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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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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

刀与酒·白缨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些。许是素来顽皮的几个孩子也被家人唤回了屋里,小街两旁一户户灯明晃晃的,青石板的路上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丁修的刀扛在肩上,他的外衫与刀鞘上都覆了薄薄一层雪,像是洒匀的盐粒。他叼着草棒,神情懒散,在没人的巷子里兜兜转转,最终停到一座古宅前。

宅前院子不大,两层的小楼看上去已有些年份,木质的墙体上有着清晰的驳痕,院门的门环上灰尘厚重,此处大概是很久没有什么人的痕迹了。

丁修静静站在门前,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消散,那常带着戏谑的招子里此刻写满了沉重。他定定看着那扇门,忽然别过头去,轻叹出一片白汽。

推门,木门的吱呀声划破了小院的寂静,丁修走进来,同着踩碎枯叶的脆响。

“师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些。许是素来顽皮的几个孩子也被家人唤回了屋里,小街两旁一户户灯明晃晃的,青石板的路上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丁修的刀扛在肩上,他的外衫与刀鞘上都覆了薄薄一层雪,像是洒匀的盐粒。他叼着草棒,神情懒散,在没人的巷子里兜兜转转,最终停到一座古宅前。

宅前院子不大,两层的小楼看上去已有些年份,木质的墙体上有着清晰的驳痕,院门的门环上灰尘厚重,此处大概是很久没有什么人的痕迹了。

丁修静静站在门前,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消散,那常带着戏谑的招子里此刻写满了沉重。他定定看着那扇门,忽然别过头去,轻叹出一片白汽。

推门,木门的吱呀声划破了小院的寂静,丁修走进来,同着踩碎枯叶的脆响。

“师父,我回来啦。”

他低头笑着,大摇大摆向院子里走去。

“师弟去陪您了,反正您素来喜欢他,想来有他陪着,总比看姓陆的那张苦瓜脸强些。”

他抬起头,冲着宅子自说自话,话音很快便被冬夜的风卷去了,他站在屋门口,院子静的像他不曾来来过。他把刀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他觉得,陪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的梅莺今天重的让他有几分拿不住的感觉;亦或是这个寒夜风太大,他又喝了太多酒,此刻有些站不稳了。

丁白缨从不饮酒,也不喜他饮酒,他是知道的,可他就是喜欢看她那往日里英气逼人的脸因为他露出几分无可奈何,他喜欢她微皱的眉头,他喜欢她呵斥他又被他三言两语逗笑的模样......

他喜欢她。

雪是温的。丁修抬起头,看着半空里打着旋飘落的碎雪,任温热的液体从自己脸侧滑下。他累了,上前两步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梅莺,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从麻木的表情里挤出一个自嘲似的笑。

“今儿是您生辰,我来陪陪您。”丁修声音很轻,他把头靠在屋边柱子上,继续喃喃自语着,“每年您都在这会吹笛子,本来今年想吹给您听的,但那笛子让赵靖忠折了。”他的声音越发冰冷,眼中也流露出杀意。

“您知道吗,在我心里啊,丁显那条命可不如您这杆笛子值钱,我只是气不过他没能死在我手里,最后还是欠了那个肺痨鬼一个人情,所以才杀那姓赵的。”

“所以啊,我还是为了报您笛子的愁。”丁修顿了顿,佯作正经,随即勾起了嘴角,“他那对飞燕我给您带回来啦,刀还能用,可不像您那柄...白缨。”他说着,到了刀的名字时,猛地停了下来,而后声音颤抖着吐出那两个字。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晚上。

“丁修,我明日就要和翀儿、泰儿动身离开了,显儿的下落你可打听到了?”丁白缨一身白衣,声音与月光一般清冷。她素来直呼他名讳,打他入丁门起,无论他唤她师姐还是师父。

丁修站在丁白缨面前,盯着地面,声音里满是不屑,“我那个师弟啊,跑不远,也干不成大事,玩够了就知道回来了。”

丁白缨柳眉蹙起,正欲张口,丁修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轻声道:“倒是你,还会回来么?”

她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闪躲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她轻声应着,“我想师兄他的打算是不会...”

“师兄什么师兄!”丁修几乎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陆文昭已经变了!你会被他的野心害死的!”

这次回应他的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丁白缨双手握住刀柄,迎头朝丁修劈下,丁修也一手抄起一旁的长刀,横架起格挡住这一击,后退了一步,挥刀用刀鞘背迎上丁白缨的刀刃。丁白缨刀刃忽斜,欲向他身侧砍去,丁修当即反手握住刀柄挡下,两人长刀相抵,目光相对,一个锋芒四射,另一个却是玩世不恭。

丁修微微用力,弹开了丁白缨。

“你为何不拔刀?”丁白缨收刀入鞘,负手喝道。

“我从来不会拿刀对着你。”丁修拄着梅莺,身体前倾,脸上是玩味的笑。

丁白缨长叹了一声,眼睑垂了下去。风吹起她耳侧一绺碎发,丁修站在她面前,却一下子感觉离她很遥远。前所未有的遥远。不可名状的悲伤似是自她身上倾泻而出,把他冲开。

“修儿,你出师了。”她抬头看他,眼眶微红,笑靥如花。

他看的失神,她从不曾对他这样笑,她甚至都不曾这样笑。在他记忆里,他一向是面如冰霜,即便笑也是嘴角挑起不大的弧度。这个笑容没有让他多半分安心,反是加剧了他的惊惶。

他要失去她了。

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周身游走,他的笑容都被呆滞取代,他呆呆看向她,“您...您要赶我走?”

“爹看到你这样会很高兴的,你比我更像他的学生。”她伸手把贴在脸侧的几缕青丝重新捋至耳后,随后抬头望向夜空。

“可是...”

“我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而且我们注定会走到不同的路上。”丁白缨走到他身前,丝毫不理睬自己不住流下的眼泪。

“我不走,我不舍得您。”丁修赌气似的,双目瞪圆。

“你必须走,而且不能走到我这条路上来。”丁白缨笑着摇摇头,可声音已经哽咽了。

丁修身子颤抖起来,他不敢再看丁白缨。

“我走后,丁门和显儿,就都交给你啦。若是挂念我挂念的紧,那就去寻白缨罢。”

“什么?”丁修下意识应道。

丁白缨摘下长刀,在丁修眼前晃了晃。

“今日再为你最后吹一曲,然后这笛子就是你的了,也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丁白缨向院子中央走去。

“此后江湖凶险,你性子古怪易生事,须得小心些。”

“丁修,保重,有缘再会。”

丁修还想说些什么,笛声已经响起。

那是丁修最后一次见到丁白缨,等他再寻到她时,他只见到那把满是豁口卷了刃的白缨。

那天他抱着这把成了废铁的刀,哭到昏死过去。

......

