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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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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15 品剑大会

堰月剑重出江湖之事,很快传遍江南。

苏侯担心宝剑出事,便听从儿子苏一岚的建议,将宝剑存于萧府。

若是苏侯得知堰月剑重出江湖的消息就是儿子散布的,不知会不会后悔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

萧老爷拿到堰月剑,锁在萧家藏书阁深处,他亦听闻过堰月剑的传说,得知是剑圣佩剑,十分荣耀,萧家年轻辈弟子压不住性子,四处炫耀,最后导致江南世家联名请求萧老爷办一场品剑大会,萧家鲜少受到如此热捧与关注,此为萧家与其他家族结交之良机,在与苏侯商量之后,二人决定在萧家举办品鉴大会,广邀武林世家子弟。

最近萧家忙的是人仰马翻。

萧冥自从上次狠狠揍了挑衅的二位表兄,就被其他萧家弟子盯上了,麻烦不断,可此时的萧...

堰月剑重出江湖之事,很快传遍江南。

苏侯担心宝剑出事,便听从儿子苏一岚的建议,将宝剑存于萧府。

若是苏侯得知堰月剑重出江湖的消息就是儿子散布的,不知会不会后悔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

萧老爷拿到堰月剑,锁在萧家藏书阁深处,他亦听闻过堰月剑的传说,得知是剑圣佩剑,十分荣耀,萧家年轻辈弟子压不住性子,四处炫耀,最后导致江南世家联名请求萧老爷办一场品剑大会,萧家鲜少受到如此热捧与关注,此为萧家与其他家族结交之良机,在与苏侯商量之后,二人决定在萧家举办品鉴大会,广邀武林世家子弟。

最近萧家忙的是人仰马翻。

萧冥自从上次狠狠揍了挑衅的二位表兄,就被其他萧家弟子盯上了,麻烦不断,可此时的萧冥已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沉默少年,他抡起拳头的时候,打趴了不少弟子。

很快,萧家弟子的圈子开始接纳他,他不理各方抛来的橄榄枝,反而与平素关系好的几个妾室子弟混在一起。他武艺高强,态度谦和,加之仗义,很快就有不少弟子前来拉拢。萧家大少爷萧天坤与二少爷萧斐业教训了他几次,可已经止不住他的风头,连萧家老爷也发觉到四子的变化,多青睐几眼,也加派活计。

萧冥坚持每日来院中给三哥请安,然后与萧羽凤一起用早膳。

萧祁凌见萧羽凤还算喜欢萧冥,心中虽不悦,也没有刻意刁难;萧冥十分敬重萧祁凌,从不失礼数,挑不出错处。

一张方桌,萧家三兄弟坐下,听风和善若水侍膳倒茶,善若水只服侍萧羽凤一人,听风服侍萧祁凌,也为萧冥添粥倒茶。

“他是——”萧冥打量善若水,他敏锐的直觉告知自己,此人非常危险。

不是那种遇到武林高手的危险,而是一种本能的可怕的异类的感觉。

“家里的一个小仆。”萧羽凤浑不在意,他知善若水内力深不可测,萧冥能青眼也正常。

善若水扫了萧冥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目光又落回萧羽凤身上。他伸出白皙手指为萧羽凤夹了一块点心,他的面色非常苍白,衬得唇艳若桃李。

萧冥食不下咽,他觉得很难受,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与善若水共处一室,他变得十分焦躁不安,可又不能显露,只好忍耐。

他每日都想见萧羽凤,向萧羽凤诉说他的志向,他的处境,他的进步,他只喜欢对萧羽凤说,萧羽凤也肯听他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萧家真是春风得意,凭借剑圣的堰月剑,名动四方,今晚的夜宴颇盛大,五弟也能好好好玩玩。”萧冥道。

“凤弟不可夜游。”萧祁凌冷冷扫了一眼萧冥。

萧冥这才想起萧羽凤的病,觉得十分内疚,他垂首:“萧冥知错。”

“大哥,我好久没玩了,难得今日热闹,就让我放纵一次?”萧羽凤来了兴致,装可怜盯着萧祁凌。

萧祁凌知道幼弟性子,心中无奈,面色严肃:“穿那件最厚的斗篷,让善若水和听风寸步不离跟着,若是敢出岔子——”他望着萧羽凤,话确是对听风说,“我就罚他一百下鞭子。”

听风温言浑身一抖,皮都绷紧了,忙跪地道:“属下不敢出任何差错。”

“知道啦。”萧羽凤得到许可,心情大悦,粥也多吃了半碗。

萧冥心中开心,突然他想起一事,蹙眉:“这次大哥邀请了鬼夜门堂主夏晴来。”他知道上次夏晴绑架萧羽凤一事,意难平,恨恨道,“大哥为何结交此等魔头,夏晴此人,阴险毒辣,凤弟要多加小心。”

萧羽凤并未将夏晴放在心上,嘴角一扬:“当着天下英雄,他还敢做什么不成?”

夏晴可真有趣,上次夜探苏侯府盗剑不成,如今来萧家,萧家大概不知道自己门扉大开,放进来的是豺狼虎豹。

这么一想,他倒笑了。

夜宴,华灯初上,整个萧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聚贤园中置酒席十余桌,仆从美婢穿梭其间,美酒佳肴不断,喝彩游戏声不断,青年才俊欢聚,老友大侠久别重逢,端得十分热闹。

堰月剑悬在华贵的金丝楠木架之上,四周以夜明珠照亮,更显得清澈凛冽,不可逼视。

正如剑圣,身处巅峰,只能仰望。

萧羽凤今日喝醉了,他望着堰月剑,第一杯洒酒为祭敬了剑圣,随后他喝干了一整坛。

他少了一个知己,一个真正能读懂他剑道之人。

这世间本就寂寞,如今,更是寒冷。

善若水伸手摁住他的酒杯,俯身温声道;“主人,您喝多了,再饮下去,第二日身子会不适。”

萧羽凤笑着捏他脸,喂他喝了一杯,醉的话也说不大清:“你不就盼着我死麽,装什么情深。”

听风身体紧绷,不敢说话。

善若水只是安静凝视萧羽凤:“我没有,主人。”

他突然觉得一旁有异样目光,环顾四周,并未见有人。

而他的走神,让萧羽凤非常不满,萧羽凤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醉中的人也没什么力气,善若水没有犹豫,撩袍屈膝跪下:“主人要罚麽?”

宴席之中,跪地请罚难免扎眼,更何况善若水生得非常引人注目。

“两年前你就想杀我,你无法否认,是你对我拔剑的。”萧羽凤漆黑墨瞳宛若深渊死死盯住善若水,“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善若水还欲开口,萧羽凤的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他只好道遵命:“贱奴回院中跪省,等主人降责。”

说罢他起身,冷冷望一眼听风,吩咐:“好好照顾主人。”

“是。”听风垂首领命。

萧祁凌和萧冥如今是萧府的红人,自然忙于应酬交接,萧祁凌派人过来看过萧羽凤几次,得知幼弟没有胡闹,才肯放心。

苏一岚今日得了风寒,竟无法舆会,错过盛典。

萧羽凤心情低落,转眼伶仃大醉,听风劝不住,只好扶着萧羽凤去湖边吹风醒酒。

湖面轻风阵阵,寒凉透骨,听风心生恐惧,不敢让萧羽凤多做停留,跪着苦求小爷回清越院。萧羽凤嫌他聒噪,命他离远些。

听风不敢,萧羽凤踹了他两脚,命他走。

听风只是个奴才,根本不敢忤逆小爷,他心急火燎的去找萧祁凌。

这下清净了,耳边的喧嚣远去,他能好好的想一想剑圣了。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萧羽凤不耐烦的回头:“我不是让你滚——”

他住口,眯眼看面前的带着兜帽的黑袍男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人走近萧羽凤,一把扶住萧羽凤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阴柔美丽的面容。

一双狭长的眸,含着笑与恨意凝视萧羽凤,他轻启薄唇,声音如落雪清明:“萧爷,我抓住你了。”

是鬼夜门堂主夏晴。

月色变得惨白起来,湖边一片漆黑,只余月光冷冷。

夏晴带着带着白色蚕丝手套,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匕首,他优雅的抓住萧羽凤,再狠狠将匕首捅向萧羽凤的小腹,干脆利落,狠辣无比。







“不,是我抓住了你,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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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请罚

萧衍扔掉手中牵绳,接过侍从捧上的热巾净手,伸筷子去夹香喷喷的鸡肉,抱怨:“饿死了。”

沈从衣夹了一块鱼肉,耐心剔除骨刺,沾汁放入萧衍盘中,询问:“绝谷好玩麽?”

“训练很残忍,看完之后,觉着能跟着从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萧衍咬了口鱼肉。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沈从衣不知他是否还为白日之事生气,也不敢接,只得道:“人各有命,你带回来的这只猫奴可还合你心意?”

“你说小蛮啊,很可爱啊。”萧衍回头看看伏地瑟瑟发抖的少年,不满挑剔,“你吓到他了。”

“小猫认生,过几天就不会被吓到了。”沈从衣淡淡扫一眼猫奴,如今已有名字了?他这一看,倒无意间发现端倪,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替萧衍布菜。

“从衣...

萧衍扔掉手中牵绳,接过侍从捧上的热巾净手,伸筷子去夹香喷喷的鸡肉,抱怨:“饿死了。”

沈从衣夹了一块鱼肉,耐心剔除骨刺,沾汁放入萧衍盘中,询问:“绝谷好玩麽?”

“训练很残忍,看完之后,觉着能跟着从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萧衍咬了口鱼肉。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沈从衣不知他是否还为白日之事生气,也不敢接,只得道:“人各有命,你带回来的这只猫奴可还合你心意?”

“你说小蛮啊,很可爱啊。”萧衍回头看看伏地瑟瑟发抖的少年,不满挑剔,“你吓到他了。”

“小猫认生,过几天就不会被吓到了。”沈从衣淡淡扫一眼猫奴,如今已有名字了?他这一看,倒无意间发现端倪,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替萧衍布菜。

“从衣,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萧衍埋头苦吃,偶尔看一眼沈从衣。

“为何?”沈从衣被自己的反问惊到,随即无声一笑,是了。

“人不是常言,一生一世一双人?”萧衍停下筷子,又咬一口桂花糕,等到细嚼咽下,才看着沈从衣,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是你夫君,你纵容我乱搞,心挺大。”

一生一世一双人?沈从衣感觉萧衍或许不是失忆,而是失心疯了。

“一个玩物而已……衍……衍……你喜欢就好。”沈从衣嗓音低沉冷静,带着刻意压下来的温和,他饮酒一口,心里跳的很快,衍,这个称呼真好听。

“真贤惠。”萧衍似乎十分满意,他放下筷子,唤了小蛮名字。

猫奴小蛮颤巍巍爬过来,经过沈从衣面前,他纤细身子明显抽搐了一下。

“大师兄,你又吓到我的小猫了。”萧衍收起了笑,指了指门口,语言冒犯,“有劳。”

沈从衣呼吸一滞,他沉默片刻,还是放下筷子起身,听话的走到了门口。

“你多大了?”萧衍一把拉起缰绳,猫奴被拉拽到他腿下,被迫抬起稚嫩漂亮的面庞,畏惧凝望着面前的主人。

“奴……奴十六了……”猫奴颤抖着回话,他因为恐惧肌肤上泛起鸡皮疙瘩来。

“噢?看起来好小。”萧衍再次收紧手中缰绳,将小蛮强搂在怀禁锢,他凑近小蛮娇花般柔软的脸蛋,轻吻一下,低声哄着,“胆子也小,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从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知晓,萧衍在生他的气。

可是……小蛮低头的时候,侧颜有点像夜卿皇。

王府世子正君,云城第一美人,夜卿皇。

烙在骨子里的审美,即使失忆,也还想着夜卿皇,我倒是没想过你如此深情啊,萧衍。沈从衣眸中掠过一丝嫉妒与怨恨。

(衍哥责罚小蛮,暗讽沈从衣)

“大师兄又要来高高在上发令了?”萧衍慵懒靠在椅子里,单手按着小蛮,眸光略带嘲讽望着沈从衣。

端方华贵,纨绔逍遥。

非常熟悉的动作和眼神,隐约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沈从衣腿一软,单膝跪下,他抬眸与萧衍对视,红润薄唇微颤,低声道:“从衣不敢。”

萧衍明显被他的动作弄得懵逼了一下。

沈从衣想,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萧衍并未想起以前的事,只因他心底太过畏惧和迷恋萧衍,才会疑神疑鬼。

萧衍将小蛮扔在一旁,拿布巾缓缓净手,任由沈从衣跪在跟前,他内心实在懵逼得很,但他清楚,沈从衣怕他。既然怕,不如再试探试探?

作死的小猫都喜欢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大师兄这是哪出啊?”萧衍心中依旧有气,面色不悦,口吻不善。

“夫君……”沈从衣仰视着萧衍,他本以为自己生性高傲,难以启齿,张口却很快,嗓音虽冷傲却带着刻意的讨好,“在绝谷是我不好,当众忤逆夫君,夫君也赏我几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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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九天蛇胆

北疆边界,紫云林,崇山峻岭,树木高耸苍翠,粗壮五人难抱,藤蔓层层绞杀形成特殊的原始雨林奇观。

丛林里,十个黑衣人护着一白衣青年,小心前行。

如今他们来到紫云林深处,寻找九天神蟒,取蛇胆。

白衣青年生得俊美,一双多情墨眸,薄唇色美,一看便是风流薄情的贵公子,眼里见惯繁华,云淡风轻。

十影卫小心翼翼护着自己主子。

突然,一青色小蛇飞扑过来咬向十影卫脖颈,长剑出鞘,蛇被斩为两段。

愈靠近神蟒巢穴,袭击他们的蛇越多。一路杀过来,地上都是血。

陡然,天地一暗,十影卫警铃大作,肌肉紧绷,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影卫受训严格,一般不会惊叫。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时墨抬头,九天神...

北疆边界,紫云林,崇山峻岭,树木高耸苍翠,粗壮五人难抱,藤蔓层层绞杀形成特殊的原始雨林奇观。

丛林里,十个黑衣人护着一白衣青年,小心前行。

如今他们来到紫云林深处,寻找九天神蟒,取蛇胆。

白衣青年生得俊美,一双多情墨眸,薄唇色美,一看便是风流薄情的贵公子,眼里见惯繁华,云淡风轻。

十影卫小心翼翼护着自己主子。

突然,一青色小蛇飞扑过来咬向十影卫脖颈,长剑出鞘,蛇被斩为两段。

愈靠近神蟒巢穴,袭击他们的蛇越多。一路杀过来,地上都是血。

陡然,天地一暗,十影卫警铃大作,肌肉紧绷,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影卫受训严格,一般不会惊叫。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时墨抬头,九天神蟒庞大身躯在二树之间,长四丈,灰色皮甲坚韧,上布青鳞。神莽盘虬缠绕在古树,一双猩红的眼冷冷注视入侵者。

一行人寻找了一月,来时的百人在丛林折损了九成,终于找到神蟒。

影首抬臂,三影卫拉弓搭箭对准神莽眼睛,还未射出,神莽突然发难,黑色三角头能冲下来,飓风阵阵,转瞬之间,一个影卫已在神莽口中,神莽尖牙刺穿他脖颈,腥臭的液体腐蚀他的皮肤,影卫痛苦挣扎呻吟,神莽将他扔掷在地,尾巴缠着身体,瞬间骨骼咔嚓碎裂,影卫惨死。

与此同时,神莽的竖瞳冷冷俯视渺小人类,与沈时墨对上。

沈时墨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只是对视,他就能感受到上古神莽的威压与高傲。

小凤凰。

一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鬼夜门主沈时墨,眸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深情。

若是能为小凤凰而死,也是顶浪漫的事情吧。

再抬头,眼神里已是浓厚杀机,他握紧手中之剑,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神莽,神莽庞大的身躯挪动带动树木作响,巨尾如海浪狠拍向沈时墨。

……

长剑削开神蟒脑袋,大量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沈时墨狼狈的脸,他断了一条胳膊,死死握剑割开神蟒鳞甲,神蟒吃痛挣扎翻滚,顿时天昏地暗,树木成片倒下,沈时墨用尽最后一丝内力,气灌宝剑,纵劈开蛇腹,神蟒挣扎游走,正好被剖腹。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腥臭血液混杂黑色小虫流了满地,原始丛林宛如人间炼狱。

沈时墨忍痛扯出九天蛇胆,扔给一旁剩余的几个受伤影卫,影卫忙拿羊皮袋子装好蛇胆。

他好久没这么狼狈了。

“门主……这是……”一影卫突然指着神蟒腹中流出的黄色卵蛋,他拿剑狠狠划开神蟒中腹,六七十个黄色卵蛋随着内脏一起流出。

“难道,这是神蟒未消化的食物?”一影卫颤抖道。

沈时墨有种不祥预感,他拿剑划破卵蛋,突然泄了一口气,整个人紧张起来。

“这是蛇卵,九天神蟒怀孕了——那——”

丛林深处再次传来沉重且缓慢的游行之声,伴随着蛇吐信子的诡异声响。

天地暗下,只剩血色。

萧府。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色阴沉,天边又响起隐隐雷声。

湖心亭,萧羽凤与苏侯小公子苏一岚对坐对弈,听风在一旁伺候,湖里一洼残荷,孤零零竖起。

“羽凤,最近侯府里出了怪事,有刺客夜探侯府,企图盗窃,方被抓住就自尽。”苏一岚一身青衣,端得华贵,气质一流。他漫不经心玩弄盒中棋子,似是苦恼。

听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萧羽凤拢了拢斗篷,接话:“盗窃何物?”

“不知,大概是爹新得的宝剑吧。”苏一岚撇嘴,不耐烦,“江湖就是麻烦。”

“那把剑的来历,查了么?”萧羽凤明知故问。

苏一岚道:“查了,有人说是鬼夜门的东西,有人说是剑圣的遗物,剑圣已隐居数十年,毫无行踪,即使身死,这把剑也会随他葬了,怎么会重出江湖。”

他突然发现什么,饶有兴趣继续道:“会不会是有人杀了剑圣?”

萧羽凤摇摇脑袋:“剑圣德高望重且避世数十载,谁会千里寻仇,再说,剑圣是武学巅峰,毋庸置疑。”

“那是鬼夜门?既是剑圣遗物,沈门主应该想要得到吧。”苏一岚随口猜测。

“很有可能,或者是想要取悦沈门主的人。”萧羽凤想,夜探侯府不是沈时墨的风格,沈时墨应该会大摇大摆去苏侯府谈判,谈不拢就开打。

盗窃这种见不得光的法子,更符合夏晴这种小人。

夏晴本就爱慕沈时墨,想要获得剑圣遗物取悦门主,也是常事。

“有理。”苏一岚对此事也不上心,他望向萧羽凤,“羽凤,为何你身体冰凉?”

“体内毒蛊反噬。”萧羽凤也不瞒他,他挺喜欢苏一岚这朋友。

苏一岚抛下棋子,肃容:“有大碍麽?”

萧羽凤轻慢笑了:“不妨事的。”

苏一岚认真瞧他,一双墨瞳好似能看穿他:“我拿你当朋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愿意相助。”

“好啊。”萧羽凤坦荡荡开口,“那下一局,你先让三子吧。”说罢他伸手去拿棋子。

苏一岚忙一把护住棋盒:“这不行,君子对决,你不能耍赖。”

他们二人玩笑着。

萧羽凤想了想,询问:“我喜欢刀剑,很想一品剑圣之剑,你能偷出来借我玩玩麽?”

苏一岚苦着脸:“我这么做,还不得被我爹打死啊,他可是很宝贝那把剑。”

萧羽凤笑笑不接话。

“不过——”苏一岚笑道,“我可以劝说爹把剑寄存萧家保护,至于能不能借剑把玩,就看你自己呢。”

萧羽凤心情不错:“你挺够义气的。”

苏一岚颔首:“那是自然,我虽是读书人,也最重义气。”

萧羽凤对剑圣人品与修为很是钦佩,如今剑圣身亡,他能祭剑也是好的。

他曾连续三年挑战剑圣,三次皆败。

他与沈时墨的初见,就是在第一次挑战剑圣之时。当初沈时墨一见钟情,而他不曾正视沈时墨。

那时候的萧羽凤,活得逍遥自我,痴迷剑道,游览山河,少年人得天独厚,仿佛天地都可以踩在脚下,为所欲为。

哪知命途多舛,巅峰时期练蛊入魔,从此此身渐渐蛊化,如今血液里已满是蛊虫,须得这世间三大邪物,萧家龙骨,碧血灵芝与九天蛇胆为药引,方能清除蛊虫。

天威莫测,苍穹无情,命运之下,无人幸免。

就如剑圣,一身磊落,武学巅峰,最终葬身雪海,孤独死去。

萧羽凤想起数年前与剑圣对决。

剑圣也算他半个知己,每每与他对决,知他为妖魔之体,却一次次不杀他。

巅峰的孤独,他们一老一少,心意相通。

萧羽凤此时,才生出一丝惆怅憾意。

素莲生花

13 一夜笙歌

萧羽凤和善若水在江北最大的消金窟笙歌楼的开车,请自行脑补,大概10000个字。

萧羽凤和善若水在江北最大的消金窟笙歌楼的开车,请自行脑补,大概10000个字。

素莲生花

03 影卫

翌日清晨,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细碎金光透过萧疏枝丫洒在雪地上。

沈从衣有早起习武的习惯,他被萧衍抱着一夜好眠,浑身舒泰,醒来后目光温柔凝视枕边熟睡的少年,越看越爱,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萧衍才有转醒迹象,揉揉眼睛不自主往沈从衣方向拱了拱。

沈从衣整个人僵硬起来,萧衍与他呼吸相贴,鼻子嘴唇都快碰到一起。

(拉灯,脑补)

在这尴尬当口,萧衍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

少年一见沈从衣面飞红霞的窘迫模样,目光下移,顿时玩心大起。

(拉灯,脑补)

沈从衣脑中一瞬空白,血脉膨胀,面上故作镇定:“昨晚休息的可好?起床吧。”

“昨晚睡的不错,只可惜光顾着睡觉,都没发现从衣……”

(拉灯,非...

