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纯阳

35.6万浏览    12096参与
疥痨宾
[并肩]姬总本体是围巾(bus...

[并肩]
姬总本体是围巾(bushi)

编辑器最近有BUG,开了体积雾不能导出宽度大于3900的图。只能做成这种带鱼屏了。

[并肩]
姬总本体是围巾(bushi)

编辑器最近有BUG,开了体积雾不能导出宽度大于3900的图。只能做成这种带鱼屏了。

照我还

【姬祁/现代AU/R】流言杀人事件(下)

不完全官设,我流娱乐圈
伪宿敌设定
魅力属于角色,ooc属于我


上篇点我


————————————————


“等……”

他在被压向台球桌时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慌乱,猛地反应了过来。


祁进抬肘抵在贴过来的胸膛上,仰头扫了一眼屋角的窗帘边。


“早就关了,”姬别情没看摄像头,一只手轻轻地扳过他的下巴,让对方光看着自己。

他因为这句话而笑的有些得意,让桀骜不羁的眉眼散发出颇有少年意气的意味。


祁进总是不如姬别情更生动一些。


年轻的少年从小冷漠又倔强,虽然长相清秀堪称漂亮,但不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

不完全官设,我流娱乐圈
伪宿敌设定
魅力属于角色,ooc属于我


上篇点我


————————————————

 

“等……”

他在被压向台球桌时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慌乱,猛地反应了过来。

 

祁进抬肘抵在贴过来的胸膛上,仰头扫了一眼屋角的窗帘边。

 

“早就关了,”姬别情没看摄像头,一只手轻轻地扳过他的下巴,让对方光看着自己。

他因为这句话而笑的有些得意,让桀骜不羁的眉眼散发出颇有少年意气的意味。

 

祁进总是不如姬别情更生动一些。

 

年轻的少年从小冷漠又倔强,虽然长相清秀堪称漂亮,但不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抿嘴时嘴角向下看人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戾气。

这在青少年时必要的社交里无疑是不受欢迎的。男孩子喜欢撒欢儿没日没夜地放肆,青春是勾肩搭背去球场时欢快的背影,是团坐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嘴的牛油火锅,是激烈碰撞的酒瓶口里飞溅出来的细小泡沫。

 

嫉妒他出众的才华或是容貌也好,嘲讽他不受欢迎的性格也罢,这些都让别人本身就看他很不顺眼。

 

但姬别情知道祁进不为人知的样子。

以一个别人眼中宿敌的身份,对于使祁进变得生动起来这件事,他总是乐意之至。

 

眼看背已经贴在了桌面上,祁进挺起脖子试图往后撤:“你要在这里……”

 

姬别情的手揽着他的腰垫在后面,让台球桌高起的边沿不会直接接触祁进骨骼突出的腰,现在也不嫌弃自己手背上硌出的印子,反而叹了一口气。

 

“这会儿没人,进哥儿还跟我这么生疏?”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俯身盯着祁进,问道:“今天真生我气了?”

 

祁进看着他,想起了为数不多姬别情叹气的模样,似乎都是在自己跟前。

 

他在外回到公司后也是姬别情对他说,暗箭难防,不如就像他们想的那样,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好过其他四面八方的敌人。

就这样两个人的戏一演大半年,一直到现在双人组合出道在即。

而至于在外人看来无数次的针锋相对的摩擦背后,蕴藏的总是彼此指尖若即若离的相触,与深埋于眼底的怦然动心。

 

所以他对个人有气是对某个人,怎么可能牵涉到姬别情身上?

 

“大哥,”祁进轻轻叫了一声,抿了抿嘴:“还没洗澡。”

 

他伸出手,轻轻拽着姬别情衣领上垂下来的红色带子拉向自己,“黏,不舒服。”

 

虽然说的很正直,可这声在姬别情听来怎么都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他没忍住低头咬了对方鼻尖一口,只觉得甜丝丝的。

 

祁进抿着嘴的样子明明像块软下来的草莓蛋糕,怎么会有人觉得他凶呢。

姬别情百思不得其解。


-


点我看搓澡纪实文学


-


 

所以那张照片……

 

他困倦的睁不开眼,迎着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那不是那晚在路边的时候拍的吗?”

 

姬别情一步跨过来把窗帘重新拉好,坐到床边端着杯子喂他喝了口水。

 

“是啊,上回我们讲歌那次。”

 

 

出道的歌曲两个人私下练了又练,主歌负责的一段rap不是他所长,于是在有些深夜里,从练习生宿舍悄悄流出来的姬别情和祁进,顶着一盏并不太亮的路灯,边沿着马路边溜达,姬别情边给祁进讲技巧和练歌。

 

那天姬别情从外面喝完酒回来,隔着一楼的玻璃敲了敲祁进的窗户。

他在外头张开怀抱。

 

——来,哥哥接着你。

 

而后者穿着白色短袖和裤子,手扶着窗框一撑就跃了出去。

 

两人在路灯下小声地唱歌,带着醉意洒脱又不羁的声音低低响在这个并不明亮的夜晚,酒气似乎都能顺着声线扩散了出来。

 

到了后半夜,讲着讲着困意和酒意就全部上来了,在姬别情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后,祁进终于不忍心地放下了手里录音的手机。

 

“先回去吧,下次再说。”

 

姬别情懒散地靠在他肩膀上揉了揉眼,擦掉眼尾的湿润,问:“录完了吗?”

 

祁进点点头,把手机给他看了看,里头录了姬别情一段一段的指导和示范,

 

姬别情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不由得笑了一声。

“进哥儿偷拍我?”

 

祁进顺着屏幕一看,原来是之前想录音的时候不小心点成了相机,模糊地拍了一张就赶紧切成了录音模式。

 

他看着那张手抖的照片,刚想点删除。

 

“等会儿,”姬别情掏出自己的手机,“你传给我吧。”

 

祁进不明就里,没觉得这样一张照片有什么值得纪念,但还是在微信上给对方发了过去。

 

 

不对,这么说来的话……

 

他猛地反应过来,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你别告诉我……”

 

祁进瞪着姬别情:“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发出去的。”

 

后者咳了一声,语气却丝毫没有理亏的意思:“那天晚上回去喝多了……”

 

简而言之,姬别情头脑一热想拿去炫耀,无文案发了张照片,两分钟之后觉得不妥又删掉了。

但是图片就这样被好事者保存了下来,大家忘了是从谁手里传出来的,只被“姬别情哭了”这个认知炸得找不着北。

 

 

所以是姬别情自己发出去的,为什么最后折腾的是他?

 

祁进暗自磨牙,赌气翻了个身不去看对方。

 

流言杀人,果然是真的!




-END-

 





总攻の馆长

【姬祁】娱乐圈日常

来源群内

姬别情和祁进上综艺玩游戏的时候,祁进抽到了个要和搭档亲亲的签,主持人也起哄。祁进os:完了平时亲习惯了。祁进还没亲上就被主持人打了岔,姬别情见状赶紧凑过去亲了一下祁进面颊:我替他这个,我们是搭档嘛。

论坛 理性讨论 祁进为什么要亲嘴,现在卖腐这么没下限?

论坛 不吹不黑,姬祁 is rio

综艺播放的时候编辑加字:姬别情果然是好大哥

其实,两个人此时并没有那种关系……就是一个公司的艺人,前后辈的关系。

祁进冰肌玉骨从不长痘,但本来就很严肃的人会在那几天更要素。姬别情国外拍戏半个月,祁进国内有活动分开。

祁进娱乐节目导师,高标准严要求,练习生和弹幕全说他魔鬼。

黑子说祁...

来源群内

姬别情和祁进上综艺玩游戏的时候,祁进抽到了个要和搭档亲亲的签,主持人也起哄。祁进os:完了平时亲习惯了。祁进还没亲上就被主持人打了岔,姬别情见状赶紧凑过去亲了一下祁进面颊:我替他这个,我们是搭档嘛。

论坛 理性讨论 祁进为什么要亲嘴,现在卖腐这么没下限?

论坛 不吹不黑,姬祁 is rio

综艺播放的时候编辑加字:姬别情果然是好大哥

其实,两个人此时并没有那种关系……就是一个公司的艺人,前后辈的关系。

祁进冰肌玉骨从不长痘,但本来就很严肃的人会在那几天更要素。姬别情国外拍戏半个月,祁进国内有活动分开。

祁进娱乐节目导师,高标准严要求,练习生和弹幕全说他魔鬼。

黑子说祁进就是刁难人!!粉丝说哥哥是为了他们好!!黑子说他要求的事情他自己做得到吗!!粉丝说他做得到有视频为证!!

黑子愣了一会,操,祁进确实做得到

黑子换个方向,练习生都是孩子啊!!祁进怎么可以刁难一群孩子!!!

粉丝说练习生里最大的比祁进大八岁!!大八岁的孩子!!!祁进套上围巾遮住嘴和脖子,又穿着大棉袄,看上去比练习生还年轻

练习生高剑发微博,全是感谢导师的,正好砸黑子脸上。

姬别情在国外刷微博看见了,挂出黑子并公开喷:进哥儿在练习生的时候做的比他现在要求的还好,你什么玩意儿在这瞎掰??

粉丝:挂人千里姬别情,真情实感护进哥儿。

黑子:千里挂又来了。

姬别情回复粉丝:粉头起开,祁进粉头是我懂吗!!

祁进手机狂震,以为经纪人打电话,然后才发现是微博艾特扎克。点看一眼,哦。姬别情又挂人了。

谣言:姬别情一看就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真相:姬别情蹲了三年才蹲到进哥儿第一次。而且他俩好上以后两个小时姬别情就发微炫耀了!根本没给狗仔机会!

就祁进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一手搂着一手拿手机拍了个脑袋顶,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推测出那个脑袋是祁进的。

配文是:嘘,别想,是我的了

所以第二天开机经纪人给祁进发的信息不是责问他为什么偷偷谈恋爱,而是:公司已经给姬别情接了杜蕾斯家的广告。

噫,祁进才刚刚……就要帮姬别情尝试各种吗?但是木有办法,姬别情:现在全网的人都知道我们有x生活了

祁进:滚

祁进:你走……

咕咕秋

做完了!!!就是比想象中小了一圈(哭了)
钥匙扣高5cm 图高4cm
双面
前三种各多做了三个
第四个就多做了一个
有人要买嘛?
15一个 不包邮嗷

做完了!!!就是比想象中小了一圈(哭了)
钥匙扣高5cm 图高4cm
双面
前三种各多做了三个
第四个就多做了一个
有人要买嘛?
15一个 不包邮嗷

邪月

【花羊】魂契·心约(廿二)

第二十二章  恨所爱有心贻仙丹  恋人间无意白玉京


黝黑的枪管指着英随月,泽哥轻蔑地看着他,狂态毕露:“身手再好,敌不过子弹,我给过你机会,你偏不要,那就地府里后悔去吧!”

英随月只是冷眼看他,胡一峰果然是不值得救的人,看他手底下人行事就能知晓,何况这未必不是胡一峰授意的。

泽哥手指内屈,就要扣动扳机,倚着女墙昏睡着的骆怀风突然醒过来,出声道:“想求我救命还敢拿枪指着他,胡一峰是不想活了吗!”

英随月回头,骆怀风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虽然仍旧虚弱,但浑身透着一股澎湃的凌厉气势,锋芒毕露无人敢撄。

“骆先生,你要是早些答应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至于跟...

第二十二章  恨所爱有心贻仙丹  恋人间无意白玉京

黝黑的枪管指着英随月,泽哥轻蔑地看着他,狂态毕露:“身手再好,敌不过子弹,我给过你机会,你偏不要,那就地府里后悔去吧!”

英随月只是冷眼看他,胡一峰果然是不值得救的人,看他手底下人行事就能知晓,何况这未必不是胡一峰授意的。

泽哥手指内屈,就要扣动扳机,倚着女墙昏睡着的骆怀风突然醒过来,出声道:“想求我救命还敢拿枪指着他,胡一峰是不想活了吗!”

英随月回头,骆怀风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虽然仍旧虚弱,但浑身透着一股澎湃的凌厉气势,锋芒毕露无人敢撄。

“骆先生,你要是早些答应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至于跟这位小兄弟冲突起来。”泽哥垂下手,却并没有收枪。

骆怀风冷哼一声,淡淡道:“你也看到了,我身体有些不适,出诊的事明天再说。”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大哥的病耽搁不起!”泽哥强硬地反对,眼睛看向英随月,“我们确实不能杀了你,但杀了你这位朋友却是没什么顾忌的。”

骆怀风眸子微抬,目光锁死泽哥,唇角却带着笑意:“若他少了一根头发,胡一峰今生就算到头了!”

