合起来,生出诡异的合音。

  乔鲁诺一行人走进了一间小房间。这间房间铺有防音垫,让人能稍稍放松一些。房间内有两名财团员工,正对着桌子操作着些什么。

  “这里真让人烦躁。”

  一踏进房间,露伴就这样说道。仗助也少见地与他意见一致,不断点着头。

  “因为是特殊金属做成的,因此脚步声会很响。如果真的在这里生活的话,光是听声音就会疯的哦。”

  担任向导的职员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墙上的某个按钮。紧接着表面与黑色墙壁别无二致的部分渐渐泛起颜色,墙壁缓缓变化为玻璃窗。

  “不过这里应该要比核避难所还要坚固。虽然目前没有受过核攻击。”

  “要是有那还了得啊!”

  “哈哈。如您所说。”

  瞥了一眼轻笑的员工,乔鲁诺与露伴紧接着被显现出的玻璃窗对面的异样景象夺走了视线。

  在被员工口中“特殊的金属”四面环绕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看来像是用同样的材料做成的。至此还在想像之内。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人物却不同寻常。

  与房间相同的金属拘束具通过纯黑色长外套拘束着他的双手双脚。进一步地,为了让他无法从椅子上站起,还在他的胸口也加了一层拘束,将他绑在椅子上,这比起拘留已经更像是在拷问了。

  然而,被拘束的人物散发出诡异的气场,让这样非人道的处置也失去了违和感。

  这并非是因为在如此盛夏之中,他身穿的黑衣却将下颚以下的身体完全覆盖,也并未是因为那粗糙的军靴。

  是因为覆盖他脸孔的铁面具。

  威吓般露出獠牙的哥布林头骨上仿佛嫁接一样长了双山羊的角,这样诡异的设计覆盖了整张脸。那张面具被如同拘束具一般的生锈零件牢牢固定在头部。零件的周围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毛发,却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头发还是装饰。况且比起去思考这样的小事,这样恶意满盈的造型更吸引人的视线。

  “般若……不,不对,那双角的形状是,”

  “Il diavolo……是恶魔。”

  紧随着露伴的话,乔鲁诺喃喃道。山羊角是恶魔的标志。那双角正不详地长在面具的太阳穴部位。

  “呃~啥啊那是!好恶心!”

  听到仗助直白的悲鸣,乔鲁诺苦笑一声。这不只是恶心。那样的面具已几乎要接近诅咒了。

  “面具”本身就是拥有强烈咒术意义的事物。不仅看到恶魔面具的人会被诅咒,戴上的人也是如此。正常人若是长时间戴着那样的面具,不可能还会保持正常。大概只有精神格外强韧的人和本身脑子就有点问题的人能承受得住吧。

  “那面具摘不下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突然间,向导之外的另一名员工小声说。他不知何时与他们同行,似乎看到了那个被拘束的人物。乔鲁诺他们看那个诡异的面具看得太过入迷,甚至都没有发现他。

  “如您所见,他一句话都不说,我们也没办法问他。”

  “戴那个会不会呼吸困难啊。”

  “只有眼睛那里有洞。”

  与打从心里困扰的财团员工大相径庭,仗助与露伴所说的感想相当平淡,对此感到些许文化冲击,乔鲁诺继续观察着被拘束的人物。

  窗户上似乎是有特殊涂料,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他们的样子,仍旧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那副样子甚至让人产生他已经死去的错觉。

  “那玩意是不是可以用乔鲁诺你的替身拿下来啊?”

  “……是啊。我认为可以做到。”

  黄金体验的发动无关对象的材质。要把那恶魔面具变为某种植物是轻而易举的吧。

  乔鲁诺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再一次面向戴着面具的人物。他一如既往地纹丝不动。甚至让人怀疑他还有没有在呼吸。

  “要我来吗?”