“师父。”

丁修已经习惯了这么称呼她。雪铺满了院子,月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知道您不想这么早看见我,我也不急着去见您,就让您把我惦记够了,这些年我吃的苦啊,让您都品一遍。”

他躺到了门口的木制长廊上,紧抱着梅莺,合上了双眼。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眼前有道白色的身影似是向自己走来。

他笑出了声。

“明年啊,再来陪您。”

 


Doris

【修川】梦觉清宵半

*寡淡无味一篇

-正文-

   丁白缨坐在椅上,堂前丁修、丁显跪在她跟前,丁翀、丁泰跪在后面。

  “前几日,师兄奉宁王之命前来,送给我丁门一份礼。”丁白缨把茶盏放下,将案上一只托盘推到跟前,“此丹名唤‘化情解郁丸’,得来不易,服之可化去不必要的情郁,使人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跪着的弟子们听了之后神情一顿,丁翀丁泰在后面窃窃私语,丁修皱着眉,眼神在丹药上扫来扫去,丁显垂首不语。

  丁白缨平日凌厉的目光柔和下来,她重新捧起茶盏,轻轻吹去上面浮着的茶叶,缓缓道:“你们几个都是我从流民里捡回来的,当时不过是不忍心看你们小小年纪横死街头。入不入我丁门,也是一一讲明了利弊,让...

*寡淡无味一篇

-正文-

   丁白缨坐在椅上,堂前丁修、丁显跪在她跟前,丁翀、丁泰跪在后面。

  “前几日,师兄奉宁王之命前来,送给我丁门一份礼。”丁白缨把茶盏放下,将案上一只托盘推到跟前,“此丹名唤‘化情解郁丸’,得来不易,服之可化去不必要的情郁,使人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跪着的弟子们听了之后神情一顿,丁翀丁泰在后面窃窃私语,丁修皱着眉,眼神在丹药上扫来扫去,丁显垂首不语。

  丁白缨平日凌厉的目光柔和下来,她重新捧起茶盏,轻轻吹去上面浮着的茶叶,缓缓道:“你们几个都是我从流民里捡回来的,当时不过是不忍心看你们小小年纪横死街头。入不入我丁门,也是一一讲明了利弊,让你们自个儿做的决定——”

  “师傅!”

  丁泰探出上半身,急着要说话,然而丁白缨淡淡看了他一眼,自若地说完自己的话:“我从不强求。你们各取一盒,明日归还。”

  话说完,她便拂袖转去后堂,和站在屏风后默默听着的陆文昭密语。跪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愣在那不知道做什么。

  丁显微微侧了头,凭他的耳力,他隐约听到师傅和师伯的争吵。他正想凝神细听,丁翀第一个站起来,她猛地伸手握了一个木盒,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丁泰见状也连忙捡了一个揣在怀里,拔腿去追她。

  丁显被他们打断了窥探的时机,正不高兴着,他回过神来看,他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瘫了两只脚箕踞而坐,脸上挂着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丁显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不大自然地移开了眼,“看我做什么。”

  “没啥。”

  丁修笑了一声,把刚刚拿到手里的盒子分了他一个。丁显把它打开,一缕虚无的药香从中飘来。他正端详,丁修一撩衣摆,也往堂外去。

  “师兄!你去哪?”丁显喊他。

  “吃午饭去!来不来?”

  丁显看他吊儿郎当地步伐当真朝偏堂的小厨房去,他无奈笑了笑,把盒子往怀里一揣,跟上他也去吃午饭去了。

  入夜,丁显严丝合缝地盖上被窝,谨防冷风吹进来,把他这咳疾吹得更坏。丁修靠在他自己的床铺上,拔了葫芦塞子,对着窗纸朦胧的月光喝酒。

  “师兄,把灯吹了吧。”

  丁修带着酒意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扔酒葫芦,酒葫芦咚地恰好落在远处的木桌上,他又随手从窗台边上捡起一颗石子,弹指一挥,灯遂灭掉,屋里陷入黑暗。

  丁显翻了个身面对着丁修,丁修一向面朝天睡,眼睛不斜,却能感觉到他的动作。

  “做什么?翻来翻去,当心把你的咳疾翻成肺痨。”丁修哂了一句,一只手从枕着头下的位置拿出来,轻轻掖了一只翻出来的被角。

  丁显轻声问:“师兄,你那丹药,还在身上呢么?”

  丁修没理他,他又自顾自往下说。

  “我那颗……”

  “你不吃?”丁修突兀反问他。

  “我?我从小无父无母,被师傅捡回来得了一条命,就是个万幸。”丁显那双眼睛在夜里也依然明澈,即使没有人欣赏,他抱着自己的被子自白着,“除了待在丁门,我又没什么别的心思。”

  他言下之意是指,绝不绝情与他来说没什么两样。丁修难得地动了下脖子,施舍了他一眼。

  “师傅想追随宁王殿下,宁王想要一把趁手的利剑……我愿顺了师傅的意思。”丁显头头是道地分析说。

  “怪不得师傅偏心你这个肺痨鬼。”

  丁修说了一句之后再也没话,丁显习惯了他阴阳怪气,没往心里去,他自言自语地说:“师兄你……你吃或者不吃,没太大区别吧。”

  “……”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寒风呼啸,吹的紧闭的窗子一夜作响。

  第二天,托盘里重新摆上了四个盒子,丁白缨站在一旁,陆文昭挨个打开,里面全都是空的。

    

  丁泰练完功,扛着他的狼牙棒气喘吁吁地走到老树下面,丁显正叼了根稻草,靠在高高的树干上打盹儿,“显哥儿,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啊?”

  “嗯?什么不一样?”丁显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起来。

  “就是、就那个什么化情丸,你吃了没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丁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一个爆栗敲在丁泰头上,丁泰吃痛地抱着头,“绝情丹,又不是绝命丹,你说说该有什么反应?”

  丁显笑了,四处找好爬下树的落脚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往下爬,丁修一脚狠狠踹在树干上,粗壮的老树居然都抖了一抖,丁显险些没站稳。

  “师兄!”

  丁修抬头乜了他一眼,抬起手,梅莺在丁显的衣角上一勾,刺啦一声,丁显烦躁地要用脚拨开梅莺,却脚下一打滑没站稳,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

  丁泰在一边叫,丁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一枝粗壮的树杈,荡在了半空中。

  他两手紧紧抓着树,脚离地面还有一个半梅莺的距离,丁泰喊说你前几个月左腿才断了回,可别往下跳,你撑住了,我去给你取梯子,便飞也似的往回跑。丁修依旧邪笑着看他,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愧疚,丁显面无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淡淡问他,师兄,不帮个忙吗?

  “你跳下来吧。”丁修漫不经心地换了只手抱梅莺。

  “我腿刚断了,”丁显提醒他,“这样跳下去冲击力太大,恐怕又要断一回。”

  “反正你是个肺痨鬼,哪还在乎再多一样残废?”

  丁显垂下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要在平时,丁修招人讨厌是真,即使丁显有定力道行,然而今天这话也是要惹怒他的,现下他却没任何过激反应,反而让丁修多抬头看了他两眼。

  “跳吧。”丁修又说了一遍,他好像有点不耐烦,“快点,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丁显的手指紧紧扣着粗粝的树皮,他抬头望了一下天,傍晚日头式微,稀薄金黄的阳光从叶子间碎下来,丁修在下面抱着臂,闲停地用脚敲着泥土,一副流氓痞气。

  他没再多想,闭眼松了手,思忖着尽量用另一只腿撑力。一瞬过,一双手臂一圈,丁显睁了眼。他被丁修接住,梅莺被杵在一旁,可怜样的靠在树上。

  丁修鼻子里嗤了一声,毫不温柔地把怀里的人扔在地上。

  丁显站稳,手捂在嘴前咳嗽了一声,对丁修说,多谢师兄。他没多想,丁修向来喜怒无常,喜欢做些没边儿的事情,兴许那柔情解郁丸对他没什么用处,他无情无郁的,又何来柔解之说?

