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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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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UCE沙司

政治谜语

《红楼梦》第五十回的几个谜语,对话里李纨事先说了前两个是出自《四书》的。


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


世家为《史记》五体之一。《史记》中共有《世家》三十篇,其内容记载了自西周至西汉初各主要诸侯国的兴衰历史。《世家》之取名就是因为“王侯开国,子孙世袭”,也就是诸侯爵位封邑世代相传,故名《世家》,后泛指世代贵显的家族或大家。


“虽善无征”这句出自《中庸》:“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意思是在上位的人,虽...

《红楼梦》第五十回的几个谜语,对话里李纨事先说了前两个是出自《四书》的。


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


世家为《史记》五体之一。《史记》中共有《世家》三十篇,其内容记载了自西周至西汉初各主要诸侯国的兴衰历史。《世家》之取名就是因为“王侯开国,子孙世袭”,也就是诸侯爵位封邑世代相传,故名《世家》,后泛指世代贵显的家族或大家。


“虽善无征”这句出自《中庸》:“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意思是在上位的人,虽然有善行,但如果没有可以让人看见的征兆,也不能使人信服,不能使人信服,老百姓就不会听从。


征也可以是纳征的意思,是“六礼”中的第四礼。亦称“纳成”。即男家纳吉往女家送聘礼。


这个谜语用了一个字的不同意思来解,观音虽然善良,但是没有人给她送聘礼,也就没有家族和后代,所以说“观音未有世家传”。


李纨谜面:“一池青草草何名。”打《四书》章句名。湘云忙道:“这一定是蒲芦也,再不是不成?”李纨笑道:“这难为你猜。”


“蒲芦也”还是出自《中庸》:“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芦也。”


前半句意思是:周文王、周武王的政令都有记载。他们在世,这些政令就实施;他们去世,这些政令也就废弛了。


后半句古人的解释有分歧。


朱熹集注:夫,音扶。敏,速也。蒲卢,沈括以为蒲苇是也。以人立政,犹以地种树,其成速矣,而蒲苇又易生之物,其成尤速也。言人存政举,其易如此。


郑玄注解:“蒲卢,蜾嬴,谓土蜂也。《诗》曰:‘螟蛉有子,蜾嬴负之。’螟蛉,桑虫也,蒲卢取桑虫之子去而变化之,以成为己子,政之於百姓,若蒲卢之於桑虫然。”


从上下文的意思看,朱熹显然是更加正确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存政举,人亡政息, 一朝天子一朝臣。生命和时间都非常有限,政治家必须行事高效,像蒲芦那样速生速长。


这是两个政治谜语,谜底悲哀于政治家的命运,你的功绩不可能被真正了解,你的时间也非常有限。


而“一池青草草何名”这个谜面中,我总觉得暗含着曹子清这个名字,一池青是个“清”字,草又与曹同音,谜底蒲芦的发音很接近俘虏。


实际上“浦”这个字,是池的意思,加上草就成了“蒲”字,对应谜面【一池青草】。【草何名?】是问草的户籍,草加户得到“芦”字。谜底就是“蒲芦”了。


再接着一条谜语,谜面是“水向石边流出冷”,谜底是“山涛”。

字面上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我们还是要对它解释一下。

山涛是竹林七贤之一,字巨源,也可以称呼他为山巨源。 ​​​嵇康写过一篇文章,叫《与山巨源绝交书》,就是写给山涛的。

“水向石边流出冷”的出处是宋代释师观的《颂古三十三首》之一:

未审魂灵往寻方,无栖泊处露堂堂。

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而唐代李白的《送赵判官赴黔府中丞叔幕》有一句为:

巨源咄石生,何事马蹄间?

绿萝长不厌,却欲还东山。

李白所用的典故出自《晋书》《山涛传》:“与石鉴共宿,涛夜起蹴鉴曰:‘今为何等时而眠耶!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卿何虑也!’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间邪!’投传而去。未二年,果有曹爽之事,遂隐身不交世务。”

山涛山巨源从石生身边隐退了,从字面上看就是水从石头边离开,至于为什么是冷,大约形容的是他的心态,心冷所以离去,犹如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这样此谜也与前面的“虽善无征”跟“蒲芦也”一样,都是形容政治家的谜语。


-晴葛格-Haruko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信...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信你,有人陪你,有人等你。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信你,有人陪你,有人等你。

谢彼月轮

君到姑苏见

红书大量梗是从苏州来的。


1.

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有城曰阊门者,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窄狭,人皆呼作葫芦庙。


永清、祝万年,皆此类耳。顽童闹学塾,挑头儿的叫金荣。又是好口彩。作者常用一些颂圣的字眼。


哈斯宝:“葫芦庙是一奇。它真是以地形为名的?我看勿宁说以它的名字来描述地形。一开卷就是葫芦庙,这正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读者不要被他骗过了。”

演义玩过这一手:

孔明自上小车,来祁山前渭水东西,踏看地理。忽到一处,其山如葫芦之状,入谷口视之,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

红书大量梗是从苏州来的。


1.

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有城曰阊门者,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窄狭,人皆呼作葫芦庙。


永清、祝万年,皆此类耳。顽童闹学塾,挑头儿的叫金荣。又是好口彩。作者常用一些颂圣的字眼。


哈斯宝:“葫芦庙是一奇。它真是以地形为名的?我看勿宁说以它的名字来描述地形。一开卷就是葫芦庙,这正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读者不要被他骗过了。”

演义玩过这一手:

孔明自上小车,来祁山前渭水东西,踏看地理。忽到一处,其山如葫芦之状,入谷口视之,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后两山环抱,只可通一人一骑而行。


著名的想把自家将军和敌人一起烧死的战例。



2.

这薛公子学名薛蟠,表字文龙,五岁上就性情奢侈,言语傲慢。

这个人设可以cos夫差。

呆霸王会盟遭苦打——黄池惊变。

姑苏盘门古称蟠门。“滥情人”的说法,正如“宿有妃嫱嫔御焉”,特别是文学作品里那个好色的夫差。


《左传》:

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3.

谁知此时黛玉不在自己房中,却在宝玉房中大家解九连环顽呢。


黛玉是姑苏籍。有一套民间小调《姑苏风光》,又称《大九连环》。


她与香菱谈论刺绣。后文亦有影像:

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名唤慧娘。因他亦是书香宦门之家,他原精于书画,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作耍,并非市卖之物……偏这慧娘命夭,十八岁便死了,如今竟不能再得一件的了。


香菱与宝钗同庚。前八十回写了十五年的事。夏金桂进门时,菱姑娘十八。



4.

“人人都笑我有些病,难道还有一个痴子不成?”

“你本来呆头呆脑的,再添上这个,越发弄成个子了。”


《吴中旧事》:

吴郡多谓人为呆子。《唐韵》云:“小呆大痴,不解事者。”


宝钗评价,“呆香菱之心苦”。甄氏本名英莲,莲心就是苦的。香菱任谁问父母乡籍,皆言忘记。自从学了诗,打开心扉,兴奋地描述:“我们那年上京来,那日下晚便湾住船,岸上又没有人,只有几棵树,远远的几家人家作晚饭,那个烟竟是碧青,连云直上。谁知我昨日晚上读了这两句,倒像我又到了那个地方去了。”这也是黛玉入京时经历的风景。



5.

“谁知就有一个不知死的冤家,混号儿世人叫他作石呆子,穷的连饭也没的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


《平江记事》:

吴人自相呼为呆子,人谓之苏州呆。每岁除夕,群儿绕街呼叫云:“卖痴呆,千贯卖汝痴,万贯卖汝呆,见卖尽多送,要賖随我来。”


偏他姓石。宝玉,石兄,犯痴(砸玉),有个呆根子(林妹妹要回苏州家去)。



6.

妙玉姑苏人氏,性情孤僻,喜欢高雅艺术:

“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


《宋稗类钞》:

陶学士谷,买得党太尉故妓,取雪水烹团茶,谓妓曰:“党家应不识此。”妓曰:“彼粗人安得有此。但能销金帐下,浅酌低唱,饮羊羔美酒耳。”陶媿其言。


岫烟说:“他在蟠香寺修炼,我家原寒素,赁的是他庙里的房子,住了十年,无事到他庙里去作伴。”这与贾雨村出场时的际遇类似:“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两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7.

《文海披沙》:

芙蓉,莲花也。一名荷,一名芙蕖,一名菡萏。根为藕,茎为茄,叶为蕸,实为莲蓬,心为么荷,又为菂,又为薏。命名最多,而取象亦广。有芙蓉峰(在衡山),芙蓉岭(在婺源),芙蓉渚(地名),芙蓉城(仙女所居),芙蓉冈(在韶州),芙蓉江(在靖州),芙蓉洞(在福州),芙蓉堤(在济南),芙蓉桥(在济南,曾巩有诗),芙蓉溪(在罗纹山下,出砚),芙蓉亭,芙蓉郭(唐诗:“十里芙蓉郭”),芙蓉村(杨铁崖有《芙蓉村》诗),芙蓉县(安南邑名,永乐中立),芙蓉驿(在雁宕),芙蓉山(唐刘长卿有《宿芙蓉山》诗),芙蓉水(柳子厚诗:“惊风乱飐芙蓉水”),芙蓉池(霅川有芙蓉池,魏文帝亦有诗),芙蓉沼(李怀远诗:“前对芙蓉沼”),芙蓉园(汉时园,在洛阳,唐亦有之),芙蓉浦(张昌宗诗:“折桂芙蓉浦”),芙蓉馆(石曼卿为芙蓉馆主),芙蓉阙(王维诗:“芙蓉阙下会千官”),芙蓉殿(魏时建,唐诗:“芙蓉殿上中元日”),芙蓉舰(见《三十国春秋》),芙蓉观(在福宁),芙蓉院(在福州),芙蓉堂(六朝有芙蓉堂),芙蓉苑(唐时在曲江),芙蓉泾(吴兴程文节园),芙蓉楼(京口城西北,楼名芙蓉,唐诗:“何况芙蓉楼上客”),芙蓉轩(宋邓肃有《芙蓉轩》诗),芙蓉壁(唐诗:“横云照染芙蓉壁”),芙蓉塔(古墓芙蓉塔),芙蓉阁(金陵有芙蓉阁),芙蓉岛(舒生遇女子歌曰:“浅客先到芙蓉岛”),芙蓉逻(在岭南),芙蓉波(李贺诗:“曲沼芙蓉波”),芙蓉坡(在莲城县),芙蓉障(庾肩吾:“游仙童子,隐芙蓉之行障”),芙蓉剑(薛烛造),芙蓉冠(仙人卫叔卿冠),芙蓉灯(西京丁谖作),芙蓉楫(温庭筠诗:“日上芙蓉楫”),芙蓉梁(温庭筠诗:“芙蓉持作梁”),芙蓉枕(孟浩然诗),芙蓉带(《说文》),芙蓉车(曹植词:“芙蓉车兮桂衡”),芙蓉湖(宋胡宿有《芙蓉湖泛舟》诗),芙蓉台(福宁有芙蓉台),芙蓉漏(远公弟子造),芙蓉粉(薛涛养纸),芙蓉香(见《叶廷珪香谱》),芙蓉巾(太玄玉女戴紫华芙蓉巾),芙蓉旗(韩退之诗:“手把芙蓉旗”),芙蓉幢(庾肩吾:“启隐芙蓉之行幢”),芙蓉丹(庾肩吾:“启丹愧芙蓉”),芙蓉髻(魏文帝令宫人梳芙蓉髻),芙蓉杯(王摩诘诗:“置此芙蓉杯”),芙蓉裀(萨天锡诗),芙蓉菊(见《菊谱》),芙蓉脂(“芙蓉脂肉绿云鬟”),芙蓉镜(李固言:“芙蓉镜下及第”),芙蓉幕(王俭事),芙蓉匣(何都巡《古镜铭》:“白玉芙蓉匣”),芙蓉帐(唐诗:“帐里芙蓉君奈何”),芙蓉褥(杜诗:“褥隐绣芙蓉”),芙蓉裳(《楚词》:“集芙蓉以为裳”),芙蓉砂(砂大者为芙蓉,见李德裕诗),芙蓉汤(芙蓉可为汤食之,见《遵生八笺》),芙蓉酒(瘦肩吾:“启类芙蓉之十酒”),芙蓉面(唐诗:“芙蓉如面柳如眉”),芙蓉颜(古诗:“千岁芙蓉娇颜色”),芙蓉姿(“美人出南国,一一芙蓉姿”),芙蓉质(罗邺诗:“妾有芙蓉质”),芙蓉腮(唐诗:“芙蓉花腮柳叶眼”),芙蓉衫(小裤谓之芙蓉衫,见《方言》),芙蓉鸥(隋宦者刘继诠献芙蓉鸥二十四只),芙蓉屏(小说有《芙蓉屏记》),芙蓉府(刘梦得诗:“归路芙蓉府”)。以上近八十种。其他花木,未有及此者也。


个人觉得,黛玉、晴雯、英莲都是指这种芙蓉。藕官菂官,莲根莲子,小妹妹和郎一条心。十二官从苏州买来,人名作为字面照应。

既言芙蓉,“水”是重要元素。洛神、杜十娘、金钏儿等女性角色投射出的文人心理,最终都可以上溯至屈原:“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用于意象就是: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何必不远师楚人”是夫子自道。把《离骚》的意思换个写法:“岂招尤则替,实攘诟而终。既忳幽沉于不尽,复含罔屈于无穷。”


杜牧《李长吉歌诗叙》:

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


曹学了这个句式:

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一篇芙蓉诔,写的是千古才人不得志。“昔叶法善摄魂以撰碑,李长吉被诏而为记,事虽殊,其理则一也。”



…………




堕

于黛玉之思

也许你是寂寞了吧,那就请看看红楼梦中的黛玉吧,她一个人独守空闺,看着心上人在痴傻中娶了别人,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孤独的死在了自己的潇湘苑中,那对于林黛玉来说,才是真正的寂寞无情空虚寒冷。

@林黛玉                      @贾宝玉            ...

