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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溟
前天在图书馆和他聊天的时候老师...

前天在图书馆和他聊天的时候老师到时间拉闸了,两个人都没注意时间。意外的产生了灵感,很喜欢那种黑暗下的他人。也许是因为可以不用做出表情?感觉是离他人(的内心)最近的时刻。只从呼吸就能判断出心情、感受什么的。很奇妙。
当然,我们只是友人。
【一点乱七八糟的灵感延伸。】

前天在图书馆和他聊天的时候老师到时间拉闸了,两个人都没注意时间。意外的产生了灵感,很喜欢那种黑暗下的他人。也许是因为可以不用做出表情?感觉是离他人(的内心)最近的时刻。只从呼吸就能判断出心情、感受什么的。很奇妙。
当然,我们只是友人。
【一点乱七八糟的灵感延伸。】

石榴回忆录
梁适溟
【没有神,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神,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神,只有我一个人。】

石榴回忆录

猫头鹰在秋天

十月末尾听见的蓝色歌声

概念的阴影,穿过字句狭缝

在陌生的座椅前面

把你的悔恨哭出来

夏已燃尽,余晖追飞成蝴蝶

倘若并步而行,万勿提起爱

所有的靴子都走在椅背上

椅子永远空荡,像孩子的填句法

两个未明的主人,被抛到一段故事里

揣好双手拷牢思想的秋夜

就这样并步而行,走过一路空荡的椅背

等你停下,因为谁的衣裙谁的脸

我递给你一支烟,说您看

哪有一只猫头鹰愿意在这个季节起飞

十月末尾听见的蓝色歌声

概念的阴影,穿过字句狭缝

在陌生的座椅前面

把你的悔恨哭出来

夏已燃尽,余晖追飞成蝴蝶

倘若并步而行,万勿提起爱

所有的靴子都走在椅背上

椅子永远空荡,像孩子的填句法

两个未明的主人,被抛到一段故事里

揣好双手拷牢思想的秋夜

就这样并步而行,走过一路空荡的椅背

等你停下,因为谁的衣裙谁的脸

我递给你一支烟,说您看

哪有一只猫头鹰愿意在这个季节起飞


石榴回忆录
石榴回忆录

《石榴回忆录》第一节片段

列车在光影的漩涡中被观测,即经过秘密的地名,恢诡谲怪的地名时,它的存在在广延中开辟出一片空荡,形形色色的旅人在周围踱步,拥簇,行李碰撞的尖锐声响,礼貌道歉的柔和光晕(各种各样的语言),地毯被踩踏时如草木生长,衣物相互摩挲的冬季奏鸣曲,孩童猝然啼哭的雷声,这些声音混合着气味:雪,晚风,烟,草木,皮革,霉变,金属,樟脑的气味,在车厢里影像般来来去去,这些穿着风衣的,穿着马甲的,穿着晚礼服的,穿着T恤衫的,穿着长袍的,穿着西装甚至校服的,这些提着手提箱,扛着写字桌,抱着琴,佩戴短剑,插着中古火绳枪,甚至抱着婴儿的影子簇拥在走廊里;而我正在梦见,在那一瞥之中我看到世界,在世界之中我看到这列火车,在火车...