翌日清晨,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细碎金光透过萧疏枝丫洒在雪地上。

沈从衣有早起习武的习惯,他被萧衍抱着一夜好眠,浑身舒泰,醒来后目光温柔凝视枕边熟睡的少年,越看越爱,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萧衍才有转醒迹象,揉揉眼睛不自主往沈从衣方向拱了拱。

沈从衣整个人僵硬起来,萧衍与他呼吸相贴,鼻子嘴唇都快碰到一起。

(拉灯,脑补)

在这尴尬当口,萧衍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

少年一见沈从衣面飞红霞的窘迫模样,目光下移,顿时玩心大起。

(拉灯,脑补)

沈从衣脑中一瞬空白,血脉膨胀,面上故作镇定:“昨晚休息的可好?起床吧。”

“昨晚睡的不错,只可惜光顾着睡觉,都没发现从衣……”

(拉灯,非常有意思的一段,脑补)

萧衍目光落在沈从衣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突然安静下来。

沈从衣见萧衍停下动作,对自己身体生出几分自卑之感。萧衍身边美人如云,内宠环绕,别说有“云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夜卿皇,即便是王府内院的普通侍妾,大都相貌出色,玉骨冰肌。哪像他,满目疮痍之躯,自然容易扫兴。

“这是……阁主罚的吗?”萧衍伸手细细抚摸疤痕,眉宇掠过一丝心疼。

沈从衣是慕云阁掌门大弟子,少阁主,能惩罚他的,自然只有慕云阁阁主。

沈从衣沉默一下,点点头。

“这块是烙铁……这边是穿环的痕迹……你被刑讯过……”萧衍看着沈从衣一身伤痕难免有些感怀,咬牙道,“阁主真变态,没事儿折磨年轻弟子,肯定心理有问题。”

沈从衣:“……”

他咳嗽两声,掩住衣服,遮蔽伤痕累累的躯体。

这些伤疤,每一处伤疤,都是萧衍曾经罚的。

“都过去了,也不疼了。”沈从衣看一眼更漏,转移话题,“今日你要拜师,早起准备吧。”说罢他系好衣带,起身下床,萧衍心里约莫有些主意,见沈从衣径自下床,心生不满,伸手去扯他衣襟,看他衣衫不整取乐。

沈从衣习惯性跪地去取靴子,萧衍心中觉得诧异,但未细问,只说声自己来。

二人很快收拾整齐,萧衍天生俊俏,少年自有一股自好奇心与惹人怜爱的热闹劲儿,怎么看都是欢喜。他一身入门弟子的蓝衣蓝袍,高马尾束脑后,金冠缠绕,天生贵气。沈从衣白衣长袍,貂裘披肩,身姿颀长,冷峻挺拔。二人并肩走出,沈从衣在前带路,萧衍跟在后头东张西望,很是活泼。

穿过重重走廊,进入最华丽的慕云殿,阁主沈何云修炼之所。大厅主位上,沈阁主坐着品茶,他约摸四十,保养得宜,一把胡子乌黑油亮,着棉袍,朴素灰色,乍看之下毫无特色,然举手投足之间,气度不凡,令人瞩目。

沈从衣屈膝跪下:“徒儿带小师弟给师父请安。”

萧衍也跪下来,对美髯公行礼:“萧衍拜见师尊。”

沈何云不动声色喝着茶,眼神却不停往沈从衣身上瞥,他向来最宠从衣这个徒儿,几乎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而从衣这次认下的师弟,明显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徒儿和王府世子的孽缘,天桥的说书人三天也说不完,沈从衣被下了降头爱上这么个人!沈何云心底深深叹气,别人家的白菜被猪拱了都是要心疼的,他这个白菜地,是被猪踩踏的片甲不留,然后猪还嫌弃不肯吃,太过分了,他都想替天行道,宰了那头猪。

“起来吧,萧衍,你今后跟随大师兄,务必谦恭谨慎,勤勉修习,不得忤逆。”沈何云摸了摸长胡子,“你去外侯着吧,为师有话对你师兄说。”

“是。”萧衍起身告退,心底觉得师父看着像慈眉善目得道高人,私底下却凌虐沈从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

“师父。”沈从衣微微躬身。

“你这样很危险,萧府世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你也清楚。”沈何云望向徒儿的目光宠溺而无奈,“你是我天赋最好的弟子,又是一手带大,为师希望你能继承阁主之位,而不是毁在一个纨绔王族手里。”

沈从衣没有说话,他哪里不知师父对他的寄望,可是……

“当初他骗你服下禁药,烙下终生病根;之后背信弃义,听信谗言,见疑于你,萧衍从未对你动情,你该明白。”沈何云肃容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随着沈何云话语,往昔种种浮上心头,沈从衣袖中拳头握紧,他动了动苍白的唇:“徒儿,已经回不了头了。”

沈何云闭目,深深叹气,他点点头:“为师知晓了,你退下吧。接下来的三个月,为师闭关修炼,重要事情回禀你三师叔。”

“是。”沈从衣应了。

师徒二人寒暄几句便分道,沈从衣走出慕云阁的时候,萧衍站屋檐下看燕子。

少年身姿单薄,神色天真,无辜的有些虚假。

“师父闭关去了,今后你就跟着我吧。”沈从衣尽量将天生冰冷的嗓音压低成温柔。他总觉得萧衍很不真实,他甚至怀疑萧衍是不是故意假装失忆逗着他玩,看他狼狈模样,给他温暖,再狠狠撕碎他的梦。

不得不说,他已经被萧衍折磨得神经兮兮,他弄不懂猜不透萧衍的心思,也不知萧衍如何看待他。

“好啊,那我学些什么?”萧衍好奇道。

“慕云阁最有名的除了杀手死士,就是剑法,你可有兴趣?”沈从衣有意挑了萧衍之前最擅长的剑法。

“好,一切由从衣做主吧。”萧衍并未表现出浓厚兴趣,平淡答道。

“明日去剑阁报道吧,今日想吃些什么?”沈从衣不知如何取悦萧衍,只好换了萧衍最感兴趣的话题。

“大盘鸡,酱肘子,桂花糕。”萧衍脱口而出,他眼珠一转,“从衣,你说慕云阁最有名的是杀手死士,可以带我一观吗?”

“自然可以。”沈从衣点点头。

“那走吧。”萧衍眼中透出点儿兴致。

“好。”沈从衣领着萧衍走向培训死士的绝谷。

沈从衣知晓,萧衍少时恋慕过一位影卫,那时萧衍情窦初开,纯情得很,然而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萧衍玩腻后将人抛诸脑后,一年后再忆起,却发现那影卫因为媚惑主上,早被剁碎喂狗,尸骨无存。这事儿并未过去,萧衍从此对影卫有特殊好感。

萧衍的贴身影卫叫定雪,沈从衣并不喜欢此人。

原来本性还在。

沈从衣心绪复杂,他从小身居高位,自是不耻影卫这种奴才,他也不懂萧衍为何执着宠幸卑贱之躯。

绝谷大门玄铁铸就,铁锁寒冷,地界阴气过重,空气凉薄中透着淡淡血腥,阴森诡异。

两黑衣影侍跪地接见,恭恭敬敬将沈从衣与萧衍迎入。没多久,一青年男人迎接过来,满脸笑意:“今日主子怎么屈尊临贱地?有事只叫人吩咐下来就好。”他目光探向萧衍,笑容加深,“这位少爷长得好生俊俏,想必就是主子新收的师弟吧?下奴临源见过萧少爷。”

“有礼了。”萧衍欲欠身还礼。

沈从衣扶了他一把不让他回礼:“绝谷的主人是我,青冥是影主,临源是杀神,一人负责影卫一人负责死士,你位阶在他们之上,他们担不起你的礼。”

“你一直都这么一本正经?”萧衍心中不悦,甩开沈从衣的手。

沈从衣怔了一下。

临源何曾见过这样大胆的言论,当即吓得额冒冷汗,他不敢看主子的表情,战战兢兢等着一场暴风雨。

“你若回礼,按照规矩临源该挨一百鞭子,若你喜欢,他挨顿打也是值得。”沈从衣虽是实话实说,态度却稍显强硬,他承认他不喜欢萧衍与影卫亲近,即使那影卫是他自己部下。

“主子所言属实,还请萧少爷体谅则个。”临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觉得今天气氛不对,主子竟然对这个萧少爷如此宽容。

“谁准你插话了?”沈从衣厌恶扫一眼临源。

临源被毫不遮掩的杀气吓得打了个冷颤,他忙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叩首伏在地上请罪,不敢出声。

看到了吗,爷,他们就是这种贱货。沈从衣想。

萧衍被沈从衣的行为弄得心情很糟,他看一眼伏地的临源,又看一眼一旁高高在上冷漠的沈从衣,突然就笑了:“大师兄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师弟遵循就好。”

沈从衣心底突然有些后悔,他不愿意惹萧衍不快的。

临源额上的汗水已经滴落在地,他听得出萧衍言语中的不敬,在绝谷,没人敢这么与沈从衣说话。

“进入参观,临源带路。”沈从衣吩咐道。他个性冰冷高傲,以前也因此惹萧衍生气过,被教训得多了,也学会刻意软和些。自从被赶出王府,回到师门,他很快又恢复了本性。

临源起身,被身后诡异的气氛砸的伸不直腰,他本还算活泼的性子,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

没走几步,青冥过来找沈从衣,说是剑宗长老有事相商。

“那你带衍去绝谷吧,仔细伺候。”沈从衣命令,他临走前想了想,还是握住萧衍的手,附耳温声哄着,“方才是我不好,你别气恼。”

萧衍颔首,不发一言,跟着临源走了。

月上柳梢,桌上晚膳丰盛。

沈从衣回来风尘仆仆,由人伺候宽衣,他踏入膳厅,看到萧衍在逗一个男孩玩。

(衍哥玩猫奴,请自行脑补)

萧衍玩的很开心,拿水果逗弄猫奴,猫奴一脸委屈,但还是一次次去够萧衍手中的水果。

“主子。”青冥在门口请安。

“谁让他带回来的?”沈从衣微微蹙眉。

青冥心里咯噔一下,垂首:“萧少爷无意中看到的,细询之后说要带回,临源没敢拦着。”

猫奴是畜养给弟子们取乐的玩物,萧衍要一只合情合理。

“罚临渊五十板子,你去监刑。”沈从衣冷淡命令,补充一句,"重责。"

青冥打了个冷战,恭声应下。

沈从衣净手后径直走向萧衍,见他过来,猫奴伏地瑟缩不再动作,金色橙子落到了地上。

“大师兄在外日理万机的,回来还要吓唬我的小猫咪,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萧衍弯腰捡起橙子,皱皱鼻子。

沈从衣放松下来,坐到萧衍对面,心情大好,微微一笑:“自然要过。”

他能觉察出萧衍心情不错,心里也跟着愉快起来。


素莲生花

12 善若水

萧羽凤回清越苑已是夜幕四合,刚踏步进门,便看到一袭熟悉身影。

一青年男子立于琼花之下,背影颀长落寞。

“哈,善若水。”萧羽凤颇为惊喜。

青年男子转过身,面容俊俏且苍白,他撩袍屈膝跪地,虔诚叩首在地:“善若水参见主人。”

“萧祈凌说你忤逆师父,受了五刑?”萧羽凤笑得凉薄,“衣服脱了,我瞧瞧。”

秋夜寒凉,华灯初上,琉璃灯盏照的月光晶莹。

“是,属下无碍。”善若水伸手解开衣襟,褪下外袍。虽是夜晚,赤裸于庭院总是羞辱,他似乎脱得是别人衣服,毫无抱赧,白色亵衣下露出强劲男人躯体,后背前胸,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鞭痕,不少地方破皮结出薄痂,他后背,三根手指粗细的钢针深深贴骨插入,撕裂血肉,伤口处...

萧羽凤回清越苑已是夜幕四合,刚踏步进门,便看到一袭熟悉身影。

一青年男子立于琼花之下,背影颀长落寞。

“哈,善若水。”萧羽凤颇为惊喜。

青年男子转过身,面容俊俏且苍白,他撩袍屈膝跪地,虔诚叩首在地:“善若水参见主人。”

“萧祈凌说你忤逆师父,受了五刑?”萧羽凤笑得凉薄,“衣服脱了,我瞧瞧。”

秋夜寒凉,华灯初上,琉璃灯盏照的月光晶莹。

“是,属下无碍。”善若水伸手解开衣襟,褪下外袍。虽是夜晚,赤裸于庭院总是羞辱,他似乎脱得是别人衣服,毫无抱赧,白色亵衣下露出强劲男人躯体,后背前胸,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鞭痕,不少地方破皮结出薄痂,他后背,三根手指粗细的钢针深深贴骨插入,撕裂血肉,伤口处理过已经止血结痂,但萧羽凤知道,刑罚结束,会有人拿刀切开还未复原的伤疤,生生抽出这三根钢针。

萧羽凤仔仔细细打量了善若水伤痕累累的躯体,皱眉得出结论:“真难看。”

善若水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再顿首低声道:“贱奴知错,请主人责罚。”

“真要我罚你?”萧羽凤眼里掠过一丝戏谑,他蹲下捏住善若水下巴抬起,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鱼肉,琢磨着从哪里下刀,“你不是影主麽,雪狱里有何新鲜的刑罚?”

“雪狱的刑罚主人全都试过了,并没有新的。”善若水低垂眸子,顺从回话。

“那你最怕哪个?”萧羽凤感受到善若水面上温度偏高,似是发烧了。

“回主人,贱奴……”善若水苍白的唇动了动。

“凤弟回来了怎么在院子里?进屋来,当心风。”窗口传来萧祈凌的声音,萧羽凤抬头应了一声,踢了跪地的青年,“一起进去。”

善若水应了,起身。

开门,暖香扑面。

“我拼死拼活的寻龙骨,小少爷就这么作践自己?”萧祈凌握住萧羽凤的手,不出意外的冰冷,他忍不住责备。

“没事,喝杯热茶就暖了。”萧羽凤落座,拿过听风刚刚倒好的热茶,垂睫喝一口。

听风放下茶盏,他出身雪域,很是忌惮影主,一直深深垂头,呼吸都放轻许多。

“听风你去煮点祛风寒的汤药,你们影主大人病了。”待得再喝两口清茶暖了身子,萧羽凤懒洋洋看善若水苍白的脸,数月不见,他瘦削不少,风姿愈发迷人了。

“还真是金贵。”萧祁凌冷讽,吩咐,“去偏房住下,病养好了再伺候凤弟吧。”

善若水目光询问,萧羽凤略点头,他才行跪礼退下。

“原来他也会生病呢。”萧羽凤随手把玩茶杯,“之前玩的那么狠,他照样活蹦乱跳,如今只是受了五刑,就虚弱到感冒。”

萧祁凌摇摇头,雪狱的五刑能受住不死已是难能可贵,谁让他的凤弟如此任性,把执行任务的善若水叫过来侍寝,这下不止善若水受罚,师尊定也是不高兴的,凤弟回红袖宫也少不了被一顿数落。

“好了,你早些休息,我今儿累了,苏侯的小公子苏一岚,是个对弈的好手,以后也多个人消遣。”萧羽凤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起身回房。萧祁凌明知他心思也不拆穿,由着他去。

月色正好。

萧羽凤来到偏房,没走两步,一只雪白的胳膊拨开帷幕,随后一身白绸寝衣的善若水起身下床跪下,垂首:“主人。”

他虽面色苍白,可细看之下,身形微颤。

萧羽凤走到床边坐下,任由他跪着,伸手去拿白花花的瓷碗,里头装着半碗药汁。

善若水跪得笔直,头却垂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柔滑闪耀。

瓷碗倾泻,药汁缓缓流淌在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萧羽凤松手,瓷碗啪的碎掉,碎片混杂在药汁里,他漫不经心开口。

“赏你了。”

善若水眸色不动,只谢恩,然后低头伸舌舔吮地上的药汁,碎瓷划过舌头带出血来,他就用沾血的舌头舔尽瓷片上的血,再混杂药汁吞入喉中。

他模样太过虔诚卑微,雪狱的杀神被压迫到如此温顺,萧羽凤抬靴踢了踢善若水的脑袋,眸色暗了暗。

善若水便褪去衣物,弯腰去吻萧羽凤的靴子。

“药喝完了,我今日抱你睡。”萧羽凤挪开靴子。

善若水心下一凛,他不知主人为何对他这么好,也只能按照规矩谢恩,然后上床。他只敢占据床上很小的角落,且躺着也不敢动一分。

萧羽凤翻个身搂住他,伸手穿过亵衣在他健美的肌肉上摸来摸去。善若水受数年训诫调教,对主人是半点抵抗力免疫力也无,才几下就浑身又软又烫,可依旧不敢动弹。

“你病中看起来更缠绵些。”萧羽凤肆意舒展四肢,大大咧咧将善若水抱入怀,如抱着一只玩偶,“这里没器物,我们明儿去笙歌楼,江北最大的消金窟,好好乐一乐。”

善若水低垂着羽睫,温顺的如同一只麋鹿,“是,全凭主人安排。”

萧羽凤很喜欢他的眼眸,纯净,温顺,藏着燎原星火,跟他的本性截然相反。

善若水是红袖宫大长老的长子,出身贵重,曾与萧羽凤为同窗,容貌俊朗个性腼腆,可惜少年时期受人蛊惑犯下篡位的弥天大罪,被阖宫厌弃,沦为玩物。

他本该被处死,萧羽凤实在喜欢他的眼睛,便留下,还助他重登影主的宝座,恶名已留下,除了红袖宫的影卫死侍,红袖宫没人看得起他。长久的打压下来,再隐忍坚韧的傲骨,也被磨平,最终只能依附欲望,攀附主人。

善若水很罕见的主动伸手搂住萧羽凤,他主人的身体冰凉,毫无温度,根本不像活人。

他微微蹙眉。

“你不是应该高兴么?”萧羽凤嘴角扬起笑容,手指爱怜抚摸善若水脸颊,“你心里恨极了我吧?再找不到龙骨,我就会逐渐失去五感,渐冻,死去,这是你心中最大的期许,不是么?”

“不是,我不恨您。”善若水眸色暗了暗,“我会为倾尽全力为您寻找龙骨,粉身碎骨,万死不辞。”罢了,他收臂搂紧萧羽凤,“您不会死的。”

萧羽凤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搭话,闭目睡去。

黑暗里,借着清朗月光,善若水静静凝视萧羽凤,他就这么睁着眼一直看,似乎想把萧羽凤深深印入脑海,印入心底,印入骨血,印入坟墓。

在萧羽凤熟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痛苦蹙起眉,难以压抑的疼痛在体内翻江倒海,仿佛有触手搅碎内脏,他紧紧咬牙,不发一声。


素莲生花

02 规矩

沈从衣压抑不住的戾气从心底爆发出来,他想做又不敢做,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萧衍逼疯了。当初,他爱萧衍深入骨髓,可王府美人如云,萧衍素来风流薄情,仅将他视为玩物;如今他有机会占有萧衍;他希望占有他,可他过不了自己这关,心底又渴望又恐惧。

“从衣,你在……干什么?”萧衍背靠着墙,眼中惊恐情绪渐渐消散殆尽,他余光瞥见沈从衣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你发上有水珠,擦干了再出去。”沈从衣抽下一块布巾递上,眸光一暗,转身,“我还有阁中事务要处理,先走了,晚上陪你用膳。”

真是奇怪的人。萧衍攥紧手中布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出门后沈从衣径直去了刑堂,冷冽雪花灌进他袍中,烫的他剧烈颤抖。现下他需要杀戮,需要鲜血...

沈从衣压抑不住的戾气从心底爆发出来,他想做又不敢做,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萧衍逼疯了。当初,他爱萧衍深入骨髓,可王府美人如云,萧衍素来风流薄情,仅将他视为玩物;如今他有机会占有萧衍;他希望占有他,可他过不了自己这关,心底又渴望又恐惧。

“从衣,你在……干什么?”萧衍背靠着墙,眼中惊恐情绪渐渐消散殆尽,他余光瞥见沈从衣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你发上有水珠,擦干了再出去。”沈从衣抽下一块布巾递上,眸光一暗,转身,“我还有阁中事务要处理,先走了,晚上陪你用膳。”

真是奇怪的人。萧衍攥紧手中布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出门后沈从衣径直去了刑堂,冷冽雪花灌进他袍中,烫的他剧烈颤抖。现下他需要杀戮,需要鲜血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很该死,竟想强迫爷,他怎能强迫爷?