也许你是寂寞了吧,那就请看看红楼梦中的黛玉吧,她一个人独守空闺,看着心上人在痴傻中娶了别人,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孤独的死在了自己的潇湘苑中,那对于林黛玉来说,才是真正的寂寞无情空虚寒冷。

@林黛玉                      @贾宝玉                           @曹雪芹

花香满衣

【伏黛·花事】 第四十一章 黑魔王

          ❖蜜糖风、治愈系、暧昧向❖


                 ※※※※※※※※※※※※※※※※


“亲爱的小姑娘,我虽然喜欢见到你,但不希望每次都在病床上。”霍克夫人一边收拾着托盘上的药剂瓶,一边叹气。


“你给她喝的是提神剂吗?夫人,黛西不喜欢这个,第一次就把她吓坏了。”葛瑞丝·艾博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孩,眉头皱的死死的。


“你看到她耳朵里冒烟了吗?”霍克夫人不满的嘟囔一声,东方姑娘对美的执着让她感...


          ❖蜜糖风、治愈系、暧昧向❖


                 ※※※※※※※※※※※※※※※※


“亲爱的小姑娘,我虽然喜欢见到你,但不希望每次都在病床上。”霍克夫人一边收拾着托盘上的药剂瓶,一边叹气。


“你给她喝的是提神剂吗?夫人,黛西不喜欢这个,第一次就把她吓坏了。”葛瑞丝·艾博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孩,眉头皱的死死的。


“你看到她耳朵里冒烟了吗?”霍克夫人不满的嘟囔一声,东方姑娘对美的执着让她感到无奈。“好了,艾博小姐,已经快宵禁了。”霍克夫人往外撵葛瑞丝,“如果你明天不希望也躺在这里,就快离开,这病会传染……哦,梅林,我这里已经成了霍格沃兹传染病区了……我想想,如果三天之内没效果只能把她们送到圣芒戈……”


“什么?黛西病的这么严重,要去圣芒戈?”坐在一旁的汉妮一声惊叫。


“哦,安静,这是病房!”霍克夫人沉下脸来,“艾博小姐,有劳你把这个蠢姑娘一起带走,谢谢!”



相对这间普通女生病区而言,另一间被施了延伸咒的特殊病房显然就是霍克夫人的头疼所在,里面躺着三个女生,咽喉溃烂,脖子肿的比脑袋都要粗了,看着像重症传染病,霍克夫人一通药水灌进去,却没见到什么效果。而外边的男生病区还躺着一位,幸亏中了毒还在昏睡中,霍克夫人忽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黛玉的病症明显比上几次严重许多,高烧不退,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心口,闷的像是喘不上气来。姑娘昏沉沉睡过去,刚过半夜就被胸闷憋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想翻个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骤然一痒,顿时咳的就停不下来。她难受的从枕边扯过帕子,颤抖的掩住口,想把声音降到最低音量。她正咳的眼角起泪,脑袋愈发闷痛,忽然感觉帘子一挑,像是走进来一个人,紧接着感觉床铺一沉,一双大手已经把她捞了起来。


“霍克——”黛玉虚弱的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人的名字,就感到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里,然而并不像是女人的,她迟钝的大脑刚想分辨一下,一只手已经轻拍在她的后背上。伴随着紧靠的胸腔发出的共震,头顶传来低沉的打趣声,“你的身体真是糟透了。”


那熟悉的声线,让姑娘混沌的大脑一惊,紧接着是习惯性的抵触,只是自己目前这身子不争气,别说发火了,就连眼睛都觉得睁不开。


她觉得自己像是愤怒的挣扎了一下,但也不过是自己的意念和脑补罢了。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再次低低的响起来,“你乖顺的时候可真是讨人喜欢,我的乖女孩。”


来人轻拍着她的脊背,力道给人怜惜的错觉,直到姑娘终于止住了咳,像是一个瓶口的东西忽然凑到了自己唇边,只不过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嗅觉,实在是闻不出味道来。


“喝了它,黛。”来人显然觉察出女孩的倔强,他轻声说,“这对你身体有好处,嗯?最起码比霍克夫人的药强得多……你把我的药还回来根本就是个错误……”


来人见黛玉并不配合,可微微蹙动的眉梢表明她还清醒着,可真是……病着都跟他对着干啊……


然而,对于深窥他人弱点的少年魔王,这显然难不倒他,他的手已经抚摸上了她的腰间,不知是为了扰乱姑娘的心智,还是为了慰藉他别离半个夜晚的思慕,这只手最终还是抚上了她滚烫的脸蛋,他的头更深的低下来,厮磨着女孩的顶发,迷人的语气轻柔却笃定,“张嘴,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喝下去,嗯?”说着,他的手已经在她的面颊上逡巡开了,带着欲望的流连,大拇指落在姑娘起皮的唇片上……


姑娘难受的也就还剩半条命在,即便气苦,哪里还有气力跟他继续撕扯。


少年自我撩拨的身体居然生了异样,而面对的竟是一个一动不能动的病体,他克制着,自嘲的苦笑了一下。见姑娘被迫启唇喝进了药,他心里终于一松,轻笑道,“这样才对,我的黛,身体好了才能继续折腾我,对不对?”他伸手抚掉了女孩眼角溢出的泪滴,真是个气性大的小姑娘啊……


黛玉已经陷入昏昏沉沉,只是心口闷得慌,她扯了扯襟口,气若游丝的,“难受……”


外面的雪光映在床前的帘子上,一室昏凉。


少年的目光落在怀里姑娘汗涔涔的脸上,他拿起女孩的帕子,细心的擦拭着。女孩已经昏睡过去,扯开了两粒纽扣的病服,露出颈部大片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盈润的微光。少年的手不了遏制的伸了过去,可颤抖了一下,最终只是帮她系好了扣子。他把女孩拥在怀里又紧了紧,这才轻轻把她放回床上,目光又逡巡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黛玉能稍稍坐起身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才让霍克夫人轰了出去,男生病房里能听到大少爷对晚饭嫌弃的挑剔声。


姑娘也只稍稍喝了一小口粥,半倚在靠枕上,看着床前柜上的玻璃药瓶愣愣的出着神。霍克夫人说,是里德尔送来的,除了夸赞魔药的疗效之外,还有一脸吃惊的笑容,那绕了八个弯的打趣,就差直接说出:恭喜,你把霍格沃兹最优秀也最难搞的男生弄到手了。


昨夜似有一个场景,影绰绰的似梦非梦,像是在记忆的边缘,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余下一个熟悉的感觉,像是陷在他的怀抱里,安定又温暖,难道是她内心深处的执念么,如此的贪恋着无法割舍……


女孩害羞的摆摆头,想驱走这恼人的……可未痊愈的大脑忽悠的钝痛了一下。


姑娘才乏力的阖上眸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像是猫头鹰躁乱的翅膀扇动和叫声,夹杂着霍克夫人低低的呵斥,只听一声哐当,像是什么打翻了,霍克夫人的嗓门一下子飙了上去,紧接着,黛玉病房的门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很显然,有不少猫头鹰试图冲进这个房间。


当一切归于沉寂,房门开合,床前的帘子一挑,霍克夫人气哼哼的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礼物和卡片,当然还有她头上醒目的几根猫头鹰羽毛。


姑娘抿嘴忍不住一笑,气息透着虚弱,“霍克夫人,你的新发卡真是别致得很。”


“很好,能调侃人了,证明病也快好了。”霍克夫人佯装白了她一眼,“小姑娘人缘不错。”她用眼神指示了一下怀里的礼物,“现在要不要打开?”


黛玉笑着摇摇头,霍克夫人才帮她堆到角落里,只听房门一开,传来压低嗓子的叽叽喳喳声。

“黛西……”


“哦,你别挤我,东西要掉了。”


“奥赖恩,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马尔福的?好吧,我假装信了。”


霍克夫人嘟囔了一声挑帘出去。


“霍克夫人,您在里面,太好了。”一个明显心虚的声音,是葛瑞丝,“我猜的真准,是不是,汉妮……”


“我们喝过提神剂了,不会被传染。”汉妮的底气也不很足。


霍克夫人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更可能是用眼神施加了颜色。


床前的帘子唰的一声被拉开,露出两个姑娘一脸的窃喜。接着房门砰的关上了,也把霍克夫人的话关在了外边,“布莱克先生,马尔福的病房在那边……”


“你好点了吗?”胖姑娘汉妮抱着一个超大的纸盒子,看起来很头疼,“这是海格送你的,他自己做的岩皮饼……”她把盒子伸到黛玉面前,“不过我认为你用它垫桌角,比吃掉更合适。”


“我觉得可以用来修复院墙。”葛瑞丝耸耸肩,仔细看了看黛玉的脸色,长出了一口气,“比昨天好多了,你昨天可真吓人。”


“是啊,快点好起来。”汉妮把岩皮饼放到一边,就像悲惨的苦力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料,“下星期你的家人就来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担心的话……葛瑞丝,你看门厅里的启示了吗?”汉妮活动着手腕,“下周六对不对?”


“下周六中午,上午的课程提前一个小时结束。”葛瑞丝从书包里掏出几本书,递到黛玉手里,“这是你要的书,鹦鹉我帮你喂了……对了,去你房间的时候,你的仙鹤正在外面敲窗户,看起来它对城堡的了解,除了礼堂也就是寝室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黛玉。


姑娘看了看上边的字体,知是宝玉写的,但实在是乏力,也没心气儿打开。


葛瑞丝看着黛玉有气无力的样子,美是真美,可却让人担心啊,“这怎么行,还有舞会呢,你这个样子,我相信,你的舞伴比我们还焦虑。”


黛玉又开始冒虚汗,她咳嗽了几声,敷衍的笑了笑,嗓子透着沙哑,“不会,可巧他也在另一间病房里躺着呢。”


“马尔福?”汉妮被一大瓣橘子噎得一翻白眼,“你的舞伴是马尔福?……不是里德尔吗?”她和葛瑞丝对视了一眼,“现在全校都在传,人们找到你俩时,你们不是正在接吻吗?”


一霎汗透,黛玉只觉得心口突突一跳,急火攻心,眼前发黑的一下子又昏了过去……




凄厉的惨叫响彻幽深的空间,宛若炼狱豁开了一条口子。


巨大的盘蛇石柱耸入晦暗深处,垂下的石雕蛇头喷吐着绿色的火焰,像永恒不灭的地狱之火,将惨淡可怖的光柱打在地面抽搐翻滚的人影上,男孩惨叫着撕扯自己的头发,像个无法自控的疯子,用头狂乱的撞击着地面,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减轻痛楚。


直到不远处一根魔杖放了下来,连同那只白皙手指上一条高昂着的黑色蛇头,一起没入无尽的黑暗里。


男孩宛若绝地逢生,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分泌出的暗红色液体,流淌在他肮脏的脸上,混合着涕泪,就宛若一个地狱爬出的厉鬼。他的手抽搐了几下,掌心里几绺揪下来的发丝散落到地板上,他绝望的哭泣起来。


“你很聪明……”在哭泣的背景音里,黑暗中响起不疾不徐的声音,甚至是温和的,却有着无形的压迫感,“不过很遗憾,你给自己施的遗忘咒很拙劣……或者说,你不应该这么做,这让你不得不受很大的痛苦………赫里斯托.卡卡洛夫。”


黑暗里磁性迷人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仿佛充满了怜悯,只不过转眼间,那个魔杖又突然出现在绿色的光晕里,一道白光重新打在男孩的身上,惨绝人寰的尖叫随之再次响起,他的身体抽搐出诡异的姿势,发疯的撕扯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直到露出胸膛,像是要撕开自己的身体一样,转眼扣挠的血迹斑斑。


如曼德拉草的哭号与可怖血腥的一幕显然带给旁观者巨大的冲击。黑暗里传来一声不适的低吟。


那根魔杖又优雅的放了下来,就像结束了一场盛大音乐会的完美指挥,“埃弗里,去把他的头抬起来。”低沉的声音再次温和的响起。年少的首领仿佛惬意而愉悦。


黑暗中立刻走出一个少年,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像是心有余悸的走过去,一把抓住瘫倒在地的男孩的脑袋,将他的头部折成最卑微的角度,让他直面融于黑暗的冥界之主。


赫里斯托·卡卡洛夫死鱼一样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早就了无生气,嘴张得亦如同干涸的鱼,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


“记忆一旦被抹除,就很难再恢复。”黑暗中的声音就像耐心的导师,习惯性的,对他的学生们循循善诱,却又显得漫不经心,这让他显得有绝对的操控力,“不过,只要遇到更强大的魔力,那么即便再强大的遗忘咒,一样能得到突破……”


他年轻的声线实在太迷人,看似随意的谈吐却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就像浓夜里盛放的黑色罂粟花,窥不透一丝边角,却能触及它无孔不入的致幻力,“……突破,当然,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好在我们卡卡洛夫先生的遗忘咒并不怎么完美,否则精神和肉体全部崩溃就实在太可惜了。”


惑人的尾音在空间里还激荡着余韵,一双漆黑的皮鞋尖出现在惨绿的光晕里。宛如站在地狱边缘的死神,俯视着炼狱里无尽的狱火——这时,卡卡洛夫的瞳孔倏然放大,像是被什么突然打开的窗口,有什么直接侵入——


他贴近了那个东方姑娘,“你可真好闻”……


他如跗骨之蛆,直到把女孩逼的陷入了台阶里……


女孩一掌掴了过来……他暴怒的将女孩的校袍扯下……


女孩幼嫩的脖子上凸显出了一道红痕……


……


那根原本属于卡卡洛夫的魔杖再次撤了回来,只是杖尖微微的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发了白。


“世界上的猎物……”一直温和的声线里已经漫上了寒凉,“有的是兽王先让其他成员食用,自己最后品尝;有的是兽王先享用,剩下的再分享给他的被庇护者……而有一种,只有兽王拥有独享的权利……卡卡洛夫,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么?”森冷已完全覆盖上声线,他最后从唇片里挤出的一句话,与手臂上吐着信子的黑色毒蛇,一起发出冷酷嘶嘶声,“……你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


“杀了他!Voldemort!把他喂了蛇怪!”埃弗里冷森森的出声,回音在虚空里震荡着,邪恶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你想让我们过早暴露么?蠢货!”阴影里传出一个轻佻的声音,“死了一个桃金娘就差点出了篓子。不要忘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这是密室,莱斯特兰奇。”埃弗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这里有无数古老的保护咒语,即便用出所有的杀戮咒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你动动脑子。”莱斯特兰奇讥诮的,“既然你知道为什么选择这里,就应该明白霍格沃兹少一个学生的后果会是什么……即便杀了他,也不要在霍格沃兹!”