  “走吧,吃饭去。”丁修拍了拍两臂上的灰,捡起梅莺,打着呼哨往回走,丁显连忙跟上去。

  “哎哎哎——”丁泰抱了架木梯摇摇晃晃跑过来,气喘如牛,“你、你怎么下来的?我这刚才拿过来……”

  丁显忍不住抿嘴,他歉意地拍了下丁泰的肩膀,追着丁修跑去。

  “哎……那我这梯子怎么办啊?”丁泰摸着脑袋,满脑门子官司。

  

  年关将至,丁白缨让大弟子和爱徒下山去置办些年货。丁翀往年都吵着要丁显帮忙带些小玩意儿回来,要么是胭脂水粉,要么是香包别针之类的,总归是些姑娘喜欢的东西。今年走之前,丁显还特意去丁翀房里问,要不要师兄帮你带点什么回来,丁翀慢吞吞转过身来瞧了他一眼,说,带些栗子糕回来吧,祭祖时可用。

  丁显一愣,随之了解地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和师兄走了,便帮她掩上门。他下台阶时步子比以往沉重了一点,显得心事重重的,丁修在圆形拱门那里等的冒火,嚷道走不走了还,丁显才整理了表情,高声应他,加快步子跟过去。

  街道上早早挂上了红灯笼,街市上摆摊的小贩也都把年货包在红纸里,看着喜气洋洋。丁修按照丁白缨给的单子买了东西,挂在梅莺伸出去那一节上,丁显手里提着各种糕点,里面也有丁翀要的栗子糕。

  丁修突然脚步一顿,梅莺差点戳到丁显脸上去。丁显莫名其妙地看他,丁修从怀里摸出剩余的一角碎银子,冲丁显翘起嘴角。丁显无奈,他知道丁修要干什么好事,但他也乐得顺从,反正师傅最后都是朝丁修一顿怒吼。

  两个人进了酒楼,要了酱牛肉和小菜,还有两壶酒。丁修动筷,丁显给两个人倒酒,不一会儿,桌上酒菜就七七八八、风卷残云般进了两人肚子。

  他俩吃饱喝足,刚结了酒钱,正要走人,突然见门口的酒桌吵闹起来。丁显细听,店小二一直拽住一个寻常打扮的客人,大声嚷他少给了酒钱,期间夹杂着一些不中听的话,那人原本忍让,然而脸色越来越差,忽然站起来掀了桌子,两个人厮打起来。

  “哼,白痴。”丁修嗤笑一句,仿若无视他们,抱了梅莺要走。

  “那人没少钱。”丁显皱着眉站在原地,手按在桌上,紧扣着案沿,“明明是那个小二刚刚藏了一串铜钱在袖子里,那个拉偏架的店家,在刚才用身子挡着接了一个布包,就是他藏的钱。这家店在坑客人。”

  丁修眼神都懒得给,低头数了数剩下的钱,悉数扔给丁显,让他回去交给丁白缨。丁显脚稍稍移了个方向,像是要过去的架势,丁修疑惑他怎么还不走,皱眉瞧了他一眼,丁显察觉到他的目光,把脚尖移了回来,装作低头喝茶。

  “走吧,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两个人绕过还在哄闹的人群出了酒楼,丁显回头看,暗暗掐了下自己,又转回视线。

  他干咳了一声,找了个话头绕过刚才的事,“挨骂?为什么挨骂?”

  “你挨个屁,骂也是老子挨,打也是老子挨。”丁修啐他,“滚这边儿来,老戳着梅莺。”

  丁显什么也不说,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边站。

  他从来不得了便宜还卖乖,丁白缨偏他,他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也不在其他几个人面前炫耀,有时候还把自己多得的分他们点。丁修替他挨罚,其实是丁修心甘情愿,不然也没人能降的了这头随心所欲的狮子。

  

  这一年年节下刚过,丁白缨就带着丁翀丁泰要下山去。原本丁显也自告奋勇要去,丁白缨瞪了他一眼,叫丁修在家里照顾好,和显儿等他们回来。

  丁泰不在,做饭的活就落到丁显身上。丁修每日跟个大爷似的,吩咐这个吩咐那个,动动嘴,丁显就得耗上一个时辰在厨房忙活,他也不帮忙,练完功就往门边一杵,从蒸屉里摸一个白面馒头,边用嘴撕边监督。

  “师傅他们走了有一个月了。”丁显从灶台下面抬起头,烟熏火燎的白脸上蹭了两道黑印。丁修看着乐了,点了点头,继续撕馒头吃。

  饭端上桌,他们两个对坐着,拿了筷子扒饭。

  “下午该下山去了,抓药。”丁显说。

  “去吧,顺便买两袋烟上来。”丁修挑着鱼肉的刺说,“趁他们都不在,不然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抽了。”

  丁显应了,腾出手来收拾了碗盘,去院里引的泉水那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月出高悬,丁修都没等到丁显回来。

  第二天过去时,丁修还没见人回来。他提了梅莺,去后院牵了唯一一匹剩下的红鬃马,纵身上马,飞驰下山而去。马蹄飞速踏过山路上的枯枝,枯枝翻下山粉身碎骨,带着红鬃马主人无形的忧惧。

  

  一个钱袋扔在桌上,沉重的银锭和桌案碰撞发出闷响。底下的茶楼里人声嘈杂,丁修的刀倚在桌子旁边,他大刀阔斧地跨了一只脚在另一边的雕花凳子上,伸手掂起钱袋称了称,咧嘴一笑,收了银子。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是专门给多花银子的客人留的雅座,用珠帘和外界隔开,留下一块私人的空间。他对面的人穿着黑底银绣的飞鱼服,头戴官帽,腰上配着绣春刀,脸如同冰块。

  北镇府司小旗官靳一川用手挑了帘子左右观察,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帘子说话。

  “师兄,这是十八两,我最多就能凑到这么多了。”靳一川冷冷地说。

  “不错嘛,看来你那两个同伴手里很宽裕。”丁修拿起桌上的茶盏对着外头看,漫不经心地说,“买药钱你还有剩吗?要不要我给你点?”

  他说着就要打开钱袋从里面取银子,靳一川拦他手肘,皱着眉道:“不必了。药是二哥给我抓回来的,没有多少钱。”

  “嗬,”丁修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二哥……那个从百户贬下来的?”

  靳一川不理会他,站起身来要走,丁修在座位上提了声音。

  “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靳一川顿住脚步,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很好。”

  “前几个月过得不好?”

  靳一川转过身来看着他,“师兄,哪一次下山不会遇到官匪?动刀就被扣上流寇的帽子,你说那算不算好呢?”