刑堂位于慕云阁西北方,血腥味很重,后山就是乱葬岗,野狼出没啃食堆叠腐尸,怨灵不散,阴气极盛。

一阵寒风吹开大门,咣当响彻大堂,风雪中屹立的沈从衣浑身杀气,宛若恶鬼。

沈诺方熬完鞭刑,跪在青砖地上例行反省,刑堂副堂主穆执一手端热茶,一手执书卷,青袍加身,浑身散发出儒雅书卷气。

“水云涧的钥匙给我。”沈从衣无视沈诺的请安,径直走向穆执。

穆执放下书,悠然饮茶一口,呼出热气:“大师兄若是心里不痛快,去死牢挑几个刑犯玩玩,何必折腾自己?”

沈诺匍匐在地不敢说话,水云涧关押慕云阁异兽,形体巨大,皮厚如铠,刀枪不入,食死尸,同时也作为高阶陪练。目前慕云阁能挑战水云涧异兽的只有阁主与诸位长老,沈从衣一辈的弟子,修为有限,天赋再高,也难匹敌异兽。

“钥匙。”沈从衣不屑废话,斩钉截铁下令。

“位阶压死人啊,诺师弟给做个证,是大师兄强迫在下给钥匙的。”穆执随手从一串钥匙里精准取出水云涧的钥匙,他抬眸看沈从衣,清秀眉眼似笑非笑,“如果大师兄想要折磨自己发泄,不如来找在下,在下定会竭尽所能,包君满意。”

沈从衣拿了钥匙转身就走,毫不栈恋。

门外鹅毛大雪飘飘洒洒,一袭裘衣渐行渐远。

“诺师弟,快跟过去吧,大师兄是阁主的掌上爱徒,若有个好歹,刑堂也不好交代。”穆执望着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吩咐一旁的沈诺。

“是。”这话正中沈诺心中所想,他不顾满身伤痛,踉跄起身跟过去。

穆执拢袖起身,早有侍从捧着斗篷前来服侍,他披上斗篷,撑开纸伞,缓步出门。

夜幕四合,萧衍百无聊赖靠在窗边等沈从衣回来,忽闻扣门声,忙起身开门。

沈诺把浑身是血的沈从衣抱进来,萧衍吓了一跳。

穆执缓缓步入,青衣不染尘,儒雅气质如同画中隐者。他目光落在萧衍身上,一怔,随即变得玩味起来。

“两位师兄好。”萧衍见礼,然后凑到床边看沈从衣,眉眼中都是讶异,“从……大师兄如何了?”

“小师弟不必惊慌,这是沈师兄的顽疾,沈师兄素来有狂躁症。”穆执微微笑着,“躁动起来,需要暴力发泄方能舒缓,这血不是他的,他只是力竭晕倒而已。”

“这世上竟有此种顽疾?”萧衍听着新鲜的很。

沈诺不悦蹙眉,他实在觉得这小师弟胆子有些大,说话天真到冒犯。

“这是后天旧疾,据说沈师兄遭人暗算,误食蛊毒,无法根除,才落下病根。”穆执眼波流转片刻不离萧衍,温声安抚,“小师弟安心。”

穆执很快便离开了,沈诺与萧衍四目相对,守在沈从衣房中。

月上柳梢,沈从衣未醒,厨房不敢传膳,萧衍肚子饿了,看沈诺神色凝重,他不好意思提晚膳,可腹中实在饥饿,坐立不安。

沈诺早看萧衍不顺眼,厉声呵斥:“你还有没有规矩?坐不好就滚出去跪。”

暮云阁规矩大,若是其他弟子,被师兄如此斥责,定是迭声请罪然后出去跪省,萧衍不太熟悉规矩,低声道歉一句,端正坐姿,只是肚子又不合时宜叫了一声。

沈诺知他还未正式入门,心中虽有气也不愿苛责,遂闭口不言,担忧望着床上的师兄。

叩门声响起,外头传来青冥的声音:“萧少爷,请用膳吧。”

萧衍哪里敢应。

沈诺压住脾气,面无表情打开门,脸色铁青:“现在大师兄昏迷不醒,你来请他用膳?”他锐利目光直射萧衍,呵斥,“新入门的弟子,没受过训戒调教也罢,无半分感恩之心,与牲畜何异?”

“沈少爷慎言。”青冥蹙眉,他知沈诺性格直率,然不知者未必不罪。

萧衍被骂没什么反应,低头道:“沈师兄息怒,晚膳我不吃了,我等大师兄醒来吧。”

青冥知萧衍体内有伤,伤情恢复中故胃口大增,沈从衣也吩咐了膳食调理,定时定量。他顿了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室内一片静默,只闻烛花爆裂之声。

沈从衣呼吸安静绵长,他梦魇了,梦见一朵蓝色花苞开放在幽深黑夜,一身玄金华服的萧衍靠在王座里,俊美端方,他伸手抬起沈从衣下巴,手指抚过沈从衣侧脸上的血痕,笑得毫无温度,他动了动唇。

【从衣,服下此蛊,替爷杀了千山王。】

沈从衣听见自己的声音,笃定而绝望。

【我杀了千山王,爷就留我在身边,一言为定。】

许多画面走马灯般掠过沈从衣脑海,屈辱的,不堪的,绝望的,疼痛的,温暖的,生不如死不肯死。

沈从衣蓦然睁开了眼。

身下是软被暖床,烛火摇曳,他看到了一脸惊喜的沈诺,和在床前面无表情的萧衍。

梦中情景尤未散去,沈从衣一把抓住萧衍的手,萧衍手心发凉,冰得他有点痛。

萧衍心下一动,一瞬间,他觉得也许他该抱抱沈从衣。

然而他没有动,只问了句:“大师兄好些了么?”

沈从衣惊醒过来,他松开萧衍的手,淡淡询问:“晚上的鳕鱼味道可还好?你病中不宜多食,故只准你吃一点,可有听话?”

沈诺怔住了,满眼诧异,他第一次见师兄对人如此和颜悦色,言语中满是体贴关怀。

“大师兄病重,我哪里有胃口,所以等大师兄醒来,再一起用膳。”萧衍心情颇为复杂。沈从衣方醒,面色惨白,问询的第一句,竟是他的晚膳?

隐隐约约,他觉着自己与沈从衣关系绝非一般。

“难为你们了,传膳吧。”沈从衣见萧衍情态颇不自然,心知事有蹊跷,萧衍不愿提,他亦不会提。

晚膳吃得极为平静,三人寡言,萧衍似乎有些走神。

沈从衣本为性冷之人,他见萧衍寡欢,也就静静喝粥。

宴席散去,沈从衣召来青冥问话,青冥如实相禀,未免主子动怒,将话说的极为好听,将沈诺责骂萧衍之言草草带过。

当晚,沈从衣命青冥赏了沈诺五十记耳光。

沈诺刚回院子就被叫出来跪在中庭,青冥奉命前来掌嘴。他有些同情看着沈诺,一句失言,罚五十下耳光,是颇重的训诫。沈诺跪得笔直,双手后缚,扬头露出清秀脸颊方便掌刑,慕云阁规矩大,掌嘴要报数认错,羞辱感强。

清脆掌掴声噼噼啪啪回荡内院,伴随沈诺偶尔的隐忍呻吟。

“一,沈诺失言,谢师兄责罚。”

“二,沈诺失言,谢师兄责罚。”

……

抽到第四十下,沈诺两边脸颊高肿,滚烫的几乎要烧起来。他报完数下意识瑟缩一下,似乎想要躲开又不敢躲。

“四十,沈诺……沈诺失言……谢……师兄……责罚。”

“沈少爷!”青冥出声提醒。

沈诺跪正身体,再次抬起肿的老高的脸迎接狠厉巴掌,他被抽得头昏脑涨,口中都是血。

五十下打完,沈诺捂着脸口齿不清叩首谢恩。

“主子说今晚罚跪,不准上药,明儿拿自己当活例子教育教育新人。”青冥手心生疼,传完话转身离开。

沈诺年岁还小,年轻气盛爱惜脸面,被掌了嘴明日还要教导师弟们,他因羞愤浑身颤抖,却不敢抗命,心下惶恐惭愧。

他回忆今夜,想不起任何冒犯大师兄之处,满腹委屈,长跪雪中。

当晚,萧衍一身亵衣推开了沈从衣房门,径自躺在了沈从衣身边,不说话。

沈从衣也不言语,只是心跳加速,手心都要因为激动而冒出汗来。

等到萧衍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沈从衣才敢借着月光凝视对方沉睡的容颜。

“以前,你是不是我的爱人?”萧衍突然闷声开口。

沈从衣浑身一震,指甲掐进掌心,他沉默半晌,轻轻应一声:“是。”

感觉到身边人的拘束,萧衍侧身,一把搂住沈从衣,再凑近些:“以前,我是不是伤害过你?”

萧衍俊美面容顿时放大,威圧感迎面而来,刻在骨子里的爱与敬畏苏醒,沈从衣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专属萧衍的温热气息笼罩着他,他觉出前所未有的安心温暖甜蜜,只有萧衍能给他的悸动。

他哑着嗓子回答:“你从未伤害过我。”

“你怕我吗,从衣?”萧衍收紧了胳膊,搂紧怀中之人,他能觉察沈从衣身体更加僵硬了,虽然对方极力放松,可一切生理特征,表明沈从衣现下相当紧张。

“我……我不怕你。”沈从衣只觉得自己要被烈火焚尽,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他都不在乎了,真心假意有什么重要?即使这是萧衍失忆后耍心机要利用他又如何?以前他贪念温暖上赶着跪地上卑微求人利用,现在对方拥抱了他,哄着他,他已经觉得死而无憾了。

陡然,沈从衣觉得过去受过所有的苦难,在这个拥抱之后,都变得值得。

被赶出王府后的怨恨伤痛,在这个拥抱之后,都烟消云散。

他冰凉冷酷的心,忽地非常非常柔软。

黑暗中,沈从衣的眼润湿了,萧衍看不见。

萧衍大病未愈,抱着沈从衣什么也没做,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的睡着了。他贪恋的搂着沈从衣,仿佛抱着一只亲密的玩具,偶尔动一动,将身子贴在暖和之处。

这般亲密触碰,对许久未行房事的沈从衣不啻炼狱折磨,他被调教的身子在主人的拥抱下逐渐滚烫起来,躁动难堪,为了不打扰萧衍休息,他只好极力忍耐,一动也不肯动,甚至呼吸也放到最轻。

身上燥热,心里暖和着,万分满足。

夜深里牡丹也睡去,飞蛾扑向高烛残翅断羽,无怨无悔。

素莲生花

11 剑圣的剑

萧府的日子过得自在,除了萧家弟子众多,摩擦难免多,其他一切都好。

空山新雨,旭日东升。

萧羽凤百无聊赖坐在院中石凳上摆弄一白玉方鼎,里头是一条银环蛇,蛇体内养蛊,萧羽凤修长手指捏着鼎旋转,看银蛇被转晕东倒西歪取乐。

听风看不下去了,从屋内搬出围棋,躬身道:“小爷可要摆一局残棋?”

萧羽凤转着鼎玩着蛇,头也不抬:“摆残局有何意思,要不,你跟我来一局?”说罢他好似真的产生兴趣,戏弄看听风,“输一局脱一件衣服,玩不玩?”

听风耳朵有些红,连声道不敢。

他对弈哪里是小爷的对手。

“萧祁凌现在是忙的脚不沾地了,他还真把自己当萧家三少爷,准备玩玩宅斗分家产呢?”萧羽凤好奇问道。

听风答:“...

萧府的日子过得自在,除了萧家弟子众多,摩擦难免多,其他一切都好。

空山新雨,旭日东升。

萧羽凤百无聊赖坐在院中石凳上摆弄一白玉方鼎,里头是一条银环蛇,蛇体内养蛊,萧羽凤修长手指捏着鼎旋转,看银蛇被转晕东倒西歪取乐。

听风看不下去了,从屋内搬出围棋,躬身道:“小爷可要摆一局残棋?”

萧羽凤转着鼎玩着蛇,头也不抬:“摆残局有何意思,要不,你跟我来一局?”说罢他好似真的产生兴趣,戏弄看听风,“输一局脱一件衣服,玩不玩?”

听风耳朵有些红,连声道不敢。

他对弈哪里是小爷的对手。

“萧祁凌现在是忙的脚不沾地了,他还真把自己当萧家三少爷,准备玩玩宅斗分家产呢?”萧羽凤好奇问道。

听风答:“如今来萧府半月,还查不到半分龙骨的消息,主子是有些急了。”

萧羽凤倒不以为意:“萧家世代相传的宝贝,能这么容易被人窃了去?”他收了鼎和蛇,起身正欲出门寻乐,门口小厮进门通报,说是萧老爷让五少爷见客。

萧羽凤拉住小厮,笑:“今儿奇了,见客轮到我了?”

他虽是萧家五少爷,毕竟是私生子,萧老爷对他算是爱护有加,却也不委以府中事务,他是幼子,想必养着幼子在身边以图安乐,并不拘束他。

见客之事向来是大少爷二少爷的事情。萧家好脸面,即使能力出众如萧祁凌,在正式场合亦是鲜少主事。

“今日苏侯携公子来访,那苏小公子相貌人品一流,还念得一口好诗,下得一手好棋,与大少爷二少爷玩不到一块,老爷让您过去相陪对弈。”小厮顺溜回话。

萧羽凤了然,回屋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轻衣简服,负手踏步跟着小厮出去。

绕过亭台楼阁,秋日里满院子都是桂树浓郁芬芳,雨后萦绕香气似乎要透过骨血,让人沉醉难自拔。

明月阁,两位长者对坐,旁边陪着四五个年轻人与一群儒生。

萧羽凤上前,见一宝盒置桌前,一柄寒剑安然躺在红绸之上,青钢剑柄,青龙缠绕,剑身薄如冰,寒如月,冷光耀眼。

众人品评宝剑,煞有趣味。

苏侯一看便是久经沙场,身材魁梧,面容坚毅,他身侧的苏小公子生的白净俊朗,气度华然。

“这便是你与红袖宫主的贵子?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苏侯见了萧羽凤,连声赞美。

“苏老别这么夸他,小孩子家家,别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萧老爷谦虚道,他一指苏侯,“还不见过你苏伯伯?”

萧羽凤见礼,又与苏小公子见礼。

“他二人都是不喜欢舞刀弄剑的,让他们去一旁下棋去。”萧老爷挽回了几分薄面,心情愉悦,笑着,苏侯附是。

萧羽凤余光扫过那兵器,他所习之剑为心剑,意念所生,内力所凝,不拘实体,可好东西,自然多看几眼。

确定过眼神,他是认得那兵器的,那是剑圣的剑——堰月。

剑圣是这世间剑术之巅峰,他离群索居,膝下只有一个徒儿:鬼夜门主,沈时墨。

剑圣是遭遇了何种变故,宝剑堰月竟落入江湖草莽之手?

“你对剑也感兴趣呢。”苏小公子已经端坐棋盘一端,伸手去收棋盘上残局。

“别。”萧羽凤拉住他袖子,目光盯着棋盘看了看,“这局棋才开始,怎么就收了?”

“这是你大哥下的,一出手就是不加掩饰的愚蠢气息。”苏小公子不掩嘲讽,“我也就不愿玩下去。”萧羽凤长得好看又不世故,他倒是很欣赏,愿与之为友,故不愿为难,“你若不喜对弈,我们去外头赏桂花也好。”

“我方从外头来,坐会吧。”萧羽凤漫不经心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坐在苏小公子对面,“不知世兄怎么称呼?”

“苏一岚。”苏小公子也不拘束,执白落子,快而敏捷,“你呢?”

“萧羽凤。”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二人不再说话,只是快快落子,黑白子攻防有道,大龙纠缠厮杀,一会黑云压城,一会云销雨霁,一会势如破竹,一会柳暗花明,酣畅淋漓。

待得结束,二人生出些相惜之意,苏一岚明眸望着萧羽凤:“不料你竟是同道中人,真乃快哉。”

萧羽凤已瞧出自己输了半子,便抹了棋盘,转移话题:“那把剑,不知令尊从何而来?”

苏一岚:“……”兄弟你棋品不是很好啊。

也就半刻,他道:“是一侠客献上的,爹一看就赞不绝口,剑还没捂热就拿来跟萧伯伯炫耀呢。”

萧羽凤心知古怪,面色也不动声色:“你爱剑?”

苏一岚对此并不感兴趣,“我被爹逼着学了些剑法刀法,可无甚趣味,若我们个顶个的武艺了得,那些侍卫影卫就得饿肚子了。”

“高见。”萧羽凤被逗笑了。

两人说笑一阵,长辈们也看好了剑。

一伙人在百花坊用了膳,又游了湖,苏侯告辞,苏一岚抱着剑盒,偷偷对萧羽凤眨了眼睛。

萧羽凤对他笑笑。

他认识那把剑,堰月,是剑圣之剑。

剑圣若是没了剑,还是剑圣么?

萧羽凤伸手抚摸右胸,衣服下蓬勃健美的躯体上,一道伤疤几不可见。

那是当初被堰月剑贯穿的伤。

漫天风雪之中,剑圣一身白袍,堰月剑透过萧羽凤身体刺进身后坚硬的青石,黑色血液如火焰一般蔓延开去,滴入雪里。

剑圣满面风霜,一身正气,冷冷盯着萧羽凤道:“你若是融蛊于剑气,定能威力大增。”

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羽凤浑身疼得快麻木,他伸手擦去嘴角血液,勾起一抹笑,“不,我追求纯粹的剑道,我会打败你。”

剑圣后来放过了他,大概是看他还小,不忍下杀手。

萧羽凤惋惜,剑圣是他钦佩之人,而剑圣,没了剑。

剑圣只有死了,才会失去剑。

剑圣唯一的传人沈时墨,乃是鬼夜门主处心积虑安置的嫡子,待得剑圣得知之时,沈时墨已经名动四方,弑兄弑弟,成为鬼夜门新一任门主。

可怜剑圣一生磊落,终了唯一的徒儿却是大魔头。他震怒之下将沈时墨逐出师门,从此孤身一人,徘徊雪山之间,寥寥此生。

如今,身死,不知有没有收尸之人,而剑圣最珍贵的宝剑,却落入民间,落入权势之中。

萧羽凤摇摇头,笑一声,剑圣虽身死,剑魂犹存,苏家父子得到堰月剑,也是福祸不知。


素莲生花

01 主子

慕云阁,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以死侍与情报网闻名天下。慕云阁主沈何云,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亦正亦邪,为天下所忌。

千山暮冬,山舞银蛇,白雪皑皑覆盖山峦。冬日,本是赏雪喝茶好时节,对慕云阁弟子而言,也是最难熬的时日。

雪地上,一群黑衣少年持剑跪立,排成一线,他们大多十四五岁左右,嘴唇冻得发紫,身如雕塑。

前方亭阁之中,一银发男子悠然品茗,气质冰冷。他生的十分俊美,一头银发宛如星汉灿烂,上好貂裘裹住男子颀长身姿,贵气华然,令人敬畏。

“大师兄,两个时辰已到。”一旁侍茶的慕云阁四师兄沈诺躬身道,他瞥一眼雪地里罚跪弟子们,眼中不忍。

沈从衣放下手中热茶,起身走下台阶,沈诺紧跟其后。

簇新靴子踩...

慕云阁,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以死侍与情报网闻名天下。慕云阁主沈何云,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亦正亦邪,为天下所忌。

千山暮冬,山舞银蛇,白雪皑皑覆盖山峦。冬日,本是赏雪喝茶好时节,对慕云阁弟子而言,也是最难熬的时日。

雪地上,一群黑衣少年持剑跪立,排成一线,他们大多十四五岁左右,嘴唇冻得发紫,身如雕塑。

前方亭阁之中,一银发男子悠然品茗,气质冰冷。他生的十分俊美,一头银发宛如星汉灿烂,上好貂裘裹住男子颀长身姿,贵气华然,令人敬畏。

“大师兄,两个时辰已到。”一旁侍茶的慕云阁四师兄沈诺躬身道,他瞥一眼雪地里罚跪弟子们,眼中不忍。

沈从衣放下手中热茶,起身走下台阶,沈诺紧跟其后。

簇新靴子踩进柔软新雪,无声无息,而跪立弟子们一向稳重的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打架内斗,胆子挺大啊,看来新一批的弟子们,已经被四师弟惯坏了。”声音空灵有力,不怒而威,沈从衣慢慢渡步,走过众弟子眼前。

“师兄恕罪,沈诺知错。”身后沈诺哪里受得住如此指责,扑通一声跪在雪中,伏身叩首。

“既然诸位喜欢打斗,那就分出胜负吧。”沈从衣淡淡开口,言语中透出隐约残忍,“剩下最后一人送到刑堂依规矩责罚,其他的……送入药阁。”

药阁之人,皆是试药的活死人。

此言一出,黑衣少年们瑟瑟发抖,迭声求饶,胆小的早已晕了过去。

“大师兄……此事都是小诺的错,师兄息怒!还请……还请大师兄开恩,小诺定好好教训他们!”沈诺急了,连连叩首,哀哀请求,这群少年他带了一月有余,感情不浅。

“也只有不规矩的师弟,才有不规矩的弟子。”沈从衣微微一笑,竟有几分邪美,他深若幽谭的眸子冷冷盯着沈诺,半晌开口,“处理完他们的事,自己去刑堂领罚,鞭一百。”

沈诺眼中满是绝望,抬头怔怔望着宛如神祗的大师兄,最终哽咽低头:“是。”

不理会身后的求饶与厮杀,沈从衣抬步而去,刚刚走过雪楼,树后枯叶一动,一青衣男子跪在沈从衣身侧,抱拳禀告:“主子,萧少爷醒了。”

沈从衣寒谭般的双眸掠过一丝波动,足尖一点,人已掠出几丈,奔回溯雪阁。

青衣男子青冥苦笑一声,自家主子轻功越发好了。

溯雪阁阁如其名,通透晶莹,阁中侍女皆着白色,一大丫鬟迎上来,笑靥如花:“恭喜主子,萧少爷总算醒了,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如何?”沈从衣眸色一凛,一把推开寝房。

巨大的推门声惊动了某只埋头苦吃的少年。

屋内,一桌子的美食,从红烧狮子头到水晶桂花糕,萧少爷一手夹着虾饺,一口咬住烧鸡,小脸鼓鼓竟有几分无辜天真,的确是饿急了。

沈从衣震惊,随即强压下翻涌情绪,走上前。

“您胃口不错。”沈从衣冰冷眸光瞬间柔和下来,大步走到桌边,拉开红木圈椅坐下,抬手亲自为小少年斟茶,“爷四日未进水米,是该多用些膳。”

这事他做得熟练。

萧少爷努力咽下口中美食,一双水汪汪的墨眸好奇又仔细打量起沈从衣,漆黑瞳孔满是惊艳,他入迷般伸手捏住一缕银发,叹道:“真美啊。”

沈从衣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蹙眉低吼一声:“青冥!”