莱斯特兰奇的话音还没有落,那条纯黑的小蛇沿着黑色的皮鞋已经爬到了大理石地面上,就像一道蜿蜒的黑色毒液,流淌到卡卡洛夫瘫软的身边,紧接着攀附而上,腿——躯干——脖颈,被折磨崩溃的男孩已经失去了本能的反应,任由蛇身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流畅的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蛇头倏然凌厉而起,做出骇人的攻击姿势,俯视上对方已经崩溃的眸子,黑紫的蛇信嘶嘶的喷吐着。强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扯出人们极力藏匿的胆怯神经,令其必现于外的瑟瑟!


惊恐至极的卡卡洛夫,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固定住他头颅的埃弗里满脸都是狰狞的兴奋。


随着蛇身的逐渐收紧,静谧的空间里传来喉部骨骼将要错位的轻微的声响,卡卡洛夫两眼凸出,大张着嘴巴,被摧残崩溃的意志仿佛终于回归,他用手徒劳的扒着蛇身,喉咙里终于传出模糊的求饶声,“主人……”


幽绿的光柱边缘,荡漾起黑色的袍角,接着,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光柱里,那是年轻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它轻持着一个玻璃瓶,黑色的液体忽然折射出一点光芒,与手指上一枚黑色的戒指,互相辉映的璀璨一闪,宛若给这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带来微弱的一线光明,也许,仅仅是人心的一缕奢望与幻觉。


那只精致的手,将玻璃瓶递进身侧的黑暗里,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一个同样穿着斗篷的瘦高身形,瓶身折射出一缕光线,闪在了兜帽下的阴影里,是莱斯特兰奇。惯常浪荡的男孩,脸上已经神色凝重,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额角已经凝聚了几颗汗滴。


莱斯特兰奇走到卡卡洛夫面前,利落的拔开瓶盖,不带一丝犹豫的,将一瓶液体全部灌进了卡卡洛夫被迫张开的口中。


蛇身随之松懈,就像逐渐滑脱的黑色铰链——


剧烈的咳嗽声随之响起,液体从卡卡洛夫的口鼻里顿时喷溅出来,但更多的是流进了食道中。


埃弗里嫌弃的松开手。卡卡洛夫如废肉般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但气管突然被异物侵入,让可怜的男孩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扒着喉咙、咳得几乎要吐出肺来。


“这就算是送给你的节日礼物,不是没有几个星期就到圣诞节了么?提前祝你节日快乐,我亲爱的朋友。”伴随着冷漠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根不属于他的魔杖,就宛若把玩着它主人的命运。


“不要忘记怎么做,莱斯特兰奇……”清冷的声线优雅极了,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绝对气势。


“他的伤口会看不出来,上去后,我会施个遗忘咒,他将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莱斯特兰奇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男孩,反感的皱了皱眉。


“很好,”那个声音慵懒的,“不过,我希望你的咒语别像我们的朋友这么糟糕……糟糕到,一个混血巫师,就能轻易的给他破解了。”


“Voldemort!”浪荡少年浑身一颤,曾经玩世不恭的轻浮样子一刹那完全不见了踪迹,他惊惧的抬起了眸子。


脱离了校园的场域,他们都换上了各自所属的角色,青葱的同窗,已成了主仆,看似虚幻却又格外真实。


“是啊,古老的纯血家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效忠一个混血巫师呢?”把玩魔杖的双手的主人在黑暗里发出一声轻笑。


“是不是在卡卡洛夫的记忆里,主人你翻到了什么?”一旁的埃弗里低吼了一声,他愤怒的走过来,一脚踹在莱斯特兰奇的身上。“败类,你居然敢侮辱我们的主人,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Voldemort——”莱斯特兰奇被踹了一踉跄,他迅速的上前一步,在那白皙双手下,单膝跪倒,“请不要质疑我的忠诚,主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黑暗里年轻的声音低沉优雅,然后是令人窒息的停顿,直到继续响起的声线打破这令人窒息场域,“请把你的胳膊伸出来……”


莱斯特兰奇错愕了一下,还是果断的将左臂伸上前去。他等了几秒,却不见动静,他疑惑的抬起兜帽下的脸,对视上黑暗中那双如幽冥地狱般的摄人眼眸,终于,他明了的撸上自己的袖子,露出苍白光洁的一段小臂——




————————


终于可以给卡卡洛夫点蜡了,宝哥哥马上要闪亮登场,下一根蜡是点给混世魔王?还是点给黑魔王?


-晴葛格-Haruko
果然想了想还是画了张莉老师的生...

果然想了想还是画了张莉老师的生日贺图!

再次祝宝姐姐,张莉老师生日快乐!🎉🎉

【宝姐姐你太美了,我太可以了呜呜呜😭😭】

果然想了想还是画了张莉老师的生日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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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菜
还是林妹妹❤【但好像毁掉了.....

还是林妹妹❤【但好像毁掉了...
真的画不出来呜呜呜太好看了

还是林妹妹❤【但好像毁掉了...
真的画不出来呜呜呜太好看了

侬去烧酒

座上客来

 重度ooc预警


简单地说一下设定:这个甜品店相当于设在时间的交错点上,只有“有想见之人”的人才可以进去,但只能进去一次,可能会遇见不同时间的人;店里有不同的空间,整个甜品店相当于一个千层蛋糕,处在不同层空间的话,即使是同样来自过去的人也是见不到面的。


很久以前就开始写了,但一直拖到现在才写完。黛玉这篇完结的话说不定会有其他故事发生在这个店里。大概吧。


梗来自于 @不知春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合写。


引子


那...


 重度ooc预警

 

简单地说一下设定:这个甜品店相当于设在时间的交错点上,只有“有想见之人”的人才可以进去,但只能进去一次,可能会遇见不同时间的人;店里有不同的空间,整个甜品店相当于一个千层蛋糕,处在不同层空间的话,即使是同样来自过去的人也是见不到面的。

 

很久以前就开始写了,但一直拖到现在才写完。黛玉这篇完结的话说不定会有其他故事发生在这个店里。大概吧。

 

梗来自于 @不知春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合写。

 

 

 

引子

 

那个甜品店,是处在时空路口上的。在店里,过去、现在、未来并存,彼此间交错却不重合。

 

 

 

“叮玲玲玲玲……”

随着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一阵脆响,玻璃铃铛上绘着的红线随着铃铛的纷乱错杂如麻。

店长兼甜点师兼侍应生的霜旦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欢迎光临。需要点些什么呢?”她微笑着示意女子看台上的菜单,弯起的双眼中映出一树繁丽的桃花。

“一杯白桃乌龙,谢谢。”女子的声音不大,珠玉一样的清泠。

“好。”霜旦在左手边摆满杯子的架子前看了看,取下一个,拨开帘子进入里面的房间。

随着器具的响声,店内新漫上的桃花香很快被掺杂着桃子甜味的茶苦气淹没。

“请慢用。”霜旦将茶与配茶吃的点心一一放到桌上。

“谢谢。”女子伸手端起杯子时,顺着舒展的手臂下滑的衣袖流水般淌落,露出一截皓腕,霜雪般的洁白衬着宽幅丝绸上压折支离的灼灼桃花。

“没事。”霜旦走回柜台后坐下,没有立即翻开刚才看的那本书。

她看见了铃铛上依然纷乱如麻的红线。

片刻后,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量尚小的女孩。

店中的桃花香霎时间淹没了所有,潮水般汹涌席卷。

坐在桌边的女子轻轻啜了口茶。

“好香。”女孩忍不住轻声说道,一面小幅度地转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刚才她去怡红院找宝玉,一路进了花障子,哪曾想转了两个弯子后,却是站在了一座屋子前。回头看时,后路已渺。她别无他法,只得先进去。

这屋子看着古怪,里面陈设更是奇巧,皆是她所未见过的。新奇之余,未免添了几分紧张。

“欢迎光临。需要喝些什么呢?”

“我……”女孩先前去时并未喝茶,又走了一回路,确是渴了。然而……她抿了抿嘴,清楚荷包里分文也无。平日里月钱都是紫鹃收着,她又鲜少出门,自然不会带这种累赘之物。

正窘迫着,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给她来一杯桃子酒吧,对些热水,钱算在我帐上。”

她闻言讶异地回头,恰巧对上女子还未收回的目光。

“谢谢姐姐……”

“无妨,坐罢。”女子淡淡地一笑,眉眼温柔,示意对面的座位。

“我是晚枝,你呢。”虽是提问,语气中却是肯定的意味居多。

“我叫林黛玉。”女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着衣带,含羞带笑地回道。

方才的桃花香已经淡了许多,却仿佛是形散神不散,一缕一缕,越发绵长悠远。

黛玉虽是低着头,眼睛的余光里却一直影影绰绰浮着些青灰色的影子。当然也是忍不住的意思。

“你的桃子酒好了。”

“谢谢……”黛玉捧着杯子轻啜了一口,温热的杯身捂得手暖洋洋的。酒味淡淡的,裹挟着浓郁的桃子香,绵长而悠远。

“天光尚早。不若我来说个故事罢,权作下酒好了。”此时响起的晚枝的声音,听上去也像是浸在一杯温热的桃子酒里,由不得黛玉不凝神听着了。

“在不知多少年以前,有个桃花妖,遇上了一个女孩……”

那一霎,她眉目生春,仿佛忽的,就回到了那个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大观园。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空间中,

“叮玲玲玲玲……”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一位女子裹挟着八月头炎热的夏风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她一袭儒裙,青灰底上零落有致地绣着绯色的桃花,背上一个被塞外的风沙吹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行囊,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皓腕,正不住地抬起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

柔软的丝绸将一张春风面掩去大半,却不难看出那酷肖晚枝的眉眼,只是神色稚嫩些,俨然是年轻时候的晚枝。

“老板娘,来壶茶。”她似乎是很渴了,一进门就招呼道。

“好啊,你先坐下来歇歇吧。”霜旦一面不紧不慢地笑道,一面动作利索地泡了一壶花茶,配上杯子与点心送过去。

“请慢用。”霜旦替她斟了一杯。

“谢了。”女子露齿一笑,接过来无声地灌了一气,放下时杯中已空。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因长期在外修行而显得疲惫的面容慢慢舒展开来。

店内一时安静得如同沉在水底。霜旦只是看着门上挂着的风铃微笑。

不多久,这片宁静被打破了。

伴随着复又响起的铃声,清灵的仙气漫入。环佩叮咚,店外聚涌而起的彩云里一个人影翩然而至。观其形容,俨然是一个女子,头戴花冠,身穿绣服;袅袅婷婷,端的不是人间色。

“潇湘妃子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霜旦见了,早早上前两步行礼,口中说着恭敬的话语,眼里却笑意盈盈,正是一派掩饰不住的狡黠之色。

“认识了这么些年,你还拿这个讴我,再说不过去的。”那女子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

霜旦起身回到柜台后面,不置与否地耸肩,“我这地方你还是第一次来吧。想吃点什么?”说着,指指菜单。

“嗯……来份‘未摘花’吧。”

女子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倒觉有趣。正思量着,忽然间,一缕桃花香飘来。她眉间一动,目光落到纸上的一行端丽小楷上,垂眼,淡淡道。

“好。”

霜旦轻快地到后厨准备。待她走后,女子回身坐到满脸隐忍之色的晚枝身边,伸手按在她背上,银白的光华自指间流入她体内。

晚枝修为尚低,正被磅礴的仙气压得透不过气来,险要现出原形时,一股绵密的气息轻柔地抚平了她体内躁动的妖力。

她抬头冷冷地与旁边的女子对视,蓬勃燃烧着的火焰迎上平静无波的潭面。

器具的响动叮叮当当从后厨传来,反射在乳白色的墙壁上,每一声都能引起一下细微的颤抖。这投石如水般的波动逐渐有了共鸣,深褐色的木桌上一双素白无饰的手,连同着那皓腕与青灰绸缎,支离破碎的桃花依旧灼灼如火。

“为何帮我?”她抿了抿嘴,有些干涩的声音和耳朵间像隔了层膜,听上去有几分陌生。

“方才是我疏忽了,忘了收敛,害你遭罪,现在替你平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女子微笑,好看的眼睛里流淌着莹润的光彩。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扳过晚枝的肩,欲替她拭去面上的薄汗。

“不用了。”晚枝一下子挣脱开来,别过头,冷淡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别闹,汗腻在头上你不觉得不舒服么?”女子的声音依然轻柔而不容拒绝,晚枝身体一僵,警觉地看向女子,那双美目里的光彩已结成了冰凌,泠泠地泛出一阵寒意。

实力悬殊过大,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朝旁边微微挪了挪,紧抿的唇瓣间不自觉逸出小小的一声呜咽。

“乖。”女子见此,脸上露出了似是沉思又似是晦暗的神色,两弯罥烟眉似蹙非蹙,随即她扬起唇角,如若不在意一般哄了一句。

柔软的丝绸在脸上滑过,从一开始就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静而又专注。

一股说不清楚的香气萦绕在鼻端,仿佛在哪里闻过一样,无端地产生了熟悉感,晚枝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下来。

“你叫什么?”