  “所以你现在就该当官匪了?”丁修笑容倏然消失,沉下了脸。

  “……至少不用东躲西藏。”

  丁修又低声笑了,笑声逐渐大了起来,他笑得不能自已,几乎趴在了桌子上。靳一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镇定自若,习惯了丁修的喜怒无常,什么没有说。

  丁修笑容逐渐收敛,帘子内的小隔间里安静下来,他轻轻抬眼,表情变得凌厉,对着锦衣卫说了个字:“滚。”

  靳一川按了下绣春刀的刀柄,干脆利落地转身掀了帘子下楼。那一小把被打起的帘子在空中相互玎珂碰撞,摇晃不定。丁修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沉吟了半晌,直到桌子上的茶全部凉透,他才挑了梅莺,起身离开。

  

  “你喜欢那个方家的小妞?”丁修借着摇晃的烛焰打量靳一川,玩味地问道。

  刚刚靳一川回院子的时候被一个从房顶上跳下来的人拦住,他双刀还没从两侧拔出来,手肘各被击了一下,打得他偏了拔刀的位置。两个人电光火石间在小小一方院子里过了数招,丁修一掌拍在他胸口处,狠戾的掌风激得靳一川血气上涌,抑制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把起气全都抽出来。

  他弯下腰去,手捂在嘴边,血从手指缝间滴下来,掉在地上的沙土之间。靳一川盯着地上昏暗的血迹愣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露了空门,只是没想到丁修下手会这样狠,半分力都不收,和从前全然两样。

  丁修收了手,得意地笑了一声,讽刺他:“肺痨鬼。”

  他转身如同进他家一样进了屋子,点灯倒茶,坐在炕上,问了开始时那句话。

  “师兄,上次不是说好了,我给你银子,你不再来找我了么。”靳一川抹去嘴角血迹,对丁修的问题置之不理,反问道。

  “我不找你,让你随心顺意,你觉得可能吗?”丁修勾了下唇角,颇为执着地绕回刚才的话题,“你真看上那方家的小妞了?”

  靳一川皱眉,“没有。”

  “嗐。我就说嘛……你也不能够。”

  他的话其中深意,两人目光相接,互相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靳一川眉间微微一动,别过视线去。

  “不过他家那方大人,虽然官儿不大,户部主事,但可是个肥差啊。”丁修话锋一转,又带上戏谑的笑容,“即使你不喜欢那小妞儿,和她调调情、说说话也挺好的。凭你的这副模样,捞上一笔,你我都可以快活一把。”

  “师兄!”靳一川眉头皱的更紧,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不高兴了?”丁修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打量他道,“色相身外之物,你姓什么叫什么都换得了,皮相就不能卖几个钱?”

  靳一川深吸一口气,对他道:“你可以信守承诺,离开这里了。”

  “可以,两倍。”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我说,两倍。”丁修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的承诺现在一文也不值了么,师兄?”靳一川漠然道。

  丁修呵呵一笑,在地上站直,“如说是从前对我师弟,是一码事。今天对着你,又是另一码事了。”

  “……真想宰了你。”

  靳一川低头看着桌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丁修耳力不错,恰好没错过这句话,他听了之后不屑地眯起眼睛,倒转梅莺,在他背上一撞,撞得靳一川扶住桌案,喉头又涌上一股甜腥。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丁修的气息瞬间贴在他耳边,“真想宰了你。”

  丁修说完便推门出去了,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别忘了,两倍。”

  靳一川伏在桌子上不住地咳嗽,咳得从脖子泛起潮红,直升脸颊两边。

  

  沈炼阴鸷的目光直射向靠近靳一川的丁修,一把将靳一川扯开,强行阻隔开他们,以一种母鸡护崽的姿态对上前来。

  “拿着钱滚,别再来找我三弟。”沈炼从喉咙里发出声说。

  他拔刀的手就在刀鞘上不到一拳,恰逢巡逻的官兵的路过,为首的人喊着避让,打断了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修抽走他手上的银票对着日光打量,票号和数额写的清清楚楚,比之前加起来的所有银钱都多。他拿到钱,面上表现出意外的惊喜,他的视线被沈炼挡住,看不到靳一川在后面的表情。丁修倒退着走开,对着沈炼说谢,眼睛却从靳一川身上一划而过,随之落向他身后的医馆,扬起一个洞悉的笑容,消失在街巷中。

  傍晚时分,男孩抓着纸条递到靳一川手上的时候,他呼吸一滞,夺门而出,披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赶去医馆。他这几年装作没有起伏的心突然装不下去了,从胸口蔓延出的愤怒粉碎了外壳,从心头流向双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抽出双燕砍了这个纠缠不休的师兄。

  对峙的时候,天空泛起雪花,将医馆笼罩。

  “这个姑娘是你的什么人吗?”丁修好整以暇地放下酒葫芦,拿起比人高的梅莺。

  “与你无关。”

  “你说说你,何必呢。又不能给人家什么情啊爱啊的,这么卖心卖力,演的可真入戏啊。”

  靳一川警惕地看着他,脚下步伐不乱。

  丁修沉下脸话锋一转:“那你说,你在山上的那会儿,是不是也和我们演戏呢?”

  “师兄的话我听不懂。”靳一川淡淡地说。

  丁修冷笑,没有任何预兆忽然挥刀砍来。靳一川双刀交错,梅莺和双燕在空中砰然一撞,火星溅出,他被气力震得练练往后退,感觉肺部受重击一样沉闷。他稳住身体,握紧手中刀,不等自己调顺气息,再次急速攻过去。两个人在院中来回走招,雪花落在身上似盐消融,没有痕迹。

  “你那两个同伴知道你没有真心能拿出来吗?”丁修刀背撞在他的背上,头也不回。

  “他们知道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没心没肝的流寇吗?”

  “天底下是不是只有我能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模样的披皮狼?”

  靳一川只是接住他的招式就很困难,根本无暇顾及回话。他栽了个趔趄,吐出一口血来,胸膛像个起伏的风箱,大口地喘着气。

  “……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他喘匀了这口气,嘶哑着喉咙道,“不对,至少大哥二哥对我是真心的,至于师兄你……”

  丁修眼中怒光暴起,他双手握刀,几招间就挑落双燕,将靳一川控制在刀下。地上寒凉湿润,刚落下来的雪沁入衣服,火烧火燎的肺瞬时又变得和冰块包裹着一样,靳一川脱了力,也不挣扎反抗。

  刀尖刺破他的衣服,已经堪堪挨到靳一川的胸膛,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他看着丁修,那双眼睛无言,然而丁修却心里一恸,他的手本要发力,却突然顿住。

  “如果真要杀了你,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了。”丁修喃喃自语。

  电光火石间,梅莺却突然被一颗圆物弹开,丁修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调转梅莺向前格挡,靳一川拼尽力气滚到一旁摸起双燕,孤注一掷地纵身刺去。

  两个人看上去像是拥抱在一起,靳一川的手触到丁修的胸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颤动,稍稍一扣衣襟,丁修怀里掉出来一粒药丸,恰好落在他手心里。

  靳一川低头看去,丁修偏头看去,地上那枚弹开他的梅莺的弹丸,和靳一川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雪停,霜华满月,梅莺和双燕离得很近。

  丁修动了动嘴,然而只有血滴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来,他想问的好像有很多,也好像什么都不用问了。

  

  [堪恨还堪叹。当初不合轻分散。及至厌厌独自个,却眼穿肠断。似恁地、深情密意如何拚。虽后约、的有于飞愿。奈片时难过,怎得如今便见。]

Mutse风序

【绣春刀】丁门往事02

*是雷文,坑了,私设如山,其他预警同前

*以师弟出场为分界,初步显露出此文各种箭头乱七八糟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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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双刀


丁修年少,却也能感觉出丁白缨待他格外亲厚些。


大抵入了师门,初三五载总是要受限,行动坐卧大多在师门内,为的是一个潜心。丁门却不是这样。对于他出去,丁白缨不甚管;只是要把功课练好。这可能是因为到了他这一代,丁门已经式微,规矩也不怎么讲究,也可能是因为当下灾荒连年,白骨露于野,故乱世从简。不过丁修觉得,其实是因为丁白缨生性爽飒,不喜插手这些末节。


他出去两天,抱回三只芦...