列车在光影的漩涡中被观测,即经过秘密的地名,恢诡谲怪的地名时,它的存在在广延中开辟出一片空荡,形形色色的旅人在周围踱步,拥簇,行李碰撞的尖锐声响,礼貌道歉的柔和光晕(各种各样的语言),地毯被踩踏时如草木生长,衣物相互摩挲的冬季奏鸣曲,孩童猝然啼哭的雷声,这些声音混合着气味:雪,晚风,烟,草木,皮革,霉变,金属,樟脑的气味,在车厢里影像般来来去去,这些穿着风衣的,穿着马甲的,穿着晚礼服的,穿着T恤衫的,穿着长袍的,穿着西装甚至校服的,这些提着手提箱,扛着写字桌,抱着琴,佩戴短剑,插着中古火绳枪,甚至抱着婴儿的影子簇拥在走廊里;而我正在梦见,在那一瞥之中我看到世界,在世界之中我看到这列火车,在火车中我又看到世界……我沿着江蓠走过的道路进入那博物馆,推开门时却看到我自家的客厅,女友正站在中央,出神地嗅着那里的气味,我夺路而出,沿着落地窗向下奔涌,却看到楼下是医院的单面玻璃,透过玻璃我隐约分辨熟悉的身形坐在床上——护士站在床边,正抬头数着吊瓶的液滴——我怎么也想不起那究竟是谁,等我回过头来,风已经涌上,我被风裹挟,吹过浩渺的群楼,吹过人造的世界,沿着地下通道的橘光我又看到那幅图画,这时文本写道,表层的时间回流进深层;军官站在车厢的尽头,那声音不停转换语言,但独有的音色依然故我。你努力抬头却根本看不到他的脸,那时候碰到你手腕的,深卡其色的手提箱皮面因阳光而褪色,海关的戳记在上面记录一次次旅行,两边的铜锁损坏一边,铜绿已经蔓延开来,把手磨光,对应着因为大西洋海风而皲裂的脸,或者让你注目的,双手抱着孩子的妇人,白袍上裹着纱巾,隐修女般低头穿过面前层层叠叠的后背,各式各样随身携带的障碍……放眼望去这些脸庞都疲惫,忧郁,充满拒人门外的教养;而你沿着那旋转的灰色自旋体,耳边响彻过往时代的群声嘁喳,此时此刻的狂妄喧嚣,黄昏到来时的静谧嗡鸣,你沿着它发出丝线又断裂的轨迹行驶,才知道原来列车不过是一个幻影,是沿着散乱,分立,却终将合为一体的时间蔓延的一种记忆,你小心翼翼地追逐着江蓠在一条丝线上奔跑的脚步,你追逐她,沿着颓垣废井旁开谢的蔷薇,你出发在江蓠出发前三天,心想这样必然能中途把她抓到,但你不小心坠入脚下蓝色的空洞,于是你只好在她必然经过的地方等待,你要说服自己先等到她的母亲出生,于是你看着眼前的古寺因为名叫武则天的人而立起,宣扬一本女圣救世的伪造经书,熙熙攘攘穿着丝绸,粗麻,皮毛的人手持碗口粗的香火,一切都坍塌在武则天的赑屃之前……你等到花朵开谢一千次,你等到温带亚热带交替两回,胡人的马蹄三次经过,赶考的书生死于疟疾,你等到马车的轮辙磨损,岁月的车轴断裂,等到钢铁取代了笔墨,弹孔方圆割裂夕阳,才等到两个青年剥去粗劣的绿色军服,在兴建又焚毁的废井残垣之间交合,才知道江蓠的来历,几十年之间这里曾支起大锅烹调整头水牛,失败的炼钢废物堆在柱础的残余旁边,什么罪过也没犯下的青年被反绑双手,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活活饿死,白色的骨头直到二十年后才被发现,你看着这里成为水田,成为湖泊,成为大厦的地基,又兴建博物馆,江蓠总算施施然而来,在错觉中你以为她只是一片朝生暮死的蝴蝶,轻盈地在一瞬间穿过廊道,你跟了上去,她却走丢了,于是你打开一扇小门,你看到有个人坐在桌前,背对着你,低头划拉着手中的铅笔,你想要走上前去拍他的肩;在那低头昂首,四顾垂眼的人群中,你的最后一瞥看到了一个高鼻梁的男子,他正款款地,不乏表演性质地在你的眼前溜走,在你马上就要伸出手,马上就要在半梦半醒中拍到那低头写作,那马上就要溜走的男子的肩膀时,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词,列车崩解了

梁适溟

【海菲】吊桥效应

●杜撰
●裙装避雷

(一)
我想他不能再喝了。
他故意将空酒瓶碰倒,看着它滚到小木桌的边缘。有几滴由于惯性被抛向木质地面,很快渗入蛀洞和裂缝。喝醉的司各特超出了健谈的范畴,最缺少的就是演讲听众。可我没这个耐性。我平生最反感的就是胡搅蛮缠,舍弃广益的冰山原则。
【你根本没有付出。】
【不,我已经大费周章了¹。】
他突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我的酒杯已经空空如也,所以没办法继续作陪。他的指尖微微痉挛,依靠握拳动作收紧了几回才放松下来。但皮肤依旧很红。
【是我主动和你做朋友的。】
【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撒谎了——】
【我没有。】
他挑眉,撑开眼皮盯着我,醉醺醺地打着可爱的含蓄的小嗝。这...