等女子收回手后,她低头只看着面前的桌面,舔了舔起干皮的嘴唇问道,语气中满是别扭。

“我是黛玉。”

春山眉黛低。

“……好名字。我叫晚枝。”晚枝听着觉得熟悉。

记忆的绳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着,可惜终究是井底引银瓶。旧时戏本子上的叹息咿咿呀呀地透过得胜令一路从古传到今。依然是抹不去的愁。

“嗯。”黛玉微笑着颔首,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刻满了悲的温柔,几乎令晚枝抵御不住。

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此时与黛玉坐在一起,倒无端的生出一缕闲愁来了。

“你点的‘未摘花’好了。”

不多时霜旦端来一个碟子,一清如水的甜白瓷上卧着一轮碧色的满月,上面略洒了些花型的糖霜,中间卧着颗鸡心状的粉色果子冻,里面凝着一个小小的花苞。

晚枝一路游历,却是从未见过这等糕点,微微睁大的凤目中写满了好奇。

“想吃吗?”清润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在她还未下意识地拒绝前,黛玉已经挽了挽宽袖,拿起一把小木叉递给她。

“……谢谢。”晚枝半低着头道低低道,微堕的如云秀髻间露出泛红的耳尖。

“无妨。”

第一勺慕斯入口,苦涩的茶香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觉得苦吗?”见晚枝眉心悄悄拧起,黛玉只装作没看见,随意地问道。

“不苦。”晚枝一面说着,一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泛甜的凉茶冲冲嘴中苦味。

“仔细品一下,会有回甘。”黛玉佯作好心地提醒道,眼见她腮帮微微动了动,眉头拧得更紧了,不禁勾起唇角。

“你第一次尝这个,吃不惯也是常事。”

“那你是经常吃吗?”晚枝本有些不服气,看见黛玉也吃了一口后神色不变,方泄了气问道。

“宫里时常会备上一点,饭后解腻倒好。”黛玉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面应道。

“……天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沉默半晌,晚枝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想成仙吗?”不料黛玉却是答非所问。

“当然,不然我为何要一直修行?”晚枝眼中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乌瞳明澈,如同夜色里的灯火。

“是吗?”黛玉含笑瞥了她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缥碧的衣袂便如同脉脉的流水,荼白的芙蓉花瓣翻迭着流淌其间。

流水有意。

晚枝不语,只听得黛玉幽幽的,叹息般的低吟, “……悼良会之永诀兮,哀一逝而异乡……”灯光落在她脸上如濛濛地起了层雾,纤长的睫羽小扇子般轻轻阖下,遮去了一双含情目里的似喜还悲。

“天上的日子……也没什么好的。”

她只是端坐着,给人的感觉却已如同隔水相望。

晚枝蓦的想要伸手拉住她——趁着还没有太迟。

“时候尚早。”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黛玉已宛然一笑,秋水样的眼里映着门外明丽的夕阳光。

晚枝忽然意识到此时已是傍晚了,可她一直都不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仿佛时间的长河流经店里时忽的就减缓下来,悄无声息地转了个弯。

在这个细小的空当里,容得下多少悲欢离合?

“不若我来说个故事,也可多少打发了这漫漫辰光。”

她一壁说着,一壁切下一块慕斯,清苦的抹茶香气在嘴里扩散开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园子里,有一个女孩,最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

“啧,我不喜欢这种人。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那么多愁?一天到晚长吁短叹个甚么。”

晚枝听到这句时便忍不住笑道。黛玉定定地望着她,面上仍是淡淡的,衬得晦暗下来的一双眼越发如无星无月之夜的河流,幽幽的,兀自淌着。

她眼中清清楚楚映着晚枝细致的倒影,目光却仿佛透过眼前人和另一个人遥遥相对。

“少年不识愁滋味。”她轻叹了一声,在少女“你说谁是小孩子”的怒声中继续道,

“有一天她在表兄那儿受了气,郁结在心。次日恰是芒种节,祭饯花神的。她不与姊妹们一处,却是自己来到素日里葬花的地方,边葬边吟,哭声哀戚。不曾想,那日正好有个花妖经过,听见哭声,或有不忍,便化成女子来至她身边,温言软语相劝一番,其中见解,正合她意。从此两人便日益交好,真个是情投意合。及女子告知自己真身,女孩亦不甚在乎,爱慕之心不减……”

 

 

 

“后来……她们是喜欢上彼此,厮守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里时,见晚枝略一停顿,黛玉便随口问道。

她年纪尚小,于人情上实有不通之处。只觉此情此景甚合戏本子上描写的那些才子佳人相会的画面,料想她们也定如戏上所说的般,钟情之后,相守便如水到渠成一般理所应当。

晚枝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认真的面容,一丝苦笑凝在嘴角,目光在空荡荡的墙面上游弋。几番周折后,仍是回到了黛玉身上。那张年轻的脸。其实,她死时也不过是个少女。

她本女子,薄命如斯。皆是自己负心至此。

“没有……但那女子,确实是想和女孩厮守终生的。”她眼神缥缈,声音却清越坚定,如同珠玉散落,再不可收回。

没有什么当初可言,她直到现在也还是这么想。

但也只能守着一座坟茔了。坟前有树,半截树干淹没在连天的芳草繁花中。当年的气派被岁月冲刷成了一片荒地。

“咦?”黛玉双眼略微睁大,显然有所不解,“既是如此,那为何她们没有得以相守?”

“或许是因为缺乏勇气吧。”晚枝淡淡道,端起杯子饮了一口。热汽散后,沉淀下来的苦味在口腔中扩散开,遮住了原来浓郁的白桃香气。纤白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杯身,沾了满手冷汗的涩。

“将来的日子太长了。长到……不可期。”无数的光阴垒叠起来,积得城墙一般,墙角下全是苦心人的白骨,支棱着,死了还想翻过墙去。

“不可期吗?”黛玉垂下眼,睫毛落雪般簌簌颤着,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寄人篱下,身若浮萍。

“真的,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吗……”她最终低低地叹道,眼底隐隐浮现出执着之意。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晚枝一愣,眉心微颦,随即她无声地笑了,眼波低回,尽是一片哀色。

“也不是不能。可是,当你爱上一个人时,有些勇气也就不知不觉散去了。”

“有太多的事情要顾忌。而你又总想为她好的。”

 

 

“有什么好顾忌的?纵有千般苦万般罪,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过不去的?那女子若是真爱那女孩,又怎舍得弃她而去?”

晚枝一面说,一面切下一块慕斯填入口中。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苦涩,反倒是一股绵软的甜味。

“赤豆沙?”她疑惑地戳了戳盘中一轮缥碧里细腻的暗红,一抬头,瞥见向来端淑宁和的神女眼中一丝未散的悲恸。

“她是爱她的。但未来实在是太长,长到,令她们疑怖……你永远不会知道,当你登上了一座城墙,面对的,会不会是一片荒漠。”

“荒漠又如何?跨过一片沙漠,再跨过一片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是有喜欢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不怕的。”

晚枝的声音中含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气,年轻的双眼中盛满了勇气与傲气。

在未遇见那个人时,她还什么都不怕。无牵无挂,无着无惧。

“或许吧,只是,人是多么、多么脆弱的生灵?那女子在一天深夜里离开了,等她回来时,早已是人去梁空,屋宇蒙尘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晚枝摇着头,低低地笑,妍丽的眉眼在不住晃着的坠子珠子后也像闪着一点泠泠的光般。黛玉正是微微有三分酒意,看着,看着,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酸。

岂知红线空牵?

她几乎要坠下泪来。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晚枝见状微微笑着,抽了帕子替她拭去眼泪。手指轻柔,却是玉一样的冰凉。细腻而微冷的桃花香缠绵在她鼻端。她的身子挨得她是那么近。

然而也只有数秒的功夫。那么短,即使薄命如她,在那余生中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点。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晚枝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整了整衣裙,凌乱的红雨在灰色底上纷纷地落下。到底是落花流水春去也。

天上人间。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在她将要推开门时,身后终是传来了一道微弱的,不甘的声音。她回头,只看见一个死死抿着嘴的,如小小石像的侧影,视线笔直地注在空荡荡的墙上,手边是一杯冷却了的桃子酿,喝起来一定很苦。

片刻的默然后——渐沉的夕阳光在墙上地上拉锯出一条条灰影子,落在人身上就像切割着般,晚枝手腕在虚空里一翻,一朵桃花落在手心。她走过去亲自替黛玉别在鬓上。

“是什么?”

“桃花。”她温柔地抚了抚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花开之日,即是相见之时。”说罢,便是再无停留地走了。

黛玉静静地坐在一室未散的花香里,端起杯子,啜了一口,一绺冷流顺着喉咙直流到心里。她又喝了一口。

“需要换杯热的来吗?”在柜台后一直闲闲看着的霜旦开口笑道。

“不必了。”黛玉似是缓过来了,她向鬓上摸了摸,轻轻取下那朵桃花,忽然一愣。

躺在手心里的,俨然是一朵盛开的桃花,边缘已有些许败势。

盛开的过后便是无穷无尽地凋零,她明白她今生今世是再也见不到晚枝了。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黛玉将最后一块慕斯放入口中,尽是抹茶那绵长的清苦。天上的日子,一千年不过是一天,而一天,又与一千年没什么分别。左不过都是没有她的日日夜夜罢了。

“那么我也应该走了。”晚枝说着,利落地起身,背上行囊,看也不看黛玉一眼。

“你继续去修行吗?”

“是啊,”她低头整理着并不散乱的衣带,不理会话说出口后的忽然沉默,“或许有一天我会遇见那个爱我的人。或许不会。”

她说得那样漫不经心,黛玉听着,露出包容的微笑。

“在此之前,我会努力修行的。直到在天上遇见你——花神大人。”她抬起头,昏黄的夕阳光静静照出那满脸的意气风发,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骄纵与挑衅。

黛玉的笑意登时凝在嘴角。

“我走了。”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仍端坐着的花神后,晚枝推开门,步履轻快,环佩叮当。她迈入了时间的洪流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啧啧,作孽。”霜旦笑盈盈地过来收盘子,从甜白瓷的边沿上抬眼瞅着微微出神的黛玉。

后者听了,脸上仍维持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霜旦也不管她,只顾自走回柜台后。经过留声机时,顺手摸出一张唱片“啪”的一按。古旧的戏腔流云似的流荡在店里,是哪朝哪代流行过的曲目,“是我错”。

 

 

 

“叮玲玲玲玲……”

又是一阵风铃响,霜旦按着书,抬起头来,忽然间愣住了。

铃身上绘着的红线明净如水,一缕一缕,兀自笔直地淌向前方,再无交集的。

“老板娘,来壶茶。”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女子,沉眉低目,声音里带着疲倦时的喑哑。

“好。”

霜旦如常起身,进去为她泡了壶茶。

“谢谢。”

女子接过倒好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手指沿着杯沿慢慢滑动。

干瘪的茶叶吸吮着热水慢慢复生,恢复了原本的鲜嫩碧翠,又一点点变老、颜色加深……直至一壶茶都变得冰凉,触手时,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然而她只是兀自沉默着,发自内心深处的疲惫令她如同一个生锈了的铁轴,一举一动地显得迟缓而僵硬。

门外,太阳已是把最后一丝光线都收掉了。暮色四合。

“我想,我该走了。”

女子沉重而缓慢地起身,像在和霜旦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或者说,在向那个再也听不见她说话的人告别。尽管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园子很久。很久。

她以为,只要离了自己,那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慢走。”

霜旦连忙起身,然而室内只剩下桃花的残香了。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孩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面带病容,身如残花,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的样子。

霜旦急忙上前扶住了她,搀着一步步挪到座位上坐下。是方才女子才坐过的,椅子上还留有余温。

女孩轻声道谢,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缓过气来,鼻尖微微耸动,如同在嗅着些什么。

忽然间,她睁大了眼,身子急剧颤抖起来。她身子弱成这样,情绪一激动,便承受不住,“哇”的一口血,吐在霜旦赶紧抽出的帕子上。

“怎么了?”