青衣男子跪在沈从衣脚下,俯首:“主子。”

“他……怎样了?”沈从衣眼里夹杂着风暴,气势逼人,连萧少爷也默默放下了筷子,无辜又无措的盯着面前两个男人。

青冥起身,附在沈从衣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世子爷失忆了。

一句话,天崩地裂,沧海桑田。沈从衣觉得自己沉默了很久,但又似乎只是一瞬,他斥退青冥,斥退门外侍女,独自一人走到窗边,吹着凛冽北风。

萧少爷实在饿得紧,抓住酱肘子咬了一口,又偷偷吃掉一块红烧排骨。他一边小心翼翼盯着窗口莫名其妙的男人,一边抓紧时间往嘴里塞吃的。

沈从衣站了很久,久到白衣结上冰霜,他回头,望一眼萧衍,却看到萧衍一脸偷吃被发现的尴尬。

“慢些咽。”沈从衣心底柔软下来,他走回萧衍身边,修长手指温柔擦去少年嘴角酱汁,放进口中贪婪舔了舔。

也算是一亲香泽。

“大哥哥你真好看,你叫什么?”萧衍莞尔一笑,少年端艳风流。这真诚笑容过去他一直吝啬赏赐给沈从衣,如今面对“陌生的沈从衣”,反而笑得又甜又美,沈从衣心底泛出苦涩。

“在下沈从衣,慕云阁首座弟子,你是萧衍,入慕云阁拜师尊为师,路上遇狼袭,跌落山谷,头受了伤。”沈从衣攥紧袖中拳头,面上恢复昔日冷冽。

“啊,原来是大师兄。”萧衍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人却没动,他讨好的伸手握住沈从衣衣袖,撒娇一般摇晃几下,“难怪我有种熟悉感,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你私下不叫我大师兄。”沈从衣手臂有着僵硬,被萧衍握住的地方发烫起来,似乎触动了深藏的欢愉记忆。

“嗯?那叫你什么?”萧衍眼里疑惑起来。

如今的萧衍,喜怒形于色,宛若富贵人家不谙世事的少爷,他本生得极美,年少又添天真烂漫,引得沈从衣移不开目光,心生贪念。

“你平素,唤我从衣。”沈从衣微动双唇,“我长你五岁,你却不愿唤我师兄。”

萧衍并没有被自己的大逆不道吓到,反而笑的像只小狐狸:“你果然熟悉我,自你进门起,我就觉得,这么好看的大哥哥,一定有个好听的名字。”他乖乖叫一声,“从衣。”

“吃饱了沐浴更衣吧,休息三日,我领你去拜会师尊,正式收你入门。”沈从衣一边吩咐一边起身,方才熟悉的称呼,他差点忍不住揽萧衍入怀,但他怕吓坏萧衍,只得强行控制自己,抬步出门。

萧衍撇撇嘴,目送沈从衣离去,又看着满桌子丰盛菜肴,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沈从衣站在雪里,脑子一片混乱,恍惚中他抬起方才萧衍握着的位置,贴在脸颊感受仅剩温度,世上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只有萧衍的声音耳边回荡,他叫,从衣。

爱一个人到舍身忘死,恨一个人到刻骨铭心,现在他一声从衣,所有的爱恨仿佛烟消云散,他只想好好照顾他,珍惜与他一起的每时每刻,然后,独占他。

青冥悄无声息走上前来,为主子拂去肩头落雪。

沈从衣看着他,清朗目光决然狠厉,断然下令:“你派人去王府查探消息,切记行事小心。仔细嘱咐阁中名医,为爷诊脉不许乱讲话,万事禀告我即可。我要他无恙,却不想他恢复记忆。”

“主子?”青冥满脸惊愕,他知主子平素冷血薄情,可如此对待世子爷,若哪日世子爷恢复记忆,如此欺瞒,世子爷定会要了主子的命……

“照我吩咐去做,同时准备银梦粉,多多益善。”沈从衣眼里分外清明狠绝,无一丝挣扎,“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我晚些醒来,我要他伴我一生;若是苍天不见怜,我自亲担后果,与人无尤。”

银梦粉,是一种禁药,服用者神经衰退,记忆弱化,多服者沉迷上瘾,不可自拔。

青冥沉默片刻,低声应是。

屋内,萧衍吃完半桌子美食,终于饱腹,恢复元气。四周于他而言虽陌生,好歹为他师门,安全感十足。他舒展舒展手臂,低头瞥一眼四日未换的寝衣,央求侍婢安排沐浴。

溯雪阁北方地处温泉,蒸汽缭绕,四季如春,为疗养圣地。萧衍舒舒服服泡在温泉里,手中提溜一串紫色葡萄,他扬起唇向上咬动葡萄,吃得一派闲适,怡然自得。

沈从衣进入时看到此番情景,不由失笑,心底阴霾一扫而光。

“从衣。”萧衍叫一声,放下手中葡萄游到对面,水灵灵手臂去抓沈从衣衣袖。

沈从衣蹲下身,伸出手接住萧衍湿淋淋的手臂,他目光下移,看到少年精致锁骨与健硕肌肉,胸前艳色刺眼得紧,他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浑身燥热。

沈从衣心底清楚,萧衍刻意示好,无非自保。萧衍孤身一人醒来发现失忆,如今的萧衍不会相信任何人,见到有根救命稻草,自然紧紧抓住。

若是普通人,沈从衣不会想这么多。可他是萧衍,负心薄幸,冷酷无情。

“小心伤风,泡一泡就出来。”沈从衣顺势在他手背亲一口,若无其事为萧衍备衣,余光扫过葡萄,“你醒来胃口真是好了许多,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

萧衍低头看看自己被亲的手背,笑了:“最近饕餮附体,口欲不满,觉得还能吃两头牛呢。”

“既然入我门派,还能让你饿着肚子不成。”沈从衣想为萧衍擦拭身上水珠,萧衍有些害羞赶紧接过浴巾,胡乱擦拭,然后背过身去穿衣。

沈从衣也不强求,他余光忍不住落在萧衍身上。

他曾被萧衍摆弄成各种不堪姿势,在许多地方,暴力侵犯无数次。那些深深烙印在身子里的欢愉,见到正主,仿佛瞬间苏醒,他血脉膨胀,心跳加速,许久未动的情欲被撩拨,烦躁而苦闷的涌动着,挠心挠肝。

“从衣,我想知道我失忆前的事,你能说与我听吗?”萧衍穿好衣服,白衣衬得他气质清贵,出尘绝艳,热气氤氲下的脸蛋软糯俊美。

“我亦不算了解,你既来了慕云阁,抛却前尘,需要留心的只有慕云阁之事。”沈从衣收回目光,冷了语调。

“是。”萧衍觉察出沈从衣的不悦,乖顺应了。

见萧衍如此听话,又或是气氛太好,沈从衣推了萧衍一把,萧衍猝不及防后退,撞上石壁,后背硌得生疼。

萧衍错愕抬头,正对上沈从衣居高临下的冷漠双眸。他被沈从衣逼在角落,眸中有惊讶,有畏惧,还有微不可察的恼怒。

一百种阴暗的想法掠过沈从衣的脑子:此刻的萧衍什么都没有,没有权势,没有财富,没有武功,甚至身上的这套浴袍都是他给的,这样的萧衍,天真的近乎脆弱,拇指一碾,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既然舍弃尊严都无法求你一眼回眸,如今地位逆转,让我将你打碎,又是何种结局?


作话:

由于本文18X,不承诺在lofter连载,可能就放个开头吧QAQ

因为,我实在没有本事在lofter发18x不被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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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10 教训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你!”红衣青年本不怕萧羽凤这个闲散的五少爷,更何况他被传废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萧祁凌。

红衣与蓝袍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知萧冥日日与萧羽凤玩耍,今日故意来搅局,顺便警告萧羽凤一顿,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萧祁凌。

萧老爷颇器重萧祁凌,而且萧祁凌武功高强,他们还是忌惮。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讪讪打招呼。

萧冥没料到他们来这么早,顿时窘迫,他又让萧羽凤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萧祁凌冷冷看二人,并未回礼,他们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诋毁凤弟...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你!”红衣青年本不怕萧羽凤这个闲散的五少爷,更何况他被传废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萧祁凌。

红衣与蓝袍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知萧冥日日与萧羽凤玩耍,今日故意来搅局,顺便警告萧羽凤一顿,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萧祁凌。

萧老爷颇器重萧祁凌,而且萧祁凌武功高强,他们还是忌惮。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讪讪打招呼。

萧冥没料到他们来这么早,顿时窘迫,他又让萧羽凤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萧祁凌冷冷看二人,并未回礼,他们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诋毁凤弟清誉。

“四哥,你知道对待这种嘴贱的人该怎么做吗?”萧羽凤走到萧冥身侧,认真询问。

萧冥不解看着他。

“能动手就别吵架,揍他们。”萧羽凤恨铁不成钢道,“直接揍,揍到服,万事大吉。”

萧冥很想开口告诉他萧府禁止内斗,可萧羽凤一脸期待看着他,他望了一眼萧祁凌,萧祁凌也是一副示意他动手的表情。

“五表弟……你可别乱来……萧府内斗的惩罚很厉害的……”蓝袍和红衣顿时感觉不妙,这两个私生子不懂规矩,如果不按套路来,他们可并不想挨打。

“还愣着干什么。”萧羽凤冷了眼神,断喝,“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

萧冥一凛,他想起萧羽凤在那夜的话。

【四哥只要变成强者,追求自我,定众人拥护】

他一直循规蹈矩,可欺辱加身,人人轻视,现在他为何还要墨守成规,畏首畏尾?

“萧冥!你看什么看!这两个人不懂规矩,你可是萧家的弟子!”蓝袍红衣看架势不对,直接想跑,听风身形一动已拦在了战圈之前,萧祁凌冷眼旁观。

萧冥抡起拳头动了手,他第一次觉得揍人这么舒服。

他本来武艺高强,揍两个纨绔子弟不在话下,这两人在他拳头下痛呼痛骂到求饶,他感觉到久违的爽快!

萧羽凤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两人被一顿胖揍,不动声色的将两枚沾蛊银针射入二人体内。

既然这两人敢骂他卖屁股,他就让这两人再也硬不起来,只能去卖屁股。

等到萧冥把两人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的时候,萧羽凤过去踹了二人一脚,指了指被墨汁弄脏的桌子和满地残花败柳,问责,“煮茶的清净地儿,被你们弄成这样,我们在哪儿喝茶?”

听风心里为二人默哀,小爷永远是这么折腾人的。

“你们换一处吧,我知道另一处好地方,我们带你们去。”红衣忙道。

黄袍捂着小腹频频点头。

“那不行,我走到这里已经累了。”萧羽凤道,“既然茶桌没了,就劳烦二位当个桌子,方才揍你们是因为你们嘴贱胡说八道,如果再加上扫兴的罪名,可要再揍一次了。”

萧祁凌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萧冥站在萧羽凤身后,狠狠盯着之前一直作威作福现在却跪地求饶的两人。

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早就烦透了看人脸色,卑躬屈膝,他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比萧府许多弟子都强,为何就因为他娘亲是婢妾,他就要被所有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比起陈规,他内心有自己的渴望。

比起欺负打压了自己数十载的萧府亲兄弟,他的确更喜欢这两个红袖宫的萧家私生子。

接下来的茶饮得还算有趣,红衣蓝袍被扒了衣服跪在地上当茶桌,滚烫的茶水浇杯直接淋在二人背上,二人惨叫又鬼哭狼嚎,茶杯打翻了一杯又一杯,每碎一只茶杯,听风就拿马鞭抽他们十下鞭子,几轮下来,后背皮开肉绽,被磋磨得不轻。

好不容易忍烫忍痛让听风泡好了一盏茶,萧羽凤就故意把茶打翻,坏得不要不要。

萧冥都无奈感慨萧羽凤怎么这么能折磨人。

萧祁凌笑而不语,这又算什么,比这残忍百倍的游戏,凤弟在红袖宫都玩腻了。

别说凤弟在红袖宫的奴宠,即使是他这个亲兄长,多少也受过一些。

玩了一阵子萧羽凤在二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改过自新之下放过他们,四人换了一处临湖的小筑煮茶垂钓。

听风在亭中煮茶,萧祁凌一边品茶一边观湖光山色,萧羽凤带着个斗笠坐在湖边钓鱼,萧冥在一旁陪他。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秋高气爽,身心舒畅。

这是萧冥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光。

原来与心悦之人在一起做寻常事,是如此惬意安心。

萧祁凌走过来,递了一杯茶水给萧羽凤,再看看一旁的竹篓,“哟——”话音一转,戏谑,“怎么一条也没钓到?”

“里头有一条,大哥你仔细看看。”萧羽凤一脸认真。

萧祁凌凑近些,竹篓里就是一汪浅浅清水,哪来的鱼儿。

“大哥你仔细看看,难道没看到,一条大傻鱼就在正中央麽?”萧羽凤乐道。

萧冥忍俊不禁,可他不敢在萧祁凌面前放肆,只好低头,眼中带了笑。

萧祁凌这才发觉顽皮的幼弟在戏弄自己,竹篓里一汪清水印着自己的影子,这不是戏说自己是鱼麽。

他抬手敲了萧羽凤的头,正好湖中浮子一沉,萧羽凤忙起杆,一尾肥鲈鱼挣扎着跃出水面,活蹦乱跳。

萧冥手忙脚乱将鱼装进竹篓,被鱼尾甩的水珠溅了一脸。

萧羽凤心情真是好到不行,搂过萧祁凌吧唧亲了一口,“同类相吸,大哥果然是我钓鱼的福星。”

萧冥拿着鱼和听风一起去旁边处理,萧祁凌与萧羽凤并肩临湖而坐。

“龙骨有下落了?”萧羽凤靠在萧祁凌怀里,目光盯着水里的浮子,不在乎的询问。

“倒是奇怪得很,萧家上下我都翻遍了,连萧家古墓和祠堂我都去过,没有半点龙骨的迹象。”萧祁凌俊朗眉宇间有担忧色,“龙骨会不会不在萧家?”

萧羽凤慵懒笑一声,没说话。

水面平静如镜。

许久,萧羽凤才道:“让惊鸿阁放出两个消息,一是江湖中有人万金寻龙骨,二是鬼夜门主沈时墨愿以龙骨换万金。”

萧祁凌只心里一过,明白,颔首,“好。”

既然明察暗访不管用,便搅乱这个江湖,看在金子和真假龙骨的份上,萧家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又钓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反而听风拿虾笼捉了一桶龙虾与七八只大闸蟹。

萧羽凤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竹篓和听风沉甸甸的竹篓,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他只好恶狠狠向萧祁凌告状,“你今儿不罚听风,我绝对不依!”

“罚罚罚,听风,跪下。”萧祁凌一向宠溺弟弟,“罚你跪着给凤弟烤鱼,伺候凤弟吃蟹,没有凤弟允许,不准进食。”

听风忙跪下谢恩,又对萧羽凤磕头。

萧冥心里同情了一把听风,又感叹五弟还真是为所欲为,被宠上天。

四人晚膳吃着湖里抓来的野味,清蒸鲈鱼,清蒸大闸蟹,麻辣小龙虾。

听风在一旁侍膳,可大多数螃蟹还是萧祁凌剥的,萧羽凤只是戏弄听风,席间也没少让他吃东西,还不时说笑话,逗得萧冥好几次不顾规矩笑出来。

桂花酒,桂花糕,配上新鲜鱼蟹,宾主尽欢,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的四人靠在亭子里吹风,浓郁的桂花香气透过暮色薄薄的雾气萦绕四周,酒不醉人人自醉。

良辰美景,风花雪月。

萧羽凤抬眸望着萧祁凌俊逸非凡的脸,墨瞳里沾染了些许情欲。

萧祁凌心狠狠颤抖一下,他温柔道:“我们回去吧,凤弟。”

萧羽凤点点头,他很是依恋兄长怀抱的温度,狠狠吸了一下,再舒服打个哈欠:“让善若水过来。”

萧祁凌仿佛从天堂一下坠到十八层地狱,脸色都暗下来。

“他现下在执行师尊的任务,此时过来——怕是要受些苦。”

萧羽凤漫不经心:“我不管,那就让他受着吧。”

他也是有情欲的,如今红袖宫里的宠物不在,善若水也不在,他能委屈自己一次,难道还能委屈自己第二次?

至于萧祁凌,萧祁凌可是自己的兄长,虽然吧,有时候那副欠操的样子的确很勾人。

但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萧祁凌只好应下:“知道了。”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善若水,却非善类,他是红袖宫的影卫首领,是萧羽凤的专属奴才。


作话:

糊归糊,做人要有始有终,既然开始,就把它更完吧

素莲生花

【原创】王府后院每天都在争宠

《王府后院每天都在争宠》 by 素莲生花&佛系芒果君

本文DS向NP总攻,主攻,古风江湖,涉宅斗修罗场,剧情流。
年少貌美任性狠厉年下dom总攻X忠犬强受(受≥6)

王府世子萧衍少年俊美,冷血薄情,王府内院美人如云,勾心斗角,爱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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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介绍几款主受:

1)夜卿皇——正君,云城明侯长公子,姿容绝艳,被戏称“云城第一美人”,学富五车,温润儒雅,为云城未来处心积虑嫁给世子,进入京城王府。

2)沈从衣——暮云阁少阁主,江湖杀手,武艺高强,高冷傲慢,刺杀世子失败,坠入情网,后入...

《王府后院每天都在争宠》 by 素莲生花&佛系芒果君

本文DS向NP总攻,主攻,古风江湖,涉宅斗修罗场,剧情流。
年少貌美任性狠厉年下dom总攻X忠犬强受(受≥6)

王府世子萧衍少年俊美,冷血薄情,王府内院美人如云,勾心斗角,爱恨分明。

************************************************
随便介绍几款主受:

1)夜卿皇——正君,云城明侯长公子,姿容绝艳,被戏称“云城第一美人”,学富五车,温润儒雅,为云城未来处心积虑嫁给世子,进入京城王府。

2)沈从衣——暮云阁少阁主,江湖杀手,武艺高强,高冷傲慢,刺杀世子失败,坠入情网,后入王府后院,被各种姿势TJ和开车。

3)砚墨亭——北军中侯,手揽京城最高军权,朝中要臣,浴血疆场,杀伐决断,冷酷强势,爱慕世子,但因容貌普通且年过三十,一点不受宠,被百般作践侮辱凌虐戏玩。各种姿势TJ和开车。

4)楚峥——世代将门,名门遗孤,幼时寄养王府,为世子伴读,名为半主,实为家奴,逆来顺受,忠心驰骋。有报国之心,及长,从军为将。各种姿势的训诫和TJ。

5)雎星野——富商幼嫡子,被宠坏的纨绔少爷,出身尊贵,父兄宠溺,任性妄为,有暴力倾向。

6)温白鸢——伯爵庶子,贱妾所生,世子的第一个妾。表面伏低做小绿茶白莲花,实则心胸狭窄敏感多疑小家子气,为勾引世子毫无底线。

还有一些炮灰或者隐藏的受不一一列举。

本文为素莲生花和佛系芒果君的联文。

各种场景各种姿态各种设定的爽文,走心走肾,大家一起来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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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ly,新文《最后的烛龙》正在连载中,大家快去康康吧

素莲生花

【原创】最后的烛龙 36

36 故友亡魂

偏殿无觞宫,天族四皇子墨渐台长身玉立,站在大殿中央。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嘲讽,有揶揄,有担忧。
墨渐台面色苍白,他抬头正对上烛九阴包罗万象繁复古老的红瞳,内心撼震,竟失了礼数,怔怔望着烛九阴稚嫩而俊美的少年容颜,半晌回不过神。
烛龙,果真是烛龙,而且,还是他。
墨渐台失魂落魄之态有种别样脆弱风情,王座上的少年心生怜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需要朕派人帮你?”
墨渐台眸光一动,回过神,垂首道:“渐台领命。”
他修长手指解开上襟衣扣,露出白皙脖颈与精致锁骨,天族人杰地灵,多出俊美秀雅人物,与身体剽悍以武力为尊的龙族截然不同。
崇天刑心里不舒服,这龙族帝王行事专断任性,逼迫使臣当众脱衣,此种羞...