  乔鲁诺这样一问,财团员工们便轻声说道“拜托您了”。

  露伴说自己不去,仗助与乔鲁诺便将他留在房内,两人一起进入了拘束着犯人的房间。

  仅仅踏进这间房间一步,与刚才的走廊材质相同的地板便“叮”地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那声音回响在房内,仗助小声“噫”了一声。为了不被音波淹没,两人尽可能放轻脚步,悄悄接近戴面具的人。明明发出这样刺耳的声响,可那人却还是纹丝不动。接近后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由此得知他还是有在呼吸的,可除此之外这人就如同人偶一般。

  乔鲁诺单手拦住仗助,独自缓缓走到那个人的面前。

  本以为画面上涂有黑色涂料,但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只不过是金属生出了黑色的锈迹。

  “黄金体验。”

  乔鲁诺悄然出声,用叹息般的声音叫出了替身的名字。

  渐渐显现的金色替柔顺地将两臂从乔鲁诺的身后环上他的脖子。

  正在此时。

  至今为止毫无反应的面具人僵住了。

  虽说他至今为止都一动不动,但在那个瞬间,这个人明显屏住呼吸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是替身使者,所以说不定是因为感受到了黄金体验的气息。乔鲁诺戒备着对方的替身反击,在他的面前站定,向那张恶魔面具伸出手。

  啪沙,响起了僵硬肌肉摩擦的声音。

  “诶……?”

  这次是乔鲁诺呆住了。

  伸出的手指堪堪要碰触到假面,却又纹丝不动了。要比自己的手指更超前几厘米的、黄金体验的手指也一样停下了动作。

  不如说,是因为黄金体验不动,因此乔鲁诺也无法动作。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

  替身没有自我意识。虽然乔鲁诺曾命令过几次黄金体验停止行动,但黄金体验至今为止却一次都不曾违反乔鲁诺的意志擅自停下动作。更不要提还连带着乔鲁诺自己都动弹不得了。

  乔鲁诺偏头看向黄金体验,他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感情,面无表情地直勾勾凝视着恶魔面具。

  一言不发、不加解释的黄金体验,虽然无法得知他究竟是在向乔鲁诺传达些什么,但可以确信的是,他一定有所发现。

  这难道是对方的替身攻击吗,乔鲁诺这样想,但自己与周围却没有要发生任何异变的征兆。这么说来,这果然是黄金体验自发停止了动作吗。

  替身能力是本人的精神具现化。若是黄金体验对某物产生反应而停止了动作,或许会是因为乔鲁诺无意识间对某物产生了反应。

  乔鲁诺再次将视线放回面具人身上。

  瞬间,恶魔的眼瞳射穿了乔鲁诺。

  不知何时他抬起了头,那位恶魔正面面对着乔鲁诺,紧盯着他。

  在那面具的深处,被剜出圆形的恶魔的瞳孔深处,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遥远深渊般的黑色。不含一丝迷茫,强大而冰冷的纯正黑色。

  自己在这世上最为心爱的双眼,乔鲁诺禁不住它的凝视,不禁用余光望向那双黑瞳。

  仅仅在这毫厘之差之间,便仿佛被吸引一般。无法移开视线。

  与不断嘶喊着“他已经死了”的头脑相反,渴望奇迹的感情支配了乔鲁诺的全身。

  叮,在大脑深处泛起钝痛的同时,颤抖的指尖擦到了面具。

  光点在眼前明灭,剧痛令视野开始摇晃。

  “……!?”

  几乎快要晕倒,但乔鲁诺咬牙维持着意识,发出破碎的悲鸣双手抱住了脑袋。

  “乔鲁诺!!”

  仗助在叫喊。稍有动静就会发出声响的金属嗡嗡震着,仿若整间屋子都叫喊起来一般。啪嗒啪嗒,好几种奔来的脚步声混合起来,噪音在脑内回响,在如同大脑被搅动一般的恶心感中,乔鲁诺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原地。

  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乔鲁诺单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拼命忍耐着加剧的头痛与呕吐感。

  好似在保护着乔鲁诺一般,背后附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那只大手属于仗助,乔鲁诺立刻明白了这一点。那是守护着众人、为治愈而生的宽大而温柔的手。与只为乔鲁诺而存在的那双大手有些相似、却又不同。刻在记忆的角落不曾遗忘的骨节分明的粗糙手掌,已是永远遗失了的事物。

  “是替身攻击吗!?”