“你是在威胁我?”泽哥举起枪,瞄准了英随月,“我倒要看看他和大哥哪个命长!”

骆怀风脸上仍旧含着笑,却一字一顿道:“你不妨试试。”

泽哥看着明明在笑的骆怀风,却生生起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对方不过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医生,他却莫名升起了强烈的恐惧和臣服之心,甚至神志都开始恍惚。

泽哥不明白,英随月却明白,骆怀风周身释放的威压已渐渐趋于实质,别说泽哥会恐惧,连他都暗暗吃惊,如今的修行环境,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轰隆”一声,天际传来滚滚雷声,惊醒了半恍惚的泽哥,骆怀风也看了一眼天边忽然聚集的雷云,有些纳闷。

英随月握住骆怀风手腕,轻声道:“别太过火,他们都是俗世之人。”

骆怀风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今天确实身体不适,明天一早你们再派车来这里接我,滚吧。”

泽哥已经汗湿重衫,凉风一吹他狠狠打了几个寒战,骆怀风既然这么说,他赶紧就坡下驴:“明天就明天,一早我就派车来!”说完他收了枪,招呼手下人飞快撤离。

骆怀风见他们走远,一口气才松了,身子一个摇晃,被英随月扶住。

“你怎么样?”

“没事,我们先回家吧。”

英随月点头,搀扶着骆怀风回到了自己家里。

进了客厅骆怀风便看到了阳台净室,他稍一打量,发现英随月家的装修风格倒是和自己家很像。

英随月嘱咐骆怀风在客厅坐着休息一会儿,他去楼下小超市买些牙刷毛巾等日用品,毕竟他家里没有备新的。

骆怀风乖巧地点点头,笑嘻嘻道:“辛苦随月啦,我等你回来。”

英随月微恼地看他一眼,出门了。

外面雷声已歇,也未下雨,这雷倒是来得奇怪。

骆怀风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进了净室。他知道这很冒昧,但那间净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召唤他,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脚。

净室很简洁,除了蒲团和一张摆着香炉的案桌,只有两边墙上各挂着一幅山水画。

骆怀风走近其中一幅画,画上画的是皑皑雪山,绝峰险峻,云崖高耸,栈道蜿蜒,下临深渊,显然画的是西岳华山。整幅画笔触畅意洒脱,远景泼墨,近景工笔,层次分明又意境悠远,骆怀风是懂画会画的人,竟也觉得折服——只是这作画技法和风格,何以如此熟悉?

他又转向另一边的画,画的竟然是三星望月。两幅画的笔法风格一致,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骆怀风在蒲团上坐下,盯着华山那幅画,有些出神,这熟悉的笔法和内容,如同出自他自己之手。

英随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骆怀风坐在那里望着墙发呆,他走到净室门口,骆怀风回过头来看他,歉意一笑道:“擅自进来,是我冒昧了。”

英随月摇摇头:“无妨,快洗漱睡了吧,你的身体没关系么?”

骆怀风起身,接过英随月手里那堆日用品,叹道:“没事的,每隔些日子总会这样,慢慢也就好了。”

“那胡一峰的事你怎么打算?”英随月记得骆怀风说过不会出手干预胡一峰的生死,一则胡一峰此人为恶已久,二则玄门中人不宜以大神通插手凡人事。

骆怀风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他神秘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我是骆怀风,你们杨家欠我的人情可以还了。”

电话那头是杨若青:“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骆怀风轻笑一声:“著名黑帮老大胡一峰找我和随月的麻烦,你能帮我搞定他吧?”

杨若青先是静默了几秒钟,才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您想到什么程度?”这就还了他爷爷那件事的人情?杨若青不免有些他们杨家占了便宜的感觉。

“他手下人今天拿枪指着随月,还拿随月的命要挟我,天冷了,让胡一峰彻底完蛋吧。”骆怀风凉凉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杨若青忍不住拭了拭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道胡一峰手下也太能作死了,哪怕他拿枪指着骆怀风后果也不见得这么严重!

“好,明天您等着看新闻,”杨若青回道,“时间晚了,不打扰您休息,再见。”

骆怀风挂了电话,冲英随月一笑:“搞定。”

英随月还有些疑惑,长歌杨家竟可以插手俗世事务?

骆怀风像是知道英随月的疑惑似的,解释道:“杨家历代都有一部分人从政,势力盘根错节,所以长歌门绝非万花纯阳这种单纯的修行门派,杨家那些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最后都从了政,杨若青便是如此。”

英随月点点头,又问:“杨易之死后,长歌门的新门主是哪一位?”

骆怀风摇头,这件事长歌门还没有对外公布,不过长歌门这一代堪当重任的,无非杨若青的哥哥和堂姐。

长歌门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来操心,洗去旅途疲惫后,骆怀风去客房睡了,英随月则坐在书房,翻开了那本篆体字封面的书,钻研起来。

他一边翻书,一边暗忖:“九宫八卦大阵这样厉害的封印,为什么会出现在怀风身上?会是谁设下,又是什么时候设下的?他自己知道吗?他的虚弱疲惫又跟这个封印有关系吗?”

英随月翻过许多古籍都没找到关于九宫八卦封印大阵的资料,他其实很奇怪,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得知和认识这个大阵的?明明没有它的相关资料,自己为何凭空知道?还有先前骆怀风释放威压,天际滚滚而来的雷声,也很奇怪。

英随月隐隐有些头疼,合上了书。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一时却又想不分明。

临睡前,英随月轻轻推开客房门,进去看了看骆怀风,他睡得很沉,眉峰紧锁,似乎陷入了迷梦里。

英随月俯身探手在他眉间轻抚,施了个“化三清”咒,助他清除杂乱意识,归于平静。随后他起身离开客房也去睡了。

可惜化三清咒却并未让骆怀风安稳下来,他依然深陷梦魇,不得脱困。



薄雾浓云,烟霞袅袅,虽在人间,却仙气缥缈,恍若仙境。云雾霞光中,一道长长的石阶直通一座仙府,廊垣曲折,亭台依依。大门外有垂花拱门一道,拱门两边各有一垂髫仆童,正昏昏欲睡。 

骆怀风神情阴郁,疾步踏过石阶,转瞬已至垂花拱门前。

两个仆童但觉花藤摇曳似有风来,睁眼四下张望间,骆怀风已踏入正殿大门。

他进了大殿便大声喊道:“师姐,烦你现身一见!”

他眉目间的阴郁已然压抑不住,手里的紫笛仿佛感应了他的心情,也有些颤动。

不过须臾,大殿侧门转出一道窈窕清丽仙气飘飘的女子身影。

她周身隐隐有瑞气神光笼罩,竟是天上仙人。

她甫一见骆怀风,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怀风?你怎么来了?终于想起来看看师姐了?”

骆怀风握紧了紫笛,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淡淡开口道:“师姐,确实好久不见了。”

骆怀风显得有些疏离冷淡,她有些不安:“怎么,师姐飞升后你便要与师姐疏远吗?”

骆怀风看着那仙子,他的师姐,渐渐平静:“师姐,上次你赠我的仙丹可否再容我讨要一粒?”

那仙女微微一惊,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这恐怕……有些为难,我私赠仙丹已有干涉下界之嫌。”

骆怀风微微一笑,有些莫名的骇人,那仙女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师姐不肯相赠么?”骆怀风眉头一皱,神情有些失落,仿佛方才散发骇人气场的人不是他。

那仙女心下一急,道:“不是的!”

骆怀风又失望地道:“此番随月受伤极重,我还想着替他求取一枚仙丹,助他恢复,师姐却不肯……罢了。”说完转身要走。

原来竟是为了他求取仙丹!仙女咬着嘴唇跺了跺脚,伸出手,掌心便凝出一枚仙气盈盈金光闪闪的丹药。“怀风,这个给你。”

骆怀风眼神微暗,转回身时已面色如常。“师姐真的愿意赠我仙丹?你不必勉强。”

师姐笑了笑,叹息一声:“你难得来见我一回,更不曾求过我什么,难得开口一次,我又怎能拒绝?”

骆怀风接过仙丹,对那仙女深揖到底:“多谢师姐!”

他直起身,掌心托着那枚仙丹,细细打量着它,忽而笑道:“师姐可知,上次你赠我的仙丹,最终也是转赠给了随月。”

那仙女目光微闪:“是吗……你待他倒是极好。”

骆怀风一笑,仍盯着仙丹:“其实我也受伤不轻,不如师姐好人做到底,再另赠一枚,这枚我先服了吧!”

说着他一口服下了仙丹,徒留他师姐惊慌失措喊了一声“怀风”,似乎想要阻止。

“你……你要我再给你就是,为何偏要服下这一枚?”师姐心神大乱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骆怀风笑了笑,看着他同门同宗的师姐,摇了摇头:“果然是你。”

“你……你什么意思?”仙女有些慌了神,往后退了两步。

骆怀风握紧了紫笛,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懂吗?”紫笛在他掌心旋转,仿佛下一瞬,就要施放“玉石俱焚”。

“怀……怀风……”

“云珠师姐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你暗算随月至斯,竟还想再害他一次,”骆怀风逼近一步,双眸寒光一凛,“他哪里得罪你了!”

云珠虽已得道成仙,却知道骆怀风法力高强,当真怒火冲天之时她万万不是对手。

“怀风,我没有!”她极力否认,“那位道长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伤害他?”

“怪不得你封为络石仙子,呵。”骆怀风拂袖,那枚仙丹便出现在了手中。“这一颗,又有什么玄机?”

云珠一时哽住,原来他并没有服下仙丹,不过是在试探她,她苦涩又忌恨地笑了笑,盯着骆怀风:“师弟,你为了他来兴师问罪,才肯踏入我这里,你对我又何尝不狠心?”

“师姐还要巧舌诡辩?便是你认为我伤害了你,又与随月何干?”骆怀风周身罡风猎猎,整个仙府都阴沉起来。

云珠失控般大声道:“怎么与他无关?当年我那般爱你,你却说你无心情爱一心修行,如今你却爱上这个男人,我嫉妒他,恨他!”

“所以你知道我会把仙丹给他,就在仙丹上做手脚,想害死他?”骆怀风怒极反笑,“被你爱着,真是可怕!”

云珠花容扭曲,眼泪也跟着淌下来:“对你不爱的人你何止狠心,简直绝情绝义!”

“你说我对你绝情是不错,可我对你仁至义尽,我仍尊你为师姐,你却伤害我最爱的人,云珠,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才是真的绝情绝义,再无半分瓜葛!”

说着他用力一捏,仙丹化作飞灰,与一团黑气一起消散无形:“犹如此丹!”