36 故友亡魂

偏殿无觞宫,天族四皇子墨渐台长身玉立,站在大殿中央。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嘲讽,有揶揄,有担忧。
墨渐台面色苍白,他抬头正对上烛九阴包罗万象繁复古老的红瞳,内心撼震,竟失了礼数,怔怔望着烛九阴稚嫩而俊美的少年容颜,半晌回不过神。
烛龙,果真是烛龙,而且,还是他。
墨渐台失魂落魄之态有种别样脆弱风情,王座上的少年心生怜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需要朕派人帮你?”
墨渐台眸光一动,回过神,垂首道:“渐台领命。”
他修长手指解开上襟衣扣,露出白皙脖颈与精致锁骨,天族人杰地灵,多出俊美秀雅人物,与身体剽悍以武力为尊的龙族截然不同。
崇天刑心里不舒服,这龙族帝王行事专断任性,逼迫使臣当众脱衣,此种羞辱,龙族就不怕天族问罪?
衣衫层层剥落,只剩亵衣,墨渐台神色平静,他褪下上衣,露出匀称白净的肌肤,他身上似乎有不少沉疴旧伤,脖颈上有一道血痕,可胸腹并无欢好留下的淤青红痕。
蛊羽若有所思,目光望向他身下。
“您还需要我继续脱麽?”墨渐台望着烛九阴,眸光澄澈,不卑不亢。
“当然。”不等烛九阴开口,蛊羽躬身回禀,“四皇子深明大义,就该借此查个明白,彻底洗刷四皇子的嫌疑。”
墨渐台不理蛊羽,等待着烛九阴的判决。
“吾皇,此事不妥。”天机突然开口道,“天族既已开国宴请龙族使臣,没有国宴中纵容皇子暗害螭龙子的道理;二则螭龙子麒麟武力强悍,据臣侍所知,墨公子宅心仁厚,颇有侠名,并不会武功,即便东帝所言非虚,墨公子也不可能杀害麒麟。”
“螭龙子惨死,筋骨粉碎,与先前巫蛊之术如出一辙。”天璇道,“吾皇下令灭了冥族,或是那些逃走的巫蛊师们心存不甘,又不敢冒犯吾皇,才趁机潜入天族刺杀龙使。”他一顿,又扫了蛊羽一眼,哼道,“丞相大人当众羞辱墨公子,若是查不出什么,便是羞辱天族,两族交恶,冥族巫蛊师可是不费吹灰之力挑拨两族邦交。”
蛊羽抬眸瞧了天璇一眼,后宫干政,言论愚蠢,他竟一时不知如何辩驳。他余光扫到一旁华贵美艳的龙妃潜渊,潜渊一袭紫衣,慵懒靠在那里,作壁上观。
“罢了。”烛九阴开口,结束了不必要的争论。
蛊羽微微蹙眉,他没有质疑烛九阴的习惯,恭顺垂首:“是。”
“多谢您的信任。”墨渐台心底松了口气,缓缓穿上衣衫。他臀腿上的确有明显红肿与淤青。
“此事无论与你有无关系,麒麟在天族被害,天族给出的交代,朕,不满意。”烛九阴瑰丽繁复的红瞳轻慢望向墨渐台。

墨渐台望着烛九阴,澄澈目光似透过面前少年虚伪的面孔,望向灵魂深处真正的龙族始皇。
烛九阴颇有兴致的想起一位故人。
“天族,会全力协助龙族,找出杀害麒麟的凶手。”墨渐台神色笃定,“一月之内。”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若是无法履约,渐台的生死荣辱,任凭您一念之间。”墨渐台斩钉截铁道,他对王座上的少年再次欠身行礼,“天族愿与龙族修好,和平共处,愿烛皇顺应天道,珍重苍生。”
赤太微暗道,一言判己生死,这纤弱儒生,有点气魄。
“哦?四皇子言之凿凿,可是已寻到马迹蛛丝?”蛊羽好奇问道。
“是,在天族皇宫,侍卫发现一物。”墨渐台从袖中取出一红漆木锦盒,“此物邪气充沛,为刺客之物。”
龙侍晦明上前接过锦盒,打开,一块光泽莹润的青玉躺在丝绸之上,他检查无异状,才敢呈交给烛九阴。
“此物,名唤祁玉……。”墨渐台脑内灵光闪过,佯作一脸凝重道,“名唤祁玉魄琼。”
他想,上古冥神器,祁玉魄琼,反正没人见过。
再次语惊四座。
墨渐台陡然忆起分别之际,那个蹦蹦跳跳的活泼小少年揣着百两银子,将此物给他,临别赠言,此物给你留念,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古老青玉,并不是邪物,我走啦。
闻言盒中物为上古冥神器,晦明神色都谨慎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奉上锦盒。
烛九阴伸手去取玉佩,他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脑海中倏地响起沉重“铮”声,如雷贯耳,势不可挡,一股不可抑制的强悍灵力铺天盖地淹没身体,灵魂撕裂之痛遍布周身;山峦倾塌,天地倒灌,空间碎裂;他眨了眨眼,红瞳竖瞳掠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一瞬间,所有感觉又潮水般无声退去。
眼前,依旧是无觞殿。
“此物邪恶诡异,您不要触碰。”赤太微拉回了烛九阴的手,温热大掌握住少年冰凉手指,他能清晰感觉到主人在微微颤抖。赤太微尊贵阴暗的黄金瞳警惕扫了一眼盒中青玉,不动声色吩咐,“拿去让丞相看看。”
赤太微平素对烛九阴也是保护备至,无人觉察异样。
天璇一听“祁玉魄琼”四字,早已好奇小猫般头恨不得伸出三米去瞧玉佩;蛊羽见状,礼貌的接过礼盒,侧身用宽大衣袖挡住青玉,细品起来。
天璇:“……”
蛊羽丞相对古玩珍宝有一定研究,此玉一瞧便是上品,且年岁古老,至于传说中的“祁玉魄琼”为何种模样,资料缺失,他瞧了半晌,若有所思。
赤太微等的不耐烦了,开口问:“丞相可有所获?”
蛊羽恋恋不舍放下玉佩,回禀:“没有。”
赤太微:“……”
他轻咳一声,转向墨渐台,一双鎏金瞳冷冷凝视,威严端正:“你如何断定此为【祁玉魄琼】?”
墨渐台曾亲眼见破琼用此玉瞬杀劫匪与杀手,玉质的最强神器为传说中的【祁玉魄琼】,既是传说中的,谁又验证的了?
“天族的器会研究过此玉,此物确为冥族神器,年代久远,疑似【祁玉魄琼】。”墨渐台面不改色的撒谎,他不愿纠缠在此,转移话题,面向烛九阴道,“烛皇,此物对刺客而言,定万分重要,以此设局引刺客现身,绝非难事。”
墨渐台心底对烛九阴有一股莫名好感,他细心发觉到烛九阴精神不太集中。
赤太微俯身靠近烛九阴,伸手为他拭去额上细汗,再轻拍少年后背安抚,低嗓温声道:“您有些累了,先回寝殿休息吧。”
墨渐台欲言又止,墨瞳关切望着烛九阴。
烛九阴瞧着墨渐台,墨渐台的气质让他再次想起了久远前的故人。
时光太久,已经记不得故人模样了,也记不得彼此往事,只是一缕温柔缱绻永荡心间,即便只剩下唯一一缕神识,亦不曾忘却。
蛊羽心底一嗤,这天族皇子墨渐台颇有济世侠名,但在烛龙面前,却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沽名钓誉。
“此事稍后再议吧。”烛九阴略疲惫闭眼,盒中玉佩过于诡异,这熟悉的杀伤力,的确像【祁玉魄琼】。
【祁玉魄琼】能摄魂夺魄,方才烛九阴毫无防备去触碰,灵体已被其所伤。
潜渊心下异样,她雪白玉手扶着烛九阴,温柔体贴:“臣妾送您回紫薇殿吧。”
烛九阴余光扫到墨渐台,见对方居然还凝视着他。
烛龙的血瞳有极强的威慑力,即便是龙族将军,也不敢长时间直视。
少年王者微微一笑,一挥衣袖,指了大殿中央的墨渐台:“就他,随朕回紫微宫吧。”

墨渐台猝不及防,一脸惊讶。
“朕偶感不适,你可愿侍疾?”烛九阴直截了当询问,口吻并没有商量余地。
墨渐台澄澈而温和的墨瞳掠过一丝笑意,他颔首:“烛皇所愿,自当效力,不胜荣幸。”
烛九阴心底有个声音,与墨渐台的声音恍惚间重合起来。
“小烛所愿,自当效力,不胜荣幸。”
难道这世上真有轮回一事?难道万年后还能得遇故人亡魂?
烛九阴依稀记得,他鼎盛时期,为九界共主,麾下贤才猛将如蝗如蚁,他被众人捧上神坛,不知何为珍贵,何为稀少,何为短暂。
直到他战败身死,在孤独寂寥的黑暗中徘徊前年万年,那些重要的人们,才缓缓浮现眼前。
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残酷的消磨遗忘。
他那位故人叫什么来着?
他总是一身水蓝色长袍,好像是来自天族的异类,长得非常漂亮,脸上总是温柔宠溺的笑容。
【你不必在乎那些蝼蚁的眼光,等孤占领了天族,就让你做新的天帝,看谁还敢瞧不起你。】
烛九阴有些恍惚,他努力想回忆故人的名字。
【等孤一统九界,才能结束暴乱与争斗,你不信任孤麽?】
他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呢?他可是自己麾下最强的统领……
【混账!孤不要你的内核丹心……你若死了……孤就将天族夷为平地……所有的天族贱民……都会给你陪葬,太阴……】
太阴……?
他险些就要想起故人的名字。
宇宙漫慢无极,才是最残酷无情的淡忘。
“您可是身体不适?需要传太医麽?”车撵内,墨渐台见少年王者面色不佳,温和询问。
烛九阴摇摇头:“你孤身一人来龙族,你怕死麽?”
墨渐台一怔,没料到烛九阴竟如此发问,他仔细思索片刻,认真回话:“渐台,从不畏死。”
“为何?”烛九阴继续问。
这是个涉及隐私的问题,墨渐台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龙族帝王初次见面,说交心简直是胡扯。
或许二人身份地位悬殊甚巨,亦或二人思想理念相差太远。
墨渐台直抒胸臆。
“许多善良的人为我而死,我承载着他们的理想与期盼前行,我的命早已不是我的了,若是遇见险阻就畏死,我也太对不住那些人。”
烛九阴听完闭目养神,没有言语。
墨渐台也不敢随意开口。
车里一时静悄悄,只能听到车辙压在青石板的喑哑声响。
紫微宫,龙族最金碧辉煌的正殿,巍峨璀璨,直冲云霄。
墨渐台仰头望着这神迹一般的宫殿,随烛龙一同进入。

 

*******************************************

小剧场:

太极殿,众人议事。

天璇急匆匆道:“你们听说了吗?赤太微看文不评论,白嫖,被抓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震惊,有差异,有害怕。

天机清了清嗓子,气质端华:“咳咳,吾皇让我来查一查,宫里还有哪些白嫖党。”

蛊羽一脸严肃道:“小机机……”

天机面色不悦:“态度端正点!丞相怎能口吐如此粗鄙之语?”

蛊羽连忙道歉:“小机,你是知道我的,我看文从来不白嫖,朝阳馆看书时我都是每章写文评,八百字!八百字文评!比章节还长!”

天机目光看向潜渊。

潜渊忙道:“小机,你是知道我的,我看文从来不白嫖,我都是想方设法为作者大大打call,文章不看,先发十个颜表情打call, 再看,这是我的规矩!”

天机目光看向墨渐台。

墨渐台从容道:“小机,你是知道我的,我看文从来不白嫖,不仅文章刷十遍,评论刷飞起,还各种推荐亲朋好友来看,一般经过我看过的文,能手动给作者大大翻倍点击量。”

天机目光看向崇天刑。

崇天刑陪笑着:“小机,你是知道我的,我……我是魔族人……我不认识字的……”

天机一脸严肃:“那就好!如果让我查到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你,你,你,白嫖看文,从不评论,从不点赞,从不加群的,都给你们抓到大牢去!”

众人深以为然:“是是是,我们坚决抵制白嫖,拒绝白嫖,铲除白嫖党!”

素莲生花友情提示:安全第一条,不要总白嫖;看文不评论,莲花两行泪。

今天,你白嫖了吗?


素莲生花

09 龙骨

“萧祈凌,我在这儿!”萧羽凤在山洞里大喊,见到众人心情愉悦。

“凤弟!”萧祈凌足下一点掠到少年身边,他仔细打量一遍萧羽凤身体,手指扣他手腕专注探查伤势。

“萧爷。”夏晴站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温润秀气的五官上,诡异的美感。

“这不是沈门主的小姘头嘛……”萧羽凤笑眯眯的,说话毫不客气。

夏晴是典型口蜜腹剑之人,手段狠辣,再加上和沈门主的私情,鬼夜门众人都避他三分,从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明提此事……如今萧羽凤张嘴就是“姘头”,鬼夜门众人心底捏了把汗。

“萧爷记性真好。”夏晴一笑置之,声色不动。

“你怎会在此?”萧羽凤假装一脸诧异。

“听闻萧爷被绑架,想来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夏晴抚摸袖...

“萧祈凌,我在这儿!”萧羽凤在山洞里大喊,见到众人心情愉悦。

“凤弟!”萧祈凌足下一点掠到少年身边,他仔细打量一遍萧羽凤身体,手指扣他手腕专注探查伤势。

“萧爷。”夏晴站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温润秀气的五官上,诡异的美感。

“这不是沈门主的小姘头嘛……”萧羽凤笑眯眯的,说话毫不客气。

夏晴是典型口蜜腹剑之人,手段狠辣,再加上和沈门主的私情,鬼夜门众人都避他三分,从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明提此事……如今萧羽凤张嘴就是“姘头”,鬼夜门众人心底捏了把汗。

“萧爷记性真好。”夏晴一笑置之,声色不动。

“你怎会在此?”萧羽凤假装一脸诧异。

“听闻萧爷被绑架,想来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夏晴抚摸袖口暗花,笑着,“好在萧爷毫发无损。”

气海穴被刺穿还毫发无损?萧羽凤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夏晴也缓步向前,两人距离拉进。

“小贱人,玩这么大沈门主知道麽?”萧羽凤压低嗓音。

“萧爷,凡事要讲证据,您要去沈门主那里告状,也得拿出真凭实据。”

“哈,看来你也不太了解你家主子。在沈时墨那里,我还需要证据?”

“萧爷大可一试。”

“行,我陪你玩。”

两人轻声耳语,宛若多年好友,面带微笑。语毕,萧羽凤回到大哥身边,顺势靠在萧祈凌怀中,“哥,我们回家吧……”

突然,萧羽凤望向南方,正对上萧冥担忧的视线。

四哥?

这下他有点愉悦了。

“夏晴,不要告知沈门主我在江北萧家。”萧羽凤歪头,笑的无辜,“我如今武功被废,难过得很,此仇定报。若今后有需要的地方,还望你助一臂之力。”

“自然。”夏晴欠身一礼,“既然萧爷无事,夏某告辞。”

“凤弟,此事……”早觉异常的萧祈凌开口询问。

“稍后再议。”萧羽凤难以压抑内心情感,快步走向萧冥,不待萧冥问候,他一把抱住萧冥,“四哥,你怎么来了?”

萧祈凌面色一凛,没有说话。

萧冥虽不自在和人亲近,可并不讨厌萧羽凤,他看到萧羽凤气海被破,眉心都是焦虑,伸手把真气渡入少年体内。

回去路上萧羽凤坚持与萧冥共乘一骑,萧祈凌只好拿斗篷将他裹的严严实实免受夜风侵体,又吩咐萧冥驾马平稳些。

“五弟……你武功真的……尽废了吗?”萧冥心觉可惜,若是他自己武功尽废,不就成了一个废人,手无缚鸡之力,多年辛苦毁于一旦,一想就毛骨悚然。

萧羽凤无所谓笑笑,在萧冥怀里找个舒服位置靠着,“没有武功,也不一定是坏事。”

萧冥有些难过,他不知怎么安慰萧羽凤,只好抱紧了他。

萧羽凤觉得还挺舒服的,他内力耗尽,身心俱疲,山洞的修养显然无济于事,如今马上虽颠簸,萧冥的胸膛结实温暖,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萧冥坚定而小声的对他说。

“五弟,我会保护你的。”

回府后已是未时,萧冥告辞,萧羽凤和萧祈凌回到院中。

侍女备好热水,萧祈凌为懒得动弹的萧羽凤宽衣,再把他抱进浴桶里。

“绑架一事大哥大概知晓,不过你和萧冥……”萧祈凌好看的眉蹙起。

“你吃醋了?”萧羽凤张开双臂搭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

“只是觉得奇怪。”萧祈凌拿浴巾擦拭萧羽凤身体,看到幼弟小腹伤口后,他心底一疼,放轻手中动作。

“四哥很有趣。”萧羽凤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眯起来,“他年纪轻轻,内力却高深精纯。”

萧祁凌蹙眉,能被凤弟称呼为精纯的内力,可不一般。

“江北萧家,藏着何种宝贝,能让四哥修为达到如此境地。”萧羽凤懒洋洋搂住萧祁凌的脖子,靠在人肩头睡去,“或许龙骨,与他有关。”

他说完便睡去。

萧祁凌注视灯光下幼弟光滑如缎的肌肤,垂下眼,侧头就能嗅到萧羽凤身上的药香,这是他最熟悉的香气,从小抱到大的。

萧祁凌收了心神,将萧羽凤抱上床,盖好被。随后他叫来听风守夜,披一件斗篷顶着夜色与星光出门。

繁星璀璨,夜色分明。

接下来几日萧羽凤直接被禁足,听风寸步不离跟着,大夫进进出出,萧老爷也每日过来看一次,叹息小儿子在自己府中遇难,萧羽凤的院子防护加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第五日伤口愈合,萧羽凤才被允许出院子溜达。

真是憋死他了。

萧羽凤信马由缰把偌大的萧府逛了一圈,他一身紫衣,衬得俊朗端方,气质又温润,笑意盈盈的,惹人喜爱。他发现萧府有一处桂花陇,秋日里香的醉人,桂花树下遍植金菊,倒是个饮酒的好去处。于是邀萧冥过来下棋。

萧冥的棋艺真是惨不忍睹,绞尽脑汁落子的模样却是可爱,萧羽凤总是故意在棋局上逼杀他,看他半晌落不下一子的窘迫模样,然后恶劣的放声大笑。

他如此亲近萧冥的后果就是萧祁凌越来越不喜欢萧冥,萧天乾和萧斐业也不耻萧冥讨好私生子的行为,常常给他使绊。

萧冥内心知道两位兄长的算盘,不愿生事端,也就多次忍耐,在萧羽凤面前亦从不提及。

这日,天朗气清,萧羽凤身子差不多痊愈,心情不错,邀萧冥到桂花陇饮茶。他左手提溜一壶桂花酒,右手提着桂花糕,萧祁凌今日有空也陪着他,听风则抱着茶具茶炉。

“我可得盯着你,以防你饮酒伤身。”萧祁凌只有面对幼弟的时候最温柔和颜。

“你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啰嗦了。”萧羽凤无奈瞥他一眼,倒是嘴馋桂花酒。他盘算着一会儿撒个娇来上两杯。

还没走到桂花陇,就听见嘈杂的吵闹声。

萧羽凤与萧祁凌对视,了然,迈步上前。

满地金菊被践踏的乱七八糟,石桌上涂满了黑色墨汁,两个萧家子弟围着萧冥推推攘攘骂骂咧咧。

“你别以为自己当了那两个私生子的走狗,爹就会器重你,你还真是贱,谁给你骨头吃就跟着谁,别忘了这十八年你生在哪儿!”一个红衣青年语气粗鲁嚣张。

“让你洗个马左推右推,现在又有空来这里偷闲,让你洗马是抬举你懂吗?”蓝袍青年抬手推了萧冥一把。

萧冥任由他们推搡,只是低声道:“马我晚上会洗,你们先走吧,我晚上一定会去把马洗干净,我在这里等人。”

“哟,等谁啊?那个五少爷?”红衣青年语意透着猥琐,“那小子长的的确好看,你们经常私会嘛?”

萧冥红了耳朵,显然有些气恼,低声急促道:“你不要胡说!”

“你没看萧祁凌对他多好,说不定那小子早就是萧祁凌嘴里的肉了,还轮得到你来?”蓝袍青年羞辱道,“莫不是你也在萧祁凌那里卖屁股求好处,所以他们愿意亲近你这个杂种?”