*是雷文,坑了,私设如山,其他预警同前

*以师弟出场为分界,初步显露出此文各种箭头乱七八糟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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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双刀

 

丁修年少,却也能感觉出丁白缨待他格外亲厚些。

 

大抵入了师门,初三五载总是要受限,行动坐卧大多在师门内,为的是一个潜心。丁门却不是这样。对于他出去,丁白缨不甚管;只是要把功课练好。这可能是因为到了他这一代,丁门已经式微,规矩也不怎么讲究,也可能是因为当下灾荒连年,白骨露于野,故乱世从简。不过丁修觉得,其实是因为丁白缨生性爽飒,不喜插手这些末节。

 

他出去两天,抱回三只芦花鸡,回来后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男孩子皮肤白,敷了一层细密密的汗珠,嘴唇通红,看起来羸羸弱弱,黑眼珠里水光一转,却满是闪着少年人的天真气魄。丁修看得直皱眉。

 

他把两只死鸡掼到石桌上,剩下一只活的则得了空隙从他手中扑腾出来,要往檐上跳。丁修下意识伸手一捞,也没捞住,索性就不去管它;丁白缨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这两个人在满天鸡毛里相看两厌。

 

丁白缨还在说:“修儿回来了?来看,这是你师弟,丁显……去窃人家的芦花鸡?”

 

丁修反过神来,心里说我这是抢的,抢的事儿,怎么能叫窃?他平素常这样行事,自以为凭本事吃饭,非常地光明磊落,只是遇到丁白缨后才稍微有些气怯。他不时对这种气怯感到懊恼不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呛了鸡毛,丁显忽然咳嗽起来,丁白缨按下此事,领他进了内屋。丁修恨恨地看了一眼丁显,从石桌上拎起两只鸡往厨房走。

 

-

 

丁修叼着一根草茎,蹲坐在墙头上吹夕风。墙里是丁白缨教丁显使长刀,丁显瘦,使不来。丁白缨教他用巧力,他挥了几下,只拄着刀在地上喘。丁修咋咋舌,也不知道师父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他吹了声口哨,自觉得好没趣,于是又转头向墙外。

 

墙外是田野,夕阳,还有自由自在的风。他忽然胸中腾起一股英雄气,同时伴随着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天地间只有他这样一个人似的。但这是虚假的,丁修去过外边,这样的景象只有方圆几里,如果要策马驰骋,实在不够看,不免又叫人感到英雄气短。墙里丁显的刀又掉了,几只燕子往檐下飞,丁修望着天边的几缕飞云,心里想:总有一天,我要到真正的草原上去看一眼。

 

丁修翻身下墙,丁白缨已经走了,丁显手里拿着一对纤巧的双刀,倒是很衬他的身形了。师弟朝他打招呼:“师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点头,视线落在双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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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覆上双燕,也覆上靳一川,生动的眉目一下子便模糊了起来。雪要把我也埋啦,师父,丁修想,天地这样寂静,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如果不杀了他,我会杀了你。” 他们看到赵靖忠。

 

“我比你更想杀他。”沈炼说。

 

丁修用气声笑,冲他勾嘴角。奇怪,你才认识他几天,知道我师弟有多么烦人。他不能吃辣的,喜欢小兔子,小的时候养死了一窝,哭了一整天,我带他放风筝他又开心了,他不知道兔子其实是我闷的。他和师父说他希望有一天能去吹一吹边塞草原上的风,师父朝他笑。我当时就要和他打架,结果洗了一个月的碗。周家的姑娘,张家的姑娘,都已经在苏州安置妥当了;丁家的姑娘和小伙子,又埋在了何方呢?

 

丁白缨真的姓丁吗?他甚至连这个都不敢确定。三个月前他提着梅莺,踏上了寻找靳一川的路。丁白缨为何而生,又为什么要死,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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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2018.10.18)

(得空接着搬了一篇,中间已经天窗一大截;说是tbc,其实快没了)


成器

修川 无意义段落

*丁修视角


我要见你 见洛阳的雨

人人尽道江南好 杨柳堆烟 掌上楚腰 十丈软红尘外是如酥春草

有歌女捻开琵琶弦 吴侬软语唱着新近谱的曲调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我落荒而逃

徒留身后梅子黄时雨

*丁修视角


我要见你 见洛阳的雨

人人尽道江南好 杨柳堆烟 掌上楚腰 十丈软红尘外是如酥春草

有歌女捻开琵琶弦 吴侬软语唱着新近谱的曲调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我落荒而逃

徒留身后梅子黄时雨

Mutse风序

【绣春刀】丁门往事01

*是雷文,而且坑了,私设如山,雷,矫情,ooc

主线是修缨(有主线这种东西吗),但是没那么修缨,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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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雪

天地间充塞着白茫茫的雪。他的匕首生了锈,早就不复锐利,他不能利落割开狼的喉咙,它喉咙里喷出的热气冲到他脸上。

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善人,逢事也绝不想多。但他奋起最后一丝力气,靠蛮力透过皮肉将断掉的刀尖捅进那野兽的心脏时,他觉出一些茫然的难过与滑稽。二者并行,使他的表情分不清是在吃力还是在哂笑:傻子,咬我做什么。

狼低咽一声,像情人的絮语。然后他感到它的爪牙失去了蓬勃的力量,它伏在少年身上,再也不动了。

我本来不必杀你,少年混混沌沌地想,你也不该来吃我。我们可以相...