云珠睁大了双眼,看着骆怀风,一时脱力瘫倒在地,骆怀风再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大步踏出了大殿,踩着墨云闪身离去。

转瞬间,骆怀风又到了纯阳宫,找到了正在论剑台悬崖边负剑独立远眺出神的英随月。

他欺身上去,从身后拦腰抱住英随月,吻了吻他的头发,深深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英随月微微侧头,没有动。

骆怀风抱得更紧一些,才道:“原来你遭此大劫,竟也有我的因果,对不起,随月。”

英随月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什么神仙,也不过如此罢了,随月还是陪我在人间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罢。”骆怀风悠悠道,怀里的英随月笑意浅浅,目光越过了远处的雪峰,不知在看些什么。



骆怀风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他闭眼缓了缓,才起身下床。昨晚大概是做了一夜的梦,他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又回到了前些日子那种状态。 

英随月正在厨房煮粥,些许香气已经流溢出来。骆怀风还穿着英随月的睡衣,他睡眼惺忪地走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英随月熬粥。

“随月在熬什么粥?好香。”

英随月回头看了看骆怀风,又转回头:“瘦肉粥,你去洗漱换衣服,还得等一会儿。”

骆怀风偏头笑了笑,依言洗漱去了。

等他收拾停当,厨房里的人还在忙碌,他便在屋子里四处走走看看。

英随月的家,简约得甚至有些清冷,却处处透着一种神奇的温柔,反倒让人不觉单调只觉温馨,骆怀风想,这或许和屋子的主人一样呢。

最后他转进了书房,书房里除了书架,还有电脑桌和电脑,电脑开着机,不过已经黑屏休眠。大清早就上网?骆怀风觉得惊奇,毕竟英随月一点也不像网瘾少年。

他进了书房,正想唤醒电脑,英随月的声音传来:“怀风,饭好了。”

骆怀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屏幕,转身出了书房。

早餐挺丰盛,瘦肉粥,牛奶,杂蔬煎饼,一碟清炒时蔬,甚至还有切好的什锦水果拼盘,还是英随月一早去买的。

“我可以搬来和你住吗?”骆怀风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逗趣,“胖十斤我也甘愿。”

“我这儿地方小,”英随月似笑非笑,“你又不是不会做饭。”

骆怀风一一尝过味道,点头道:“想不到随月厨艺精湛,不比剑术差嘛。”

英随月有一瞬间的恍惚,喃喃道:“一个人过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学会。”

骆怀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才道:“是啊,一个人生活了太久,都快忘了和别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

英随月抬起眼眸,和骆怀风看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神色都有些凄凉,默然地看进对方眼底,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骆怀风的手机忽然响了,却不知是不合时宜,还是太合时宜。


花卷CKT

【剑网三】双道长·剑魂

最近写不出来沙雕文
写篇正经的

————————————————————————
那天纯阳宫的雪很大。

子时刚过,我被人群的吵闹声从梦中惊醒。
他们说有一名刚入门的弟子,晌午时分往论剑锋方向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华山地势复杂,山高谷深,时有狼虎出没,因此众人都为那名失踪的师弟担忧不已。
有人主张告诉师傅,但大家又怕他受到责罚,还是决定分成几队人马分头入山寻找。
门外风雪肆虐,即使撑着伞,道袍也渐渐因为潮湿而沉重起来。修行高于我们的一些师兄早早就引起剑气护体,而我们只能又冷又怕的跟在后面。
夜色中涌动着不安和沉闷。
雪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身边人的存在。忽然我的脚下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还未来得及反应,我就剩个人扑...

最近写不出来沙雕文
写篇正经的

————————————————————————
那天纯阳宫的雪很大。

子时刚过,我被人群的吵闹声从梦中惊醒。
他们说有一名刚入门的弟子,晌午时分往论剑锋方向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华山地势复杂,山高谷深,时有狼虎出没,因此众人都为那名失踪的师弟担忧不已。
有人主张告诉师傅,但大家又怕他受到责罚,还是决定分成几队人马分头入山寻找。
门外风雪肆虐,即使撑着伞,道袍也渐渐因为潮湿而沉重起来。修行高于我们的一些师兄早早就引起剑气护体,而我们只能又冷又怕的跟在后面。
夜色中涌动着不安和沉闷。
雪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身边人的存在。忽然我的脚下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还未来得及反应,我就剩个人扑进了积雪之中。
这一摔不要紧,我抬起头来,发现周围漆黑无比,除了打在脸上的风雪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我急忙呼喊同行师兄的道号,但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
我慌了,在这样的夜晚,如果脱离了队伍,几乎没有走回去的可能。但如果站着不动,不出一会就会冻僵在雪里。
我只能凭着感觉赌一把。

雪花落在我的冠上、发上和道袍上。一团接一团的滚落下去,和地上的落雪融为一体。不知道走了多久,雪势才渐渐减弱,依稀能感到一丝光亮的变化。
我顺着山势一直前进,希望能走到某个丹室或者别院中去,但一直走到雪停时,我才发觉,我似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月光洒在面前的道路上,在向上走似乎就到了峰顶,我虽不知具体是哪里,还是决定先上去看看。
精疲力竭的走上最后一段坡路,面前是开阔的平地和崖边遒劲的百年老松。
论剑台。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避寒之所的地方。
我感觉双腿的疲劳已经到达了极限,又走了几步,就扑通一下跪倒在了雪地之中。

“没想到这样的雪夜竟有人能登上论剑峰。师弟既来,何不与我共饮几杯?”
我涣散的意识因为这明朗的声音凝聚了一点,定睛一看,原来崖边的松下坐着一个人,虽然身上穿着制作精良的纯阳高级道袍,却已是破烂不堪,上面甚至有发旧的血迹。
我心下疑惑,开口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冷。
那人笑笑,从地上捡起一截带雪的松枝,轻抖几下,枝上居然青烟缭绕泛起火光。待他将枝叶放在雪地上时,周围已是积雪化尽,暖意汇聚。
而这一切使我不自觉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师弟告诉我,清晨他们在山间小道上发现了我,虽然昏过去了,但是竟然没有被冻伤。
当我细问时,他却说我并非倒在论剑台上,而是在朝阳峰的一个别道上。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在清晨被发现,那里是高级弟子晨修时的必经之路。
“现在论剑峰那边的路已经被雪封住了,不可能有人在那里的。师兄一定是昨夜太累,出现了幻觉。”
我点了点头,但是我总觉得。那个人是真实的。

休息了几日后,我听说论剑台那边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就早早出发去松下等着。从正午一直等到子夜,正在我凝神打坐时,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了。
我睁开眼,是那个人。他还穿着一样破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上官师叔门下的信物。
“师弟总算来了。”
他生起火,将随身的酒分给我,与我一同赏月。日出前他告诉我让我午夜再来,白日好好跟着师傅修行。

从那天开始,每一夜都是如此。我们比剑论道,他的剑术造诣极深。每当我问起为什么他愿意常常指点我时,他只说自己从未见过师弟,十分遗憾。我虽心下疑惑,但终究不好过问,只能等待合适的开口机会。
有一天晚上,酒过三巡,我佯装有些醉意,指着他的道袍:“你的衣服这么旧,何不换了?明日我替你去找上官师叔取件新的。”
他静静地看着我,低下头摸了摸腰间:“无妨,我已不在纯阳门下。”
“可是……你腰间还带着上官师叔的丹符。”
他没有说话。眼中映着纯阳极清的月色。

之后我依然每夜去松下寻他,在他的指点下,我的剑术精进很快。我不再好奇他的来历,平生知己难求,何必要以这些小事来徒添烦恼。

然而,又一晚,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坠玉的剑穗:“今夜最后一次在此相见,身无他物,仅此可赠与你留作纪念。”
“为何?”
“如若有缘,明日便知。”
见我失望的神情,他又笑道:“红尘琐事何必挂心?万物有常,也许还会再见。希望到时候,我已经换下了这身陈旧的道袍。”

第二日,师傅因我剑术长进收我做亲传弟子。虽是好事,但日夜跟着师傅修行便不能再往论剑峰去,偶尔问起他人,只说那里荒无人烟,平日除了几位师叔外无人踏足,遑论有人树下饮酒。

一晃几年过去,我也终于从初入师门的小师弟成为了纯阳高级弟子。
从前论剑峰上的事情宛如南柯一梦。我再也没在山上见过他。唯一能证明的只有那条剑穗,我将它系在腰间,从未摘下。

出师那天,师父要授剑与我。

其他人都拿到了新铸的长剑,只有我的上面锈迹斑斑,但不难看出这柄剑并非凡器。
师父告诉我,他是看到我腰间有清玄师兄的剑穗,便将他从前的佩剑传给我。
“那师兄在哪里?”
“清玄……几年前战乱时和其他弟子……都不在了。这把剑是随着信使回来的。”
“可是……”
“我在论剑峰上的雪林中给他立了冢,将他的剑埋在碑旁。可是那天我看到你带着他的剑穗,我去那里取出他的剑,剑上果然少了剑穗。”
师傅顿了顿。
“你的剑法里有清玄的影子。我不深究一切的原因,只希望从今日起,你珍惜手中的剑,不要负了清玄的苦心。”

我将剑穗系回剑上,在洗剑池细心的磨去剑上的铁锈与血迹。
纯阳又下着大雪,我背着剑,顺着熟悉的路走到山顶。
树下无人,天地俱静。
我缓缓走到松下,将剑插在雪中。剑身映着纯阳极清的雪色。
我将酒摆在剑旁。
“清玄师兄,喝一杯吧。”

靠在松下,酒意上涌。我依稀看到清玄师兄穿着雪白的道袍,几乎要和周围的飞雪化为一体。

“小师弟,多谢。”

桑染

毒萝好可爱呀!!!!

毒萝好可爱呀!!!!

卡列宁的微笑

大概两年前在晋江写的羊花(花羊)同人文里的咩咩。靠我好想继续写这个同人可是我账号丢了【不理智发言】
大头画手的丑陋作画系列,有参考。

大概两年前在晋江写的羊花(花羊)同人文里的咩咩。靠我好想继续写这个同人可是我账号丢了【不理智发言】
大头画手的丑陋作画系列,有参考。

沧海君✨

【剑网3/姬祁】长安有雪(6)

没坑,我发四。

前文走合集

————————


三月底,择一日风和气清,祁进叮嘱完几个难省心的徒儿,前去主殿与师兄师姐们一一作别。

临出门前,于睿心下仍忐忑难安。上官博玉亦牵挂不下,上前扯住祁进的手,强塞了蓝布小包一团,叮叮当当,里头似盛着七八只小白瓷瓶。

“师兄炼的药总好过外头,每个都贴了条,自己斟酌着用。这瓶治跌打外伤,这瓶安神静心,这瓶治食欲不振,这瓶防蚊虫叮咬有奇效——别不好意思,师门上下就数你最招蚊虫,往剑园走一趟回来,脸上能咬好几个疙瘩……”

“噗——”

祁进一道凉凉眼刀递去,只眼不错珠地盯着某位站没站相的客人。寒城被他瞧得立马精神起来,拍拍胸脯,一本正经地起誓,仿...

没坑,我发四。

前文走合集

————————


三月底,择一日风和气清,祁进叮嘱完几个难省心的徒儿,前去主殿与师兄师姐们一一作别。

临出门前,于睿心下仍忐忑难安。上官博玉亦牵挂不下,上前扯住祁进的手,强塞了蓝布小包一团,叮叮当当,里头似盛着七八只小白瓷瓶。

“师兄炼的药总好过外头,每个都贴了条,自己斟酌着用。这瓶治跌打外伤,这瓶安神静心,这瓶治食欲不振,这瓶防蚊虫叮咬有奇效——别不好意思,师门上下就数你最招蚊虫,往剑园走一趟回来,脸上能咬好几个疙瘩……”

“噗——”

祁进一道凉凉眼刀递去,只眼不错珠地盯着某位站没站相的客人。寒城被他瞧得立马精神起来,拍拍胸脯,一本正经地起誓,仿佛方才偷笑之人不是他。

“诸位仙长且宽心,我寒某人一定好好照顾祁道长,回来少一根头发,尽可唯我是问!”

“……有劳施主。”

李忘生捻捻手中经卷,将目光从寒城身上收回,转而向祁进道:“师弟,你素来端方持重识大体,为人刚直,师门上下对你寄予厚望。”他颇为感慨地怅叹,缓声道,“但剑法大成非朝夕之功,亦不可闭门觅句。师兄只恐你精于武学,疏于亲缘。”

于睿接话道:“正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待师弟行至忆盈楼,江淮一带正是春好处。你此行只作散心交游,访谒二三好友,不必时刻挂牵宫中,有事终归有师兄师姐在。”

祁进的目光软化下来,旧时师门相扶相助手足之情不由自心头泛起,又感众人牵挂惜别的情谊,胸口一烫,颔首道:“师弟明白。”

 

 

邓屹杰牵着一匹绝尘与一匹绿螭骢,高剑抱着剑和行囊,两名小徒弟眼巴巴地候在山门前。很快,祁进持剑从天梯步下,寒城跟随身后,一路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很是兴奋。

祁进接过剑和包袱。习武之人不拘小节,包裹里无非几件换洗衣物,并一只锦盒——装着忆盈楼的书信与掌教亲笔写的拜帖,是以为信。

祁进注意到两名徒弟俱是愁眉紧锁,不见往日笑影,低声问道:“何故闷闷不乐?”