●杜撰
●裙装避雷


(一)
我想他不能再喝了。
他故意将空酒瓶碰倒,看着它滚到小木桌的边缘。有几滴由于惯性被抛向木质地面,很快渗入蛀洞和裂缝。喝醉的司各特超出了健谈的范畴,最缺少的就是演讲听众。可我没这个耐性。我平生最反感的就是胡搅蛮缠,舍弃广益的冰山原则。
【你根本没有付出。】
【不,我已经大费周章了¹。】
他突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我的酒杯已经空空如也,所以没办法继续作陪。他的指尖微微痉挛,依靠握拳动作收紧了几回才放松下来。但皮肤依旧很红。
【是我主动和你做朋友的。】
【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撒谎了——】
【我没有。】
他挑眉,撑开眼皮盯着我,醉醺醺地打着可爱的含蓄的小嗝。这位先生真是有够迷惑人的。我伸手去松他的领带,反倒惹人家生气了,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他孩子气地推搡我,把我晾在一旁。
他离开了房间,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个跌跌撞撞的醉鬼死在了冰冷的浴室地板上,西装领子蹭上了缝隙里的污垢。他回来的时候脚步声变了调得怪异,险些被我当成讨人厌的泽尔达小姐。
【我马上要走了。】
【嗯。】
我应声抬头。
【我的老天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起来怎么样?】
【不坏。】
【那就是不怎么样。】
【不好说。】
在我掀起那条淡色的衬托出他曲线优美的柔软躯体线条的丝绸长裙的下摆之前,他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去过犹太人的墓地么。】
【——那有什么?】
【什伍东西的布满青苔痕迹的碑石,不明作者的言简意赅的墓志铭,替代玫瑰的若大若小的石子和支离破碎的梦。】


(二)
我像风感受山峦的起伏般感受他的轮廓。比起蝴蝶金属质感强烈的坚硬的外骨骼,他缺乏棱角,令人想起躺在东方河床的籽料。那种近乎于透明的质感被最浓墨重彩的油料涂抹在画布上,成为脱离时间牢笼的永恒艺术品。
于是,我有幸成为唯二的欣赏者,揭开丝绸画布,窥探爱与美的最高显现。
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没有招待客人的床榻,更没有幻想中的乌托邦女郎。只有一片讽刺似的虚无,以凄神寒骨的沉默昭示着晦暗难懂的真理。​幸运的是,我仍然感受到了温暖——
尽管这温暖溶解着许许多多的绝望,近似饱和,但无可否认,它几乎给了我当下能承受的所有快乐和幸福。它们的分量甚至和伤痛形成微妙的平衡,像个空洞的梦。
【欧内斯特…】
若是被缪斯叫硬了,倒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我深知我与他既不是彼此主要的灵感来源,也并非单纯的崇拜与被崇拜关系​。他一直在寻找的英雄,不应当是我这样的。他寻找的英雄,应当是尤利西斯那类人物——有忠于恋人的美德,以及丝毫不沾染悲情色彩的结局。
地面似乎在移动²。
​他凑过来,轻轻在我的嘴角落下一吻。爱尔兰式的嘴唇柔软得像是一片刚刚弥散的云。那时候我想明白了许多。人类也许原本就是与坚贞无缘的野兽,今天偏爱这位,明天又依恋那位。说到底,​没有威士忌的酒鬼很快就会抱着伏特加宿醉。我们不过是不断在不公正的比较中做出选择,编造比翼连枝的谎言欺骗相对而言最爱的那个。
【司各特…司各特…】我也大言不惭地叫他,活像个失控的人偶,【司各特…司各特…司各特…司各特…】
【够了,欧内斯特。】
【好了。】
【冷静下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他一会儿闭上眼睛,让那长睫毛投下一片贵妇人式的阴影,一会儿又盯着我瞧,那眼神仿佛是要瞧瞧刚刚敲门的小伙子是不是个称职的推销员。我亲吻他,打断他的思考,控制他写作的本能。我在做我所最厌恶的事,从中谋求苛刻的快感。
我在骗他,这一事实令我感到愉快。那女人费尽心思地欺骗他,遵从天性地毁灭他,可纵使如此他也只不过是愈发爱她。欺骗是增进感情的工具。诚然我曾幻想过当个正义使者,但我终归不是个为理想主义高歌的傻帽。肮脏的手段烂大街了,那便不肮脏了。如此而已。
【老天,我哪来那么多废话。】
【如果是因为我……】
旧留声机上的该死的老唱片不知道怎么着就卡住了,巴黎歌女的呻/吟戛然而止。余音绕梁。落魄的流浪者最喜欢保持沉默或者胡言乱语,标榜无声的抵抗是节约时间。我能听见他单薄的胸膛里断断续续的噪音,都是高浓度的酒精招致的麻烦。他突然开始冷笑,狂妄不羁得像个疯魔的圆桌骑士。蝴蝶在透明的标本存放袋里不管不顾地挣扎,折断翅膀也无所畏惧。由此可知,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懦夫。而这个懦夫不是他。我在谋杀他么?我问自己。
出于没头没脑的嫉妒,我咬他浅色的后颈,只为了留下突兀的牙印。那肯定很疼,可他除了几声短促的呜咽外安静得像具死尸。僵硬,不留情面。疯了的是我,我从始至终都清楚。接着我又去顶撞他,表现出二十几岁时候的莽撞和幼稚。他终于抓住了飘忽在狭小空间里的暧昧,脸上泛起好看的胭脂色。
【我们透过荆棘丛看着月亮。】
【是啊,吊桥效应。】