*是雷文,而且坑了,私设如山,雷,矫情,ooc

主线是修缨(有主线这种东西吗),但是没那么修缨,慎入


——————

01雪

天地间充塞着白茫茫的雪。他的匕首生了锈,早就不复锐利,他不能利落割开狼的喉咙,它喉咙里喷出的热气冲到他脸上。

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善人,逢事也绝不想多。但他奋起最后一丝力气,靠蛮力透过皮肉将断掉的刀尖捅进那野兽的心脏时,他觉出一些茫然的难过与滑稽。二者并行,使他的表情分不清是在吃力还是在哂笑:傻子,咬我做什么。

狼低咽一声,像情人的絮语。然后他感到它的爪牙失去了蓬勃的力量,它伏在少年身上,再也不动了。

我本来不必杀你,少年混混沌沌地想,你也不该来吃我。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等我更加走投无路一些,我会去偷一把好一点的刀,长,锋利,让你挨刀的时候舒服一点。然后我就有东西吃,有皮毛取暖。没想到是你先捱不住,你为什么要来吃我?现在我们谁也逃不出这个寒冷的季节了。

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在荒郊野外的一片雪地里格外显眼。这是狼的血,他想,我的没有这么红,也没有这么温热。

雪继续下,他保持原来的姿势,仰卧在雪中,没有移动的力气。他开始觉出寒冷的刺痛,从小腿开始,向上蔓延,刚才搏斗时出的热汗凝结成了冰。他听人说过这种疼痛是短暂的,忍一会儿就过去了,他会麻木僵硬,失去知觉;可是在他身上却并不是这样。他的视野一片洁白,神经更加敏锐,每一根都因疼痛而叫嚣,这不行,怎么会停步在这里?这不行,这不行——

-

他是被痛醒的,就好像乡绅炭盆里的火星子全都扑到他身上。他张开眼,向后寻摸,僵硬失活的手指拾起地上的一片锐物,然后向前猛冲,将眼前的男子猝不及防按到地上,膝盖顶住心窝,瓷片对准他的颈脉。

“你是谁?”他先是低吼,紧接着重新适应了说话的状态,第二句话不再嘶哑。“我和你有什么冤仇,为什么要用开水浇我?”

丁泰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抬手把他拨拉到地上。他想再度爬起来,可是他已经饿了不止三天,差点冻死,刚刚苏醒,根本无以为继。丁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水,说:“师父,他醒了。”

“不是开水,是雪水,”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来,“你得一步一步恢复体温。丁泰,给他换身衣服吧。”

少年眯起眼,门外风雪交加,门内炭火摇曳。有雪从破落的纸洞飘进来,旋即融化了滴落在地上。他在明亮处看到丁白缨的剪影。

-

丁白缨道:“有名字吗?”

丁白缨道:“我们在凤羽坡发现了你,你当时盖着一匹狼。”

丁白缨叹口气:“现在你醒了,你可以走了。”她打量着少年的神色,又道,“……或者,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入我丁门。”

风停了,丁泰咧了咧嘴。丁白缨多了一个徒弟,雪夜里多了一个叫丁修的人。

-

丁修喜欢丁白缨是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开始的,但他在丁白缨给他刀的时候才发现。

丁白缨穿白衣,不着珠璧翠缕,英气洗练逼人眼目,却意外地爱花。丁白缨的院子里种了梨花,还意外地种了海棠。她把刀递给丁修的时候海棠正含芳吐艳,骨朵儿水红,重重叠叠的细枝桠并排往天上长。春日与春风洋洋洒洒,全然一片蓬勃样貌,连丁修也觉得明媚。后来他回到这里,也是四月。海棠已经开过,花朵褪了色,变得苍白透明,在风穿梭的时候不出一声轻飘飘地落到地上。那时候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帝位更替,人事变迁,对于院子里的海棠来说却如同只是一夜间的事情。

丁白缨把刀递给丁修,那柄刀极长,正是丁修喜欢的,可是他望着树枝在她袖口投下的摇摇晃晃的翳影,一时竟然忘了接刀。丁白缨一笑,抬手将刀抛给他,他下意识接住,拔开刀鞘,山鸟啼鸣,水一样的光照在他眼睛上。他给它取名叫梅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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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2018.1)

*这篇搁置很久了......最近重新翻到又看了一遍,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决定发一下


顾琅
霜雪入鬓 梦中相见也少

霜雪入鬓 梦中相见也少

霜雪入鬓 梦中相见也少

露从今夜白

【知乎体】如何找到一个性别相同的对象?

问题描述:我有一个兄弟,是多年同事兼好友。他因为取向原因一直没找对象,长得玉树临风但连个前任都没,我一直好奇这事但不好问,最近才知道我兄弟是个同。

我不歧视小众取向人群,但自己和周围人都是直男,所以问问广大网友们,你们都是怎么找到跟自己性别相同的对象的?有没有暗号或者同性交友聚集地什么的?

………………………………

小柳儿嫁我

谢邀。你说的那个兄弟是你自己吗?不是的话,你俩在一起不就解决了。

………………………………

半溪烟

题主要不要补充个地址?每个城市的交友地点都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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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儿哥的风油精

题主听说过东单公园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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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描述:我有一个兄弟,是多年同事兼好友。他因为取向原因一直没找对象,长得玉树临风但连个前任都没,我一直好奇这事但不好问,最近才知道我兄弟是个同。

我不歧视小众取向人群,但自己和周围人都是直男,所以问问广大网友们,你们都是怎么找到跟自己性别相同的对象的?有没有暗号或者同性交友聚集地什么的?

………………………………

小柳儿嫁我

谢邀。你说的那个兄弟是你自己吗?不是的话,你俩在一起不就解决了。

………………………………

半溪烟

题主要不要补充个地址?每个城市的交友地点都不一样吧?

………………………………

谦儿哥的风油精

题主听说过东单公园传说吗?

………………………………

题主补充:我俩都是龙游市居民。真是我兄弟,不是臆想不是扯皮,没有精神分裂。东单公园我知道,那不是相声里的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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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szd

我信题主说的那个兄弟不是他自己了。知道东单公园是相声梗的要么是相声爱好者要么年龄……呵呵,题主画风还这么老派。

综上所述,真相只有一个:题主是帮儿子找相亲角的!

………………………………

匿名用户

刚下高铁,人在龙游。

题主你说的那个兄弟是不是你自己?不是的话,可不可以介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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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修真

家在龙游五年老0回答问题:原来在府山公园,后来广场舞大妈入驻,晚上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就转移阵地了,现在在新建的风息公园。

………………………………

题主补充:谢谢大家,我去踩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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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成喵的肉垫是人间瑰宝

题主一路走好…

…………………………

题主补充:踩点回来了。我是天黑之后去的风息公园,结果三分钟之内一共来了五个给我递烟的人,我感觉我兄弟接受不了,就赶紧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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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

题主看外表一定是个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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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主补充:什么是猛1?

…………………………

匿名用户

很猛很居家的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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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修真

白天去也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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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杠

谁说的,白天还有大爷大妈们溜小猫小狗小孩老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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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饮料矿泉水

你大妈也可能不是真的你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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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题主是直的也没关系啊,意大利面弄湿之前也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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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主补充:我把风息公园的事告诉我兄弟了,还被他用欲言又止的目光扫视了半天。

当然他最后还是去了。

今天早上和我说找到男友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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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饮料矿泉水

行吧,有颜人就是任性[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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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

恭喜恭喜,再有这种优质资源求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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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号是感叹号

来晚了!错亿!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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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溪烟

祝他俩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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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成喵的肉垫是人间瑰宝

题主的兄弟肯定是个很帅的闷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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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杠

题主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早就有对象了,趁这个机会告诉你罢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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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主补充

谢谢大家。不爆照了。

他俩真是最近认识的,对方是个搞艺术的,长得有点像最近上映的某古装悬疑剧里炸灯楼的反派。

我兄弟有事不会瞒我的。


@墨应 太太一起开的脑洞。

Doris

【修川】夜行(pwp)

  靳一川正就着灯光,低头翻着飞鱼服领上破的那条口子,忽然一阵风声过,一道阴影从头笼罩下来。他耳朵灵,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低咤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户后,肩上扛着长长的苗刀,身形中等,算不上魁梧,但不瘦弱。随之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香火气,靳一川心下电光火石,瞬间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多半是因为上次停马避雨的那个寺庙,当时就应该杀了那老僧的。”他皱着眉头想。“……师兄。”靳一川喊了一声,喉头有些发涩,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向榻边上靠着的双燕摸去。

  “你叫师哥我可真是好找啊。”外面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我……”

  靳一川一个我字吐出之后却不知道接...