邓屹杰闻言一怔,抬头对上师尊探究视线,不住苦笑:“果真瞒不过师父。您近来深居静养,不在江湖走动,不知山下诸多事体。清虚几位师妹上午回山来,徒儿听得外头一些传闻……心惊不已。”

“传闻?”祁进一哂,“若只是无风起浪,不必多言。为师自有计较。”

“平地不起风波,纵师父武学精厚,但江湖险恶不比山上……”邓屹杰仍是忧心忡忡,“往日我与师弟下山,您也是这般叮嘱我们,‘万事谨慎,处处提防’。若遇上什么棘手之事,师父莫忘捎信通知,我们定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高剑几番欲言又止,瞥见师尊身后寒城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徒儿倒想与师尊同去广陵,路上也好照顾——这个人……这个人怎懂得关照师父呢!”

寒城闻言,登时不乐意起来,“小道长怎么说话,七娘往日与寒哥哥我在一处,那可是捧在心尖尖的掌上明珠,从没教她受过半点委屈!”

高剑一张小脸顿时染了怒色:“你喊谁呢?我们好心送你下山,送你就医,你却如此作弄师父,是何居心!”

“我还喊不得自己媳妇儿吗?”

“再对师父无礼,今日休想走下华山!”

“七娘七娘七娘七娘!”

“腌臜泼皮,今天我就封了你的嘴,免得污了师父和师兄的耳朵!”

高剑自小跟着祁进清修,在华山长大,何时有过这等粗言俚语的经历?当即又赧又怒,颊上一滚滚地烫,转眼拔剑在手,向寒城攻去。
“你们纯阳就是这样‘讲道理’的么,好生蛮横!”寒城吓了一个倒仰,顾不得从地上起身,手脚并用几步便窜到祁进身后躲起来,向他求救:“七娘救我!”
  高剑剑路最似他师尊,运剑时已有祁进当年几分风范,招招凌厉险峻,出手便是绝人生境的杀招。无奈寒城一直抓着祁进衣袖左躲右闪,高剑投鼠忌器,是以剑刃始终不得近身;倒让他口中油嘴滑舌逗弄着高剑,小道士愈发怒不可遏,今日势要教此人长长记性不可。

 

 

两人动嘴皮子吵嚷半天,这会儿又上升至动手,祁进直觉心烦意乱,冷眼觑了片刻,怒道:“好了!都住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何方神仙,旧伤未好利索,眼下又要带着一个大麻烦下山去,护他周全;更遑论华山距广陵数千里之遥,一路上免不得再受此人纠缠折磨,打不得说不得,可不气恼!

高剑停手,面色却依旧不忿,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剑尖微抖,咬着牙只顾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寒城人高马大,躲在祁进身后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也不嫌丢人,赖地上不肯起来。

祁进默了默,无奈地揉起额角:“剑儿,为师今日离山,紫虚一应事务皆需你协理屹杰,这样子却教为师在外如何放心?”

“……徒儿不敢。”高剑咬牙瞪了寒城半晌,恨声应道,方收剑回鞘。

见徒弟仍心有不甘的模样,祁进在他手臂上抚慰地按了按,“为师心中有数。你与屹杰照顾好自己,切莫落下功课。”

身后寒城哼哼唧唧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此人实在无赖恶劣至极,自从遇见他后,便再无半点好事,可谁教他救得自己一条性命——祁进回身看他半晌,向他伸出手去。

“起来。”

那是一只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手背浅浅五个小凹凼。一场大病下来,原本纤韧的十指愈发削瘦,依稀留存着几日前剑刃擦碰出的浅色伤痕,笼在昼前朦胧晨光里,仿佛莹白羊脂玉盏上孤零零落了道殷红烛泪,在这霜雪一般素净的人身上,便显得格外妩丽,不可直视。

他的手生得是真的好,薄薄一层冷白皮肉,底下覆着细细的脉络,一路恍如碎雪辟霜,递至眼前。

寒城完全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住了这勾人心痒的祸首。掌心里隐约覆一层薄茧,温热而有力,他从善如流地顺着祁进的力道从地上站起。
“你既非我纯阳门人,毋须恪守我门清规,在山上这些时日也着实闷坏了你……”

“七娘既入道家门墙,我理应处处为你着想。”寒城觍着脸,抓着他的手不放,“何必如此见外。”

祁进收了几次手,却未能成功,始终被寒城紧紧抓在掌心。他并未如意料中那般生气,只抬眸向寒城看觑,琥珀色眼底半点笑影也无,全然肃穆。

“待到了广陵,裴国手治好你,就离开去别处寻你的‘七娘’罢。”他阖目深深吐了口气,缓慢而用力,一点点、一点点,从对方掌心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缘木求鱼……庸人自扰。”

 

 

山门前耽搁许久,两人总算启程下山。祁进并无预窥之能,未料到寒城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开端,他的流年不利才刚刚开始。

华山终年苦寒,雪地崎岖难行,马匹大大拖慢了两人行走的速度。祁进本欲运起轻功下山,无奈带上了寒城无功夫傍身的拖油瓶,只得放慢脚步。纯阳众人平日上下山最多半天来回,这日走到天色昏黄,两人堪堪行至半山腰。

“七、七娘……我……为夫……真的、真的不行了……慢一点……”

马背上驮着行李,寒城牵着两匹马,自一丛积雪压低的灌木丛后冒出头来,手中拄着一根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上来。

祁进停下脚步,稍候他片刻。一路踏雪无痕如履平地,此刻轻飘飘落在树梢,依旧是那如霜似雪、世外出尘的紫虚子:“我们不过走了几个时辰。”他远眺层云深处,淡淡道,“你虽无武艺傍身,但仍需多多锻炼、强身健体才是。若以这速度,还得走上整整一夜。”

寒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走走停停一天一夜,待二人到达山麓,天边已是晨曦微露。

两人在路边摊子上坐下,对付了一顿吃食,寒城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不停,差点将脸埋进不见半点油光的馎饦碗里。祁进付过钱,转身就见寒城已趴在桌上睡得七仰八叉,眼底青黑,几乎要与他脏兮兮的衣摆一个色。

……才转眼的工夫。

他叹了口气,去驿站随便买了匹马,将人推醒,继续赶路。两人骑着马,就这样走走停停,慢悠悠离了纯阳地界。

 

 

三日后,行至西寨津。此处乃黄河东西枢纽,联通水陆官道,尽管彼时暮色四合,往来客商依旧络绎不绝。

祁进并非第一次来此地,只是之前每每正逢夏秋之交,暑热未消,只晒得焦土万里,沿途有何景致可赏?他出身江南,最是怕热,北地夏日酷暑只烤得人心浮气短,唯此番正是初春花时,两岸柳绿,清清静静正合了他心愿。

眼见祁进又有继续露宿林中对付一晚的打算,寒城大惊失色。下华山的当夜里他挨了冻,一连几日头疼脑热,昏昏沉沉,眼下便干脆佯装起肩酸腿疼病重不起,闹着要去客栈休息一日。祁进被纠缠得烦不胜烦,有心扔下他一走了之,但思及师兄嘱托,只得耐着性子由他去。小镇沿街一连十数家酒楼门脸,酒招飘舞灯影摇曳,好在里头店面也算干净,二人便随意挑了一家。

甫一进门,大堂的小二便满面堆笑躬身上前,扫尘捧茶甚是殷勤。祁进下意识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兀自解下幕篱,环顾身周,见食客盈门处处喧哗,不由皱眉。

寒城知他心中不悦,上前问道:“楼上可有雅间?”

那小二一抬眼瞥见寒城一张疤脸,唬了一跳;偏过头却见祁进面貌,身上徒然一麻:这道长好俊的长相!难得今日竟见这等风神俊采人物,镇上几位富户公子竟都不如他——然见这周身气度,风骨清俊,比之寻常俗物又是辱没了他……就不知,为何会和这等粗野蛮人同行了。正在胡思乱想间,这道长却似洞穿了他心思一般,冷冷看来,眉目间徒现冷厉冰寒之色,惊得他腿肚一颤,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陪笑道:“爷您多包涵,开春客多,楼上雅间都满了。”

祁进不愿再麻烦另寻别家,却又不耐身遭喧哗,一时有些犹豫。寒城瞧出他心思,抢白道:“莫装了,我晓得你们的话术把戏——还不是想要另讨银钱!”

小二连连告饶:“这位道长,这位爷,咱可不敢有半点欺瞒!今日生意好,楼下是闹了些,但楼上窗边还有几处隔间。小的叫人给您二位送来茶水屏风,围上一周,照样清净。”

“也罢。出门在外,总有不便。”

祁进略一思索,勉强同意。两人上了楼,沿着灯火憧憧的游廊往另一头走去。

 

 

二楼临窗雅座,隔了一人高的屏风,勉强挡住一楼大堂里的嘈杂。寒城一手鸡腿一手排骨左右开弓,正啃得满面油光乐不思蜀,吧唧吧唧不停;而对面祁进则挑挑拣拣吃了几片菜叶豆腐,便停了箸只皱着眉饮茶。

“才吃这点?七娘,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

“只管吃你的。”祁进立时轩眉,没有看他,自顾自抿着茶。视线落至楼下,从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面上细细看过。紫虚子规行矩步,处处以他的掌教师兄为行为模板,就连挑食的动作也是一贯爽心悦目。寒城嘴里吃着,眼睛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往他脸上看,看到兴头上,油腻腻的手端起酒盏,美滋滋琼浆玉液下肚。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两人画风截然不同,却也无甚人留意这边,小厅里像他俩对坐的食客不少。祁进目下正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是以未能发现对面人放肆的动作,倚着桌缘,神色凝重。

隔了屏风,只听楼下传来一阵起哄:

“哈哈哈,好!”

透过屏风镂空彩绘看觑,祁进注意力落在其中几张桌子上。楼下客人不少,东向几张红木方桌,围坐了约十来名江湖人,个个腰间挎着刀剑,有老有少;隔几桌外是一队镖师打扮的中年男子,身上服装统一黑底白纹,瞧着十分利落潇洒,就是个个灌了不少黄汤,贪杯行乐,捋袖子扯衣领脱外袍,实在不雅。

领头的镖师稍年长些,嗓门也跟着后辈下属们高起来,又是一片喧笑声,间或几句闲谈声就刮入祁进耳朵。

“凌雪阁自恃身份,素来不屑与我等武林草莽往来,此番大张旗鼓涉足江湖,只恐别有所图。”说话人幽幽长叹一声,却被老镖师打断,“老兄过虑,凌雪阁改组外阁不过数载,如今吴钩台主事人身死,分部动荡,已非当年!这般高姿态与武林各大门派来往,希冀以此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未可知。”

祁进心下微动,手中漆箸便失了分寸,在碗边轻轻一磕。对面寒城飞快觑他一眼,视若无睹,只继续埋头对付碗中鸡腿。

“老哥说的,可是那‘焚海剑’姬别情?”

“正是。”

“‘焚海剑’已死?老兄从何处得的消息,可有凭据?”

“可不敢胡说!”邻座的男子搭腔,神秘地压低了嗓音,“前日有咱们铁血镖局的人,回京途中在一处偏僻野林歇脚,溪边倒着一具腐烂尸身,面目已不可辨,而手中握着的正是吴钩台台首从不离身的链刃‘焚海’!”

众人悚然一惊。

“那姬别情是何等心狠嗜杀之人,除了他自己,谁敢碰这玩意儿?”