(三)
乏味的故事讲完了一半。
谁也不想把谁赶尽杀绝,于是我们留给彼此喘息的时间。我看见桌上摆着一只金发碧眼的赛璐璐娃娃,穿着白纱裙,像是初次登场的黛西。黄金女孩举手投足都魅力十足。可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她于很早以前就停止了呼吸。是的,她是死的。
那么我怀里的人呢?他是否也是虚幻的魅影、厄里倪厄斯的仆从,来此引诱我坠入地狱?——我被自己天花乱坠的借口逗笑了。我低下头,温柔地揉弄他的金发,在他的发茸里落下虔诚的细碎的吻。他的傲慢因为疲惫所甚无几,故也稍作回应。
【动感情了?】
【不过是天黑了³。】
【什么声音?】
【泽尔达下楼来了。】
他将那双细长的眼眸睁大,夹杂着困惑和茫然的目光游离在我左右。我没理由不把他抱起。外头很冷,两个逃兵没资格讲究舒适,我的大衣已经在他身上了。
【哈,把握当下。】
【毕竟没什么是可以重来的⁴。】
午夜的公路上没多少人。我们的车变成了夜色收养的金鱼,在世界这口属于自理主义者的大鱼缸中盲目地向前游动。玻璃缸总给人们以过于强烈的自由错觉,因此玻璃片扎进手心是一种最难忍的疼痛。
我把车停在偏僻的海岸线上,那儿一年三百六十日几乎都没有游客的踪迹。我仓促地甩开安全带,蛮不讲理地把他按倒在拥挤的后排座位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倔强倨傲地回望我。拖延是无意义地浪费生命。我们心照不宣地继续刚才意犹未尽的任务,是啊,就像做任务。
我们等的是东方既白。


(四)
事后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仍想不起那晚我和他,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究竟做了几次。我们叫了多少回彼此的名字,做了多少长短不一的梦,撒了多少关于爱或不爱的谎言。最后呢?最后——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我听见他小声地说。
于是我也捻灭烟头,转头去看。天边的确泛起了奇异的颜色,和傍晚到来时的玫瑰红截然不同的颜色。没来由的,我感到到一阵恐惧,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刺痛了我。它像个粗鲁的老混账,恶狠狠地嘲讽着登山者的皮鞋。我应该揍它的。可我说不清它在哪。
我又开始憎恨他。是他叫我掉进这深渊里,使我对苦难萌生病态的好感。我努力打起精神,瞪视他。他还穿着昨天那条雍容华贵的裙子,现在已经撕扯地破破烂烂了——司各特的这副尊容再次让我想起了茶花女——裙子上面粘稠的痕迹全然不显得暧昧不堪,只是增添了某种寂寞,某种比苦渊深处更加冰冷的寂寞。很快我就认输了,闭上眼睛,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快要睡着了。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我试图拼凑常识和记忆,但很快也放弃了。我想那根本是庸人自扰。他没在哭,证明一切还不是太糟。我们都活下来了,经历了一个绝顶黑暗的和平友善、乱七八糟的夜晚活下来了。这对我而言够本了。我无所谓别人怎么想,特别是副驾驶座上单薄的那个身影,随便怎么想都不关我事。我迅速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我发动汽车,沿着看不见尽头的灰色公路向前。就在太阳即将跳脱出海面的那一刻,我们驶进了一片树林。阳光瞬间消失了。他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我从没见过他哭得这么凶。这一段让我不怎么好受。我险些往警察局方向开,准备去投案自首。后来想想也没意思。
【该死的,我还没说我要走呢。我还没说我要和你绝交呢。我还没……】
烧到尾巴的烟烫到了我的手。
【我早知道的。】
他继续哭,哭得叫人厌烦。看来司各特既不想解释什么,也不需要我来解释什么。皆大欢喜。我继续开车。
……