  靳一川正就着灯光,低头翻着飞鱼服领上破的那条口子,忽然一阵风声过,一道阴影从头笼罩下来。他耳朵灵,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低咤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户后,肩上扛着长长的苗刀,身形中等,算不上魁梧,但不瘦弱。随之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香火气,靳一川心下电光火石,瞬间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多半是因为上次停马避雨的那个寺庙,当时就应该杀了那老僧的。”他皱着眉头想。“……师兄。”靳一川喊了一声,喉头有些发涩,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向榻边上靠着的双燕摸去。

  “你叫师哥我可真是好找啊。”外面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我……”

  靳一川一个我字吐出之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默默握紧了双燕,远离窗子,向地那边靠了靠。

  “看你最近快活的,”窗外的丁修叹了口气,扬了语调,抑扬顿挫地说,“杀了个官儿,摇身一变,也成了个官儿。这个道理师傅可没教过你我。”

  “当时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而已。”靳一川回答,他舔了舔嘴唇,觉得空气越发干燥,窗外丁修身上的香火气也越发明显,熏得他眼睛都有点发涩。

  窗户上的影子变化了一下,丁修换了边手抱刀,“为了活命……连姓名也改了,这又是个什么道理?丁显,你还知道自己手里拿的叫什么吗?”

  “我……”他又被问住,靳一川急促地喘息,他已经形成习惯,从小只要一被师兄逼问,喉头就要发痒咳嗽,原本同卢剑星和沈炼结拜之后已经好了一些,可丁修一追上他来,又原形毕露。

  他平复了半天,艰难地张口道,“师兄,我只是想过一个平常人的日子。咱们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丁修在窗外大笑了两声,仿佛听到什么荒唐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师弟,做流寇这么久你难道还没明白,买卖可从来没有这么做的!当初我就跟师傅说,你这个崽子不能留下来,模样太打眼,又是个肺痨鬼。师傅她老人家不听,偏偏要留……”

  丁修说话间,天空中忽然一道惊雷炸响,随即亮眼的闪电照亮了屋内屋外,密集的雨声轰鸣而起,淹没了他后面的话。靳一川一晃神,记忆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带到许多年前,脑海里闪现出丁修皱着眉头骂骂咧咧,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把年幼的他塞进自己的被窝里裹起来的画面。

  再一晃神,窗外偶尔被闪电照亮的身影已经许久没有说话,靳一川心里奇怪,这对他师兄来说算是反常。雨声愈来愈大,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对外面说:“师兄,有事不如进来说,外头雨大,别淋湿了衣裳。”

  外面哼笑一声,靳一川握着双燕要下地去给他开门,然而脚一碰地,腿像不受控制一样软了下去,他又惊又怒地跪倒在榻旁,朝外道:“你居然在外面点香来迷我?”

  这时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丁修拿着一条帕子捂着口鼻,脸上带着笑容进来走到他动弹不得的身侧,弯下腰来拍了拍他的脸,“师弟,兵不厌诈。”

  “你——”

  靳一川目眦欲裂,抬手要用双燕捅他,然而丁修轻松用刀柄挑了他的双刀,蹭蹭两声扎在一旁的木梁上。丁修拔了双燕,同他的梅莺握在一起,手指轻轻掠过上面相似的纹路,仿佛在挑逗少女柔嫩的肌肤。

  “师弟,抛弃师门、偷梁换柱,这个道理师傅可也没教过你我。”

  靳一川委顿在地上动弹不得,丁修在他前面左右转来转去,似乎一只狼在打量它已经到嘴边的食物,在思量从哪下嘴合适。靳一川血气上涌,因为扭曲在地的姿势肺里喘不上气来,呼吸越来越粗重。

  丁修注意到他的变化,不屑地笑了一声,任由他在地上脸色变得越来越白,直到他嘴唇上颜色尽失。

  靳一川牙齿咬住嘴唇,原本没了颜色的却因为渗出血来一点一点红润起来,两个人一个不愿意出声,一个只在一旁看笑话,僵持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只有屋外的雨倾盆落下。丁修噙着笑看了半晌,见他咳嗽起来血又渗出嘴角,一脸灰败相,忽然就没了兴致,他把梅莺双燕扔在一旁,蹲下来抬手把靳一川扔到了榻上去。

  靳一川身下垫着的是刚刚放在那的飞鱼服,藏蓝色底与银白的银线交织,并不扎眼,丁修瞥了一眼,心里如同放了蚂蚁啃咬一样烦躁。

  “做锦衣卫做的也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倘若扎眼,许多事也就办不成了,同我们流寇可没有什么两样。师弟,你说你,白白被我抓一个把柄,干的还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赔本买卖,你干个什么劲儿呢?”丁修故意爬上榻去俯视着他,双膝放在他两条无力的腿当中的位置。

  “……不一样。”靳一川觉得这姿势有点难堪,撇过头去不看他,冷冷地说。

  “来,你来给师哥讲讲,有什么不一样。”丁修一只手摸到他脑袋后头,拽下了他绑头发的布条在手里把玩,他勾起唇角,“你说的师哥心服口服,我立刻就走,绝没有二话。”

  “我在他们中间,夜里能睡着觉。”靳一川低声说,“能睡着就是好事情。”

  丁修把布条扔在一边,用膝盖摩擦他大腿内侧,暧昧地笑道:“你的意思是,跟师哥睡一起的时候夜里没觉睡……也对,你我忙着干些别的事呢,怎么会有空睡觉。”

  “师兄,求你放过我吧。”靳一川用手去推他,然而因为那香,只是蚍蜉撼树一般,效果微乎其微,“我们不是一路人。”

  丁修被他这一句激笑了,他心头火一下子轰然烈烈而起,师弟身下那身飞鱼服看得他犯恶心,他一把抽了那衣服扔在地上,覆到靳一川软绵无力的身上去扯他的白色的里衣。靳一川敢怒而不能还手,只是左右摆头,要躲他啃咬一样的亲吻,丁修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手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点我

Doris

【修川】画饼

片段1


  “今儿说什么我也要睡你一回,”丁修将他一只手狠狠扭在背后,把他撂倒在床榻上。

  靳一川喝了那酒,浑身力气使不上半分,眼珠子瞪着他师兄,恨不得生撕了他乱摸的手。然而丁修知道他只能心头怒而不能还手,嘴角噙着笑意,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手指划到他被酒沾湿的嘴唇上,使劲一按,逼他张开了嘴,把手指探进口腔里去。

  “你唔……”靳一川一说话便着了丁修的道,舌头被手指缠来缠去的逗弄,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巴留到下巴和飞鱼服上,留下一道印迹。

  “师弟,你可真润……”