……

虽说一路行来风平浪静,祁进内心却隐隐担忧邓屹杰所说的“传闻”。事到如今,终于从旁人口中听得。他全没想事态如此,怔忪间茶盏已喂到唇间,食不知味,一丝丝微凉苦辛渗进口中。

耳边唯剩此间喧嚣,句句打落耳畔,有如千钧。

 

 

—tbc—

照我还

【姬祁/现代AU/R】流言杀人事件(上)

不完全东水寨娱乐圈设定、伪宿敌设定

为姬祁增光添彩,这对CP我嗑爆。

最近陷入了OOC的瓶颈,欢迎指正提点。


———————————————————


祁进推门而入。

挂在门把手上的背包因为他的动作不小心坠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沉响。


本来这一切在舞蹈室震耳欲聋的鼓点节奏里是没人理会的,却不知道是谁突然按停了音乐,激扬的伴奏突然中止,整个舞蹈室都出现了令人头脑发晕的空白。正好赶上这声动静把大家的意识唤了回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走进来的白衣少年身上。


祁进表情平淡冷静,像一泼倒进沸汤中的凉水,原本热情欢腾、说说笑笑的气氛也被一头浇的冷

不完全东水寨娱乐圈设定、伪宿敌设定

为姬祁增光添彩,这对CP我嗑爆。

最近陷入了OOC的瓶颈,欢迎指正提点。


———————————————————


祁进推门而入。

挂在门把手上的背包因为他的动作不小心坠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沉响。

 

本来这一切在舞蹈室震耳欲聋的鼓点节奏里是没人理会的,却不知道是谁突然按停了音乐,激扬的伴奏突然中止,整个舞蹈室都出现了令人头脑发晕的空白。正好赶上这声动静把大家的意识唤了回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走进来的白衣少年身上。

 

祁进表情平淡冷静,像一泼倒进沸汤中的凉水,原本热情欢腾、说说笑笑的气氛也被一头浇的冷了下来。

屋内或站或坐的几人在看清是谁后瞬间变了脸,齐刷刷地扭头看着他,揣着不怀好意的心思从头到尾上下打量着他。

 

足以说明这个人大煞风景,这个人的到来同样不受欢迎。

 

 

视线中心的人毫无反应,视线完全没在他们身上逗留,背着包直走了进来。

 

“嗤,”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转身去墙边拿水,走路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狠狠撞了一下搁在边上的音响,又发出了嘭的一声,颤抖的尾音震得人心口直跳。

 

行为是直言不讳的挑衅,而眼神当然也算不上友善。

 

 

只有一个人没转头。

 

就像动作片里不回头看爆炸的主角,唯一一个无动于衷的人随着音乐的停止结束了动作,活动了一下脖子,抻着自己领口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对着镜子俯下身子,撑着膝盖休息。

 

被几道火烧火燎的视线紧盯着,祁进倒是不慌不忙,也不管自己身上快被烧出了窟窿,像平时一样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蹲下紧了紧自己的鞋带。

 

 

“姬哥。”

 

旁边的同伴拿手肘碰了碰姬别情,抬了抬下巴,颇为轻蔑地朝祁进的方向递过去一个眼神,"就是他。"

 

姬别情拿手擦了一把下颌处摇摇欲坠的汗珠,另一只撑在膝上的手臂筋络分明,线条流畅漂亮。

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甩了甩汗湿的头发,从明亮的镜子里看了回去。

 

祁进蹲着绑好了鞋带,心有所感地微微抬眼,正好撞进了镜中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

 

两个人一高一矮,视线相接时仿佛有细微的透明火星噼啪炸裂,肉眼不可窥见,却能猛地闻处了空气里陡然升起的危险气息。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起来。

 

 

有人传了瓶水过来,姬别情接的十分顺手。他撩了一把额前垂下来的刘海,站直仰头就灌了下去。

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即便是以男性的眼光来看,这幅样子也是性感的要命。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被别人嘲讽娘,简直是匪夷所思。

 

且不说“娘”这个词儿本身就是性别歧视,就说它被安在了姬别情身上,这就够让所有认识他的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而至于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这种说法,还得从一张照片说起。

 

前几天公司众人的朋友圈里凭空流出了一张相片,拍的是一个深更半夜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人。

拍照的技术很烂,周围的景物全部因为手抖糊成了一片,但因为主角形象极佳,反而在这片昏黄路灯的映衬下看着跟海报大片似的。

 

照片上的人高大俊朗,抬头看着月亮时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模糊的画面竟然还挺符合这个伤感的情境,而细看之下,他眼尾还引人注目地挂着一片透明反光的亮点儿。

是泪痕。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世上失意男女数不胜数,就算你抱着酒瓶子在马路中间浇头撒泼,顶多也就是上个《都市日报》,沦为提一句就抛到脑后的谈资,可偏偏这相片上头的不是哪个路人甲乙丙丁,正是姬别情本人。

 

……

姬别情,在一个深夜,落寞地,坐在马路边。

垂泪。

 

明明每个字儿都是汉字,但组合成的这句话也太惊悚了点儿。

 

说到底,姬别情在公司多年,到如今声望极高,簇拥者众多。以他的为人,这张照片确实是能让熟悉他的人看到后无一例外炸了锅。

 

至于又怎么跟祁进扯上了关系——

 

祁进进公司时原本和姬别情关系不错,两人曾经称兄道弟,交情斐然,然而却在一场争吵后闹得崩了盘。缘由是什么没人知道,大抵年轻人气血上头,总归会有一言不合杠起来的时候。

只是这场争吵旷日持久,当时闹的人尽皆知。而还没等到两个人和好,前者就借机去了其他工作室做交换生。

祁进期限结束后再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公司要推练习生出道。按往日的势头,本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姬别情;但如今他回归后横插了一脚,成了对方热门的竞争者,更是成了姬别情身后的拥趸者眼中最痛恨的绊脚石。

 

所以久而久之,往日的兄友弟恭愈发变成了分道扬镳过后的水火不容。

 

 

总之,姬别情和祁进现如今互看不顺眼,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这就不奇怪当时为什么会有好事者拿着照片,别有用心地跑去问祁进。

而祁进接过来看了看,没别的反应,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哦,是姬别情啊。"

 

是姬别情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人未必是你的朋友,但八成是你的对手。

 

被祁进亲口盖章照片上头的确实是姬别情,这下让之前背地里看姬别情不顺眼的人可有了说辞,私下里污言秽语满天飞,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他们肆无忌惮,很快就传到了姬别情他们耳朵里。

 

怒气不责众,于是原本就是眼中钉的祁进就成了引发这场风波的首当其冲的导火索。

 

然而以祁进的脾气,还能再说什么?何况照片上的本来就是姬别情,难道他说不是还能把事实都一笔否定?

 

但流言蜚语不管不顾,一时间甚嚣尘上,让本来就不相融恰的人们更是在擦肩而过的眼神中跃跃欲试,像紧绷的弦,一触即发之下,杀生不见鲜血。

 

所谓流言杀人,此言不虚。

 

 

现在正主在眼前,借着这紧张局促的气氛,几个人都跃跃欲试起来。

 

姬别情咽下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水,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走到了墙角,从一提矿泉水中掏出一瓶,又磨磨蹭蹭地挪到祁进跟前。

 

他满心蔑视,连看都懒得看对方,敷衍地哼了一声朝下伸手,把水递了过去。

 

而祁进也不遑多让。

少年脱掉了外套,露着里面宽松的白色短袖,松散领口下的锁骨线条流利舒展,倾斜而下,因看不全面更是引人遐想。

肤色雪白,格外的冷清。一片雪色上唯一的点缀是喉间环绕的黑色颈链,平添了几分神秘与生动。

 

他视若无睹,拍拍衣服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绕过对方直接走了过去。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有人响亮的吹了个口哨。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粗着声音短促地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祁进会这么大胆,当众拂了姬别情的意;然而更多的是感到自己居然被这么个人瞧不起,瞬间颜面扫地,脸上无光。

 

“妈/的,”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脸颊因为愤怒而涌起一丝血色:"给脸不要是吧,不识抬举!"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他还没来及多思考,手中沉甸甸的瓶子已经从背后朝祁进砸了过去。

 

尖锐风声呼啸而起,祁进盯着镜子将身后的人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被这一再的挑衅撩拨的气性也上来了,抬起胳膊回头劈手就要夺过来再朝着那人的脸甩回去。

 

然而祁进身体刚转了一半,另一个喝的剩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带着摇晃的水声已经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嗖的一声速度极快又无比准确地和第一个瓶子撞在了一起。

明明只有半瓶水,却把那一瓶完整的的矿泉水瓶打了回去,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脚边。

 

两物相碰的巨大脆响在练舞室炸开,塑料瓶子摔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不光令人牙酸,甚至连墙壁都呻吟着有了隐隐的回音。

 

顿时整间舞室内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再吭声。

 

姬别情眼里刚才还浮动着的那种轻狂的无所谓已经烟消云散,沉下来的眉目像刀子似的破开了逼仄空气,刺到了祁进和刚才动手的人身上。

 

后者慌忙错开了视线。

而祁进心安理得地偏着头看了回去,表情堪称老僧入定,毫无波动。

 

"走,"他压低了声音,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烦躁。

姬别情走到墙边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衣服往肩后一甩,到门口拎起挂在把手上的背包,往门口偏了偏头:"都走!"

 

一群人被突如其来的冲突弄得愣了神儿,反应过来后赶紧纷纷招呼了一声。

 

“走走走,晦气!”

 

杂乱的脚步搅得舞蹈室里十分吵闹,他们快速地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然而存在于他身上的躁郁似乎极为短暂,在离开的最后,姬别情已经又放松了下来。

 

他被簇拥在一群人之中,玩味地看了看祁进。

 

红色的高领卫衣的映衬之下,让他的眼神仿佛也模糊地染上了一层隐秘又危险的猩红。

 

姬别情掀起一丝笑容,缓慢地一字一字地说:

 

"你 等 着。"

 

 

 

-

 

 

 

有很多人在等着看祁进的笑话。

 

毕竟相比于祁进而言,姬别情是那类多少还会给别人留几分情面的人。

大概是因为他比对方大了几岁,做事总是透着一种凌厉的妥帖,虽然气势逼人,但总归还是讲究场面话。

而跟姬别情让人死也不会死在自己跟前脏了眼不同,祁进就更难相处了一些。

少年性格孤傲冷漠,说话做事直白不留情,连个弯子都懒得跟人绕,所以妄想跟他凑近乎而碰了钉子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同样是公司练习生里的风云人物,祁进这边的支持者远比姬别情要少得多。

 

这样的两个人之间的厮杀是件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事,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好事者翘首以盼,他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撕破脸斗起来。

 

更何况今天姬别情还当众放下了狠话。以他的性格,这句话说是点燃了两人之间战火的炮仗不太合适,更像是猛兽受辱却还能保持理智和风度,轻轻掸了掸烟灰,慢悠悠地屈起指头把泛着火星的烟头往一屋子的液化气里一弹。

 

于是砰的一声,最近因为流言变得更加紧张又充满火药味儿的空气仿佛终于到了猛烈爆炸的时刻。

 

那些曾经彼此对视时眼神里的挑衅、练舞中恶意的肢体碰撞,背后提及对方时冷漠又不屑一顾的语气,瞬间都变成了下一秒真的会实现的拳脚相加和刀光剑影。

 

 

姬别情让祁进等着,怎么能不令围观之众叫好又兴奋?

 

所以晚上装作不经意来练舞室门口晃悠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又在路过时刻意放慢了速度,脸上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一双眼睛却疯狂地往屋里瞟,在看见里头只有一个人独自练舞的祁进之后又明显很失望。

 

这样一来二去之下,一开始祁进还能视若无睹,可当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这种被围观当做戏耍的窥探感让他逐渐烦躁了起来。

 

他背过身不去看外面不停扫射过来的试探性的视线,走到音响旁边轻轻按掉了开关。

 

一时间练舞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他自己刚运动完胸口砰砰的心跳声,还有走廊里不停走来走去的脚步。

 

有滴汗顺着额头的发根流到了眼里,酸涩的痛感刺激得他皱起了眉。

祁进走到了墙角盘腿坐下,拿自己的外套擦了一把。

 

揉了半天,他眨巴着眼等待视线清晰过来,目光游离间不知不觉聚到了身旁的一点。

 

——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皱巴巴地躺在那儿。

 

瓶子像条被拧过的毛巾似的恨不得萎缩成一团,内壁上刚刚激烈碰撞时的水珠还颤巍巍地贴在里头,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疯狂地摇晃了一百次,本来澄澈的水都泛着一层类似碳酸饮料的小气泡。

 

祁进沉默地盯了一会儿,随即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紧接着,他伸出手,慢慢将那瓶可怜兮兮的水拾了起来。

 

然后细长的手指包裹住红色的瓶盖,攥紧了轻轻一拧。

 

噗的一声,瓶子里积蓄的气体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随即又呲的瘪了下去。

 

举着被捏扁的矿泉水瓶,祁进送到嘴边就着剩下的水喝了起来。

 

他不是个爱出汗的人,但是练了半天的舞到底是有点儿累,发尾汗湿成绺黏在了后脖颈上。连手背上都覆着一层薄汗,让他本来就白的过分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令人眼晕的反光。

 

冰凉的液体滑过口腔,再顺着滚烫的食管一溜烟淌进胃里,舒爽的感受让他忍不住有些愉快地眯了眯眼。

 