(五)
醒来时,挂钟敲了十二下。
我隐约记得几个小时前没有喝酒,但也许是我记错了。我像条搁浅在浅滩上的鱼,浑身上下发黑发青,被睡眠之神抛弃在了凌晨之前。我等着天花板上几道不起眼的裂缝发呆,差点忘记自己现在身处的不是午夜的巴黎而是暑气逼人的古巴海岸。玛丽睡觉时没有鼾声,是个标准的乡野田园画中的恬静美人。只有我最难办,既失去了宝贵的困意,又维持不了长久的清醒。
我想我还是不要叫醒她为好。说是做了个噩梦有点夸张,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孩子,她肯定得笑上几个礼拜。况且这是个黏腻绝决的梦,她也不愿意知道自己除了几位婀娜多姿的老前辈外还有个落魄的酒鬼情敌吧?不管怎样,我决定保持沉默。
试着闭上眼睛,他的脸出现了。
他真美,美得天昏地暗,美得造物主都得窒息。他又是那样丑陋,使我总在后悔没有于那天傍晚将他掐死在吱嘎作响的英式旧沙发上。这不公平,我对自己说,这不公平。我在回忆的牢笼里困兽犹斗,他先一步撒手人寰去了天堂享清福。丢给我收整不齐的世俗麻木,乱成一团的人际关系和比死亡更疼痛的无限期的孤独。我才是被伤害的那个可怜虫,是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吹冷风。现在我终于打败了该死的命运——我比命运存在得更长久,所以,是我赢了。
……
【疲惫者。】
【或者说忙碌者?⁵】
……
放屁。去他妈的。是我这该死的懦夫输了,输得精光。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真他妈的毛都没剩了。我失去了或方或圆、或大或小的实物,失去了房间里的光照,失去了一切可以感知的美。他那该死的声音又开始蛊惑我,于这黯然无光的漫漫长夜里。
……
【美有自己的肉体。】
……
我听见有哭声。突兀,怪异,莫名其妙,让人毛骨悚然。牛鬼蛇神出没的时间已经到了么?我不清楚。那哭声来自一个沙哑的粗野的喉咙,一个刚刚从噩梦的呼救声中没出息地惊醒过来的喉咙。很久,我才意识到是我。
其实我知道至始至终犯错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是我优柔寡断的后退造就了梦境的支离破碎,是我放的火将失乐园付之一炬,也是我斩下了他的首级充当出海时随船携带的吉祥物。我真的杀了他。要是有机会能问问他葬礼上放了什么曲子就好了——他的葬礼我没有出席。
他说的对。
我应当和他道歉。


(六)
美有自己的肉体。
它不是浑然天成的,又或者说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公正的界定。何为美,何为丑,说到底是个人有个人的道理。就像人们将视线投向某处,恰好证明那儿有光的存在。美被世俗挤压变形又在某一刻毫无征兆地恢复原状,这就是永恒轮回。
我们相依在世俗的夹缝里,约定等待轮回的开始——等待本身即是一种信念⁶。然而不畏惧接骨木的犹大终究诞生了,薄情的懦夫率先甩开烫手的山芋。尽管它是那样甜美,近乎于伊甸园的苹果,但恐惧于美的他还是紧紧阖上双眼,松开手,说:
【你走吧。】








¹[海明威:我为我喜爱的东西大费周章,所以我才能快乐如斯。]
²[海明威:爱你时,感觉地面都在移动。]
³[海明威:在白天对什么都不动感情是极为容易的,但在夜晚就是另一回事了。]
⁴[菲茨杰拉德: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种爱,但从来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
⁵[菲茨杰拉德: 世间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惫者。]
⁶[海明威:等待也是种信念。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

石榴回忆录
石榴回忆录

列车穿过的城镇

作者:石榴回忆录
“当你不再梦到他……”——豪尔赫·博尔赫斯《环形废墟》

等到莫迪亚诺也迷失在一个失落了夏多布里昂的巴黎,这封信将越过层层的海岬和深谷,再次飘零在已经遗忘的人们面前。

梁适溟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致敬杨牧先生
○梁适溟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在教室外阴暗的走廊
此时是黄梅雨季
除了我的沉默外
只剩下雨滴的喧响
我望向迷蒙的园圃
树木醉汉般的摇摇晃晃
其中一枝被风刮落的枝条
击中了马克思的铜像

这不是个新鲜的问题
像条半生不熟的鲑鱼
在一本翻得...