霜旦一边替她顺气一边问道,心知这已是寿数将尽之相。

“我闻到她的香气了……”黛玉并不理会那帕子上的血花,一面喃喃说着,一面深深地回望,已是潸然泪下。

空无一人的店门外,桃花似锦。当然已经是隔了一世的。

 

 

 


 

 

 

 

——————————————————————————————————————————————————————————

大家好,这里烧酒。

这篇文我断断续续地大概写了一年半吧。真的,我太难了。因为刚开始时只是临时起意想和同桌合写一个系列,但因为各自风格意见相差得太大了,就一口气单飞了。

事实证明,单飞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她的话是偏向剧情的,我是偏向于单独的画面,虽然并没有画面感。

事实上当她提出这个时空相关的脑洞时,我第一反应就是,黄昏时分,一个旅行的女子推开了门。她不一定看上去是风尘仆仆,但心里一定是疲倦的。

因为她和喜欢的人已经分离了太久,而且相见之日未可期。

所以她来到店里是幸运的,因为这里有她喜欢的人,只是差了一步。过去遇见未来,或是未来遇见过去。现在遇见现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对,没错,我在刻意放刀。包括那段私设的萌芽的爱情,压根就是本可如意却不如意。

黛玉的那段剧情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段人妖恋,由于封建观念的阻拦与勇气的缺乏而中途截断。

之所以不详细写她们如何相爱,是因为我实在不擅长剧情,而且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如文中所讲,黛玉和晚枝的相见和喜欢都像是戏本子上的故事。然而有所不同的是,但这出悲剧唱完了,戏上的人还好好的。

这段喜欢,一直萦绕在双方心上,无论是生,是死,是仙,是妖,都并没有消失过。

她们一直在想着对方,感情在岁月中沉淀、积厚。没有对方的日子是何其难熬。

然而好不容易有缘来到店里,见到的,却是戏尚未开唱时的恋人。然后怀着种种幽愁暗恨,慢慢说着那段故事,隔着空间与恋人一问一答。

或许从中她们可以明白从前想不通的事情,获得从前所缺乏的勇气。但为时已晚。

这才是我所真正想要的求而不得之感。

整个故事的基调应该是悲凉的,不是悲在那个简单的故事,而是在她们的眉眼,神色,一举一动中。

尽管黛玉的风华绝代我是真写不出来qwq

文里有些暗语,不仔细看的话大概看不出来。

不管怎样,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你们。

下一篇钗黛还是想写恶女啊,无国界医生钗和无国界雇佣兵黛什么的。或者是女子组的番外?最近想退坑。

 

于是,下次见了。大概吧。

junejasmine

每一次被问到我最爱的小说是什么,我的回答通常就是:《红楼梦》。自从我读过这本书第一遍后,这是标准答案。我从来不去深究为什么,或许是年少时的虚荣心,要找一本被足够肯定又足够有名的书来往自己脸上贴金;或许是一种习惯,据说形成一个习惯只需三周,看下一本红楼我最起码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在暑假的情况下,那么我肯定会在这一个月内被这本书迷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养成这个习惯。这仿佛是一种深入骨血的东西,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可是当你意识到她的存在时,你已经不再能够将她割除了。

每一次被问到我最爱的小说是什么,我的回答通常就是:《红楼梦》。自从我读过这本书第一遍后,这是标准答案。我从来不去深究为什么,或许是年少时的虚荣心,要找一本被足够肯定又足够有名的书来往自己脸上贴金;或许是一种习惯,据说形成一个习惯只需三周,看下一本红楼我最起码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在暑假的情况下,那么我肯定会在这一个月内被这本书迷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养成这个习惯。这仿佛是一种深入骨血的东西,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可是当你意识到她的存在时,你已经不再能够将她割除了。

翩翛

【钗黛】潇湘子煮酒怀三闾 蘅芜君落棋解机锋

设定同前  随缘更法

部分引用苏轼《留侯论》


        却说众人送了花神,在大观园内宴饮了几日,随贾母听了出《青梅煮酒论英雄》,芒种才算过去了。婆子们收拾姑娘们落在园里的丝带,将残落的花叶扫了丢进沟里,便开始种些月季茉莉供赏玩用。


        元妃差人送了几壶梅子酒来,并修了封家书以表思念之意。贾政得知元妃圣恩不减,欢喜有加,便回书让她好好伏侍皇上,慎勿挂念。宝玉得了梅子酒,便欲在诗社分与众人作起诗兴用。宝钗因劝道:“这皇宫...

设定同前  随缘更法

部分引用苏轼《留侯论》


        却说众人送了花神,在大观园内宴饮了几日,随贾母听了出《青梅煮酒论英雄》,芒种才算过去了。婆子们收拾姑娘们落在园里的丝带,将残落的花叶扫了丢进沟里,便开始种些月季茉莉供赏玩用。


        元妃差人送了几壶梅子酒来,并修了封家书以表思念之意。贾政得知元妃圣恩不减,欢喜有加,便回书让她好好伏侍皇上,慎勿挂念。宝玉得了梅子酒,便欲在诗社分与众人作起诗兴用。宝钗因劝道:“这皇宫里的酒虽上乘,然终非亲自煮来的有情致,反坏了雅兴了。”宝玉觉得有理,只得作罢了,赏给屋内的丫头们分了些。


        晴雯见袭人分到的格外多些,于是道:“果真是个偏心眼儿!同是一屋的姊妹,怎么她就不一样呢?”


        宝玉解释道:“我分的原是一样的,只是太太知她近日劳累,故让我多给她些。”


         晴雯道:“我说呢,原来是得了赏了。这分恩赐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呢。”


         麝月因劝道:“你可闲闲罢。什么事都要分个高低贵贱的,是你的,自然不会差了。”


         袭人笑道:“她素来那样,随她罢。”又从壶内倒了些出来,向晴雯道:“你若是喜欢,拿了去便了。”


        晴雯冷笑道:“不劳姐姐费心了。得赏来的东西,岂有转送的理?”也不多说,抽身便去。


        袭人只轻轻叹一声。宝玉忙追了上去,好声好气哄了一阵,把自己剩的也给了晴雯方罢。


         次日宝钗起社,邀众人去大观园一宴。黛玉头一个到,见香菱和宝钗已把酒煮着了,笑道:“姐姐早?没想到你还亲自动手了呢。只是这火似是大了些。”香菱道:“不大了。等大伙来了,正好还温着呢。”黛玉问道:“可还要再煮些?”宝钗笑道:“原来颦儿是为了这个,解解手痒罢?只是再煮,就多了。”黛玉道:“酒若不喝尽兴,岂不可惜?”宝钗道:“那就依了你罢。要是多了,你可要自喝尽了,一口不许剩。香菱也在这听着呢。”黛玉道:“只是可惜母蝗虫不在这儿,不然,一锅都不够她吃的。”宝钗和香菱都笑了。


        众人到时,酒几乎尽温了,酒香不去。李纨问道:“听闻前几日娘娘送来了几壶酒,可是这些?”宝钗道:“不是。这些是用前日和大伙一同摘的青梅浸的,我让莺儿加了些冰糖去了酸味,在窖里封了两三旬,昨日才取出。只觉这样才不坏了本色。”众人连连赞叹道:“这样自是好极。”


         于是各人坐定了。李纨上坐,探春、宝玉、湘云等和香菱、宝钗、黛玉等在下边相对坐了。香菱、宝钗下座给各人斟了酒。酒到酣处,便有人提议论群英,众人纷纷赞同。宝钗道:“不如先从大嫂子开始,想好的就说了罢。”


         李纨道:“前几日同老太太听的戏里曹孟德道,‘若称英雄,必须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含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方为英雄也。’我没读过什么书,比不上你们博学,自认为孟德有心藏奸,心志太过,汉贼枭雄而已,最后被司马氏夺去权位,情理之中。而玄德心怀天下,仁泽遍布,这便算得英雄了。只惜刘禅不成器,负了忠义之士。”


        宝钗点头道:“此二人尊卑不同,不可同一而论。”


        探春道:“我倒觉得与尊卑无关。楚汉之争,项羽身为贵族之后,而刘邦只出于布衣之家。项羽百战百胜,锋芒太过,居功自傲,胸无城府,用人不善,最后落个四面楚歌,乌江自刎才挽回尊严,岂不可悲可笑呢?而刘邦虽出身鄙陋,却能忍匹夫之不能忍,不计一时得失,以虞待不虞者,惜才爱才,广纳良言,下其人杰,方为开国之君。苏子云,‘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子房是,刘邦何尝不是?”


        李纨道:“看成败便知了。”


        湘云道:“刘邦虽坐拥天下,然而用心太险,项羽以诚心待他,他却恩将仇报,小人而已。待人接物,讲究真心二字。唐人有诗云,‘忘机渐喜逢人少,览镜空怜待鹤疏。’有多少人为了沽名钓誉争个你死我活,尔虞我诈?虽是情有可原,但恐怕便是从刘邦起始的。不该以成败论英雄,项羽虽败,却活得真切坦荡,毫无矫饰之意,如此气度,方谓英雄。”


        黛玉笑道:“云儿这番话儿,确有男儿气度了,只是怎的生在了女儿家呢?”


        湘云道:“姐姐们也常说我是当男儿养的,面容是女儿,心内有男儿,外柔内刚,这样岂不也好呢!何必当了男儿,少了许多快活。”


        宝玉道:“英雄何须分个男儿女儿,况也不在功业大小。木兰凯旋后拒封赏,只愿衣锦还乡,可比一些邀功的将兵要干净许多,不似那浊气逼人。李易安虽于国无寸功,然诗词造诣极佳,那意境与词句最是借闺怨恨君主不识的人比不得的,近有人将她同李太白、李后主并称词家三李,皆称当行本色,也不为过誉。在诗词上,她也算得女中豪杰。”


        探春笑道:“果真是合了宝玉的性,只有他才说的出的。”


        宝钗欲回头时,已不见了黛玉。望向别处,见她又温酒去了,因笑道:“看来是我失算,这次的酒不够颦儿喝的。”黛玉瞥了她一眼道:“酒凉了,我来温一温。”


        众人问香菱,香菱道:“我不识得几个字,也不曾听过许多戏文,就听姑娘们说罢。”众人也就不强求。


         黛玉正闻着酒香出神,问道:“这酒香里似有别味。”


         宝钗道:“许是在我屋内放久了,染上的香气。”


         黛玉叹道:“当年屈子为三闾大夫,博闻强识,才华出类,深得信任。只因一上官大夫便遭疏离,帝王薄情,反复无常。于是他终日与香草为伴,在山水间放浪形骸却忧愁幽思,作《离骚》以致其本心。离忧至此,皆由心生。于浊世之中保其本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清白地来,清白地去,抱石投汨罗而去,而其身虽毁,心神未灭,流芳后世,为民深念。存清白者,方谓一世之英雄。”


        宝钗闻,赞道:“颦儿这番话才是别致。若论心性,屈平为上。如今听你一言,我倒觉得自己不必说了。”顿了顿,又道:“只是宴完了,还剩这么些酒,你可不许剩了。”


        宝钗正欲去灌她,忽闻有人来报:“老太太那里来了薛家的客人,正等着姑娘们呢。”


         黛玉笑道:“这下可好了。正好请他们来吃,便没我的事了。”


         宝钗笑道:“你倒有了眷顾,这回不算。下回可躲不了了。”


         众人至堂上时,已见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凤姐正和客人说笑。


        凤姐道:“员外舟车劳顿,不如便多歇几日,府内还有几间空厢房,再差些懂事的丫头婆子来,断不会委屈了你们。”


        薛姨妈也道:“兄长难得来聚一次,宝琴、蓓莲、蝌儿我也久未见了,若是有公务在身,只管把这几个孩子放心交来。”


         薛员外道:“我倒是无妨,只是蓓莲过些时日要入宫去,怕是住久了耽误了时辰。”


         贾母王夫人笑道:“不急,员外且宽心,到时自有宫人来迎,不怠慢他便了。我们也不敢误了蓓姑娘的大事,到时断不会强留。贵妃娘娘也是从这里送出去的,有些话也好告诉。”


         黛玉朝宝玉笑道:“这下可真有个‘贝姑娘’了。”


         宝玉道:“以后只不能和宝姐姐一块儿喊。”


         宝钗正色道:“你们两个正经些罢,客人还在呢。”


         薛蝌、宝琴、蓓莲和众人一一见过,众人皆赞叹不止。凤姐见贾母喜欢,便安排宝琴和蓓莲同贾母同住,薛员外和夫人在靠近大观园的那间房,薛蝌则暂住薛蟠屋内,各人都安排妥当。众人请他们喝了几巡青梅酒,谈论几番,便各自散了,且不在话下。


        却说黛玉随宝钗去屋内坐了,香菱见了,便让莺儿去取芙蓉红豆糕来。二人坐着无趣,宝钗想起薛蟠新送来的玛瑙棋还不曾试过,于是取来解闷。


         下了几步,黛玉问道:“那琴姑娘的模样倒和你几分相像,只是蓓姑娘的气派竟和你们大不相同。”


         宝钗道:“琴丫头是我的堂妹,蓓姑娘却远了些,只是一个旁支,因顺路才一道过来。薛员外平日与我们交集并不多,只过年了才聚聚。不然,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官商出身,是出不了小主的。”说罢,只安心看棋。


         黛玉见她不再多说,也不多问。不知觉,宝钗已在边上活了一片。黛玉起初也并不在意,将她中间的子吃了些,因笑道:“我倒只顾了中间的,不想你已把这边占尽了。”宝钗道:“这吃子的好处和边上的势力哪能兼得呢。颦儿的攻势日有长进了,我便避其锋芒,保住应得的,也算得失相抵了。”因落下一子。黛玉道:“这一着,我却是再难有破解的法了。”宝钗道:“你虽主攻势,这包围外却无懈可击,把能填的气都填上了。我边上这块虽多,却也到了尽头,没法再推进了。若是再贪一些,怕只会坏了原先的稳固,再挡也不济。”


        二人又下了几回合,黛玉使奇招又攻破了些,局势因大体定了。宝钗的黑子虽把边占了,但因中间被吃了不少,并上计算时还要减去些,最终输了黛玉几目。


        宝钗有些乏了,让莺儿取些冷香丸来。黛玉笑问:“姐姐这丸集了多久?”宝钗道:“约三四年间罢,如今也不多了。”黛玉道:“可巧我之前便集了霜降这日的霜和小雪这日的雪,只一年便有了。我身上这香又有宁神静气清心之效,给姐姐做个香囊正好。”宝钗笑道:“我从前寻时,这两样是最难得的。想来若是有缘分,自然不必特意求的。如此日后便烦颦儿了。”黛玉笑而不语,作别去了。


        宝钗只朝外望着,叹了声,低头忆起些事,自嘲一笑。晚间仍把元妃赏的梅子酒让莺儿给蓓莲送去。蓓莲谢过了。

        

       

        

   

       


-晴葛格-Haruko

【钗黛】芙蓉

前言


——有人说枯萎的芙蓉就好像断首之人的残骸。

我觉得这样说有些可怜。

芙蓉,因为凋零腐朽才更让人珍惜。

这就是我要讲述的故事。

————————————

满头乌发的少女静坐在梳妆镜前。

她闭着眼,没有看身后为她轻轻梳着头发的另一个女子。

镜前的少女有一头柔顺的黑发。

梳妆桌上放置着一把剪刀。镂空花纹上的金漆不知何时已经剥落了,留下岁月使用的痕迹。

那是一头令人惋惜的黑发。

身后的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指操纵着那把剪刀,

“咔擦,咔擦”地修剪它们。

为了让它们变得更加美丽。

她们本毫无关系。身后那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院子里捡到了她。

但她知道这名少女是谁。

“你……不问问我的身世?”