“闭嘴!”萧冥眼里压抑着怒火,“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嘴里别不干不净!”他紧紧握拳,极为生气,可到底不敢动手。

萧家规矩森严的很,他无权无势无宠,一身的武功,有什么用?还会连累娘亲。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素莲生花

【原创】最后的烛龙(年下总攻)35

35 大殿公审


龙族,皇城。

螭龙子麒麟在天族惨死,死因众说纷纭,为皇城百姓茶余饭后八卦最多之闲事。故新东帝雾饕扶灵回宫时,龙族的吃瓜群众挤满官道两侧,人山人海,探头探脑。

四匹并排的黢黑骏马后,一黄金棺材格外瞩目。棺材长约一丈,金光璀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镇灵符文。龙族死后两三日内会恢复真身,棺材里是麒麟的龙身。

马车稳稳前行。

崇天刑放下帘子,笑着打趣:“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墨兄一来龙族,就自带热度和话题啊。”玩笑过后,他又难免担忧,“麒麟之死阵仗弄得这么大,怕不好善了。”

“是祸躲不过。”墨渐台笑笑,他望着崇天刑劝道,“崇兄护送至此,已完成师尊所托,龙族皇宫规矩繁琐...

35 大殿公审


龙族,皇城。

螭龙子麒麟在天族惨死,死因众说纷纭,为皇城百姓茶余饭后八卦最多之闲事。故新东帝雾饕扶灵回宫时,龙族的吃瓜群众挤满官道两侧,人山人海,探头探脑。

四匹并排的黢黑骏马后,一黄金棺材格外瞩目。棺材长约一丈,金光璀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镇灵符文。龙族死后两三日内会恢复真身,棺材里是麒麟的龙身。

马车稳稳前行。

崇天刑放下帘子,笑着打趣:“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墨兄一来龙族,就自带热度和话题啊。”玩笑过后,他又难免担忧,“麒麟之死阵仗弄得这么大,怕不好善了。”

“是祸躲不过。”墨渐台笑笑,他望着崇天刑劝道,“崇兄护送至此,已完成师尊所托,龙族皇宫规矩繁琐,怕拘了崇兄的性子,不若我们在宫门口分别,崇兄也可在皇城逛逛。”

崇天刑摇摇头:“阴老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时候扔下你,我做不到。”

这一路的追杀与伏击,崇天刑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护送。

墨渐台还想再说什么,骏马悲鸣,马车突然猛烈晃动,“咔嚓”一声,车辙断裂,一道凌厉风刃迎面而来,强势霸道,崇天刑警觉起来,长剑出鞘格挡风刃,只闻铿锵金属嗡鸣,劲力四散,马车四壁炸裂,木屑飞溅。

崇天刑定睛一看,一秀丽少女立于眼前,长剑格挡住的暗器是冰刃,脆弱冰刃由少女的龙力护持,竟可抵挡宝剑而不碎。

螭龙子,清河公主。

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剑上力道猛增,崇天刑来不及反应,“铮”地一声,锐利冰刃穿透厚重的玄铁剑身,直突突刺向崇天刑喉下一寸,崇天刑侧身险险避开,冰刃擦破他喉结噗嗤刺入身后车厢,入木三分。

命悬一线。

崇天刑心底惊讶不已,额上冷汗悄然滴落,他嗓音颤抖道:“你要干什么?”

清河一双美眸挪到墨渐台脸上,嗓音冷冽:“你就是害死麒麟的凶手?”她忽妩媚一笑,风情万种,杀意凛然,“戴罪之身,大摇大摆坐着马车进皇宫,真当……我们螭龙好欺负麽?”

她生的清纯俏丽,问罪倒像是撒娇。

“清河公主有礼。”墨渐台长途跋涉,面色苍白,面上却无惧色,不卑不亢,“戴罪之身言之过早,螭龙子麒麟在天族遇害,事有隐情,一切公理自有龙皇裁决。”

天族的侍卫们纷纷围过来,拔刀环住清河。

“麒麟死在天族,你们,谁也逃不掉。”清河伸出皓腕拢了拢黛发。

“砰——”围在四周的天族侍卫的身躯被一股莫名暴力撕碎,血肉横飞,粘稠腥臭的鲜血溅在墨渐台的衣衫之上,打湿了崇天刑半张脸。

一青年男子跨步上前,将一套沾血的锁链砸在马车边,不冷不热道:“皇城门前也敢拔刀,自寻死路。”他毒蛇般的漆黑瞳孔盯着墨渐台,“这铁链枷锁,你是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螭龙子,八岐。

天族派遣保护皇子墨渐台的侍卫都是高手,途中抵御刺客死伤大半,最后剩下的数十人,就这么一瞬间无辜而莫名死在了龙族皇城脚下。崇天刑伸手擦了擦右脸温热的血,心惊肉跳。

龙族,比他想象中还要野蛮残暴。

清河与八岐的身后,皇城城门之前,是一队强壮的螭龙将士,紫衣银甲,裸露的手臂皆为坚硬龙鳞覆盖,杀气腾腾。

这群螭龙中间,有一青年,仔细抚摸着麒麟的金色棺材,为螭龙子,晦明。

“天族的护卫,只剩下你了。”清河对崇天刑伸出柔弱无骨的白皙玉手,宛若伸出一把断魂索命的尖刀,崇天刑眉宇深锁,浑身真气上涌,警惕防备。

墨渐台内心着急,挪了挪身子。

“清河。”稚嫩的少年声响起,东帝雾饕开口了,“他是魔族。”

崇天刑一怔,惊讶望着雾饕,他掩饰的如此好,一丝魔气都没有,这小少年居然看破了他。

龙族与魔族祖上有渊源,虽然两族立场不同,互相还算尊重。

清河纤细玉指温柔抚上崇天刑的脸,娇唇微扬,“魔?那只能怪你,交友不慎了。”

墨渐台心下大感不妙,他刚刚出声,清河手臂倏地迅速被紫色龙鳞覆盖,白皙右手化为锋利龙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崇天刑的脖颈。

锋利龙鳞刺入皮肤,沁出血丝,清河茶色竖瞳蔑视崇天刑,如俯视一只蝼蚁,她手指微微收拢,想慢慢拧断崇天刑的脑袋,崇天刑瞪大双眸,挣扎着试图伸手掰开龙爪。

此时,沉重宫门被缓缓拉开,一行铁骑而出,为首的身姿颀长,银发若星汉灿烂,为丞相蛊羽。

蛊羽浑不在意扫了一眼宫门前数十具死尸,螭龙的冲动野蛮他从不屑看在眼里,只淡淡道:“吾皇宣见东帝与天族使臣。”他对侍卫长使了个眼色,立马数十禁卫军上前围绕在黄金棺材周围,又有人牵了几匹御马来。

清河冷哼一声,松开手,崇天刑剧烈咳嗽起来,喉中腥甜。

墨渐台轻抚崇天刑后背,心中愧疚,低声道:“实在对不住,此行多谢崇兄相助,你我就此别过,崇兄还是早日归家的好。”

崇天刑又剧烈咳嗽几声,咳了一手的血,他嗓音沙哑,面上依旧带着笑:“这怎么行,我千里迢迢来看烛龙,怎么能没见到正主就打道回府?”他清了清嗓子,远远对蛊羽大喊,“这位大人,我可以随行麽?”

蛊羽微颔首,立马有禁卫军给崇天刑牵了御马。

一行人带着黄金棺材被龙族禁军拥护着,走进皇宫。

墨渐台在生死门走过一阵,面色苍白,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望了眼缓缓关闭的宫门,闭目为门外惨死的天族护卫默默颂念超度。

崇天刑一身伤,精神却很好,四处张望着。龙族皇城格局恢弘大气,宫殿鳞次栉比,金瓦琉璃,飞檐玉柱,极尽奢华,宫道笔直开阔,一道道宫门巍峨耸立,仿佛望不见尽头。

“龙族,咳咳咳……”崇天刑一开口,寒风侵入肺腑,他捂着胸口道,“看起来就很有钱。”

清河扫了他一眼,觉得此魔有可能是个傻子。

魔族放荡不羁爱自由,魔族论人均战斗力,在九界仅次于龙族;论自由度,是九界最开放的国度;当然,魔族还闻名九界的一点,是魔族的穷。

灵魂有趣丰富的魔,向来觉得钱是身外物,而且每只魔都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蜜汁自信,这盲目自信,导致魔族之人经常在“挥霍无度”和“穷困潦倒”之间徘徊。

慢慢地,有的魔在没钱的时候学会了骗吃骗喝,比如崇天刑,被墨渐台的师尊阴老所救,就以养伤为名,在辟邪村骗吃骗喝了数月。

一行人很快入了偏殿无觞宫,威严肃穆的宫殿,挺拔龙卫与法典师分立两侧,九层台阶上的黄金王座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

未等多久,烛九阴携后妃而来,众人跪拜行礼。

烛九阴一身玄色皇袍,肆意而慵懒斜靠在王座扶手上,少年面容俊美端方,而那双繁复古老的血色红瞳,乃烛龙象征;龙皇赤太微侍立在侧,冰山般冷峻的容颜,威严无情;左边的两个位子,是天机与天璇贵妃;右边的椅子上,是新封的龙妃潜渊。

墨渐台抬首悄悄看了王座上的少年一眼,很快垂下头。

“开棺。”龙吟回荡在无觞殿,轻慢而迷人的嗓音。

有侍卫领命打开了金色棺材,澄澈的水晶之上,是一具冰冷僵硬的螭龙身骨。

麒麟安静的躺在水晶之上,他还未成年,未经历过第三次换鳞,弯曲的龙身并不是完全体,他静静地躺在棺材中,如同一个安静的少年,沉沉睡去。

本来该龙鳞覆盖的脊骨,龙鳞剥落,血肉干涸,金色的龙血仿佛冷却的鎏金,顽固覆盖着少年螭龙血肉模糊的白骨。麒麟脊椎上的龙鳞几乎被剥落殆尽,浑身是密密麻麻的伤痕,骨骼折断。这曾经坚不可摧的强大龙身,无龙骨支撑,仿佛软绵绵的破布。

当场的龙族,无不心颤。

这种虐杀,太惨了。

龙鳞是天下至坚之物,每片都是连着筋骨的,拔鳞是龙族最残忍的酷刑,更别提麒麟脊背上数不清的龙鳞被剥落,连烛九阴也为之动容。

清河与八岐大骇,晦明咬紧牙,锥心之痛。

大殿氛围一时凝固起来,分不清是压抑,默哀,还是恐惧。

烛九阴修长手指敲击王座,扫了墨渐台一眼,直截开口:“天族,给朕的解释呢?”

潜渊不忍再看,把目光从麒麟尸身上挪开,也注视着墨渐台。

“那日天族在天海盛宴款待龙族使臣,螭龙子麒麟中途离席,我们找到他时,惨剧已发生,天族立马封闭皇宫寻找刺客,无果。”墨渐台回禀,“此事,天族也在彻查中。”

“麒麟死前,与你在一起。”东帝雾饕忽然开口。

墨渐台长身玉立,转向雾饕:“您可有证据?”

雾饕没有说话,他好似一白瓷金童,不屑分辨任何。

他上奏已明言,麒麟当晚欲与墨渐台欢好,他身为东帝,断不会编造如此伪劣借口。

“做过的事,飞鸿雪泥,哪里撇的干净。”蛊羽莞尔一笑,温润清雅,他道,“此事不过几日光景,螭龙子麒麟性情暴躁,若真与四皇子欢好,四皇子身上定留下不少伤痕,不若去衣验身,自证清白?”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逼迫天族皇子当众脱去衣衫,何等侮辱。

天机心下一凛,神色不动。

龙族丞相蛊羽,永远都是这么难缠。

烛九阴天威莫测的繁复红瞳静静凝视墨渐台的脸,饶有兴趣开口:“脱吧。”

墨渐台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素莲生花

【原创】最后的烛龙(年下总攻)34

34 各方势力(不早朝宠幸帝王)


东方破晓,霞光透过云彩缝隙洒下一片柔和红金。

碧海青天,金碧辉煌的龙族皇城巍峨屹立,威严繁华。

皇后寝宫,圣雪殿。

凌重九一身龙武侍卫银甲,挺拔英武,他大步走向后庭,穿过回廊与风月亭,走到花厅。

花厅前种着几棵高大龙荆树,昨夜大风刮过,细碎的粉色花朵窸窸窣窣掉落,铺满青砖地,颇有萧瑟之美。回廊外遍植枫树,如今正值夏秋之季,层林尽染,高高低低的枫叶宛若红云笼罩着古雅的楠木雕花亭。

错综的花影之间,天机一身白衫,气质幽静,手捧古卷,桌前一局珍珑。

铜炉轻烟袅袅,点水桃花盖碗中汤色幽碧,一支海兰在青瓷瓶中静静绽放。

凌重九不由放轻脚步,他想,妖族...

34 各方势力(不早朝宠幸帝王)


东方破晓,霞光透过云彩缝隙洒下一片柔和红金。

碧海青天,金碧辉煌的龙族皇城巍峨屹立,威严繁华。

皇后寝宫,圣雪殿。

凌重九一身龙武侍卫银甲,挺拔英武,他大步走向后庭,穿过回廊与风月亭,走到花厅。

花厅前种着几棵高大龙荆树,昨夜大风刮过,细碎的粉色花朵窸窸窣窣掉落,铺满青砖地,颇有萧瑟之美。回廊外遍植枫树,如今正值夏秋之季,层林尽染,高高低低的枫叶宛若红云笼罩着古雅的楠木雕花亭。

错综的花影之间,天机一身白衫,气质幽静,手捧古卷,桌前一局珍珑。

铜炉轻烟袅袅,点水桃花盖碗中汤色幽碧,一支海兰在青瓷瓶中静静绽放。

凌重九不由放轻脚步,他想,妖族果然与龙族之人习性大不同,娘亲也喜欢焚香饮茶。

天机放下书,望向凌重九,温文尔雅,气若幽兰:“小将军有何事?”

凌重九单膝跪地行礼,双手呈上宫牌,正色道:“末将有军令在身,请辞一段时日,待末将回皇城,再来复职。”

“免礼。”天机接过宫牌,又虚扶凌重九一把,嗓音温和清润,“好。不知小将军有何军务?此行可有危险?”

凌重九迟疑一瞬,如实回话:“妖族有暴民作乱,末将奉命随家父前往镇压。”

天机眸色不动,修长手指摩挲宫牌,温声道:“有劳小将军了。”他目光落在凌重九年轻朝气的脸上,微笑,“听闻小将军的娘亲,亦为妖族女子。”

此事涉及身世,凌重九虽不悦,也只好回答:“是。”到底年轻气盛,他又补上一句,“末将身为龙族子民,自当效忠吾皇,以身报国!”

“小将军莫要误会。”天机不以为忤,耐心解释道,“吾皇为九界共主只是时间问题,我并非让小将军徇私,只是深宫寂寞,我也时常思念故土故人,尊母既为同族之人,若能入宫叙话,亦能一解思乡之苦。”他羽睫微垂,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凌重九小人之心以度君子,心下愧疚,抱拳道:“这自然容易,家母也时常牵挂贵妃娘娘。”

天机莞尔一笑,颔首:“甚好。”

凌重九如愿以偿,起身告辞,在花厅门口迎面撞见天璇。天璇一身红衣劲装,容颜俊美,朝气蓬勃。

“听说你要去妖族平乱啦?”天璇拉着凌重九问道。

天璇性子活泼,罂泽之事让他与凌重九同仇敌忾,建立起革命友谊。凌重九对天机疏远恭敬,对天璇却十分亲近。

“是啊,明日就出发。”凌重九道。

天璇抬手打在他身上,笑道:“挺好!你可以去立战功了!好好干啊,别丢圣雪殿的脸!千万别死掉啊!”

“当然!”凌重九点点脑袋,他内心把天璇当朋友,不想谈论此话题,忙道:“我时间紧迫,先走了。”

“嗯。”天璇努力笑着,拉了拉凌重九的衣服,故作轻松玩笑道,“平乱就平乱,可别伤害妖族平民啊,好吗?”

他性格单纯,不善伪装,强装出的笑容十分苦涩。

“好,我尽量。”凌重九笃定道,他对天璇露出明朗笑容,郑重承诺,“你放心,我只杀乱党,不会伤害你的子民们!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喝酒!”

“多谢多谢!”天璇喜形于色,连声道谢。

凌重九匆匆离去,天璇目送好友的背影,他面色笑容缓缓消失,美眸掠过一丝悲哀,低头小声呢喃一句:“乱党……也是妖族的子民啊。”

他按下心中担忧,迈步走入花厅。

二人对坐,桌上一副白玉棋盘,黑白子分明,是一局珍珑死活题。

“哥,听闻乾元宫那边快闹翻天了,螭龙日日上奏要讨伐天族杀了墨渐台,奏折都被赤太微压下来了。”天璇粗略扫了一眼棋局,思索一二,从木盒中捏了一枚白子落下,恨恨道,“麒麟死了可真好,这就是现世报吧。”

“区区螭龙子麒麟,对大局无足轻重。”天机执黑落子,避开天璇的逼杀,淡淡道,“天族皇子墨渐台快进宫了,他的证词,对龙族与天族交好交恶至关重要。”

“墨渐台真能杀死麒麟?”天璇极快的落子,微微蹙眉,“不可能,定有人与他串通。”

“无论真相是什么,局势越乱,越容易找到机会。”天机饮一口茶,专注凝望棋局。

“那——”天璇嘴角扬起一抹哂笑,他伸手抹掉棋局,悠悠开口,“在墨渐台入宫前杀了他,不就搅混了一池水?”

天机盯着胞弟的手,口吻不悦:“说话就说话,谁让你耍无赖的?棋局摆回去。”

“……”

天璇撇嘴,“哦。”

“这宫里想杀墨渐台的人不少,我们静观其变。”天机眉睫静楚,平静道,“如今赤太微派遣蜃龙镇守妖族战场,蜃龙为蛊羽的母族,赤太微和蛊羽,才是妖族最大的祸患。”

天璇努力回顾棋局,一点点复原珍珑,咬牙道,“赤太微杀了皇爷爷,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龙族皇城,紫微宫,寝宫。

金碧辉煌的寝殿,门口守卫森严,偌大房间内,地板为整块天然琥珀雕琢,龙喜黄金,寝宫内随处可见珠宝金玉,美轮美奂,奢侈华丽。

一张可容纳十人的大铜床上,铺满柔软的丝绸,龙族的绝对的权利——烛九阴——此时静静沉睡。

柔和晨光透过纱窗轻轻笼罩着烛九阴稚嫩而俊美的面容。

门口,龙侍晦冥见来人,欲屈膝行礼。

“嘘。”龙皇赤太微伸手做出噤声动作,他命晦冥去外间守着,撩开珠帘,步入寝屋。

他脚步很轻,刻意屏除龙息,不愿惊动榻上的主人。

太阳升高,光线明亮而刺眼,床上之人依旧沉睡着。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早朝,烛九阴对朝政之事不甚热衷,定每月中旬上朝一次,其他时候,朝政依旧由赤太微决断。

赤太微美丽的黄金瞳温柔凝视床上的少年身影,满足的深深呼吸,寝屋之内,外放的烛龙之力浓郁而迷人,他仅仅在主人身边,就能感到沉溺的快感。

他想,主人沉睡的时间,似乎愈来愈长了。

时辰不早,赤太微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推了推龙床上的少年,嗓音低沉温柔:“主人……”

龙床上的少年如一只赖床的小猫咪,困得眼睛也睁不开,抱着被子侧过身去,背对赤太微。

“……”

这么可爱的主人,这谁顶得住。

赤太微内心最柔软之处仿佛被触动,甜蜜上涌,他冰山般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明显笑意,再次伸手,推了推少年单薄却强健的身躯,“主人,早朝的时辰到了。”

龙床上的少年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睁开了眼。

一双水润墨瞳,静静正对上赤太微温柔的黄金竖瞳。

赤太微脸上笑容僵硬,眸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一瞬间,阴暗强大的应龙威压迅速充斥整个寝殿,赤太微阴冷黄金瞳中杀意凛冽。

“你怎么了?”烛九阴不解望着瞬间炸毛的应龙,他还未完全转醒。

只言片语间,墨瞳变回繁复古老神秘包罗万象的红瞳。

“您……”赤太微怔住了,他脸色苍白,红润嘴唇因震惊而颤抖,“属下方才看到了萧孤辰。”

烛九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晨起的缘故,嗓音三分喑哑软糯:“他的主魂一直很强大,随着这具身体的觉醒,主魂亦会越来越强。”

“可是——”深深的恐惧攥住赤太微的猛烈跳动的心脏,他暗中握紧拳,“您会怎样?”

烛九阴那双美得摄人心魄的红瞳里倒是云淡风轻,不甚在意,他淡淡道:“一体双魄,要么次魂夺舍,杀死主魂;要么,主魂吞并次魂。”

他曾经在虚无间孤独飘荡千万年。

赤太微上前两步,握住烛九阴冰冷的手指,放在唇边虔诚亲吻,他的嗓音因恐惧而发抖:“您为何不去夺舍萧孤辰的灵魂?”