  仗助的声音因警戒而绷紧。乔鲁诺抬起疼痛而沉重的脑袋,用模糊的视线拼死看向面具人。

  面具人依旧坐在椅子上。只不过那张冰冷的面具正俯视着乔鲁诺。

  “好痛……呜咕、啊……”

  强烈的头痛再一次向乔鲁诺袭来。

  剧痛犹如捆绑着头部一般,意识渐渐远去。模模糊糊能听到仗助的呼喊,但却无法分辨他究竟在向自己说些什么。

  眼前的景象摇晃着分为两重,又分裂为三重,凌乱地交叠着。乔鲁诺再次拼命伸出手。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看看那张面具下的脸。明明内心明白是不可能的,但他仍旧无法控制地想去确认那双眼的真面目。

  在未能触碰到的指尖对面,恶魔面具扭曲着改变了形状。

  —你还好吗乔鲁诺。喂,振作些。

  一点都不好。因为我甚至都开始幻听了。乔鲁诺重复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凌乱呼吸,咬紧牙关。

  —我不是一直都让你别乱来吗!

  透过那已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扭曲面具,似乎看到了米斯达愤怒的脸,心中骤然轻松起来。

  就算是幻觉也行。即便这是头痛让我看到的幻觉,能够想起他的容颜、他的声音,我便很高兴了。

  “米、斯达……”

  伸出的手终究是没有够到地骤然落下,乔鲁诺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二零零五年 七月十五日 黄昏

  

  

  

  “咦?怎么了?”

  总算是摆脱了福葛的说教地狱,逆着买完晚饭材料的人们的人流奔向市场,在发现米斯达的时候,他的双臂已经抱上了三个巨大的纸袋。

  不仅如此,米斯达的手肘上还挂了个画有常去肉店标志的塑料袋。看到乔鲁诺明显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米斯达察觉了他在想什么,坏笑起来。

  “不是鸡肉啦。”

  “……但你说要做鸡肉……”

  “当然是玩笑话了!我做过你不能吃的东西吗?”

  米斯达得意地挺起胸膛,乔鲁诺从他的双臂中接过一个一看,里面满满地装着土豆、柠檬、瓶装橄榄油,还有各种蔬菜。乔鲁诺松了口气,再看了看米斯达抱着的纸袋,那上面印了米斯达偏爱的鱼店的印章。

  “没做过。”

  乔鲁诺发现米斯达是想要做土豆章鱼沙拉,便开心地将鱼店的纸袋也一并接过。

  “是吧?……你真就是因为这事追过来的?”

  在兴高采烈地确认完纸袋的内容物之后,乔鲁诺看向米斯达,他正摆着一副像是惊奇又像是慈爱的复杂表情。至少他看起来没有生气,但这样的表情太过柔和,就像不属于米斯达一样。

  最近经常看到米斯达露出这样的表情。每逢这时,乔鲁诺的心脏便会猛烈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出一句该说的话。

  “呃、啊、不……嗯,是的……”

  瞬间脑海中闪过搬家的事,但一看到米斯达柔和的微笑,就又不禁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真拿你没办法啊。”

  米斯达调整了一下手中纸袋的位置,握住了乔鲁诺空闲的手。那是有些粗糙的、宽厚的手。

  “那个、米斯达……”

  “快回家吧。我还买了红酒,可以看之前借的电影的时候喝。”

  米斯达灿烂的笑容似乎有些害羞。英气的眉毛就像他下垂的眼角一般落下,看起来幸福非常。

  “为什么要买红酒……家里不是还有酒吗?”

  “买就买了嘛!”

  手被牵引着,乔鲁诺迈出脚步。热度从皮肤相连的地方涟漪般扩散,连脸颊都开始泛热。乔鲁诺低头注视着纸袋,一边走着。而米斯达却不知为何心情极佳,一边与市场的熟人们轻快地打着招呼一边迈着步子。

  这座市场也在热情的庇护下,被米斯达多有关照,因此眼熟他的人很多。这里比起其他干部负责的市场要热闹得多,也有许多对热情怀有好感的市民,这些都是米斯达工作得当的证据。

  明明市场中发生过多起乱斗,但不愧是那不勒斯的市民,心真的很大。

  “米斯达,你怎么还在哼歌啊!心情真好。”

  “你看出来啦~?我之后要和BOSS一起吃饭呢。”

  “嘿!那你拿上一瓶我家的酒!BOSS喜欢甜的葡萄酒吧?”