祁进仰着头,一口气把瓶子里的水喝的干干净净。

末了,还贪恋地吮了一下瓶口,似乎对这种畅快意犹未尽。

 

他握着这个瓶子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之前姬别情他们提溜过来的那一包水。

里面还剩的几瓶横七竖八地倒在被扯开的包装袋里。

 

然而最终他什么都没干,祁进深呼吸了几下,扬起胳膊随手一扔,透明的水瓶轻盈地划出一道弧线,完美地落进了对面墙壁下的垃圾桶里。

 

 

少年把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门外头流连的好事者见他走出来,没防备吓了一跳,顿时纷纷尴尬地散了开来。又好奇得很,一双双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睛不自觉地一直往他身上瞟。

 

“让让。”

祁进冷淡地垂着眼,对其中一个半个身子挡住了门口的人说道。

 

而那人被撞了个正着,本来就没反应过来,这么近距离看着容貌清秀的少年,不光没动弹,心里还突然呆愣愣地冒出来个念头。

这人明明长得也不赖,怎么就整天一副生人勿近闲人免谈的样儿。

 

祁进见他竟然还是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不耐烦地长出了一口气,直接拿胳膊肘把人往外推了出去。

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挤开一条路之后祁进看都没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那人被他顶得往后一退,回过神来后对方已经迈出去了好几步,只留下一条瘦削的背影。

 

走廊两侧三三两两的人看着祁进离开的方向低声窃窃私语,那人站在人群里也忿忿不平地附和着骂了一声。

 

“真他/妈拽啊,”他啐了一口,小声嘀咕:“等着吧,早晚让姬别情弄死你。”

 

 

 

-

 

 

 

外头起了风。

汗早在走出楼的时候就褪下去了,只剩下余温在一阵一阵凉风的吹拂下冷却,黏在身上像一层扯不开的膜。

 

祁进穿上了外套,从兜里掏出手机,长指划亮了屏幕,低头翻出练舞时收到的短信又看了一遍。

 

夜晚中手机屏散发出来的晦暗蓝光打在他瓷一样脸上,祁进抿着嘴看了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轻微的波动。

 

叮——

 

心有灵犀般的,这会儿又传来了一条短讯。

 

缓慢前行的脚步随着这声号召停了下来。

祁进垂着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朝身后出来的公司大楼折了回去。

 

 

往常热闹的顶层现在空空荡荡,明天放假,大多人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在这个时间点整层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祁进慢吞吞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路过一片落地窗的走廊,外面绚烂迷幻的江景与高楼的灯光扑了他一身,红黄相接的暖色轻轻吻在少年的额头,让这个人终于热烈了一点,融化了冷冰冰的色彩。

 

他拧开活动室的把手,里头静止的凉气借着缝隙悄悄地溢了出来。

 

仿佛跌落镜面湖水的落叶,从祁进为中心的空气化作轻柔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摇摆,搅动了一屋子宁静的氛围。

 

顶灯没开,墙上点光源温和的光芒微微照亮了室内。而里头并非表面看上去如此平和静谧,仔细去听,能听到沉沉的脆响,间隔缓慢的传来。

像是器物相撞的叮叮响声,因为裹在隔板之后的空间里,到他听来就如同陷入棉花中一样,闷闷的叫人心头一震。

 

祁进反手关上门向深处走去,光线随着脚步逐渐一层层昏沉暗下,视野里隐约扫见了有人影在模糊的浮动。

 

他撩开遮光帘,一道昏黄光线擦着他的手边映投而进。

 

 

与此同时,当的一声,黑球入网。

 

手执球杆的人俯着身子抬起了眼,台球桌一侧窗子外的光芒虚浮落在他的眉骨上。

 

祁进顿时感觉舌尖上的话碎成了野火,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了然于胸地默认。所以他一只手手腕拖着帘子还没放下来,就那么立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回望着姬别情。

 

 

两人对峙着,最终还是祁进先开了口。

 

“叫我等你做什么?”

 

他蹙起眉,冷淡的嗓音顺着气流飘了过来。

 

姬别情收了球杆,杆头贴紧手臂滑进掌心。

他左手拿着壳粉蹭了蹭尖头,将球杆竖在了一边,绕过台球桌答非所问:“练舞还带着choker,不勒么?”

 

说话间人走到了跟前,祁进被笼在他高大的阴影里,稍微抬了抬眉,气的险些嗤笑了一声。

 

“因为什么你不知道?”

 

姬别情还穿着那件黑红相间的卫衣。大概是已经洗过了澡,整个人散发着蒸腾的潮气,眉毛和发梢隐约还有些湿意。

 

他摇了摇头。

 

一只手拉住祁进抬着的手腕放了下来,姬别情另一只手扣住了对方后脑扎着的发髻向后轻轻拉去,迫使祁进抬头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子。

 

他凑上去,在上下不安滚动着的喉结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脑后的手往下移,扶在祁进冰凉的后颈上。动作很巧,食指和拇指只拨了一下,颈链的链扣就松开了束缚。

 

姬别情用牙一叼,就把它摘了下来。

黑色的choker衔在齿间,而眼神中幽暗的火焰熏天燎原。他背着一身斑斓迷蒙的灯光直勾勾地盯着祁进。

 

修长的脖颈上原本被掩盖的地方,在姬别情亲手剥离下露出了斑驳的红痕,凌乱的散落在颈链之下。

 

到此刻,隐于祁进身上危险而隐秘的秘密,光明正大地呈现在了两人眼前。

 

“知道来之前他们跟我说什么吗?”他低头靠近对方,鼻尖蹭着鼻尖划过,吐气间潮湿的呼吸洒在了祁进的嘴角。

 

唇齿间冰凉的皮质颈链若即若离地划过他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祁进眼睛有些湿润,直觉叫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搭这个茬,但本能已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姬别情似乎心情很好,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让我好好收拾收拾你。”

 

“哦,”祁进含糊不清地哼了一下,微微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所以你叫我等着是要收拾我?”

 

 

男人将嘴里的颈链拿了出来,伸手捏了捏祁进泛红的耳垂。

 

姬别情看着他的眼睛,深褐的眼珠在昏沉光线下揉着一点瑰丽的绿色,青葱的颜色朦胧又昳丽,正如祁进抬眸时总是能很大方的露出一种深藏在冰霜之下的,不加防备的澄澈与意外的天真。

 

他无声地笑了笑,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让进哥儿等着,当然是等哥哥来亲亲你。”



-刹车TBC-


清水作者青椒炒月饼

【花羊】秋蝉(下)

第二日,方慕轻快地下了山。这么多年以来,他再没有哪次能够如此畅快。他顺路挖了些草药,想着研些驱虫好闻的东西,带回去给陈玉。



他收拾借来的铺子开摊义诊,正巧推开门看到一位前来送礼感谢的阿婆。那阿婆提着一篮子鸡蛋,见他就往他怀里塞,方慕连忙推拒着,却难顶老妇人的热情。



她笑的满脸皱纹,和蔼地说:“这鸡蛋啊,都是自家的鸡下的,都是小礼,我见先生红光满面,应是碰到喜事了,权当贺礼了,先生就不要推辞了!我家老头用了先生的方子,那旧疾好了不少,怎么谢您都不为过。”



方慕总算是请走了这位之后,他松了口气,正想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转眼却看见一个明亮的光头照亮了屋子。方慕手微微一抖,...

第二日,方慕轻快地下了山。这么多年以来,他再没有哪次能够如此畅快。他顺路挖了些草药,想着研些驱虫好闻的东西,带回去给陈玉。



他收拾借来的铺子开摊义诊,正巧推开门看到一位前来送礼感谢的阿婆。那阿婆提着一篮子鸡蛋,见他就往他怀里塞,方慕连忙推拒着,却难顶老妇人的热情。



她笑的满脸皱纹,和蔼地说:“这鸡蛋啊,都是自家的鸡下的,都是小礼,我见先生红光满面,应是碰到喜事了,权当贺礼了,先生就不要推辞了!我家老头用了先生的方子,那旧疾好了不少,怎么谢您都不为过。”



方慕总算是请走了这位之后,他松了口气,正想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转眼却看见一个明亮的光头照亮了屋子。方慕手微微一抖,习惯性地后退了几步。



“阿弥陀佛。”那和尚合掌,“小僧此来,是想问问方施主……”他突然上前一步,双目圆瞪,抓住方慕的肩膀使劲摇晃,“今年的名剑大会你打不打啊那么多队友小僧没一个能和他们打的那么默契的你到现在还不来找小僧小僧只好不远万里来找你结果你居然还在游!山!玩!水!……”



方慕赶忙挣开,指指一旁的凳子对他说:“大师,您先坐。”



那和尚坐下喝了口水,抬头看着方慕幽怨地说:“这不是你喊我秃驴的时候了?”



方慕四下看看,没人找他来看病,于是决定坐下同这和尚说上几句。这大和尚是他名剑大会的队友,不过在陈玉离去后,他甚少再参加这些赛事,跟这和尚联系也少了,却没想到对方还对他“念念不忘”。方慕想说些什么,脑子一抽突然忘了这秃驴法号叫什么,什么智啊善啊觉圆悟……



方慕清清嗓子,“那个,大师啊……”



和尚看他的眼神更加幽怨:“方施主,小僧法号真弘。”



突然间什么东西连到了一起,方慕一下子想起来这位真红大师,还有他竞技场里一边慈悲微笑,一边狠揍对面奶妈的样子。



“咳,真弘大师,咱们几年前不就不打了么,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最近又有点私事,离不开这里,应该是去不了了。”方慕斟酌着言辞,小心对着面前满脸幽怨的真弘说。



真弘的表情很扭曲,说不上是痛恨遗憾失望还是怀念,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口水,说道:“小僧还有一件事有些疑惑,方慕你身边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缚灵,那个缚灵现在去哪里了?”



——缚灵?!



方慕像是被这句话砸了一下,满脑子都是“缚灵”这两个字,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再去想。“缚灵……真弘你说的缚灵是什么意思?”



“啊……”真弘脸上又露出了失望之色,“小僧明明跟你讲过,缚灵是由于生前有执念,因此拒绝往生,只有愿望达成之后才能离去,如果达成的什么关键条件没有了,比如要找的人死掉了什么的,它就没法超升了。”



方慕脑子里都是乱的,很多想法猜测扭在一起,他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告诉我……”



真弘和尚有些委屈:“小僧又不知道那缚灵跟你有没有关系,跟它交流也不理我。大概是不太高兴,除了和愿望有关的,谁都不想理,小僧就算有心也帮不了他。”



方慕心乱如麻,大喜大悲之下,他甚至觉得有些眼前发黑。很久之后,他才用干涩的声音问到:“我如何才能知道……缚灵的愿望是什么?”



真弘和尚终于转过弯来,他心里突然有了几个猜测,想了想还是埋在了心里。



“小僧只知道,缚灵会留恋在它有执念的东西上,或者跟着它不愿离开的人。”



……是那个玉佩。方慕痛苦地按住自己眉心,所以他才让我带一把刻刀回去么?



真弘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方慕,那个缚灵是哪位?”