烛九阴垂眸,古老神秘的美丽血瞳讽刺扫过赤太微的脸,嘴角扬起迷人弧度:“他可是烛龙。”

赤太微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心脏骤然剧痛,黄金眸阴暗下来。

“不过,在将这具身躯归还萧孤辰之前,吾还有大业未了。”烛九阴嗤笑一声,他伸手缓缓抚摸赤太微耳后的龙鳞,声音暧昧而威慑,“你这副惊恐的模样,倒是很xx。”

(不搞黄色,拉灯千字,群里自取,概括一下,烛九阴宠幸赤太微)

早朝?不早朝。

龙族边界,戈壁,地势险要。

九界众人疯传,龙族使者螭龙子龙鳞惨死在天族,墨渐台奉命入龙族皇城请罪。

这一路虽有龙族与天族的重兵保护,刺客层出不穷,都是意在取墨渐台首级。

崇天刑刚刚打完了一场,拿剑挑开刺客面具,又是死士。他扛着剑,擦了脸上的血,对一旁无动于衷,甚至全程动都不动一下的螭龙侍卫大喊:“搞错没有?你们就在旁边看老子表演麽?”他又对着东帝雾饕道,“小友!你到底行不行啊!搭把手这么难吗?他们杀死了墨兄,对你们有何好处?”

雾饕幼童模样,粉雕玉琢,精致的如同瓷器娃娃,他面无表情扫一眼崇天刑,不答腔,不理睬。

崇天刑满肚子火气,这一路而来,困难险阻,天族侍卫死伤惨重,他每隔一两日也要打一场,而那群螭龙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全程旁观,不要说伸以援手,连提醒都不会喊一句。

想到此处,崇天刑气极反笑,对雾饕大喊道:“你是不是年纪太小不会武功?你早说嘛,哥哥连你一起保护!”

他刚说完,一躺在地上的未死刺客鲤鱼打挺,困兽之斗,手持短兵突然冲向雾饕。

距离太近,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喂!”崇天刑心下大惊,大叫,“小心!”

雾饕侧目扫过刺客,一阵极寒冰气瞬间凝固,只闻“砰”地一声爆炸,地上滚落四分五裂的硕大冰块,鲜红血液凝固在寒冰里,刺客不可置信瞪着牛眼,身体骨骼随着冰块炸裂被碎尸万段,每一块块包裹尸体的坚冰,烈日之下依旧冒着凛冽寒气。     

“……”

崇天刑沉默了,随即更加愤怒,“你有这种瞬杀技能为何不早发动?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你们护送墨兄回宫耶,怎么总是老子在打架!”

雾饕依旧不理他,转身进了马车,吧唧关上车门。

崇天刑回到马车内,换了身干净衣裳。护送的队伍越过尸横遍野的戈壁,继续启程。

“你可有受伤?”墨渐台关切询问。

“外伤没有,内伤严重,被那群螭龙气的。”崇天刑摇摇脑袋,他仔细盯着墨渐台,若有所思,“墨兄,没看出来啊,你人缘也太不好了吧,一路上都是刺客。”

“……”墨渐台轻咳两声,一脸尴尬,“有劳崇兄。”

“这都是小事。”崇天刑大大咧咧摆手,不以为意。

“等到了龙族皇城,崇兄可自行离开。”墨渐台脸色不太好,连日旅途劳顿,他看上去十分苍白,但精神还好,还能说笑。

龙族皇城危机四伏,不是好地方。

崇天刑换了个舒服姿势靠在车厢上,翘起腿:“我反正无事,和你一同进宫吧,在阴老那儿白吃白喝了这么久,总得干点活,回去才不会被阴老唠叨。”

墨渐台也不点穿他的心思,心存感激,只得道:“多谢,在下无以为报。”

“哪有那么多一报还一报。”崇天刑爽朗的笑着,“我在辟邪村骗吃骗喝的时候,也没人让我交银子呀!”

墨渐台亦被他逗笑了。

二人闲话几句,崇天刑靠在车厢边睡着了,他连日不眠不休的打斗,耗力过甚。     

墨渐台神色凝重,开始细思刺客之事。按照日子算起来,还有两日,他们便抵达龙族皇城,也就暂时安全了。

这两日,定是风波不断。墨渐台无奈摇摇头,也靠在车厢边闭目养神。

护送队伍缓缓驶向京城。

素莲生花

【问卷调查】关于《最后的烛龙》大结局

最后的烛龙如果最后只能活一条烛龙,大家觉得谁最后活下来,这文算HE?


1  烛九阴

2  萧孤辰

3  无论谁消失,都是BE

4  不在乎结局,喜欢作者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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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烛九阴

2  萧孤辰

3  无论谁消失,都是BE

4  不在乎结局,喜欢作者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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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原创】最后的烛龙(年下总攻)33

33 妖族贱妾

天族,远郊。

辟邪山为天族远郊一偏远村庄,隐在青山之间,云雾缠绕。

霞光熹微,山路崎岖,一马车摇摇晃晃停在村头。

墨渐台一身莲纹青衣,头戴斗笠,黑纱垂下遮住清秀面容。他呼吸宁静,眸光虔诚,踏步而入。

银色瀑布自山顶流下,歪斜古松之下,一鹤发童颜老者盘腿打坐,眉目沉静。

“徒儿见过师尊。”墨渐台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老者睁开眼,一双澄碧色异瞳透出慈爱,他开口道:“渐台,你可想好了。”

“是,徒儿愿意。”

“龙族之行凶险万分,你可能再也回不到天族。”

“天族没了徒儿,依旧繁荣昌盛。”

老者眸中掠过一抹隐痛,他叹道:“为师对不住你。”

“师尊何出此言?”墨渐台...

33 妖族贱妾

天族,远郊。

辟邪山为天族远郊一偏远村庄,隐在青山之间,云雾缠绕。

霞光熹微,山路崎岖,一马车摇摇晃晃停在村头。

墨渐台一身莲纹青衣,头戴斗笠,黑纱垂下遮住清秀面容。他呼吸宁静,眸光虔诚,踏步而入。

银色瀑布自山顶流下,歪斜古松之下,一鹤发童颜老者盘腿打坐,眉目沉静。

“徒儿见过师尊。”墨渐台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老者睁开眼,一双澄碧色异瞳透出慈爱,他开口道:“渐台,你可想好了。”

“是,徒儿愿意。”

“龙族之行凶险万分,你可能再也回不到天族。”

“天族没了徒儿,依旧繁荣昌盛。”

老者眸中掠过一抹隐痛,他叹道:“为师对不住你。”

“师尊何出此言?”墨渐台微微一笑,暖如春风,他撩袍屈膝跪下,俯身叩首,嗓音笃定而虔诚,“徒儿得遇师尊,乃一生最大幸事;如今烛龙之祸,蔓延九界,时世愈艰,徒儿心如磐石,立志不改,纵身死魂灭,亦欣然往之。”他说罢再叩首,面容淡然坚毅,“徒儿,拜别师尊。”

老者闭上眼,维持打坐之姿,衣袖翩跹,仙风道骨:“你去吧。”

约莫一个时辰后,墨渐台从辟邪山走下来,他面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墨兄。”一黑衣男子执剑抱臂等在竹林边,男子五官深邃,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见到墨渐台,男子露出笑容,“我们缘分未尽,阴老让我护送你去龙族。”

“崇兄。”墨渐台勉力一笑,他知是师尊安排,抱拳道谢,“有劳了,你旧伤可好全了?”

“早就好了,只是这辟邪山凝集天地灵气,我舍不得走,留下骗吃骗喝了数月。”崇天刑笑嘻嘻,他端详墨渐台苍白面色,微蹙眉,“我们何时启程?墨兄脸色似不太好。”

“今日未时出发,时间紧迫,崇兄可需准备?”墨渐台问。

“两袖清风,光杆司令,随时出发。”崇天刑豪迈大笑,“此行若有幸见一见烛九阴,那再好不过,烛龙传说散布九界,耳闻不如见面。”

“崇兄定能得偿所愿。”

两人说着话上了马车,骏马抬蹄飞奔向城内。

龙族皇都,北郊,巫山下,蜃龙群居之所。

古朴别致的别墅林园延续出好几条街市,南方最好的位置,最大的府邸,为蜃龙家主虚危的宅邸。

别花院,凉亭中,莫桑花树下,家主夫人与几个妾室喝茶闲聊。

四五个妇人打扮富贵艳丽,金玉满头,其中一清秀少妇坐在最边上,鹅黄衣衫,发髻上仅一朵簪花,一对碧玉耳环,衣饰打扮还不如大夫人的贴身丫鬟。

“前些日子大少爷回来,长高了不少,还特地给夫人带了好些宫中时兴玩意,孝心可嘉,夫人好福气。”绿衣妾室掩嘴而笑。

蜃族家主虚危以养子凌重九年长为由,让府中之人唤凌重九为大少爷,嫡长子染七委屈居下,众人慑于家主淫威,表面顺从,实则私下谁也不服,还是唤染七为大少爷。

“大少爷能跟着蛊羽大人在皇宫里学习,前途不可限量的。”紫衣妾室恭维道,她刻薄鄙夷的眸光扫向沉默不语的素衣妇人,巧笑倩兮,“斗女姐姐以为呢?”

斗女是虚危在奴隶市场买回来的妖族女子,盛宠十余载,凌重九便是她的养子,传闻虚危十分宠爱斗女,爱屋及鸟,宠爱养子凌重九。

虚危的妾室,大都是出生名门的纯龙血贵族,对妖族奴隶自然看不上,她们又气又妒忌。

“大少爷天资聪颖,向来是同辈子侄中最优秀的。”斗女低眉顺眼,低声附和道。

大夫人最看不惯她这幅伏低做小的柔弱情态,这种女子居然是家主宠妾,她身为大夫人都感觉丢脸。

“听小厮说,重九少爷缠着老爷给他买了阁老铸造的寒血枪头,价值万金呢。”绿衣妾室轻抚蔻丹的指甲,眼底是羡慕嫉妒的恶毒讥诮,“斗女姐姐深入简出,吃穿朴素,重九少爷倒是会讨巧,一把兵器顶的上妾身十套行头了。”

大夫人面色端庄,神色不动:“真有此事?”

斗女听闻“万金”,眼中满是惊惶,她起身屈膝跪下,戚戚道,“夫人恕罪,贱妾不知此事,妾身管教不严,请夫人责罚。  ”

“万金的确不少,当初老爷花了多少银子给斗女姐姐赎身来着?”紫衣妾室讥讽笑道。

大夫人微微变眉,严厉眸光扫了一眼紫衣妾室,口吻不悦:“老爷说过,不准再提此事。”

“是是是,妾身再不敢了。”紫衣妾室被警告,忙不迭认错,可口吻是漫不经心的。

“老爷对重九纵容宠溺,也是你不知提点的过错。”大夫人冷冷眸光落在斗女单薄瑟缩的身子上。

斗女感觉到芒刺在背,愈发低眉顺眼,脊背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口中认错:“是妾身之过,夫人息怒。”

大夫人忍不住露出厌恶神色,淡淡道:“自去领罚吧。”

“是,谢夫人赏罚,夫人万不可为妾身气坏了身子。”斗女颤抖道。她见大夫人没有旁的吩咐,便起身,垂着头,跟着侍婢走到院前石壁旁,她在此处受过诸多责罚。

侍婢猛然推了她一把,斗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臂被粗糙卵石磨破,她没说话,端正身体跪好,膝盖扎在尖锐的碎石堆里,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此处是她常年罚跪之地,为鹅卵石小道,后被铺上碎瓷与锈钉。地砖上斑驳厚重的血渍,都是她的。

烈日当空,斗女单薄的身姿长跪,她浓密秀发中满是汗水,纱衣湿透,膝盖早被刺破,随着时间推移,骨头好似被刺穿,疼的刻骨锥心,她身子不断颤抖,咬牙忍耐。

一个时辰后,才有侍婢过来传话,斗女起身时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休息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颤巍巍的走到亭中谢恩。

“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大夫人不耐烦训斥道,“出去。”

斗女低声应是,恭顺至极,再缓缓抬步甄抖着走出去。她膝盖上伤痕累累,鲜血渗出膝盖,染红衣袍,血色斑驳。

“斗女姐姐来府里这么多年了,还是奴婢做派呢。”

“以为能飞上枝头,可鸟鸦永远都是鸟鸦。她骨子里下贱,重九少爷被她带大,不知有没有洁染娘亲的低贱习气。”

身后是隐隐约约的嘲笑讥讽,混杂着银铃笑声。

斗女走出别花院,她的贴身侍婢青花马上一脸焦急迎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主子,不忿问:“大夫人又罚您了?”

“无妨。”斗女低声道,她疼的浑身发颤,与青花走到一偏僻处,才敢撩起衣袍,露出雪白的小腿。

白皙皮肤被碎石与瓷片扎出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青紫一片,触目惊心,粘稠的鲜血汨汨涌出来,顺着小腿流下,伤口与布料黏在一起,撕开都疼得斗女又出了一身冷汗。

青花不忍直视,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牙道:“大夫人凭什么这么待您?重九少爷都当了宫中二等侍卫了,比染七少爷还要厉害,大夫人是嫉妒您!您应该告诉老爷!”

“青花,别说了。”斗女温柔的嗓音因疼痛而颤抖,她及时止住青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容,“这些年老爷为了我与重九,闹出的事够多了,他情深意重,我怎能再闹得他家宅难宁?”提及家主虚危,她眸中掠过深情仰幕;想起儿子重九,她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嘴角

扬起一丝幸福笑意。

“今日重九回来,老爷也会来的,我们快些回去备膳,重九最爱喝我煮的乳鸽汤。”

“您……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青花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

“不过是皮肉之苦,无妨的,比之前好许多了。”斗女安抚青花,拍拍她的手背,“我们回去,你扶一扶我。”

青花深深叹口气,只好扶着自家主子回枫月居。

天色暗下来,凌重九一身重甲风尘仆仆而归。他虽面有倦色,少年神采飞扬,美的触目惊心。凌重九血脉不明,为斗女在妖族捡到的弃婴,不少人觉得凌重九是妖族人。龙族自视甚高,最是看不起妖族,凌重九从小所受排挤青眼不少,好在虚危与斗女无比宠爱他。

凌重九幼时最黏自己娘亲,许是他为弃婴之故,他在幼时最怕斗女离开他,甚至到了亦步亦趋的程度。及长,他回家次数少了,可每次回来必定要陪斗女大半宿。

家主虚危在大夫人处用膳,传话晚上过来。

枫月居几个侍婢进进出出,饭菜飘香,其中鸽子汤炖的最香。

“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宫中遇上不顺心之事?”斗女为凌重九盛了一碗汤,轻轻吹了吹热气,才亲手奉给凌重九,柔声道,“来,喝汤。”

“多谢娘。”凌重九接过白瓷小碗,红润嘴唇一撇,他心中烦躁,麒麟之死猝不及防,他心下百感交集,可这些事不能与他娘亲说,他娘亲是最爱他的,听不得他任何不好。于是,他扬起笑意,喝一口清汤,赞道,“好香!宫中一切安好,没什么事儿。”

斗女执著为凌重九布菜,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问道:“天机与天璇殿下可还安好?”

龙族侵占了妖族土地,将妖族人变卖为奴,斗女身份愈发尴尬,躲在府中终日不出。

凌重九身份敏感,他自幼长在龙族,与宗室子弟受同等教育,也瞧不起妖族人,但他心底认定斗女是不同的,他非常敬畏自己的娘亲。

凌重九回答道:“两位贵妃近日多为吾皇召见,圣雪殿也热闹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斗女呢喃道,放下心来。

她渺小若尘埃,从未见过妖族皇子们,同在异国龙族,他们虽素不相识,斗女还是心生牵挂。当她得知妖族被惨遭灭族,同胞流离失所,她躲在屋里哭了半宿,不敢哭出声,咬着帕子默默掉眼泪儿。

她不知道,凌重九无意间看到了她痛哭的模样,凌重九也不知如何是好,在外头站了半宿;因着娘亲的缘故,凌重九在圣雪殿当职尽心尽力。

“您就别操心宫里的事儿。”凌重九岔开话题。

“对了,还有一事,我听小厮说,老爷又给你买了昂贵的兵器?”斗女斟酌试探着问道。

凌重九微微蹙眉,拿筷子夹起一直点心送入口中,漫不经心敷衍:“嗯。”

他都能背出娘亲之后会说什么。

“重九,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吃穿用度已经很好了,你要乖一些,不要找老爷要东西,老爷支撑这么大的蜃族,也十分不易……。”斗女苦口劝道。

凌重九最不喜欢娘亲说这些话,他低头默默吃菜。

“外头知道这件事,还要说你不知分寸,恃宠而骄。”斗女知道儿子不喜欢听,可她作为重九娘亲,理应尽教导之责。

“老爷是很疼爱我们的,所以你更要知恩图报,好好上进,你答应娘,以后再不要如此,好吗?”

凌重九突然没了胃口,心下不悦,他闷声道,“是,儿子知道了。”

斗女一脸欣慰:“娘亲既为妾室,自要好好伺候老爷与大夫人,你也要尊敬染七少爷,凡是不要越过他去,他才是老爷的嫡长子。”

凌重九怒上心头,他年少好强,天资好,虚危又疼爱他,故从未有自轻自贱之意,如今斗女的话像匕首一般,狠狠插在他胸口。

麒麟之事让他烦闷,娘亲又因为寒血枪头的事这么教训他,他面色阴沉,将碗重重搁在桌上,忍着怒道:“到底哪个小厮这么多嘴!”

斗女一惊,她知晓凌重九不爱听门第那些话,可现实如此,在蜃族,身份血脉等级压制如泰山压顶,她虽为妇人,内心清楚凌重九不过活在家主强势的庇佑之下,若处事还张杨嚣张,以后若是不再得庇佑,她不敢去想。

“娘亲,儿子都在宫中当差了,也开始自己拿俸禄了,以后如何,儿子自己的路自己去走,家里头那些人尖酸刻薄,狗眼看人低,您为何还回护他们?”凌重九心底怒气滔天,对娘亲说话口吻却是极力克制,他道,“他们看不上我们,我们也不用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娘亲,在我心中,您是世上最值得敬重之人,儿子长大了,以后会保护您照顾您的,您活得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胆战心惊!”

“我……”斗女张了张嘴,还是将喉头之语压下去,垂首温声固执道,“你要听娘亲的话。”

凌重九赌气道:“好啊,我将寒血枪头还给爹,让他拿去给染七啊!”

膳厅气氛顿时僵硬起来。

这时,下人报一声老爷来了,斗女忙起身相迎。

蜃族家主虚危面容沉逸,一身金檀长袍,气势凛然,不怒自威。

他虚扶一把斗女,跨步入膳厅,凌重九起身行礼,面色仍旧不爽。

“这是怎么了?”虚危看重九不快,心情亦沉重起来,淡淡问。

凌重九见到虚危,心底委屈又一股脑冒出来,难以压抑,他冷笑一声:“还不是爹送的兵器,有小厮在背后嚼舌根,娘亲听到便训斥我,说我不该向爹爹讨要这么贵重之物!”

“重九!”斗女语含怒意,“你怎么和老爷说话的!”她转向虚危,垂首一礼,急切道,“重九年纪还小,老爷切勿生他的气。”

凌重九怒气冲冲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毫无顾忌露出自己的利爪,模样着实可爱,虚危心底乐了,不以为忤,他扶起斗女,嗓音温和而不容置喙:“无妨,那兵器十分适合重九,对他习武也大有裨益,你不要管这种事。”

斗女只得垂首:“是,多谢老爷。”

“怎么还沉着脸?此为小事。”虚危一指桌上的乳鸽汤,对重九道,“来,给爹盛一碗。”

“气都气死了。”凌重九眉宇深锁,脸上是少年人的不忿,他在虚危跟前骄纵些,脸上生着气,还是乖乖动手给虚危盛了一碗汤。

“流言蜚语,不必计较。”虚危舒服享受着凌重九的服待,乳鸽汤入口都清甜了三分,他微微一笑,随口吩咐管家,“枫月居所有近身伺候的小厮,责二十杖,告诉他们,下次再胡言乱语惹少爷生气,就责四十。”

管家恭声应了,出去传刑。

斗女心下惶恐不安,可不敢违逆家主,只是心中懊悔。

凌重九被爹爹顺了毛,脸上怒气散了许多,他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怎么还苦着张脸?”虚危抬手,有侍从递上“龙情”,虚危摆手,“拿去给少爷。”

“龙情”之于龙族,相当于猫薄荷之于小猫咪。

斗女紧张看着“龙情”,凌重九还未成年,理应不能触碰此物,她不敢忤逆虚危,更不敢出言相劝。

凌重九小奶猫似的对此十分好奇,他眸中掠过光彩,死死盯着“龙情”,可最后还是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爹爹明知道娘亲在此,儿子不敢的。”

“哈哈哈。”虚危开怀大笑,宠溺道,“爹逗逗你啊!等你再大些,爹收藏了九界各地最好的‘龙情’,都是你的。”

凌重九心结解开,眉宇舒展,虚危总是能很快安抚他的暴躁与不快,他对虚危露出笑容:“谢谢爹。”

“妖族不太平,一邪教组织兴起,煽动平民反叛,龙皇下令斩草除根,爹带你去妖族平乱,贵妃那里的差事,你去告假吧。”虚危笑道。

凌重九一听,浑身来劲,他难掩激动道:“爹爹此话当真?我们何时出发?”