  “真的假的?Grazie,奶奶!”

  “诶~!那也让小BOSS拿上我做的腌菜嘛~”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有我自己亲手做的腌菜啦。下次再拿你的!”

  “喂米斯达!我这儿有高级糖果,你拿去啊。当然不是给你,是给我们的太阳(乔鲁诺)的。”

  “才不是你的咧、是我的!我的乔鲁诺!”

  “啊哈哈!你要是太得意忘形会被BOSS骂的哦~”

  每经过一家店就会被人搭话,然后被塞下一些小玩意,米斯达手里抱着的东西渐渐又变多了。他本人似乎已经习惯,看起来不甚在意,只是将拿不下的东西放进乔鲁诺抱着的纸袋里。

  如果松开握在一起的手,那就能一个人拿下了吧,但米斯达比起松手却选择了两个人一起拿这些东西。这些细节都让乔鲁诺无比喜悦。

  “你真受欢迎啊。”

  这样说道后,米斯达轻轻歪了歪头。

  “受欢迎的是你吧。”

  太阳不知不觉间即将沉入地平线,米斯达的轮廓被夕阳的余晖笼罩,散发出些微的金色光芒。纸袋中草莓酱的瓶子发出叮当的声响。

  “这些都是大家要给你的。”

  米斯达再次缓缓弯起眼睛。那是柔和而温暖的温柔表情。染上夕阳色彩的那不勒斯城无处不在熠熠生辉,乔鲁诺不禁眯起双眼。

  目光所及无不耀眼夺目。自己眼中的世界如此光辉明亮,乔鲁诺甚至想要独独将这个瞬间化为永远。而米斯达则站在这世界的正中央。

  “喜欢。”

  话语从嘴边零落。

  “我喜欢你。”

  一瞬间,米斯达好似不能理解乔鲁诺所言般疑惑地瞪大了双眼,快速眨了三下眼后,他又恶作剧般扬起了嘴角。

  被米斯达连带着,乔鲁诺也笑了。

  “我们两个人一起找一间大房子吧。我想要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自然而然地,长久以来留存于心的话化为了言语。明明说出口后显得如此自然,之前怎么会说不出口呢。

  “你说得太快啦!”

  米斯达一边抱怨一边满足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用力拉了一把相连的手,将乔鲁诺拉近自己,再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嘴唇发出“啾”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相当害羞。

  “我还想着今天一定要攻陷你,都特地买了红酒呢!”

  “呵呵呵。看来是我略胜一筹。”

  “哪里胜了啊!还不是要怪你一点都不坦率嘛。”

  被瞪了一眼,乔鲁诺幸福地眯起眼睛。胸膛中满盛爱意,好似要溢出一般。

  自己以后再也说不出口“柔和的表情不像米斯达”了吧。乔鲁诺想道。

  因为,自己现在一定是与他相同的表情。

  

  


  

  二零一五年 七月十五日 晚上六点

  

  

  乔鲁诺在一尘不染的床单上醒来。能让人昏迷的剧烈头痛已经消失得一丝不剩,不如说还感到神清气爽。

  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有点刺眼,乔鲁诺眯起眼睛。这里大概是医务室吧。在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之中,乔鲁诺有条不紊地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

  还不清楚那是否是替身攻击。当时与自己在同一个房间的仗助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变,其他的财团员工也是如此。剧烈头痛的只有乔鲁诺一人。

  “你醒了啊。”

  听到冷淡的声音,乔鲁诺侧过脸去。男人明晃晃地把不悦的表情摆在脸上,捧着素描本正气势惊人地涂抹着什么。

  “露伴老师……?”

  “怎么?”