                             ——致敬杨牧先生
○梁适溟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在教室外阴暗的走廊
此时是黄梅雨季
除了我的沉默外
只剩下雨滴的喧响
我望向迷蒙的园圃
树木醉汉般的摇摇晃晃
其中一枝被风刮落的枝条
击中了马克思的铜像

这不是个新鲜的问题
像条半生不熟的鲑鱼
在一本翻得破烂的旧诗集上
我见过
若是他认识那位诗人
我不禁这样想
那么这问题就不会被匆忙地领来
丢弃
横躺于我眼下,叫我踌躇不前
我只能这样想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用低沉、暧昧的声音
用讽刺、挖苦般的语气
风更大了
几乎要吹散他刻薄的面影
使他的脸重叠马克思的模样
可怜的马克思
那行凶的枝条卡在了雨井口
和急旋的水洼对抗,对抗
良久不见分晓

我苦苦哀求一点时间
向陌生的他
哀求更漫长的思考时间
以此理清纷乱的思绪
站定自己的立场
寻找合适的论证方法
发出比杂音有益的声响
不管怎样
时间越多越理想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他来自不知名的小城
父母都是教师
家在一间晦暗的平房
窗外是灰色的水泥墙
一天有那么几个时辰
可以幽会阳光
他的眼眸深处透出点蓝
尽管从未见过海浪

是什么塑造了他的忧伤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毫不客气地问我
一个关于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白日底下定有东西躲藏
促使他笃信的
是不自知的力量

我终究没有回答
那关于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我们转身回屋
为了避雨
雨不见得要停
再后来的景我已无力欣赏
走廊成了一处河塘
一处崭新的寂寞的河塘

梁适溟

我想念起车祸夭折的表哥和幼年丢失的猫,想念前者的粉身碎骨,想念后者的腐烂发臭。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独身了,这样不坏,当然也与美好背道而驰。

我只是放弃对看不见的命运横加指责,转而选择俯首称臣,承受某种必然的寂寞,心安理得地等待笨拙的肢体那悄然无声的消失。

我想念起车祸夭折的表哥和幼年丢失的猫,想念前者的粉身碎骨,想念后者的腐烂发臭。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独身了,这样不坏,当然也与美好背道而驰。

我只是放弃对看不见的命运横加指责,转而选择俯首称臣,承受某种必然的寂寞,心安理得地等待笨拙的肢体那悄然无声的消失。


梁适溟

晚安

●梁适溟

这夜色

嘈杂,冗长,无动于衷

这人生

冷漠,短暂,来去无踪

我死守着棺材似的房间

和寂寞的蚊香一起

想象黎明是座荒废的摆钟

摇摆不定,假装从容

然后我仿佛已经死啦

死啦

剩下乱七八糟的骨头

然后发疯般地

吞下懒惰,自私,贫穷

装作睡意朦胧

“烦死了”

“请安静一点”

呼噜声在奏乐

“葬礼进行曲是下一首”

压根没有下一首

我讨厌

丑的,美的,好的,坏的

林林总总

塞进碎纸机

和月亮一起粉身碎骨

全剧终

●梁适溟


这夜色

嘈杂,冗长,无动于衷

这人生

冷漠,短暂,来去无踪


我死守着棺材似的房间

和寂寞的蚊香一起

想象黎明是座荒废的摆钟

摇摆不定,假装从容


然后我仿佛已经死啦

死啦

剩下乱七八糟的骨头

然后发疯般地

吞下懒惰,自私,贫穷

装作睡意朦胧


“烦死了”

“请安静一点”

呼噜声在奏乐

“葬礼进行曲是下一首”