“问什么?”

“比如,我的名字?你...

前言


——有人说枯萎的芙蓉就好像断首之人的残骸。

我觉得这样说有些可怜。

芙蓉,因为凋零腐朽才更让人珍惜。

这就是我要讲述的故事。



————————————

满头乌发的少女静坐在梳妆镜前。

她闭着眼,没有看身后为她轻轻梳着头发的另一个女子。

镜前的少女有一头柔顺的黑发。

梳妆桌上放置着一把剪刀。镂空花纹上的金漆不知何时已经剥落了,留下岁月使用的痕迹。

那是一头令人惋惜的黑发。

身后的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指操纵着那把剪刀,

“咔擦,咔擦”地修剪它们。

为了让它们变得更加美丽。

她们本毫无关系。身后那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院子里捡到了她。

但她知道这名少女是谁。

“你……不问问我的身世?”

“问什么?”

“比如,我的名字?你不会好奇一个不速之客的来历?”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是吗?贸然询问,只会招别人讨厌。”

“……”

“……”

“……黛玉。”

“好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

“……你不说说你的?就骗我说我的?”

“宝钗。”

“……”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今年的芙蓉又要开了呢……”

“嗯。肯定很美。”

“……是啊。”

一阵沉默。

宝钗没有继续话题。

她修剪着这乌黑的头发,想,

黛玉可能都想象不到自己有多么美。

就好像在庭院里含苞待放的芙蓉一样。

还未绽放的高洁,纤细,诗意和魅力。

但宝钗没有说话。

她知道一切,却选择沉默。

只有修剪头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

咔擦,咔擦……


—————————————

庭院里的芙蓉渐染赤霞的时候,

黛玉似乎比以前稍加成熟一些了。

现在的她比少女时期多添了几分灵气,

她的气质、身材也慢慢与芙蓉相契合。

尽管如此,两人依旧如初。

宝钗现在也仍然用剪刀不时修剪黛玉的黑发。

“你说的没错,今年的芙蓉的确比以前开得更好。”

“……”

“黛玉?怎么了?”

“宝钗。”

“嗯?”

“我感觉你比以前瘦了。”

“有吗?你倒是比以前变漂亮了。”

仅仅只是那一句自然流露的话,

黛玉表情瞬间变得悲伤起来,蹙起眉头。

她哭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

宝钗知道那眼泪的含义。

但她仍然选择沉默。

随后她起身,静静站在芙蓉丛旁,把头转了过去。

她不想让黛玉看到,

自己也露出一副悲伤表情的样子。


—————————————

山茶花一朵接一朵凋零之时,

黛玉的容颜正如流沙一般消逝。

那头炫目的黑发失去了光彩,

变成了白丝。

宝钗已经很久没有正视过黛玉的正脸了。

她把自己藏在房间里,不愿意见她。

“黛玉……”

“别,别进来,求你了……”

“可是你……”

“不要看我……”

黛玉用被子藏起自己的脸,蜷缩成一团,

——请不要看我。

这样重复着,重复着。

宝钗望向院子里逐渐凋零的芙蓉,开口缓缓道。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美丽的事物是从来都不会改变的。”

她的语气越发坚定。

——美丽是不会改变的。

这样重复着,重复着。



————————————

芙蓉全部败了。

黛玉的生命悄然结束。无声无息,甚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宝钗没有落泪。

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揽着怀里已经没有生息的她。

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就好像晚上蜷着身体紧靠自己的样子一样。她只是睡着了。

宝钗把开败了的芙蓉残朵和她一并埋葬在撒满花瓣的土壤里。

让她回归她应该去的地方。

“是吗?”

宝钗朝着芙蓉花孤零零的枝桠苦笑了一声。

——其实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

但我从未停止过爱你。

你呢?

你也一样吗?

不然,你怎么会舍得折断一枝开得最好的芙蓉,

放在我最喜欢的花瓶里呢。


————————————————

【题外话】


我又双叒叕写了一篇意识流的文……


灵感来源于我听的一首歌。

天野月子《カメリア》

原作是山茶花,改成了芙蓉。挺好听的,我喜欢了7年的歌手hhh


宝钗一直都知道黛玉就是芙蓉花,可是她不想拆穿黛玉的身份。这是对对方隐私的尊重,也是因为自己爱着对方。不过也可以看成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现实的含义吧。


这篇没什么太多好说的。就是一篇意识产物。

多谢大家支持,有什么觉得不理解或者不合适的地方欢迎指出来。


以上。


堀河局

张国光.鲁迅等定谳的金圣叹“腰斩”《水浒》一案不能翻——兼批周岭袭据罗尔纲抄自周邨的误说之谬[J].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01):48-53.

张国光.鲁迅等定谳的金圣叹“腰斩”《水浒》一案不能翻——兼批周岭袭据罗尔纲抄自周邨的误说之谬[J].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01):48-53.

菅田将晖家的SUHO.

0.7r一个字鸭。
这其实是很久之前写的辽
不过我现在有进步了 追星女孩我真的穷的要吃土
但是我总觉得还是不想一直问爸妈要钱
呜呜呜是新手不知道价格怎么定 评论也可以指导一下啦 不好的我会改
水印重合了是因为我改名啦[呼呼哭哭][呼呼哭哭]

0.7r一个字鸭。
这其实是很久之前写的辽
不过我现在有进步了 追星女孩我真的穷的要吃土
但是我总觉得还是不想一直问爸妈要钱
呜呜呜是新手不知道价格怎么定 评论也可以指导一下啦 不好的我会改
水印重合了是因为我改名啦[呼呼哭哭][呼呼哭哭]

阿鲤大杯茶

黛玉


【是给学校画的图……真的不会画女孩子了555】

黛玉


【是给学校画的图……真的不会画女孩子了555】

侬去烧酒

女子组【钗黛/凤平/湘菱】第三章

“……我已经顺利进去了,现在是领班。”

“好,辛苦你了。”宝钗的声音听上去闲闲的,但从吐字时的停顿以及背景音中仿佛翻腾被子的声响中不难判断出她此时正牢牢按着什么。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拜~”

“嗯,再会。”更加激烈的扑腾声中传来了宝钗松了一口气似的声音,带着像是要大干一场的隐约笑意。

精力真好啊。

平儿挂掉电话,看着快指向十二点的挂钟默默感叹道。接着又像终于想起了什么般回身,抱着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似笑非笑。

“所以说要坐到什么时候呢?凤总监?”末了语音轻佻地一扬。眼睛里在那瞬间浮现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认真,甚至于,有忠诚的碎屑在故作镇静的乌瞳里光亮般掠过。

“再过一...

“……我已经顺利进去了,现在是领班。”

“好,辛苦你了。”宝钗的声音听上去闲闲的,但从吐字时的停顿以及背景音中仿佛翻腾被子的声响中不难判断出她此时正牢牢按着什么。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拜~”

“嗯,再会。”更加激烈的扑腾声中传来了宝钗松了一口气似的声音,带着像是要大干一场的隐约笑意。

精力真好啊。

平儿挂掉电话,看着快指向十二点的挂钟默默感叹道。接着又像终于想起了什么般回身,抱着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似笑非笑。

“所以说要坐到什么时候呢?凤总监?”末了语音轻佻地一扬。眼睛里在那瞬间浮现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认真,甚至于,有忠诚的碎屑在故作镇静的乌瞳里光亮般掠过。

“再过一会儿吧。”被用几乎明说的语句送客的女人却似是浑然不在意般,轻轻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平儿的凤眼妩媚地抛去一个秋波,“或许今晚不走了也说不定~”

还是老样子。

面对那量身定做的西装下流畅的腰线,胸前高耸起伏的丘壑,艳丽俊秀兼具的眉眼,平儿只是木着脸,双手紧贴裤缝,笔直地僵站在原处,也不搭话。

“怎么,傻了?”见没有反应,凤姐挑眉。纤细的柳叶样的眉毛,末梢却高高吊起,破坏了原有的柔美,别具一番气势。然而配上含笑的凤眼,越发显得春色横生。

她取出打火机,殷红的蔻甲映出一痕光亮,指尖一挑,“啪哒”,幽蓝的火焰升起,如同跃动的莲花。是莫奈笔下的那一朵吗?

可惜女人的脸上只有因专注于某件事而精明玩味褪去后显露出的淡漠。她点了一根烟。

带有薄荷味的烟雾在灯光下翻涌交叠着上升,如同山峦。

是记忆的山峦。

熟悉的烟味飘来,一丝丝像是要往骨子里沁,平儿木然的脸出现了松动。要不是凤姐还挑眉看着她,或许她此时已经落下泪来。

可是人没来也就不会有烟味。这种清凉的薄荷里混合了玫瑰香水的味道,终于从积年累月的梦中飘散到了现实里。

“怎么这么摩蹭?给个答话啊。”那边凤姐已经开始催促,却是满眼按耐不住的春意,几乎淡化了原本三角的轮廓,锐气仿佛也冲淡了许多。

即便如此,要让平儿清醒过来也足够了。

就是这双眼睛,这张脸,在几年前,冷酷得如同一块浇铸好的铁板,没有一丝空隙,每一寸都泛着森冷的光。

“就是这样,我们分手。”直截了当地扔下最后一句,在盯着平儿几秒,确定对方不会有什么过度抗拒的反应后,王熙凤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拎上包,干净利落地离开了这个她们初次见面的咖啡厅,丢下仍处于垂头沉默不语的平儿。

直到现在都不能准确地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起身迈开步子离开那里的。

往事不堪回首。

平儿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清明。

“这次……感谢你的帮助。”她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胸口也像是有些发闷,简直喘不上气来。

她咬牙,抬头使自己看着王熙凤迅速从愣怔转变为冷凝的面容,那张她看了多少年、又想了多少年的脸,声音轻而坚决,“你走吧,以后没事别私下找我了。”

“……”

理所当然的一片沉默。

平儿身体绷成一条弦,抵制着咫尺之外投来的复杂目光。似是愤怒,似是隐忍,又或是……

势在必得。

她垂下眼,眼前像被蒙上了一层阴蔼,阴蔼后是曾经将她灼伤的光,如今又和谐地照耀着了。

一刺一温间,她悲哀地发现了自己的生活被彻底点亮的可能性。

悬崖勒马。

那道目光最终还是收回去了,紧接着清脆的高跟鞋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响起。

女人离开时的背影比几年前的气势更凌人一些。

这么些年了,她拿包的样子倒一点没变。

平儿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脑中只想到这一句话。

熟悉的烟味包裹中,她的背默默弓下,身子一点点变低。

她扶着门,死死捂住嘴,将呜咽声都吞回肚子里。

两滴眼泪缓缓淌下,挂在了她的下巴颏上。

玛莎拉蒂发动机的轰隆声早已消散在夜色中,她眼前却还好似有一个女人,倚着门,姿态闲散,像是等了很久,黑色的西装在楼梯间渐昏的暮色里氤氲作一团。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迎上平儿苍白的脸色,挑眉,半笑不笑,朱唇开合。

“好久不见。”

 

 

“平儿那边好了?”

待宝钗挂掉电话,黛玉费力地从缠成一团的被子里钻出来,再慢慢挪到她膝头,舒服地哼道。

“嗯。接下来就等十五号号动手了。”

宝钗手腕一翻,抛掉了手机,转而帮黛玉挽起压在下面的头发。满头青丝逶迤开来,在指间流水般滑过。

“唔……”黛玉半阖着眼,像是困意沉沉,睫羽簌簌直颤。

“在害怕吗?”

宝钗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头发,如同抚摸着一只乖巧的猫,语气里却是不带感情的笃定。她的脸部线条本偏于柔和,此时却因坚毅冷漠的神情使得看上去显得生硬,仿若阿佛洛狄忒的塑像。

“没有。”

黛玉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抬起头,气鼓鼓地望着宝钗,下一刻却因对方脸上的神情而泄了气。僵持了十几秒后,有些焉焉地重新躺下,脸偎着宝钗的腿,嘴里发出几声轻轻的响动,倒真像猫咪在撒娇。然而她眼中的神色是比霜雪还要冰冷落寞的。

“我是有一点怕……”

短暂的沉默后,黛玉闷闷地开口。

得到的如镜花水月,失去的却坚如磐石。她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或者说,还能留住什么?

除了她,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宝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住了她,嘴唇翕动,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有我。”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若干次,可是一次也没有真正说出来。因为面对的是黛玉,所以她不用说,也不必说。

只要好好去爱就行了。

“嗯。”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她的心也像是被轻微地一牵。

这一夜,她们没做,可是她抱了她很久、很久。

 

 

十月十五日

H市

17:00

“钥匙。”

黛玉一面调整着左耳的微型麦克风,一面伸手,一捞一翻,冰凉的物件沉沉坠入手心。她低头,看见当年自己送给宝钗的钥匙扣。

“矫情。”

她笑着轻声骂了一句,对着镜子前后照了照后,换好鞋打算离开。

宝钗正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微微有些出神,忽然间听见一阵清脆的“磕哒”声。她一愣,转头,一痕青色入眼,如同凭空盛开的莹洁花朵。

“刚才忘了说。我走了,拜拜~”

黛玉拧着腰,半个身子伏在门框上,歪过头,笑语声映着不住摇晃的宝石坠子折射出的细碎光亮。

“……拜拜。”

宝钗望着笑得宛如一只小狐狸的恋人,不禁也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砰”的关门声传来,她知道黛玉这次是真离开了。

 

 

17:35

“我到了。你呢?”