  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会是这位,乔鲁诺惊讶出声。

  因为交情很长了,因此知道孤僻的它实际上是个相当会照顾人的男人,但那“照顾”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发挥作用。况且,说不定这还是第一次乔鲁诺和露伴两人独处。

  “啊、不……抱歉。没事。”

  “哼。反正你肯定是因为看到留在这里的是我,所以吃了一惊吧。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是不可能把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客人扔在一边的。”

  露伴把手中拿着的素描本放在了小桌子上。乔鲁诺偷偷瞧了一眼,看到上面有从各种角度写生下来的自己的脸。大概在预想之内,事到如今乔鲁诺也不想追究了。

  “谢谢您,老师。所以仗助呢?”

  “哦,他刚走。大概十分钟前紧急警报响了,他说要去看看情况。

  “诶!?这么大的事吗。”

  露伴淡淡地诉说着,好似风平浪静一般,乔鲁诺不禁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警报都没听到还在呼呼大睡,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刚刚还在想你醒得太慢了呢。还好你醒了。虽然不可能把你丢下,但是我可没办法像那个肌肉笨蛋一样把你抱着搬来搬去。”

  听到露伴的话,乔鲁诺惊讶地张大了眼。即便乔鲁诺的身材比较纤细,但身高还是要比一般的意大利人高,而且还有肌肉。虽然不清楚这里离乔鲁诺晕倒的那个房间有多少距离,但要把自己抱过来肯定是不轻松的。日本的警察原来有在这么认真地锻炼身体啊,乔鲁诺一边大感钦佩,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着。

  “快走吧。”

  乔鲁诺正要下床、脚挨到地面的同时。

  从略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音,整座建筑物都在剧烈震动。

  站在窗边的露伴迅速打开了遮光窗帘,夏日傍晚仍与白昼无异的明亮之中,天空飘起黑烟。

  这座医务室的位置似乎比较偏远,发生事件的建筑物离这里有大约两栋楼的距离。

  房间里的广播响起尖锐的警笛。呜呜的声音如同在尖叫一般,不知不觉间便引起了人们的紧张。

  “发生紧急事态!发生紧急事态!A栋存在入侵者,研究员请立刻避难。重复,A栋存在入侵者,研究员请立刻避难。”

  警笛后紧接着就是播报员用焦急的声音说出的警报。在听完全部的警报之前,乔鲁诺与露伴便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人们从不同的房间中乱糟糟地跑到走廊里,人数多到令人震惊这些人究竟之前是怎么塞进去的。看来状况已经相当混乱了。

  研究员们抱着大沓文件还有可疑的铝合金箱子,戴着印有SPW标志的帽子的员工们正引导着他们。

  逆着这样的人流,二人奔跑着。但是快要临近恐慌的人群拥挤在走廊中,让人无法顺利前进。

  “可恶!你们至少还是参加过避难训练的吧!”

  还有研究员想要从房间里拉出莫名其妙的巨大机器,引起更大的骚乱,露伴一边骂着,一边烦躁地从怀里取出钢笔。

  不好。乔鲁诺瞬间这样想道,但事态刻不容缓,还是从现场离开更重要,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乔鲁诺改变了想法。

  “天堂之门!!”

  露伴在空中一画,可爱少年模样的替身从线条的轨道中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妨碍了二人的通行的、那些在走廊中徘徊的研究员们纷纷倒下。

  “漂亮。”

  “哼!”

  看都不看那些被翻开了书而晕倒的人们,乔鲁诺加快脚步追在露伴身后。露伴之所以少见地表现出焦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他也在担心仗助吧,乔鲁诺想。

  常言道关系好才能够吵架,仗助与露伴虽然可能会强烈反对这点,但两人不知不觉在这段孽缘中有了很长的交情,乔鲁诺清楚,一同出生入死多次的他们对对方也有着相当的同伴意识。正因如此,露伴才会这么乱来,让正在避难的人暂时晕倒了吧。

  离开这座大楼、跑到连接两栋楼的走廊中后,便听到到处都是发炮声与尖叫。哒哒哒哒哒,这声音听来就好似机关枪连续射击一般,乔鲁诺一瞬还错觉自己仍在意大利。

  “侵入者有复数吗?”