“……你认识的,陈玉。”



方慕说的很艰难,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玉竟会把这件事看的那么重。他对真弘说:“大师,麻烦你在我这里多留几天,名剑大会的事都好说。我现在跟陈玉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弘大师一时语塞,只得宣了一声佛号。





陈玉在洞穴里捧着那玉佩,试探着向远处放。直到玉佩离着洞口足够近,近道让他在束缚距离里也依然能够走出洞穴。



陈玉隐约看到了一条蓝色的细线,镌刻在地上,光泽如同宝石一般。他小心地,指尖越过那条线,一瞬间,璀璨的金色光点从他全身升起,身子也立即变得透明。他赶紧把手指抽回来,那些光点才渐渐返回,他的身形再次变得凝实。



“只能到这里么……”他喃喃自语,看着头顶如同星辰一般的萤光,陷入了沉思。



“陈玉!你在干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方慕焦急的声音,陈玉向后挪了一寸,把玉佩又抱进怀里,摆出一副笑颜,抬头看着跑步过来的方慕。



“别着急,我想试试自己的活动范围能有多大。”陈玉乖巧回答他,转眼看到一个熟人,他表情有些微变,却还是问好道:“好久不见啊,真弘大师。”



真弘神情严肃,恭敬行礼后说:“小僧想要和您单独谈谈,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方先生回避一下。”



陈玉点点头,方慕有些忧心,但出于对真弘的信任,他还是走出了洞穴。他紧紧抱着陈玉的旧剑,乱七八糟的思绪混乱了头脑,一会儿是陈玉突然在眼前消失,一会又是真弘势要把陈玉超度。他开始害怕,汗水渗进了衣袖,突然听到有些飘忽的声音传来。



他听到真弘在劝陈玉,有些执念大可放下,世间事不过缘法而已。



他又听到陈玉的话:我只不过是想雕完了送给他。



一段时间之后,真弘少有的有些失态,语调都拔高了几个音 就连自称都不再用“小僧”,他大声地质问陈玉知不知道后果知不知道风险,为这样的事值不值得。



回应他的只有陈玉不卑不亢的一句:我答应过他的。



方慕颓然坐在草地里,紧紧拥住那把旧剑,任自己的心脏被寒冷浸透,再将金属暖成人体的温度……



这一通谈话,最终是以真弘无言以对作为结束。他只是复杂地看着方慕,告诉他去买一套镇里最好的雕刻工具,而后头也不回地下山而去,连名剑大会的事情都不再提起。



方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是他其实知道,却又不敢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依言买到了一套最好的雕刻工具,送给了陈玉。



陈玉喜出望外,拿着这一套雕刻工具没日没夜地琢磨比划,一点点镌刻出字形和轮廓。方慕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就在他落下的每一笔里增长。



如果……他刻坏了会怎么办?玉佩如果碎了或者刻失败了,是不是要算再也无法满足愿望而永不超升?陈玉离开了,他要怎么办……



明明他已经几千个日夜过着那样的生活,他明明找到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去以笑容面对世界,再背着陈玉的剑过下去。可是为什么,如今他就会认为束手无策,难以承受……



他尝试了无数种办法来试图延缓陈玉雕刻的速度。从前,他多想让陈玉雕快一点,然后他好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些事情提上日程,现在却又务必希望他雕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而最好,这个时间就是他的一辈子。



方慕总是会借着亲热的名义,将陈玉推倒,任他哭喊求饶,方慕也不停下动作。直到他神志模糊,腰腹酸软到动弹不得,约摸三日之后才能起得来床,方慕才会放过他。



他也试过偷偷吃些寒凉的药物,腹泻高烧,把自己折腾的奄奄一息,只为了让陈玉要腾出时间照顾他,少去雕刻。直到陈玉抚着他消瘦的脸颊,忧心地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才堪堪止住了这些自损根基的做法。



为了让陈玉过的舒服一些,他从山下扛来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尤其是椅子桌子烛台一类,方便陈玉坐下雕刻的,几乎一应俱全。



方慕有时会坐在陈玉的对面,静静就着烛火看他雕刻,就这样一直坐到三更。他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似乎想把一辈子的份额都在这里用完。



日子已经渐渐的过去,春去秋来,再怎样的拖延,陈玉的雕刻也只剩下最后几笔。方慕也不再拖延,但只要陈玉在刻,他就一定会坐在对面,不管多晚,也不管是不是生病。他执拗地,想多看那么一眼。



这样看了几天,陈玉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刻刀,笑着看向对面的万花先生。



“你做的事情我都懂,你舍不得我我也知道……”



“可是方慕,你见过缚灵么?”



方慕沉默,心中渐渐地痛起来。



“缚灵啊,它们实现愿望的方式,经常就是等。等到怨气足够巨大,等到实现愿望的迫切盖过了理智。当它足够疯狂,它才以厉鬼怨魂的身份,触碰到物质。”



“但是往往,到那个时候,它想实现的愿望,有关的人,早已不知轮回去了哪里。所以大多数的结局,往往都是被法师杀死,魂飞魄散。”



陈玉眼中恐惧越来越重,方慕心疼地握住他的双手。



“方慕,你知道吗?我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在你阻止我的时候,我甚至都想……都想捆上你的手脚,让你再也无法碰到我,无法阻止我……”



“愿望快完成了,我心里的迫切我快要承受不住了……方慕,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想离开你,我能做的只有把这块玉雕完了送给你。”



陈玉双眼微红,有泪水将落未落,他直直看着方慕:“这就是代价,这就是命啊方慕。”



方慕沉默,上前把陈玉抱在怀里,陈玉却抬头,不管不顾地吻上方慕。是冰冷绝望,却炽烈无比的吻,像是绝境中迸发的烟火,又或是死前最后的诀别。



方慕反客为主,直到陈玉双颊微红,气息紊乱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方慕凑到他耳边,热气哈在敏感处,惹得陈玉一阵颤栗。他的声音低沉微哑:“你不是想捆我么?我就在这里,随便你怎么捆……”



夏天已过,秋风萧瑟里蝉鸣续断。依稀是仲夏的曲调,却凄切到难以辨认。



方慕俯身替陈玉整理他凌乱的鬓发,把很久之前他便想周全的事情,一件一件跟陈玉说着。



“你给师门写一封信吧,我这几天也找裁缝做一套喜服,再买些东西把这里打扮打扮,等他们都到了,你把最后几笔刻完,然后等个良辰吉日,送给我,如何?”



陈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刚想好,嘴唇却又被方慕温柔地吻上。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也答应过你,要和你拜过天地,让你永远是我的人。”



陈玉笑道:“都怪你在我活着的时候没下手,做你的人是不可能了,倒可以试试冥婚。”



方慕佯怒,捏住了他的鼻尖,狠狠说:“我不管,我要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陈玉却无所谓地噘嘴:“我又没跟你签过卖身契,凭什么死了都是你的鬼?”



方慕心思一转,手挠上他的腰:“明天我就写一份,你签是不签?”



“不……哈哈哈,别挠了!我签,我签还不行么……”





过了旬日,方慕和陈玉的信分别都已经寄出,师长挚友也陆陆续续来到这里。方慕的师兄师姐师妹纷纷前来道贺,礼物却是没送多少,生怕日后方慕再守着这对东西浑浑噩噩度日。



真弘和尚也来了,一脸幽怨,问下次名剑大会能不能一起打,方慕神情几度变化,还是被陈玉应下的。



“带人家上一次十三段呗,你闲成这样,总得找点事情做不是吗?”



真弘和尚如同看恩人一般看着陈玉,方慕却是无奈,仅仅想那么一下,他就能知道自己以后会忙成什么样子。



思念不舍昼夜,积劳成疾。



陈玉师长朋友到的时候,拉着他还没说话就开始落泪,要么牵手要么拥抱,总之都是哭的不成样子,衣袖上这湿一块那湿一块,陈玉换了几套衣服都扛不住,最后一套穿上的时候,他可怜巴巴地向方慕投来求助的目光。



方慕叹了口气,自己刚刚见到陈玉的时候,哭的更是丢人。他上前牵住陈玉的手,笑着说:“十分感激诸位能够同意我和阿玉的事情,并愿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为我们做一个见证。”



一位坤道急急忙忙抹干净眼泪,抓着陈玉的袖子说:“对对,师弟你可要好好准备,这是人生大事,师姐一定帮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们也帮忙!”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订制怎样的金钗喜服。



一个老道浑浊着双眼,看向陈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陈玉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师父。”



老道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啊,师父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本来早准备好了些东西,可是谁料到世事无常……”



他翻出一张符纸,塞到陈玉的手心里,“这个符是师父来之前为你画的。它的作用是护魂,可一定要拿好了,不管去到哪里,它都能保你平安。”



“我的傻徒儿啊,不管到了哪里,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陈玉仔细收好,感谢了师父和同门,又说了些话,天色渐晚,就陆陆续续下山休息了,幽暗的洞穴又只剩下方慕和陈玉两个人。



方慕本来是一直带着笑的,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陈玉叹了口气,替他抹掉眼泪:“你说你们万花谷什么都懂,可为什么就这点看不开呢?”



“我的命数到这里了,可是你不一样。”



“方慕,你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没去过,很多很多的人没见过,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做。所以好好活下去,做你该做的事,别太想我。”



“以前你工作忙的时候,吼我不是吼的挺凶么?乖乖去做你的事情,像以前一样。”



方慕点头应下,是不是敷衍陈玉也不是很在乎,他其实一直很喜欢方慕安静听他说话的模样,虽然很久以前,他更多的是安静听方慕讲他以前的故事。



“等我再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约定好了,就在万花谷,你住的那个小破屋子。别的地方我也记不住,你得了空可以等我,如果没空就找个人看屋子,别让我去了都不见人影,知道吗?”



“到时候啊,我可能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来找你,你可不许嫌弃我。”



方慕紧紧抱住陈玉,沙哑着声音说:“这也是你答应的。”



“嗯,我答应你。”





择一良辰吉日,拜天地高堂。



方慕牵着陈玉的手,走进已经装点好的洞穴。鲜红的喜字贴在石壁上,点点红烛将整个洞穴照亮,顶上仍是一片幽蓝色的发光小虫,挂着头发一样纤细的透明细丝,反射着烛焰的暖芒。



陈玉和方慕虽说过一切从简,可是从衣饰到用具,众人却无一不是选的最好的。



二人的头发都被仔细绾好,方慕余光去看,陈玉果然是妆容精致,面若潘安,从未有过的好看。



他努力摆出一个笑容,像那些将要迎娶自己心上人的新郎一样,在司仪的声音里,带着陈玉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



他牵着陈玉的手,恭敬对着天地一叩首。



“二拜高堂!”



他红着眼睛,只来得及一撇身边的人,然后转身背对,对着高堂,再叩。



“夫妻对拜!”



他看到陈玉笑着转头看他,那笑容映在他的泪水里,有些模糊。他极力地想要抹去泪水,看清楚,却被陈玉牵着跪下。



三叩首。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周围人的掌声和祝福都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面前穿着喜服的人,启唇说着什么。



在说什么?方慕奋力想要听清,却只听到司仪的声音——



“互换信物!”



陈玉拿出了那块他熟悉的白玉,要放在他手上。他的身体似乎不再受控制,他拿出了自己成对的一块碧玉。



“方慕,这是我答应过你的。”陈玉说。他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数个春秋,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个时候,陈玉红着脸接过这块素白的玉石,答应有一天会刻好给他。



方慕接了过来。就在那一瞬间,无数金色的光点从陈玉身上逸散而出,他微笑着,张开手臂。



方慕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冲上前一步要去抱他。可就在触及的一瞬间,最后一点金色的光也逸散开来。



他抱了满怀的清风。



两块玉叮当落在地上,还有一件尚带着温度的喜服。



眼泪再也忍不住,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抓住陈玉的喜服,嚎啕大哭。



周围似有人围上来,同他说些什么,他听不清。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一点亮白色在洞外出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心中却有个声音,急促的叫他去看。他跌跌撞撞冲出去,地上是一层薄薄的雪,他抓了一手的寒凉。



有风吹来,夹着从天而降的雪花,就像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尾声



他们都说,万花谷有一位方老先生,颇为有名望,年轻时喜欢行走天下,悬壶济世,老了就在自己的小破草房里颐养天年。



很奇怪的是,别人劝他换个屋子住,他不肯,明明不缺钱也不缺建房子的地方。他说自己在等人,换了房子住怕他找不到。



江湖上大家都猜他在等谁,有人说是江湖上偶遇的一位故人,也有人说,年轻时有人救了他,先生欲报答,那人却没有留名姓,于是便在这草屋里常等。



方老先生却从来不说。久而久之,这个话题变成了饭后闲谈,传说也越来越奇妙。



万花谷里方老先生的住所总是有人前来拜访,守着院子的老仆人总会问他是谁,从哪里来,见方老先生什么事,虽说最后都是见到了,但谁都知道,那些人不是他等的。



于是方老先生究竟等的是谁,成了江湖上一大悬案。



这一日,老仆人同往日一样,收拾着方老先生的药园子,忽见一位道士携剑走来,像是带着经年的风雪,眉目冷峻,生人勿近。



是哪位,何处来,来何事?



纯阳宫,静虚门下,陈子瑜,来见方老先生。



曾见否,为何事,可有物?



不曾,不知,唯一白玉。



老仆叹息一声,敲开门,请他进入。



方老先生的头发基本上全都白了,笑容却很慈祥和蔼。他沏了一壶茶,端到道士面前。



“不曾见过,不知何事,唯一白玉?”