压根没有下一首


我讨厌

丑的,美的,好的,坏的

林林总总

塞进碎纸机

和月亮一起粉身碎骨

全剧终

梁适溟

  可悲的是冠冕堂皇的理想主义,虚无的英雄主义,而不是失去想象力的蛆虫,不是对现实抱有幻想的早衰儿。

  总有人像我一样,我想。我们对文学的占有欲始终无法消损,即便知道它永不可能只属于某一无法确认存在性的个体。

  但无所谓,为它痛苦,甚至犯下不可原谅的过错,都是我所承受的快感。在悲剧终结处寻找那耀眼到让人失明的曙光——

  这就是自杀者的理想主义。

  靠着活下去实现。

  可悲的是冠冕堂皇的理想主义,虚无的英雄主义,而不是失去想象力的蛆虫,不是对现实抱有幻想的早衰儿。

  总有人像我一样,我想。我们对文学的占有欲始终无法消损,即便知道它永不可能只属于某一无法确认存在性的个体。

  但无所谓,为它痛苦,甚至犯下不可原谅的过错,都是我所承受的快感。在悲剧终结处寻找那耀眼到让人失明的曙光——

  这就是自杀者的理想主义。

  靠着活下去实现。


辣手摧花

清晨

16年的稿子,记不得当时想写什么了,干脆放出来当短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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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南临城里的狗却醒了,长吠接着短吠,一声一声传过了大半个古城。
郑老头拉着板车,抬眼望了望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老杉木做的车通身被磨得光亮,车上还架着一个大桶,桶旁边堆着些干柴,柴火上摆着一个蓝皮包袱。

“郑老爹早啊。”一个圆脸瓜皮帽裹着大棉袄的汉子搓着手来到车前。

“高相公早,今辰老头起得晚了,难为相公等着。”郑老头笑起来,小眼睛里闪着光。说着,停下车,从蓝皮包袱里掏出一个老酵饼,“在炉子上温了一晚上,脆着呢。”
那汉子接过饼,二话不说啃起来。郑老头又把车往前推了点,...

16年的稿子,记不得当时想写什么了,干脆放出来当短篇吧。

——————————————————————————

晨雾还没散,南临城里的狗却醒了,长吠接着短吠,一声一声传过了大半个古城。
郑老头拉着板车,抬眼望了望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老杉木做的车通身被磨得光亮,车上还架着一个大桶,桶旁边堆着些干柴,柴火上摆着一个蓝皮包袱。

“郑老爹早啊。”一个圆脸瓜皮帽裹着大棉袄的汉子搓着手来到车前。

“高相公早,今辰老头起得晚了,难为相公等着。”郑老头笑起来,小眼睛里闪着光。说着,停下车,从蓝皮包袱里掏出一个老酵饼,“在炉子上温了一晚上,脆着呢。”
那汉子接过饼,二话不说啃起来。郑老头又把车往前推了点,到摊子前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放下。

那汉子啃完饼,也慢慢走到摊子前,在一张长凳上坐下了。

郑老头整理好摊位,一鼓作气,大喝一声:“羊肉汤买喽!刚出炉的饼子买喽!”手中的勺子片刻不停地搅动着肉汤,葱花油末浮浮沉沉,乳白色的肉汤跟白缎子一样细腻。

“老爹,来碗羊肉汤。”

“好勒!”

吃早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郑老头的摊子前来来往往。也有不少折了进来,要上一碗汤,一张饼,一边吃,一边胡天海地,勾肩搭背。

“听说没,最近回春堂的老爷子去了。”

“那老钱眼走了?”

“可不是。”

全摊子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深怕漏听一个字。

最开始发话的人嚼了一口饼,又灌了一口汤,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你们猜现在掌柜的是谁?”

“他那小钱眼宝贝儿子?”一个绿豆眼山羊胡的凑上前来。

“呸,要这样还用问你!”大汉又喝了口汤,一脸神秘:“还记不记得他家有个二流子小叔?”

“是他!”

众人交头接耳。

 

卖羊肉汤的郑老头已经有八天没有来摆摊子了。吃早茶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伸长脖子等了一次又一次,都没等到那架破板车和上面的蓝皮包袱。

落了灰的摊子前总算有人忍不住了,一脚踹开身侧的椅子,大骂出口:“怎么回事,这老头的生意还做不不做了!”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吊着气,心心念念这碗羊汤,真是愁死个人了。”一个精瘦的汉子不由得叹气。

正说着,一道声音横插进来,所有人的精神都被扯了过去,“别说你家的吊着气,就那郑老爹估计现在也吊着气呢!”