  “似乎是。目的是。”

  “‘箭矢’吗。”

  “是的。”

  一边避开仓皇逃离的人们,一边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前进。A栋的人群中没有看到像是侵入者的人物,犯人的所在地似乎已经明了了。

  难道内部有接应他们的人吗。若是如此,那么这犯罪便是有着周密的计划。

  一边奔跑着,一边看向身周确认情况,乔鲁诺渐渐接近了一栋稍有印象的建筑物。是那座装有通风口的巨大建筑物。

  入口的自动玻璃门被打得粉碎。有数名财团员工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部的状况更加糟糕。建筑物已不见一丝清洁感,被破坏得残缺不堪,看不出本来面貌。

  天花板已经松动,想必会掉下大量混凝土与瓦砾吧。瓷砖碎了,通往通风口的扶手短成几截散落在地。

  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时还听到过一段时间的尖叫,但现在已经听不到了。不仅如此,甚至听不到一声呻吟。

  “仗助呢?”

  环顾四周,完全看不到那个显眼的男人。

  不经意间,乔鲁诺的眼前闪过了失去米斯达的那天的景象。独自一人在瓦砾之中醒来的那一天。

  “在地下吗……”

  露伴的声音让乔鲁诺回过神来。现在可不能发呆,得尽快和仗助汇合。

  “露伴老师,我们走楼梯吧。”

  露伴正烦躁地敲着电梯按钮,乔鲁诺将他叫过来,一脚踢开被爆炸扭曲了的紧急楼梯的门。向下跑了几层后,再撬开通往地下层的门。

  “呜……!”

  热风扑面而来,闻到有某种异物燃烧的恶臭,乔鲁诺用胳膊掩住口鼻。火灾报警器的铃声刺耳地叮叮响着。乔鲁诺稍稍俯下身子,走进了楼道中。

  原本被层层防卫的如金库般的巨大门扉敞开着,门里漂浮着恶臭和漆黑的烟。

  入口处躺着三具头部破裂、惨不忍睹的尸体,上面趴着好几只蝎子一样模样奇特的虫子。大概是从研究所里逃走的生物吧。

  它们发出吱吱的诡异叫声,在血泊中蠢动着。

  “别想逃!!!疯狂钻石!!!”

  大概是里面的男人逃走了,乔鲁诺正要进入那覆盖着特殊金属的牢狱中时。耳中听到了仗助的声音。

  重新望向声音来源,在走廊的前方有两个财团员工倒在地上。

  “仗助!?”

  在敞开的门边写着保管库。乔鲁诺突然想起来,好像白天时在设施里道路的那名职员说“箭矢”在保管库里。将不断涌上心头的不妙预感甩在脑后,乔鲁诺奔入房中。

  火灾的源头是这个房间。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有一个人影。

  “乔鲁诺!你身体还好吧!?”

  “你怎么还有空担心我啊!”

  乔鲁诺最先看到的,就是浑身浴血、靠在墙上的仗助的身影。

  似乎是被攻击了腹部,他的手臂像是想要止血一样环在肚子上。在他的身后有几个失去意识的财团职员被堆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他们能够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大概是因为仗助的替身能力。

  他一定是一边保护着那些人一边战斗的。仗助那平时满含温厚神色的双眼,如今正紧张地瞪着前方。

  “请让我看看你的伤。”

  乔鲁诺奔到仗助身边,如同支撑着他一般将手放上他的背部。衣服显得有些滑腻,乔鲁诺察觉到这是因为大量的出血。

  “我还、好。比起这个,那个人。”

  仗助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乔鲁诺也看向他紧盯不放的方向。

  带着恶魔面具的男人站在火焰之中。

  “果然是他逃跑了啊。”

  乔鲁诺让黄金体验接近仗助。即便不直接治疗伤处,只要这样不断传递生命能量,对方就不会力竭而死。

  保管库中的火焰眨眼间扩散。火焰爬上墙壁,点燃了地毯,甚至让不知用途的机器也燃烧起来,势头不断扩大。

  男人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乔鲁诺,然后举起手臂,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乔鲁诺。

  枪口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停在能够射穿眉心的位置,从那动作中能看出,男人是一个技术相当高超的枪手。

  “乔鲁诺,那个人,还有同伙。”