“我早来了。”香菱一边对着空气吐舌,一边别扭地单手扣着扣子。

她站在工作间的顶头,手边是一扇视角不错的窗子,刚好可以看见楼下大厅外的红地毯——此时两侧正摆满了鲜花与摄像机,盛装丽人如蚁般穿梭流连。

她感到有些乏味,撇着嘴,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秒针机械地“咔嚓、咔嚓”转动着,在狭小却空落落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该下去了。

在转身的瞬间,她听见了如同浪涛般从远处隐隐传来的欢呼声。

香菱回头,瞳孔里映出一个被黑压压的记者与摄像机团团围住的身影。

是史湘云,穿着曳地长裙,挂着优雅自然的笑容,缓步拾阶而上。遍身的艳粉色越发衬出她肤光如雪,躺在锁骨上的那颗鸡心大的蓝钻泛着幽幽的华彩,“咔嚓”成一片的闪光灯照耀得她如同黑蓝夜色中婷婷绽放的芍药花。虽非牡丹,亦是国色。

koenol。

香菱站在窗前,遥遥地、高高地看着湘云,眉间朱砂痣依然俏皮地点着,可她的脸却是冷漠而平缓的,只有腮帮上的咬肌,偶尔微微一颤。

她整了整打好的领结,关上门离开了。

楼下,立在灯光与喧嚣声中的湘云噙着笑,轻轻抚着颈子上的项链,状若无意地朝大厦的某一层扫了一眼,随即又极快地收回了目光。

太过明晃的灯光模糊了她脸上转瞬即逝的算计。

 

 

最后提醒完一遍注意事项,平儿遣散众人,自包里取出清凉油沾了在太阳穴上揉着。

“累了?”

淡淡的烟味从身后飘来,平儿手微微一抖,心里刹那间浮现的是不可思议的欢喜,之后才是深深的疲倦与苦涩。

她回身,发现凤姐正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平儿也不说话,身子后倾,手撑着桌沿,仰起的脖子轻轻蹦出一条弧度。

她今天穿的是酒店里新发的制服,特地为这次展会定做的,黑色香云纱旗袍,同色的半高跟绣花鞋,戴着从前的珍珠耳坠,头发盘成简洁的发髻。此时一倾,旗袍便紧紧裹着身子,勾勒出一条曲线,珍珠在耳畔轻微晃着,轮廓若隐若现。

凤姐见了,忍不住上前,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在脸上轻轻抚过,一路滑至耳侧,拨弄了一会坠子后,在平儿空朦朦的注视下低头将耳垂含住,慢慢吮吸着。

“唔……”平儿不禁低吟,身子不住颤着。然而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只是疲倦地合上了眼,身子放软。

凤姐于是半搂半抱地将她扶起,圈在怀里,深深吻了下去。她想她的时候,她也在想她。

“晚上事情结束后,我在之前的酒吧等你。”

一吻结束后,她贴在平儿耳边低声笑道。

“嗯。”

平儿依旧空空地睁着眼,含糊应了声。

“那么,不见不散。你这次要是还不来,我再不轻饶的。”

“磕哒”声逐渐远去,平儿又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似地倚着桌子慢慢站直。

空气里还残留着带有薄荷凉意的烟味,可是她人的确已经走远了。

平儿抿了抿依然湿润的嘴唇,按着耳朵里的微型耳麦,眼底的温度静静冷却下来。

 

 

18:05

三号展厅

 

黛玉端着一杯琴蕾漫步于玻璃柜间,目光并不在任何展品上作过多停留。淡青色的裙摆在一片珠光宝气中犹如清晨穿过林间的风,素雅而淡漠。

偶有同来参展的宾客将她当作某某名媛而问好,她也配合地举杯,点头致意。

“……黛玉?”

忽然身后有人颤颤巍巍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顿足,毫无愣怔地回头,从来者微笑,

“好久不见,宝玉。”

站在面前的,可不正是今晚主办方贾家的公子贾宝玉,

一身黑色西装,梳着齐整的分头,领巾雪白皮鞋锃亮,胸口还别了朵鲜红的玫瑰,原本桃瓣般红润的一张脸此时却因惊喜、愧疚与隐隐的恐惧而变了颜色。

骚包到极致,天真到极致。同时也怯懦到极致。

黛玉在心里暗哂,面上却看不出异样,眼角余光轻巧地扫过左前方的摄像头,一笑,转了个身,背对着它。

宝玉不明所以,讷讷地跟着转到她面前,正寻思着怎么为当年的事情道歉,黛玉却轻轻拉过他的袖子,一壁小心调整着角度,一壁问道,

“你吃过油鱼吗?”

“什么?”

宝玉一惊,正要疑惑地发问,却对上后者含着丝顽皮笑意的双眼,不禁想起过去她逗他玩的场面,会心微笑。

“油—鱼—啊。”

黛玉朝他眨了眨眼,低头在他手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油”字。

“吃这个鱼会有种特殊的效果,对你以后的生活很有用处。所以—”她漫不经心地拉长声音,“以后有机会的话多吃一点吧~”说罢,winking了一下,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剩下被捉弄地昏头转向的宝玉,握紧手,想被告知什么重要事情一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19:00

 

随着钟声的响起,原本分散在各个展厅里的宾客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向着一楼宴会厅聚拢。

待到人齐之后,最前方的中央舞台上,一袭大红鱼尾裙的凤姐满面春风地开始致辞。

“首先,感谢诸位今晚的到来……”

镁光灯下,那明艳的正红色衬得她肤白如雪,一痕痕的肤光仿佛就要波荡开来。精心裁剪的鱼尾裙完美地展现出原本就姣好的身材,再加上那些繁复的金饰,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折射出淡淡的光焰,漆底的黑色高跟鞋踏在红毯,那场景,一时间真不知是天上人间。

“你女朋友长得不错嘛。”

平儿正站在大厅的一角看得有些出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得她差点一炸。回身看去,见到是香菱,闲闲地倚着墙,嘴角还粘着星从甜品区偷拿来的点心的碎屑。

“吃完东西也不好好擦嘴。”

平儿见状,不免老妈子病发作,一面取了纸巾递给她,一面勉强笑道,“小小年纪,瞎说什么呢。”

不料香菱朝她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你们就顾着kiss ,连门也不晓得关,还好当时没人,摄像头那边我也请宝姐姐弄干净了。”

“啊……谢谢你们。”

平儿无奈,只得苦笑着道谢。

“没事儿。”

香菱说着就状若无事地走开了,剩下平儿,仍站在原地,一只手不在自觉地抚上颈子。

台上,凤姐说得风生水起。平儿只看着她戴着的那串看着就硌人的项链,想起和自己接吻时,她是把项链解下来的。

 

 

19:20

“云妹妹,尝尝这道鹿肉,是我特地让他们准备的,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宝玉说着,夹了一块鹿肉放在湘云盘中,一抬头,望见对面一个正朝着这边笑的侍应生,年纪仿佛很小,眉间一点红倒是格外俏皮,便也冲她笑了笑。哪知那女孩瞧也不瞧他一眼,兀自笑嘻嘻的。

“尝着味儿倒好,只是吃这鹿肉得配上就才好呢。”

湘云略咬了一点,擎着筷子笑道,话音未落,那名侍应生已过来替她斟了一杯酒。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面手指抵着杯壁让那艳红的光泽印在指甲上,一面悠悠补充道,“红酒配鹿肉,是法国菜的吃法,我却不太喜欢。二哥哥,上回在你那儿喝的绍兴黄酒还有没有了?”末了眼风却轻轻往右边一溜。

宝玉坐她左边,此时只得陪笑道,“有是有,可很不巧,今晚未曾准备。要不下次吧?还是去我那里。”

“好啊。”

湘云已瞥见香菱气得腮帮子圆鼓鼓的样子,笑了笑,便将这件事带过不提。

“检查一下耳麦是否正常,如果无异,行动在三分钟后开始。”

香菱正退回原处独自闷着,忽然听见耳麦里宝钗贯有的冷静声音,也顾不上与湘云置气了,轻声回了句“正常”。

等收到其它两人的“正常”回复后,宝钗在桌前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时钟,开始倒数,低低的声音被充斥在空寂的室内的键盘声淹没,双手五指灵巧得如同翩飞的蝶。

“十,九……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声“磕哒”声消散,公寓里和宴会厅中同时归于死寂。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暗吞噬了大厅,下一秒,惊呼声、吵闹声以及碗碟落地的闷响,种种杂七杂八的声音四起,冲击着在场人的神经。恶性循环。

在一片噪杂声的浪潮中,黛玉顺着小瓷勺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舀起一勺菌子汤送入口中,一线热流在身体里缓慢地淌下去,如同在冰里穿了一个孔。

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她,她端坐着,慢慢扬起嘴角,感觉身子渐渐浮荡在黑暗中,失去了实感。仿佛很久以前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中走马灯般掠过,又消逝了。她静静阖上眼,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

宝玉原来端着一杯酒,正要朝湘云敬去,不料眼前突然一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杯子已糊里糊涂地被人扯了一下。一片慌乱中,只听见湘云尖叫,“啊!二哥哥,你酒洒在我身上了。”

她声音本就清脆,此时更如一把珠玉落地,霎那间盖过了所有细碎嘈杂的人声。

宝玉连忙一面道歉一面掏出帕子抹黑为她擦拭。

“不对!不对!湿的地方在下面,你怎么老往上面挨?”

湘云一壁叫着,一壁轻轻将满头乌云挽起,感觉到身后的那双手瞬间就取走了项链,紧张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子上,一片被熏暖了的黑暗。她心脏一悸,一阵酥麻感电光火石般传遍全身。她忽然间就想回身抱住那个小毛贼。

从小就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在贼窝子里长大的小贼,她人生的破坏者,拽着她脱离正道的——

她的拯救者。

她的香菱。

“磕哒、磕哒……”

宝钗笼着衣袖靠在椅子上,凝神看着屏幕上变换错杂的字符,淡淡的荧光印在脸上,头顶的灯光在她的椅子下静静投出一团孤伶伶的影子,小而黑,却平稳地如同沉在水下。

她重新开始敲打着键盘,几秒后,大厅的照明系统恢复正常,未知黑客的攻击已经结束,和它来时的摧枯拉朽一般干净利落。

厅里的嘈杂声也逐渐平息,凤姐出来解释了一番,说是电路故障,宾客听了,觉得不过是虚惊一场。正当晚宴要继续进行时,宝玉忽然间惊呼出声,

“云妹妹,你的项链不见了!”

“什么?!”

湘云无辜地睁大眼看着他,睫羽一闪一闪,扑得如同小扇子般。宝玉心头一动,赶忙错开了眼。

“怎么可能?koenol丢了?”

“不会吧?!”

周围议论纷起,湘云置身于人群中心,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朝黛玉那边扫过,媚而锐利。

她对上的是黛玉早有准备的含笑的眼,粉光融滑,冰凌般冷冽。

 

 

19:26

 

“大厅内和其余楼层已全部搜过,没有找到!”

“封锁出口,逐一排查来客。另外安排人搜索大楼外面,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快去!”

凤姐面带寒霜,一面冷眼看着眼前的嘈乱场景,一面迅速安排好人去各个地方进行排查。

一片混乱中,她忽然心头一动,美目一转,电光火石间已在厅内梭巡一圈。她没有看见平儿。

顶上的水晶吊灯依然静静发散着光亮,泠泠的璀璨光华中,她的脸色显得阴晴不定。

“见了鬼,天晓得我为什么要从这里面逃走?”

香菱在被事先清理干净的排水管里艰难地匍匐前进,不时抬手紧紧绑在头上的手电筒。尽管宝钗做事向来细致,然而也无法保证里面一点味道也没有。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熏晕过去的时候,眼前渐渐透出一丝天光。

“我出来了。”

毫不费力地拆开螺丝拄开网子后,香菱一面从管道里钻出来活动着腿脚,一面给平儿报信。她关掉了头上的手电筒,短暂的昏黑后,眼前是无边的孔雀蓝的天,疏星朗朗,几片薄薄的云彩托着一弯淡白的弦月。

“我找到了!”

收到香菱的消息后,平儿站在水池边,装作试图捞出些什么的样子,弯腰的一霎手腕灵巧地一翻,接住了从袖管里滑出的赝品,向散落在不远处的其他人高高举起。

“太好了!”

“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不小心掉了吧?然后被人踢到这里面了。”

周围的人吵嚷着围住了她,她跟着高兴地笑着,装出有惊无险的样子,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冷的眼睛。

凤姐倚在大门口的柱子上,环胸看着平儿。

她穿着自己特地为她定的香云纱旗袍,被夜风卷起颤巍巍的一角,看上去还是那么单薄,仿佛触手可撷;平静地回望着自己时显得自然而无辜,然而眼底充斥着不易察觉的狂乱,又冰冷地如同大理石——也是多亏她这样了解她才看得出来。

该死,去她*的无辜!

一股无名火直升起来,凤姐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向前走去,“喀哒喀哒”的声音在石板上弹跳。

她微笑着接过项链,“辛苦你了。”

两手相碰时,鲜红的蔻甲划过平儿手心,那双她曾无数次握住的手。

她忽然间就心软了。

今晚我还在酒吧等你。

深深凝望了平儿一眼后,她转身领着众人离开。她知道对方会懂,她们曾经那样熟悉彼此,一言一行,甚至是身体。

平儿垂着头,缓缓摩娑着耳上的珍珠坠子,直至听见脚步声远去。她抹了抹眼眶,指尖划过一点湿意。

 

 

19:32

 

“监控调整好了。”

“Ok.”