龙族的年轻男儿,大多数生性暴虐好战好斗,参战洗劫屠城,都是能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好了,你先吃饭,具体事宜,晚上我们书房谈。”虚危见凌重九喜形于色,心中亦十分开怀。

凌重九忙不迭点头,饭桌上十分殷勤,不停为虚危斟酒布菜,迫不及待频频询问妖族战场之事,虚危被他缠得不亦乐乎。

斗女垂首在旁伺候,恭顺柔弱。

一家子其乐融融。

素莲生花

08 伏击与逃跑

南郊荒地,幽深地牢。

恨苍穹提刀而出,身后跟着侍从,他一边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快步行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环境。萧羽凤的阴谋论让他十分怀疑,但无风不起浪,萧羽凤的话他不敢不信。

走一圈的当口,他发现古怪,他的确是被人监视了,人在暗处,悄无声息潜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他。

迈过长长走道,前方洞口又窄又亮,恨苍穹暗暗握紧拳头,深深呼吸一口,走了出去。

马车旁,绑架萧羽凤的男人身着白衣懒懒倚靠,白纱覆面,长眉入鬓,一双长眸慵懒戏谑。

“雪……你绑错了人。”恨苍穹深深蹙眉,嗓音低沉,“老子花钱让你绑萧冥,你绑了个什么玩意!”

“有此事?”雪眸光一闪,身子并没挪动半分,他轻笑一声,“恨堂主不可玩笑。”...

南郊荒地,幽深地牢。

恨苍穹提刀而出,身后跟着侍从,他一边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快步行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环境。萧羽凤的阴谋论让他十分怀疑,但无风不起浪,萧羽凤的话他不敢不信。

走一圈的当口,他发现古怪,他的确是被人监视了,人在暗处,悄无声息潜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他。

迈过长长走道,前方洞口又窄又亮,恨苍穹暗暗握紧拳头,深深呼吸一口,走了出去。

马车旁,绑架萧羽凤的男人身着白衣懒懒倚靠,白纱覆面,长眉入鬓,一双长眸慵懒戏谑。

“雪……你绑错了人。”恨苍穹深深蹙眉,嗓音低沉,“老子花钱让你绑萧冥,你绑了个什么玩意!”

“有此事?”雪眸光一闪,身子并没挪动半分,他轻笑一声,“恨堂主不可玩笑。”

“你不仅抓错了人,还给我惹了大麻烦。”恨苍穹声音颤抖掩饰不住的慌张,他咳一声,后面侍从马上递上一个包袱,打开,白花花银子。恨苍穹一把拉住雪的衣袖,“这是尾款……本堂主给你加了一倍的钱!里面那少年已经昏迷,你去杀了他,然后把尸体处理干净!记得!一定要处理干净,别留任何蛛丝马迹,否则你我性命堪忧!”

“有这么严重?”雪面纱下嘴角微扬,他目光落在白花花银子上,伸手抱过,对着某个角落微不可查点头。

侍从牵马过来,恨苍穹一跃而起跨上马,紧张兮兮吩咐:“本堂主先走了,记得,定要把这里收拾干净。”

“好。”雪怀抱银子心里畅快,他对恨苍穹欠身,“恨堂主走好。”

恨苍穹想,又不是去死,走好,听起来怪怪的。

骏马奔鸣,恨苍穹马鞭一扬抽在马臀,马一跃千里。

阳光下,雪揭开面纱露出面容,那是一张和夏晴八分相似的面容。

“恨堂主,多谢您的银子。”

骏马奔驰在阴森林道,日光缕缕洒下,恨苍穹一拉缰绳放慢步伐,身后侍从驾马与之并肩。

“萧爷,雪很快就会发现牢房中尸体为假。”恨苍穹警惕环伺四周。

“无妨,那包银子涂了无情蛊,他只要一踏入地牢,地牢中弥漫的尘梦会与无情蛊融合,他难逃一死。”萧羽凤嘴角一勾,“我若是夏晴,这么放你离开,意味着前面定有埋伏。”

“萧爷?”恨苍穹望着浓密丛林,生死一线,他心中狂跳,一边心底恨死了夏晴,想生啖其肉。

“我们能不能活着,接下来可就看你了。”萧羽凤一脸期待盯着恨苍穹,刚想调侃几句,他眉头一蹙,下腹伤口在骏马狂奔中再次撕开,疼的钻心。

温热血液染红马鞍。

“萧爷,您……”恨苍穹想运力住他止血,嗖一声冷箭破空射来。直刺恨苍穹后背,他凌空一掌劈出斩断冷箭,右手一掌紧接拍出,轰一声砸向冷箭方向。

一声闷哼,一黑影从树上掉落。

萧羽凤从袖中拿出一枚鸳鸯蛊咽下,再缠紧腹部绷带,他脸色惨白,兴致却不错,骨子里隐约兴奋起来。

血腥和危机能让他生出快感。

“林子里不知藏了多少杀手刺客,事到如今,冲出去吧。”萧羽凤低低笑着,一夹马肚,骏马如利剑急驰掠出。

恨苍穹怔了一下,男儿血性涌上心头,驱马紧随萧羽凤。

萧羽凤虽然内力全失,感官依旧敏锐,他草草计算林中容易潜伏之地,如此地形,他与恨苍穹算是被人瓮中捉鳖,难逃生天。

光线幽暗的森林,枝桠遮天蔽日,静得可怕。

嗖嗖嗖——

冷箭四面八方射出,箭头寒芒闪闪,淬有毒汁。

一箭刺穿恨苍穹马肚,骏马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恨苍穹一踩马鞍跃出落到萧羽凤身后,一把抱住少年。

“萧爷,我掩护您。”恨苍穹狠踢马肚,马吃痛狂奔,泥土飞扬。恨苍穹搂着萧羽凤,护住他周身,以血肉抵挡箭雨。

萧羽凤叹口气:“你闭上眼,把内力输给我,我伤口又裂开了,好痛。”

少年嗓音好听又无情。

“好。”恨苍穹闭上眼,他能听见耳边呼啸的箭,不由自主他胳膊搂紧了些,萧爷身体好暖,就这样抱着他,也算死而无憾吧?

恨苍穹浑身蒸汽升腾,他已决议一死,故无半分保留。真气源源不断输入萧羽凤体内,充盈他的血脉。

周围似乎有风声,又有剑声。

恨苍穹闭着眼,所以他没看见,他与萧羽凤周身萦绕无形剑阵,箭矢还未靠近就被无数锋刃绞得粉碎,萧羽凤凝目直视远方,计算出口,恨苍穹内力有限,若是力竭而死,他怕是还要狼狈一阵。

萧羽凤手腕一动,一把青锋宝剑凌空悬在剑阵中央,蠢蠢欲动嗡鸣不止。

对峙。

华丽剑阵忽然扩大,锋利气刃切割草叶,树枝纷纷断裂坠落,树林间顿时一片混乱,被绞碎的枝叶,悲呼的刺客,断翅的鸟雀悲鸣乱撞,百年古木切口整齐直挺挺砸下。

骏马逃生本能猛然一跃,跳出杀机四伏的丛林。

背后轰鸣倒塌之声远去,身后恨苍穹力竭昏迷,萧羽凤抬头望西边坠落夕阳,血色染得大地宛如焦土。

突然,萧羽凤有点想萧祁凌,拉着他坐在山崖上一起看夕阳,似乎也不错。

他信马由缰,寻了一处山洞,再放出信号弹,等着惊鸿阁救援。

恨苍穹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看着火堆,火堆旁萧羽凤靠着石壁小憩,少年睫毛纤长。

没……没有死?

“醒了你就快走吧,绕远路回去,今日之事,不许对外道。”萧羽凤眼也不睁,似是有些疲惫。

恨苍穹睁大了眼。

“你的命我会取走,不过,我要先杀夏晴,再杀你。”萧羽凤笑笑,一副少年轻慢模样。

恨苍穹眼里的光阴晴不定闪了又闪,最终,他行礼后慢腾腾挪出山洞。


素莲生花
超级喜欢@喵噗喵噗 来来画的这...

超级喜欢@喵噗喵噗 来来画的这只墨渐台~

气质真的超贴!

以后,我就拿他,脑补墨渐台啦!

墨渐台&隋侯珠

“阿夜跳入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那一船采珠人,去时四五十人,归来不过二三十人,亡者大都长眠海底,葬身鱼腹。”墨渐台垂眸盯着衣上珠串,他语调无悲无喜,“古来万人采珠几人回,而采来最珍贵的珠宝,成为王公权贵炫耀的玩物。”他手指挑起胸前璀璨珍珠,淡淡道,“这一串,便是隋侯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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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原创】最后的烛龙(年下总攻) 32

32  麒麟之死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破琼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里,夜风拂过,白衣翩跹,他粉雕玉琢的稚气小脸望着麒麟,嘴角露出淡淡嘲讽的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麽?”

麒麟幽绿瞳孔微眯,眼角魔纹在月光下愈发诡异魅惑;他不语,修长身形迅速鳞化,刀锋般锐利闪烁着紫宝石光泽的龙鳞迅速覆盖少年健硕胸膛,鳞片蜿蜒爬上麒麟苍白而秀美的脸颊。

四下寂静,金色光条刺破黑暗,不断疾速切割夜色。

柔软暗影勾勒出麒麟邪美年少的脸庞。

“铮——”

雄浑钟声响彻天地,震动波纹四散开去,透明介质不断震碎,碎掉的玻璃渣雨水般哗啦落下,噼噼啪啪珠五落盘,无声融化在虚无中。

“唔嗯——你——”麒麟睁...

32  麒麟之死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破琼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里,夜风拂过,白衣翩跹,他粉雕玉琢的稚气小脸望着麒麟,嘴角露出淡淡嘲讽的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麽?”

麒麟幽绿瞳孔微眯,眼角魔纹在月光下愈发诡异魅惑;他不语,修长身形迅速鳞化,刀锋般锐利闪烁着紫宝石光泽的龙鳞迅速覆盖少年健硕胸膛,鳞片蜿蜒爬上麒麟苍白而秀美的脸颊。

四下寂静,金色光条刺破黑暗,不断疾速切割夜色。

柔软暗影勾勒出麒麟邪美年少的脸庞。

“铮——”

雄浑钟声响彻天地,震动波纹四散开去,透明介质不断震碎,碎掉的玻璃渣雨水般哗啦落下,噼噼啪啪珠五落盘,无声融化在虚无中。

“唔嗯——你——”麒麟睁大了眼,他低头望向自己僵硬的身子,不敢置信。

他并没有化为龙身,相反,龙鳞像被剐掉的鱼鳞自他身体哗啦剥离掉落,他感觉不到痛,可浑身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似有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生生撕扯下龙鳞,而他,毫无触觉。

深深的恐惧攥住麒麟的神经,他幽绿的眸圆瞪,眼珠似乎要爆出来,他望着面前白衣的小少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想逃是么?已经来不及了。”破琼冷笑一声,他缓缓迈步走向麒麟,每一步,靴下金光水波般荡漾开;随着破琼靠近,雄浑“铮”声愈来愈强烈,耳膜似要震碎,内脏砰砰砰共振狂跳仿佛炸裂,大脑开始幻听,各种嘈杂之声交织不绝,似瀑布奔流,万马齐喑。

一股濒死恐惧密不透风笼罩着麒麟。

麒麟挣扎着嘶吼起来,他嘴唇不断蠕动,嗓子却好似消失一般,钟声如有魔力,一点点侵占他的大脑,他惊恐万分的拼命释放龙力,想要挣脱障碍,可他的龙力渺小如沧海一粟,无声湮灭在无边寂静之中。

破琼走到麒麟面前停下,他仰头饶有兴趣打量麒麟苍白而惊恐的俊颜,踮起脚,伸出白皙指尖点在麒麟额上。很快,他深深蹙眉,用厌恶眼神盯着麒麟:“墨渐台当初为你族修建水利,你居然对他做那种事?”

麒麟记忆中的画面不堪入目,破琼一挥手,记忆如碎金般洒在海里,散得一干二净。麒麟眸中恐惧与迷茫双双加深。

“传闻螭龙一族最擅长控水……有多擅长呢?”破琼低笑,修长食指在麒鱗眉心优雅一点,一根针般纤细而尖锐的冰锥“噗嗤” 一声 刺穿了麒麟的眉心,透过后脑,露出二指长的尖头,金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冰锥缓缓低落。

麒麟幽绿邪瞳满是怨恨诅咒,不甘与迷茫,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破琼,胸口剧烈起伏, 很快停止了呼吸。

“很久之前,我杀死过一条巨大的螭龙玉,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破琼嘴角一哂,伸手阖起麒麟狰狞惊恐的双眸,嘲讽道,“墨渐台果然很蠢,他帮助过的人反而伤害他。”他一顿,继续道,“可他是小爷在人间第一个想要结交之友,你动了我的人,死有余辜。”

镜像碎裂,瞬息万变。

麒麟少年精壮身躯软绵绵倒在地上,浑身骨骼经脉尽断,姿势扭曲。

八角风月亭内,墨渐台难掩惊讶,他内心波涛汹涌,掩好衣服走上前蹲下,查看麒麟的状况。

“他死了。”破琼抱臂靠在亭子朱红的雕花柱上,淡淡盯着墨渐台。

墨渐台呼吸一滞,他之前在东疆与螭龙一族接触过,他知晓麒麟有多强大,破琼……破琼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人族少年,居然能杀死麒麟?

他还算博闻强识,却也未听闻年幼的冥族巫师能强悍至此。

墨渐台沉默一阵,脑中思索对策。

“小爷要离开了。”破琼稚气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杀死麒麟一事不甚在意,口吻淡淡的,“小爷不想跟龙族纠缠,索性继续游历九界,逍遥自在,去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红润小嘴抿成一条缝,“你那么聪慧,定知晓如何善后。”

冥族巫师为寻仇潜入天族国宴杀龙使麒麟,合情合理,都不需要编造借口。

墨渐台复杂目光停留在麒麟失去血色的俊美面容上,他抬头望向破琼,破琼对他眨巴眨巴眼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

“你受伤了,小友。”墨渐台道,他心下百感交集,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破琼举起右手,舔了舔指缝间金色的龙血:“不碍事。”

“这个世上好多坏人的,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们。”破琼脑中一闪而过麒麟与墨渐台的曾经,眉字深深皱起,气恼道,“墨渐台,你很渺小,你的渡世之愿无异于天方夜谭!苦难和战火伴随疾病与贫困从万年前蔓延到如今,神也无能为力。”

他气鼓鼓的一本正经的教训墨渐台。

墨渐台温柔的点点脑袋,近乎宠溺。

破琼小脑袋一歪,认真思索还需要交代之事,忽然灵光一现,正色道:“你家厨娘虽然又胖又丑,点心做的还不错。小爷下次若再回天族,还要吃她做的点心。”

墨渐台还未点头,破琼倏地警觉起来,他凌厉眸光望向西北阴暗角落,呵斥:“出来!”

一人影颤抖着走出,近前,月光下,是一张儒雅清俊的青年面容,是管家鹤兰。

“四殿下……您,您,您出来太久……我来寻您……”他极力克制,可依旧不住的牙齿打颤,他瞥见亭中麒麟死状扭曲的尸体,如受惊的鹌鹑垂眸不敢看破琼。

破琼与墨渐台暗暗对视一眼,破琼眼中杀意凛然。

墨渐台心有不忍,亦没有阻止。

破琼忽地心软,生出一丝善念来,他一手刀砍晕了鹤兰。

“明早醒来,他大概会精神错乱一阵子,不记得近来之事。”破琼灿烂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他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小少年模样,“小爷走了,他的命——”他伸手一指地上昏死的鹤兰,一脸等夸的骄傲得意,“就当小爷送给你的分别礼物!”

墨渐台长身玉立,对他温润一笑,“今后山长水阔,小友,保重。”

破琼大大咧咧摆摆手,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消失在夜色中。

浩瀚的天海风平浪静,灯火璀璨,远处水榭火树银花,美酒飘香,丝竹悦耳。

墨渐台深深望了麒麟最后一眼,迈步离开。

【天海水榭】

“四弟,你和三弟都借醒酒遁走,我好生无趣。”天族二皇子桑白府摇晃着黄金酒瓶,一脸醉意,他拉扯墨渐台,“来,陪二哥喝一点。嗯……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外头风吹多了吧……”

墨渐台方撩袍落座,就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他环视一周,未发现异常。于是,他举杯与桑白府推杯换盏。

桑白府一身酒气,凑在墨渐台耳边悄声说笑:“哈哈哈,真是稀奇,一个多时辰冷脸坐着的新东帝雾餐,刚刚居然回头看了你一眼。”

墨渐台心下一震,垂首,掩去眉心隐忧。

“哈哈哈,四弟人缘真好,先前看到四弟带进宫的小少年,灵气十足;如今东帝亦为你青眼,四弟真是艳福不浅……”桑白府摇摇晃晃手执杯盏,“来,我们喝酒。 ”

未过多久,雾饕以身体劳累想提前回使馆休息为由,派人寻麒麟回来。

墨渐台既归,而麒麟不归,实在匪夷所思。

雾饕心底有一丝不祥预感,他情绪焦躁起来。麒麟与墨渐台的往事他知晓一二,他亦知晓麒麟今晚要做之事,故墨渐台完好无损的回来,而麒麟未归,他陡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墨渐台与兄长饮酒,言笑晏晏,举止儒雅端方。

天海盛宴,歌舞升平。

小半个时辰后,侍从回话,未寻到麒麟。

雾饕没有宴会的心思,天族太子护凌霄见此,派出更多的侍卫寻找麒麟。

天海盛宴因龙族使者麒麟之事,兴致大减。不少天族大臣内心埋怨雾饕小孩子心性,离开麒麟不过一个时辰,就慌慌张张找人,实在沉不住气,毫无帝王之风。

随着时间拉长,麒麟没有找到,众臣议论纷纷。

歌舞被遣散,侍卫们举着琉璃灯笼满皇宫寻找麒麟。

下半夜的时候,海天水榭外突然传来高声尖叫,两个白衣婢女颤抖着指向水里。

一具少年的尸体随着天海水流慢慢飘荡,风激起一层浪,尸体撞在水榭的石柱上。黑色的兜帽滑落,露出麒麟英俊邪气的苍白脸颊,他安详的闭着眼。

天族震惊。

墨渐台呼吸一滞,他望着水中漂浮的熟悉尸体,心里陡然沉重起来。他离开时,麒麟的尸体分明躺在亭子里。

有人动过麒麟的尸体……有人目睹了整件事……有人看到了破琼的脸!

麒麟被侍卫打捞起来,他曾经娇嫩容颜被死蒙上灰暗阴影,玄金黑袍之下,龙鳞被利器刮掉,血肉翻飞,密麻麻的血口遍布整个身体,他四肢板度扭曲,眼瞳凸起,死前似十分惊恐。

新东帝雾饕望着麒麟悲惨的尸身,冰山冷漠的容颜因愤怒裂开,他握紧了拳,深呼吸一口,单膝跪在麒麟身前。身后的龙族使者,纷纷屈膝跪下。

雾饕手指在麒麟头部做着特殊的手势,他们用螭龙一族的礼仪超度麒麟的亡魂。

谁能想到,螭龙一脉最强最有天赋龙子,年轻旺盛的生命结束在天族歌舞升平的盛宴之中。

天族群臣静默不语。

一时间,天海水榭寂静无声,方才繁华似云烟消散无踪,甚至听得见惊涛拍岸之声。

天族人心思复杂,各有顾虑。

雾饕为麒麟流下一滴纯粹的哀悯的苍白的泪珠。

随即,他扭头,目光穿过衣饰华美的天族众人,锁定在了墨渐台身上。

雾饕的眸,如同深海中雾气环绕的蓝月,无波无澜,慑人的美丽与无情。他凝望着墨渐台,仿佛在打量一个将死之人。

……

万里无云,碧海青天。

龙族皇城,紫微宫。

龙侍晦明手指颤抖,死死盯着手中书信,滔天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浑身自内而外发出悲哀寒气,手指攥紧,竹简发出咔嚓的劈裂声。

“麒麟死了?”龙皇赤太微亦为之侧目,略感惊讶。

“螭龙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天璇偎依在烛九阴身侧,一身红衣,灿若晚霞,他拨弄袖口精致的扣子,不冷不热道。

天知道,他内心多么狂喜!罂泽之死他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的现世报,麒麟死了!

真是值得圣雪殿庆祝的大喜事!

烛九阴近来兴致很好,频繁宠幸妖族双子,寄望其诞下烛龙血脉;天璇本擅床事,容色生得又比天机艳丽许多,更得宠爱。

烛九阴瑰丽红瞳看不出情绪,更不见丝毫怜悯,他随口道:“将此书信给潜渊送去。”

晦明领命。

“对了。”烛九阴漫不经心补充一句,“墨渐台,既然他是私通冥族巫师的嫌疑者,命他一道扶灵入宫吧。”

“是。”晦明躬身道,见烛九阴再无吩咐,他转身出门报丧。

一想到麒麟旧日容颜,晦明心如刀绞,悲痛难忍。

他这个师弟,虽然言行放荡不羁,任性霸道,爱惹是生非,每次欢好都能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可他是深深爱着麒麟的啊。

幼时,在麒麟被潜渊姑姑带回来的第一日,他给小小的麒麟做了一只草编的兔子,麒麟抱着草编的小兔子睡着,容颜和天使一般美好。自那时起,他就想好了一辈子的画面。

而麒麟的一辈子,停在了成年之前。

螭龙晦明只剩下满腔愤怒与仇恨!

几只鸟雀飞过巍峨皇城的顶端,在金光璀璨的琉璃瓦屋脊上跳来跳去,低头啄食,成双成对。

天族皇子墨渐台,不日,随螭龙子麒麟的棺椁一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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