  背后传来仗助的声音。乔鲁诺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对他的身姿感到些许印象。

  就在这时,伴随着邦的一声,一发子弹打在乔鲁诺的脚边。第一发是警告,某人说过的话闪过脑内。

  “仗助,你一个人站得起来吗。”

  “哦。”

  仗助多少恢复了些体力,离开黄金体验的手站起身来,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两手撑在膝盖上。仗助的身躯与日本人相去甚远,他这样缩起身子摆出架势,那魄力简直好似棕熊一般。

  黄金体验离开仗助后,犹如在保护乔鲁诺一般,将金色的手臂轻轻环绕上他的腰。

  “里面有两个人。我赶到时那个戴面具的人已经逃出来了,我是在这里发现他的。”

  “他和同伙汇合了?”

  仗助点点头。乔鲁诺的脑内出现了几个疑问,但现在还是要先集中在抓捕面前的男人和他的同伙上,他摇摇头。

  沙,乔鲁诺撤下半步,也摆出架势。

  既然对方也有可能是替身使者,就不可能直接冲上去,但这样一来这边就变成了防守方。必须要乔鲁诺或者仗助冲入敌阵、让对手露出破绽才行。

  比起无法治疗自己的仗助,能够一边治疗一边战斗的自己更合适,乔鲁诺这样下了判断,看向仗助。他轻轻点点头,看来也与自己想法相同。

  然而,正在要冲上前时,面具男突然放下了枪。

  “慢着!”

  仗助警戒起来,将动作起来的乔鲁诺的手臂向后一拉。下一瞬,极近距离内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引起的震动反响在建筑物内。

  水泥哗啦啦掉落,地板振动着,让人甚至无法保持直立,乔鲁诺失去平衡,单手撑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

  仗助也没站稳,如今正单膝跪地。那个面具男似乎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在场的人里只有他还站着。

  漆黑的外套被爆风吹起,衣角翻飞,仿佛真正的恶魔一般。

  天花板崩塌,上一层的房间里的桌子与书架之类掉落下来,乔鲁诺改变了姿势。再留在这里不动的话会被活埋的。对敌对我来说应该都是如此,但面具男却沉着得让人恐惧。

  他大约是要和伙伴们汇合吧,趁着他转身的空隙,乔鲁诺用右手打向眼前的石头,将其赋予生命。石头转瞬之间化为成群的蚊子。即便他要逃,只要能得到他的一滴血液就能用替身的力量去追踪。

  然而男人看都不看一眼,立刻举枪射向乔鲁诺的右手腕。

  “呜、咕啊……!”

  右手被打飞、落在地上,被落下的瓦砾压碎。变出来的大群蚊子失去了生命,当场四散变回石头。

  “乔鲁诺!这里!”

  听到仗助急促的叫声,乔鲁诺抬起头,看到他正为了让晕倒的财团员工们避开瓦砾而将他们移到铁台阶下避难。

  然而,乔鲁诺却无法离开这里。他紧握着失去右手的手腕伤口,直视方才向自己射击的男人。

  那个男人究竟是如何打中乔鲁诺的手腕的呢。明明没有看向自己。

  而且,他为何会发现能力的源头是右手呢。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二人之间落下了巨大的水泥碎块。

  扬起的沙尘掩盖了彼此的身影。

  室外的光线穿过已四面透风的设施墙壁,面具男逆着光被刻出轮廓,浓雾般的烟尘映出他的剪影。

  “怎么会……为什么。”

  那剪影与自己十年前,日复一日注视着的那个身影别无二致,眼泪涌上眼眶。那左手拿枪、身体重心向右偏移的站姿,将枪收进腰间的瞬间会用手指在枪柄上摩擦一下的动作,那之后再次迅速上膛时会向左微微歪头的习惯,一切都完全一致。

  即便排出多余的信息、只看那个剪影,乔鲁诺的心中便能浮现简单到无趣的答案。

  本是纯白的衬衫吸收了汩汩涌出的血,渐渐被染成赤红。

  理智明白必须要立刻治疗,但那个剪影这次真正地转过了身、将要消失在烟雾的对面,而乔鲁诺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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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画意大利模特了(因为生病了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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