陈子瑜点头,拿出一块和当年足有八成像的玉石。



“在下总是梦到此物,故雕刻而成,前来请方先生解惑。”



方慕不接,笑笑拿出一对玉石,一块碧一块白,请他一观。



“道长可信前世今生一说么?”



陈子瑜说:“还请先生解惑。”



方慕转身,从墙上拿下一把纯阳制式的旧剑,递给道士。



他拔剑出鞘,剑光雪亮,完全看不出岁月在其上留下的痕迹。



“这个故事很长,请道长耐些心听下去。”



香炉里有袅袅的烟气弥散,消失在空气之中,静默无声。



“那是一个从初春而始的故事了……”


——————————————

因为要he所以我停在这里,算一个开放结局吧

“我凝望着你,却互不相识。”





瑾瑜散人

《国破山河在》[2]

<开元二十九年>


入府以后,府里统一安排学堂教我们识字,我被分到了天枪营,杨将军还给我重新起了名叫王敢,他说他看我个头高,且还在长,握着枪往操练场一站仿若一根儿勇敢的竹竿儿,况且总叫我王狗蛋还是不雅,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大名。

杨宁将军大力拍了拍我的左肩:“这样就算你战死,墓碑上刻的也是王敢之墓,总比王狗蛋之墓好听。”说罢他自己突然笑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们在场的众人却都打了个寒颤:好冷啊。但还是配合的跟着哈哈哈几声。

不过大约是因为杨将军容貌俊秀且枪法如神,否则若是朱军师讲这种冷笑话,大家都不会这么给面子吧。

由此可见长得好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胡队长私下里偷偷...

<开元二十九年>


入府以后,府里统一安排学堂教我们识字,我被分到了天枪营,杨将军还给我重新起了名叫王敢,他说他看我个头高,且还在长,握着枪往操练场一站仿若一根儿勇敢的竹竿儿,况且总叫我王狗蛋还是不雅,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大名。

杨宁将军大力拍了拍我的左肩:“这样就算你战死,墓碑上刻的也是王敢之墓,总比王狗蛋之墓好听。”说罢他自己突然笑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们在场的众人却都打了个寒颤:好冷啊。但还是配合的跟着哈哈哈几声。

不过大约是因为杨将军容貌俊秀且枪法如神,否则若是朱军师讲这种冷笑话,大家都不会这么给面子吧。

由此可见长得好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胡队长私下里偷偷同我咬耳朵:“你体谅体谅杨将军,他这人性子冷,平日里话都不多说呢,难得讲个冷笑话。到现在李将军曹将军他们都不相信杨将军会讲笑话呢。”言罢,队长还大力的拍了拍我的右肩:“能得杨将军亲自赐名是你的福分,知足吧!”

我只能捂着臂膀闷闷的点点头,转身扛起枪又去训练。只是一下午总也心不在焉,念着自己的新名字“王敢”,散队又忍不住跑去找府里的识字先生教我怎么写这两个字。


也是我年小口拙又不机敏,入府没些时日就被同队这群叔叔哥哥们套出了真实岁数。

他们变着法问出我的家境,便知晓我当兵的原因,感慨唏嘘了几句,打那之后帮着我隐瞒了上头,平日里还多照拂我一些,譬如打饭时多给我些,盯着我不许我多喝酒,于武术枪法上也多指点我些,连我的衣服他们也拿回家叫家里的婆娘们帮忙缝补,是真真的把我当他们自己的子弟看待了。

就连军医段姨也听说了我的事,不由得多看顾我几分,得空还给我讲她也有个同我年岁差不多大的侄儿,偏偏于万花谷的医术上没什么天赋,小小年纪便去了苍云堡。她侄儿同我一样年幼,且都是年幼便失了双亲十分可怜,因而她看到我便似看到她侄儿一般。

我觉得杨将军他们其实也是知晓的,只是怜我无亲无长,便默认了胡队长他们对我的照顾与偏心。


军中无战事,大家每日训练后也都悠闲自在,有时候吃饱了饭,大家便在青骓牧场上围成一圈,听胡队长给我们讲些小道传闻和过去的事。

譬如他其实是长安人,早些年像我这么大时一心保国,便千里迢迢从长安来了洛阳,入了天策府。

他入府那时候马匹还不是府里统一分发,而是自己从青骓牧场抓,抓不到就跟在别人后头吃屁(后来其他前辈师兄弟们告诉我是假的,胡队长唬我TAT)。

倘若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抓到赤兔马,这马了不得,吃的少跑得快,骑上赤兔,可以开山一打五开虎一打七,真真是价值千金!

又譬如杨将军喜欢吃饼,虽然江湖上心仪杨将军的女侠那么多,但杨将军一个都瞧不上,他只关心后厨今日的饼画好没,又是什么馅儿的。

再譬如前些年的“大光明寺事件”,胡队长总是吹完自己又夸杨将军和李统领,又说那明教有多难对付,这群西域人竟然会隐身,只能不停战八方把他们群出来。

还有什么长安那边分好多好多坊与市,有穿薄纱的胡姬于闹市中起舞。又听说扬州有座忆盈楼,楼中有七秀十三钗,更甭论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每次谈论到这些,他们总要逗我几句:阿敢啊,日后一定要找个温婉贤淑的婆姨,可不能跟我们似的,啧,黄脸婆,凶残,太凶残!

然后他们就被段姨挨个踢一脚还骂一顿,女人果然十分凶残,我日后一定要找个温婉可亲的!


瑾瑜散人

《国破山河在》[1]

<永泰元年>


纯阳终年落雪,每当我推窗向外看,华山负雪,白玉天成,皑皑宛若乱云揉碎。

我选择皈依道教而不是佛门,就是因为这里有雪。

虽然同雁门关的雪不一样,但想到余生终日有雪相伴,就好像有她一直陪着我。


这样也好。


<开元二十八年>


洛阳。

现下里真是个好年景,圣人治国有道,百姓富足,连街上的乞儿都少了许多。

但只是少了许多,并不是没有。


我叫狗蛋,没有大名,街上伙伴都喊我狗子或者二狗。

我也没有父母,自出生起便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从不同我讲父母的事情,她也不认字,只道贱名好养活,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我只晓得我姓王,奶奶...

<永泰元年>


纯阳终年落雪,每当我推窗向外看,华山负雪,白玉天成,皑皑宛若乱云揉碎。

我选择皈依道教而不是佛门,就是因为这里有雪。

虽然同雁门关的雪不一样,但想到余生终日有雪相伴,就好像有她一直陪着我。


这样也好。




<开元二十八年>


洛阳。

现下里真是个好年景,圣人治国有道,百姓富足,连街上的乞儿都少了许多。

但只是少了许多,并不是没有。


我叫狗蛋,没有大名,街上伙伴都喊我狗子或者二狗。

我也没有父母,自出生起便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从不同我讲父母的事情,她也不认字,只道贱名好养活,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我只晓得我姓王,奶奶给我起了个名叫王狗蛋。印象里奶奶总是抖着嗓子在家门喊我:“狗蛋,回来吃饭了。”我便嘻嘻哈哈的同伙伴们道再见,然后回家吃饭。

奶奶靠接些针线活过日,家中院子里种了些小菜,虽然不富裕,倒也没饿着我,偶尔还能尝点肉腥。

打我有记忆起,我便过着这样的日子。


有一天我同往日一样跑出去玩儿,玩儿到日落,却也没听到奶奶喊我回家。

我饿了,自己跑回家,看见奶奶靠着桌子睡着了,上前唤奶奶,奶奶也不理我,我便跑去邻居家叫张婶子来。张婶子嘟嘟囔囔的同我来,唠唠叨叨的讲我大了该懂得为奶奶分事了,不能每天都疯玩儿傻淘。说话间,她也叫了奶奶几声,奶奶也不应。

张婶儿便禁了声。她青白着脸哆嗦着嘴唇去拍奶奶肩膀。

只碰了一下奶奶,奶奶便倒下了。

奶奶死了。


仵作查后道奶奶是年老自然寿终,街坊邻居左帮右扶的将奶奶下葬,又一同商议了一下,凑了点钱,由张叔带着我去上私塾。

只是我没有读书的天分,读过几天书后便怎么也坐不下了,回家以后又不晓得怎么活,只能每日沿街乞讨玩耍,帮人做点杂活,晚上便回家,到底东家吃口饭西家补下衣,在邻里们的帮扶下,我居然也长到了十四岁上。

男儿十四岁已能成家,听说有些富贵人家的郎君,十四岁便已娶亲立业。我虽不聪敏,但这些年在街头做活也算长些见识,便趁着天策府招兵时虚报了几岁打算入府。

审查的陈参军瞧我可怜便多问了几句,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便稀里糊涂也顺利的通过检查,与一起入府的伙伴在凌烟阁前宣了誓,成为了大唐的东都狼。


我就此挥别街坊邻里的叔婶们,当时只道是寻常别过,却没想过再见到这些邻里,竟是几十年后。


Gerigsfluss

踏秋风(五)



洛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喜欢,却感觉自己好像亲身经历过什么。真实得让他毛骨悚然。


白胡须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仿佛是恨极了的样子,捶地不止,在哪儿训斥着跪在面前的长发男子:“我愿想着若是你,当不会卷入这场纷争……如今,你可拿什么救他啊!救活了,也是无事,顶多是费些药石钱两,多扰你几日心神而已……可若是救不活呢!纯阳宫着人来问时,你要怎么回答!”


纯阳宫,洛风皱了皱眉,想走近些,一动心,便来到了长发男子身后,想看看脸却像是被定了身,动也动不了。


长发男子的长发仅用一只小小的发扣束起了一小扎,直直地垂在腰间,扰乱心神。

男子就这么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就在洛风以为他不会回答...



洛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喜欢,却感觉自己好像亲身经历过什么。真实得让他毛骨悚然。


白胡须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仿佛是恨极了的样子,捶地不止,在哪儿训斥着跪在面前的长发男子:“我愿想着若是你,当不会卷入这场纷争……如今,你可拿什么救他啊!救活了,也是无事,顶多是费些药石钱两,多扰你几日心神而已……可若是救不活呢!纯阳宫着人来问时,你要怎么回答!”


纯阳宫,洛风皱了皱眉,想走近些,一动心,便来到了长发男子身后,想看看脸却像是被定了身,动也动不了。


长发男子的长发仅用一只小小的发扣束起了一小扎,直直地垂在腰间,扰乱心神。

男子就这么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就在洛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淡淡地开口:“抱歉师傅……活人不医只是我心系其他医者……我心中仍把自己当做一名普通医者,悬壶济世……只要是正道!为何不救……终……于世有益……”


沉沉的声音让人很是平静。


老者拄着拐杖,盯着他看了好久,很是惋惜 叹道:“罢了,做自己心中认可之事吧,我也无法管制你啊。”


老人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洛风才方的动弹,男子此时也站起了身,向老者深深行礼,再抬眼时,洛风不惊喊出了声:“裴元!”


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桌上不知谁的手机响个不停,瞄见天还沉着,又倒了下去。回忆那个梦,头却越来越涨。


过了一会,姬别情摸下床,叫醒了对铺的祁进,两人一起向外走去。他们是真有毅力,就算是大冬天,也不落下锻炼。


脑中越发乱了,摸出手机,才五点半,又见杨逸飞迷迷糊糊从对面下床,差点一脚踩空。


“你又是怎么回事儿”?近日见他回来也晚。


“和隔壁校合办了一个古风音乐展。”杨逸飞拍拍自己的脸,“累啊”


杨逸飞出身音乐世家,却不知怎么的,偏偏来了这理工院。可泯灭不了他的光和热,追他的女生依旧从字母楼排到数字楼。


隔壁学校?那就是裴元他们学校了。


洛风翻个身,“去吧,感受音乐的魅力吧”


杨逸飞在他背后笑得不怀好意。


“中药系也会来哦……唔,谷之岚——,东方宇轩院长——………啊,裴元也会来。”


洛风翻过身,看着杨逸飞冲他神灵活现的笑,叹口气,“走,我去!”



最近很沉迷前世今生(啊,是日月才子)

最近课也少了,可以开始慢慢更新了


ps:我私心有杨康来着23333


花謝
晒一下……他是梅泠雪……脱了秦...

晒一下……他是梅泠雪……
脱了秦风换上鹤梦一去不复返(

晒一下……他是梅泠雪……
脱了秦风换上鹤梦一去不复返(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