回头一看,是个瓜皮帽圆脸的汉子。

熟客们打起招呼:“高相公早啊。”

“唉,早呀。”高相公摇摇头,又发话:“散了吧,散了吧,郑老爹那儿要看菩萨的意思喽。”

“什么事这么凶险!”围在摊子前的人面面相觑。

“风寒,怕是不大好。”高相公用袖子掸了掸长凳上的灰,顺势坐下。

“到底是年纪大了,这点小病……”

“这你就说错了。人家郑老爹一天走十几里路,身强体壮的,就是他那车,我讨过来试过,也得个壮实汉子才能拉动。”

“咳”,高相公清了清嗓子,“这天是越发冷了。”


梁适溟

​他凑过来,轻轻在我的嘴角落下一吻。爱尔兰式的嘴唇柔软得像是一片刚刚弥散的云。

那时候我想明白了许多。

人类也许原本就是与坚贞无缘的野兽,今天偏爱这位,明天又依恋那位。说到底,​没有威士忌的酒鬼很快就会抱着伏特加宿醉。

我们不过是不断在不公正的比较中做出选择,编造比翼连枝的谎言欺骗相对而言最爱的那个。

​他凑过来,轻轻在我的嘴角落下一吻。爱尔兰式的嘴唇柔软得像是一片刚刚弥散的云。

那时候我想明白了许多。

人类也许原本就是与坚贞无缘的野兽,今天偏爱这位,明天又依恋那位。说到底,​没有威士忌的酒鬼很快就会抱着伏特加宿醉。

我们不过是不断在不公正的比较中做出选择,编造比翼连枝的谎言欺骗相对而言最爱的那个。


湑观

{未来在过去有忠告}

困乏,

执意将音量调至最大

听不清的响声下,

楼上翻来滚去

又难眠

心上人安安静静地吼

睁不开眼

拦,

拿手点,裹整张脸扯


天意要拦我。


无余力再一一斟酌

字句掷出不能收回

那一点避不开接不上的错锋

终于抢来拦路

瞧吧,

上言长相厮守

下陈无果殊途

困乏,

执意将音量调至最大

听不清的响声下,

楼上翻来滚去

又难眠

心上人安安静静地吼

睁不开眼

拦,

拿手点,裹整张脸扯


天意要拦我。


无余力再一一斟酌

字句掷出不能收回

那一点避不开接不上的错锋

终于抢来拦路

瞧吧,

上言长相厮守

下陈无果殊途


梁适溟
从两天前开始……头很痛,并且反...

从两天前开始……头很痛,并且反胃……看太多的纯粹车真的不是好事……我不能否认很多时候它们的低俗性……但是我也不能否认自己有时的确沉迷其中……
这是矛盾性。
也许也是在提醒我凡事适量。
我想要的或许是更为艺术化的表达……我认为是那种更接近于qs文学的创作,而并非单纯的动作戏码……需要有绝妙的象征,流畅的动作,充沛亦或是极端淡漠的情感,最好还有完美的比例和画面色彩……就像是……
我不清楚。

从两天前开始……头很痛,并且反胃……看太多的纯粹车真的不是好事……我不能否认很多时候它们的低俗性……但是我也不能否认自己有时的确沉迷其中……
这是矛盾性。
也许也是在提醒我凡事适量。
我想要的或许是更为艺术化的表达……我认为是那种更接近于qs文学的创作,而并非单纯的动作戏码……需要有绝妙的象征,流畅的动作,充沛亦或是极端淡漠的情感,最好还有完美的比例和画面色彩……就像是……
我不清楚。

梁适溟

她趴在桌上,压着蓬乱的短发和僵硬的左手,一颗一颗地数着零星掉落在桌上的橡皮屑。我猜,她是从左往右数的。于是我伸出手从左往右一颗一颗地把橡皮屑粘起来,在指尖搓成小团。

“笨蛋,是从右往左啦。”

“是吗。”

我和她不知所谓地笑起来。

“我帮你放回去。”

“那也已经没法数了。”

她趴在桌上,压着蓬乱的短发和僵硬的左手,一颗一颗地数着零星掉落在桌上的橡皮屑。我猜,她是从左往右数的。于是我伸出手从左往右一颗一颗地把橡皮屑粘起来,在指尖搓成小团。

“笨蛋,是从右往左啦。”

“是吗。”

我和她不知所谓地笑起来。

“我帮你放回去。”

“那也已经没法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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