就在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项链的失而复得时,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展览区里。

这是一片水上展览区,水池中央展览着各色珠宝。

黛玉带上眼镜,组装好特制的无人机,操纵着手柄使它躲开密布的红外线网,这对于她来说就像游戏一样。

此时的大厅里,维多利亚公司的人接过项链。

“今天可真是惊喜连连。不知这是不是也是一项余兴活动?”

其负责人眉间一个“川”字,略带讥讽地笑道。

“哪能呢,李先生言重了。”

宝玉讪笑道。对方也不理他,只管令人拿出仪器来进行检查。

光一打上去,围观的人都变了脸色。

“是假的。”

李哲起身看着宝玉,一字一顿道,语气骤冷。毕竟是同行竞争,怀疑贾家动手也属常事。

“这……这……”

宝玉刚刚放下的心又猛然提起,他求助般地回头望向凤姐,却发现对方也是眉头紧锁,冲他摇了摇头。

“此事我们定会查清,也会尽快找回koenol,还请贵公司放心,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好歹信我们一次。”

好在凤姐最终还是开口笑道,借着贾家多年的声望,暂且解了这围困。

随后在一片议论声中,聚拢的人群逐渐散去。

门口的封锁已经解除,黛玉收拾好东西,坦然跟着众人出门离开。

看着空下来的大厅,宝玉刚想回头招呼湘云,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

 

 

20:54

 

“大叔,来碗面。”

湘云坐在上回坐的凳子上招呼道。

“好咧!”

老板一边下面一边笑呵呵地问道,“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她有事。”

湘云淡淡回道。

“噢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带人来我这里。”

老板显然没注意到她瞬间的愣神,顺手拿起瓶子一磕,红色的粉末在汤里很快就化开了。

“哎哟!没注意,辣椒放多了!”

老板看着汤里一片红惊呼道,抬头讪笑,“我给你再下一碗吧?”

“嗯。”

湘云不在意地点头,她今晚本就没什么胃口,只是像被什么驱使着般,开着开着就来到了这里。坐定了一抬眼,才意识到对面的凳子上空无一人。

她正出着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把那碗面给我吧。”

她扭头,看见香菱,蓬着头发,衣服脏兮兮的,还剐破了几处,眼睛却依然那样亮,像寒夜里的北斗星。

一缕臭味飘来,她蹙眉,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忽然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了,有点好笑的同时,又有点没有来的发酸。

她别过头,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再回头时,看见坐在对面接过老板递来的碗的香菱,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似是注意到湘云久久不去的目光,香菱垂着眼轻声道,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又因得偿所愿而偷偷地欣喜着。

酒店离这有一段距离。她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湘云不会来到这里,可是,她就是想来这里坐坐,就如同湘云还在对面,静静地艳丽着。令她欢喜着。

“吃吧。”

湘云听了后依然是淡淡地应道。香菱见状,有些失望地埋头吃面。确实是有些辣了,一股热气直冲上来,熏得她眼睛红红的。

“咚”一瓶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从架子上拿的。”

湘云抱着胸,解释道,顿了顿,复又开口,“快点吃吧,待会和我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睡觉。”

“嗯?!”

面对女孩一下子瞪圆的眼睛,她禁不住笑了笑,待香菱匆匆吃完,付了钱,拉着人上车。

车厢里很暗,她没开灯。四周的昏暗使她想起了之前一片漆黑的大厅,以及那片被熏暖了的黑暗。

“好黑。”

香菱轻声咕哝道,四处摸索着照明开关,却被湘云一把揽住,两片暖润的唇贴了上来,鼻尖萦绕着湘云常用的香水味道。她静静承受着,一只手撑着椅垫,一另只手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她们在车上拥吻,外面夜色渐深,路上本来就不多的行人更加少了。泛着寒气的风裹挟着枯叶“喀喇喀喇”地走着,在一团团的灯光与阴影中穿行。

黛玉抬头看着被泼染上橘色的梧桐树叶,手抄在口袋里静静向前走着。

这不是她先前走过的那条路,不过也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是很累。很累。

无数的车辆和行人从她身边经过,自管自的,各人的热闹归着各人。

她不住脚地往前走着,从眼眶里满溢出来的泪水冲花了眼妆,微红的水迹蜿蜒着爬了满脸。她忽然想起今晚的妆还是宝钗帮忙画的,这么些年了,她还是不会画眼线。这么些年了……

她想到了在监狱里的日子,入狱前她和宝钗的最后一次见面。记忆不知不觉回溯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晚的月亮比今天亮,悬在半空里,清明的一小弯,下边的世界撒落着无边的月华。她抱着吉他,边弹边唱,宝钗隔着窗子,从一摞摞书本和纸张的边沿抬眼望向这边。

那时候她们还多么小?当然,现在也不算老。可是最美好的日子毕竟是过去了,那分别的三年啊……

她没给她写过一句话,她也压根没指望过她会寄信。然而她知道她在记挂着她。

想到这,黛玉疲惫地闭上了眼。等她睁开眼时,不由得一愣。

路的尽头,宝钗站在路口处,手里挽着大衣,静静地站着,微笑地看着她。

黛玉不远不近地望着,忽然间更累了般,身子像要散架。先前经过了那么险的一遭,现在再见到彼此,难免有劫后重逢之感。

她一步步地向宝钗走去,她们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最后,她扑入了那个早已张开的怀抱中,一双臂膀圈住了她,温柔、果断、坚定。

“我累了。”

“先把衣服穿上。”

“……不解风情。”

“我们回家。”

黛玉满意地哼了一声,任由宝钗给她套上大衣,拖着她回到车上。暖气扑面而来,一如既往地夹杂着水果的甜香,一室生春。她一直都记得她闻不惯汽油味。

 

 

21:36

 

“一杯Negroni。”

“啪。”

凤姐把手袋往台柜上一甩,侧身坐下,支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平儿。

“说说吧,晚上是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了,还用问我吗?”

平儿一听她的语气就明白了,端起OF抿了一口,垂着眼淡淡道。

“几年不见,你还真是变了。”

凤姐笑道,眼波流转,遍身的正红色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透露出一股疲倦的艳丽。

“……”

平儿冷冷地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恼恨的碎片静静沉积着。可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凤姐也不管她,拨弄着杯子上的橙子皮,闲闲道,“灯光故障的事情,是宝丫头做的吧?我看见林丫头来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次老家伙们都没来,倒方便她动手——哦,云丫头也参加了吧,她想摆脱贾家的控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平儿木着脸回道,对于那个回答,既害怕,又有些不愿察觉到的隐隐的期盼。

“我想离婚。”

语气一如既往的果断,没了以往刻意表现出的热情或是媚意,更显得坚硬利落。

“……唔。”

最终还是听到了那个令她既怕又欢喜的回答,平儿低下头,忽然间喉咙里哽咽起来。姗姗而至的喜悦淹没了她,她感觉自己仿佛如同溺水之人,慌忙地找寻着救命稻草。

凤姐伸出手,安慰般轻轻覆在她的双手上。

“我明天去找一下宝丫头。你放心,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她难得温柔地说道。

平儿愣在原地,看着她起身走远,意气风发,干脆利落。

她知道,凤姐这次真的要回到她身边了。

 

 

“好好好,知道你这几天辛苦了。等你手头这桩事结束了,我再找你喝酒啊。”

收到好友无奈的拒绝,洛柯挂了电话,一个人开车来到他们常去的小饭馆,点了啤酒和菜,自己吃起来。

两杯酒下肚,他顺手点开微博,热搜上关于koenol遭窃的事情依然居高不下,这也正是那个做私家侦探的好友这几天所为之忙碌的。

这样想着,他好奇点开来看了看。

“……哦哦,贾家办的啊……薛蟠出席的?真难得……”

忽然间,脑子中像划过一道铮亮的闪电般,他打了一个激灵,从醺醺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死死盯着一张照片里,人群中那个青色的身影。

不知怎么,他凭直觉认为这件案子和林黛玉有关一直以来和她有关的疑点也仿佛都解开了。

“如果这就是你想的……”

他喃喃道,抬头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按在拨号键的手指慢慢移开了。

窗外夜色尚未浓郁,车流如织,灯光如川。

湘云看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影子和身后关着门的卧室,掠了掠头发,去台子上斟了两杯酒,把事先准备好的药水往其中一杯滴了几滴。

“二哥哥。”

她推开门,望着倚在床头的宝玉睐着眼笑道,低暗的小灯下,越发显得紧身V字领露肩裙托出的丘壑。

“云、云妹妹……”

宝玉不禁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回应着。

“刚才的酒太烈了,现在来喝一点清爽的罢。”

湘云仍是微微笑着,一阵风透过窗子,吹得挂着的一串风铃不住“叮铃铃铃”响着。

“刮风了啊。”

香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抱着膝想到。

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公寓的第五层,那里只透着一点暗黄的灯光,闭上眼,静静听着仿佛席卷天地的,梧桐叶落下时“沙沙”的浪潮,整个人如同沉入水中般,渐渐没了实感。

“该好了吧?”

等风稍稍停了,她抬腕看了眼表,时针快要指向十一。

一分一秒都仿佛过得那样缓慢,秒钟“喀哒喀哒”转着,将时间分成了细碎平均的六十份。

除此之外,室内寂静无声。

湘云吃力地宝玉身下爬出来,将拆下来的koenol的一个小部件塞进他的兜里后,洗干净杯子,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她知道,楼下一定还有一个傻孩子,在固执地等着她。

 

 

第二天

 

“不是我!你们搞错了吧?!”

面对拿着手铐的警察,贾宝玉惊慌失措地喊着。

他不过是和湘云喝了一点酒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后见到的也不是湘云,却是接到匿名电话前来的警察。

“那这是什么?我们已经找维多利亚的人鉴定过了,确实是koenol上的。”

为首的警察拿着部件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余的话请和我们到局里去解释吧。”

宝玉见状,哑口无言。

当晚,洛柯和好友坐在饭馆里边吃边聊。

“你说说,这也真是的,不是贼喊抓贼嘛?害得我白忙了几天。”

“……是啊,”面对愤愤不平的好友,洛柯苦笑着安慰,转而又淡淡地说道,“不过说起来,他们这些开公司的,还真是一时兴,一时败啊。”

“对对对,就是!贾家现在被搞得一塌糊涂,名声也臭了,还得赔偿人家损失,二公子也进去了。连带着一直跟他们搞的薛家也受到了影响,哦,听说他们的大小姐去国外自己发展了?”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归我们管。来,喝酒喝酒。”

洛柯心里烦乱,掐断了话头,两人继续吃喝起来。

“嗯,我还听说那个叫史湘云的演员,也要另签公司了,好像也不怎么在国内混了?我还挺喜欢她的啊。”

“得了得了,喝你的酒去吧。”

“唔!……咳咳……你太残暴了。”

“hiahiahia”

洛柯笑着,眼角余光一瞥,看见窗户上映着的饭馆里的影子,一片繁杂缭乱。

外面的夜色一定很深了。

黛玉手指轻轻点着玻璃,看着机场楼下夜色里的场地,有一辆大巴闪着灯驶过。

“该走了。”

随着登机提示音响起,宝钗过来唤道。

“嗯好。”

再一次深深凝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她拉着行李箱和宝钗离开了。

此去经年。

“等开稳了后就睡一会吧,路上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坐下后,宝钗把毯子和眼罩等一套东西递给她。

“不怎么困~”

黛玉把头靠在宝钗肩上撒娇似地哼着。

“……睡觉,很晚了。”

“好吧(qwq)。”

几番颠簸后,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飞着。黑暗中,宝钗听见黛玉梦呓般的低喃,

“你说我们以后会好起来吗?”

“会的,”宝钗顿了顿,“一定。”

 

两个月后

 

“洛柯,有你的快递耶。”

这天早上洛柯刚到办公室,便拿到了同事递给他的一个包裹。

“不是说这个月不网购了吗?”

“啊是的……去去去,工作去。”

“嗨嗨。”

毫不留情地驱赶走了同事,待到无人时,洛柯才拆开这个寄件人署名为“潇湘”的快递。

“不会是什么整蛊玩具吧?”

他想起向来爱玩的妻子,狐疑地小心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枝夏腊梅,还没有完全枯萎,香味犹存。垫在底下的是一张卡片,上面用清丽的字体写着寥寥几句问候,末尾的名字是,“林黛玉”。

他不觉微笑起来,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屋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故人早晚登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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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完结了。

这篇文感觉我真的拖了好久,然后期间也产生了新脑洞emmmm

这一篇其实钗黛的成分不多,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凤平大法好!

然而我真的写不出她们各自的性格啊啊啊啊啊,也没有智商碾轧的场面呜呜呜呜呜

然后简单谈一下这章的几个点。

黛玉见宝玉和湘云第一次见宝玉时做的,都是为了在监控里把嫌疑推到宝玉身上。

油鱼那个是以前一个梗,就是吃油鱼的话肠道里会排油,嗯,有点像润,滑,剂。(虽然口感据说很好)然后宝玉进监狱后就那个长相身板……嘿嘿嘿。

湘云和宝玉没有发生关系,对,没有!时间不够的!

要解释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谈一下人物吧。

没啥好说的,在我心里她们都是可可爱爱的少女啊!/拖走,尤其是黛玉和香菱,小精灵呀咔咔咔……

剧情的话我是真无能,还是推荐大家看那个“瞒天过海”电影。

于是,就这样了。可以的话下次再见吧。

Lofeyson
有临摹和参考 看了吴氏石头记,...

有临摹和参考

看了吴氏石头记,这一版真的是诡异又合理,越发爱林妹妹了1551

有临摹和参考

看了吴氏石头记,这一版真的是诡异又合理,越发爱林妹妹了1551

风起阁主

小思

红楼梦,风流梦,其实风流本就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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