片段1


  “今儿说什么我也要睡你一回,”丁修将他一只手狠狠扭在背后,把他撂倒在床榻上。

  靳一川喝了那酒,浑身力气使不上半分,眼珠子瞪着他师兄,恨不得生撕了他乱摸的手。然而丁修知道他只能心头怒而不能还手,嘴角噙着笑意,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手指划到他被酒沾湿的嘴唇上,使劲一按,逼他张开了嘴,把手指探进口腔里去。

  “你唔……”靳一川一说话便着了丁修的道,舌头被手指缠来缠去的逗弄,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巴留到下巴和飞鱼服上,留下一道印迹。

  “师弟,你可真润……”


Doris

【修川】雨潇潇_中

  靳一川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他刚下差回来,屋里油灯又烧亮着,苗刀和人的影子一同映在窗户上。

  “哟,晚了半个时辰,怎么,今天碰上大案子了?”丁修靠在他的卧榻上,手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在磕,“别总一副表情,我都快看腻了。”

  “那你可以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可不成。”丁修将南瓜子一把投在桌子上,瓜子欢快地弹起来又落下,有的掉到了地上,他抱着刀走到跟前,眯了眼睛道,“你这块肉的油水,我还没吃够。”

  靳一川心里波澜起伏,他的手缓缓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丁修打眼瞧见,扯了一下嘴角,“又想跟师兄动手?劝你省省,有那个功夫不如喝两副药,治好你那肺痨病再说打过我的事。”...

  靳一川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他刚下差回来,屋里油灯又烧亮着,苗刀和人的影子一同映在窗户上。

  “哟,晚了半个时辰,怎么,今天碰上大案子了?”丁修靠在他的卧榻上,手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在磕,“别总一副表情,我都快看腻了。”

  “那你可以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可不成。”丁修将南瓜子一把投在桌子上,瓜子欢快地弹起来又落下,有的掉到了地上,他抱着刀走到跟前,眯了眼睛道,“你这块肉的油水,我还没吃够。”

  靳一川心里波澜起伏,他的手缓缓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丁修打眼瞧见,扯了一下嘴角,“又想跟师兄动手?劝你省省,有那个功夫不如喝两副药,治好你那肺痨病再说打过我的事。”

  靳一川站在原地如同木头桩子一样动也不动,舒朗的眉目趁着烛光,脸上阴影斑驳,看上去有些阴鸷,丁修大马金刀地坐回榻上,捻起两颗瓜子,继续磕。

  突然玎珂一声清响,桌子上落了两角碎银子,丁修嗤笑一声,大手一挥收进怀里。

  “师弟,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你走了吗?”靳一川淡淡地说。

  “那不能够。”丁修把玩着银钱,手称那分量,“我啊……”

  靳一川喉咙被油灯的烟气熏得发痒,捂住嘴咳嗽起来,丁修看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银子翻窗走了,然而他的声音却从房顶上远远传来:“——下次我要再多一倍。”

  他一口气提上来,瘫坐在卧榻上,伸手去翻旁边的破木柜,摸到冰凉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在手心里,他瞧见桌子上就放着刚刚丁修用过的茶碗,里面还乘着半碗温热的水,就直接在剩水里化开药丸,一扬脖干了。

  那茶碗上有股子强烈的薄荷的清香,让人提神醒脑。靳一川扶着桌案缓了一刻,把瓷瓶放回去,顺手一摸,果然旁边那卷薄荷叶少了一半。

  他愣了愣神,这时墙外刚好响起二更的梆子声,药丸里困睡的药力不知道是不是发挥了作用,靳一川吹灭油灯,胡乱解了飞鱼服,只著里衣爬进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少年间刚入师门的时候,和丁修睡在两张挨得很近的床榻上,丁修在夜里给他添被子;一会儿又是和师傅学刀法,丁修在旁边砍倒了院子里的桃树;还有饥荒时候,流民穷凶极恶要蒸人,他和丁修连夜逃出城去,差点把腿摔断;还有在赌坊里顺手牵羊,偷了一整袋子金银珠宝……

  后面的梦就不那么清晰了,靳一川觉得似乎隐约看见卢剑星与沈炼朝他招手,他们两个把崭新的飞鱼服塞在他手里,然而他手里都是金子银子,伸手接的时候叮叮哐哐都掉在了地下。他们质问他从哪来的这些钱财,这时丁修又在一旁佞笑,笑声不绝,气得他手都抖了起来。

  他记得他在梦里问道,师兄,你放过我不好吗?

  “不成,”梦里有人回答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靳一川紧绷着下颌,绝望地看向一边怒气冲天的结拜兄弟,轻轻地说:“你守着我能拿到多少银钱?师兄,你回去做原来我们做的流寇,少说十两百两,就是万贯家财也能弄得来。”

  “我要万贯家财做什么?”梦里的人越来越模糊,似乎融入到一片雾气中去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偏要做个跗骨之蛆,让师弟你不能得偿所愿。”

  “你……”他语塞,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弥漫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靳一川觉得那雾气里裹挟着阵阵清香,和之前碗口上附着的薄荷香气很相像,让他常年鼻塞的气息通畅起来。

(未完待续)

Doris

【修川】雨潇潇_上

  靳一川拜师门下的时候刚过十四生辰,他就记得有个混不吝的小子站在师傅后面冲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好像刀背磨过铁片,让他从脊背往上打了个冷颤。

  他被领进门之后,行拜师礼,又是那人故意使坏,趁他走上前去还没站稳,用脚尖在他膝盖上一踹,害得他脸扑进盛着香灰的炉里,弄得头发上全是香灰和着没烧完的纸屑。

  “丁修,去领二十棍,别以为我没看到猫腻。”师傅淡淡地横了那个人一眼,靳一川强睁着呛得直流泪的眼睛去看,缝中勉强看到一个梳着高高乱马尾的背影,迈着步子自觉往别院去。

  他被师傅双手托起来,身上的灰拍了两下,就被扔给了旁边的师兄弟,师傅丢下一句吩咐,走远了,“好好帮他洗洗,看看谁那还...

  靳一川拜师门下的时候刚过十四生辰,他就记得有个混不吝的小子站在师傅后面冲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好像刀背磨过铁片,让他从脊背往上打了个冷颤。

  他被领进门之后,行拜师礼,又是那人故意使坏,趁他走上前去还没站稳,用脚尖在他膝盖上一踹,害得他脸扑进盛着香灰的炉里,弄得头发上全是香灰和着没烧完的纸屑。

  “丁修,去领二十棍,别以为我没看到猫腻。”师傅淡淡地横了那个人一眼,靳一川强睁着呛得直流泪的眼睛去看,缝中勉强看到一个梳着高高乱马尾的背影,迈着步子自觉往别院去。

  他被师傅双手托起来,身上的灰拍了两下,就被扔给了旁边的师兄弟,师傅丢下一句吩咐,走远了,“好好帮他洗洗,看看谁那还有空床铺,让一川去住。”

  靳一川舒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帮忙添柴的师兄和给他擦背的师兄在随口聊天,他什么也不说,老老实实坐在浴桶里,听着他们谈话。

  “今天丁修倒是很老实,上月新来的那个硬是把那小子的头给摁进烧着的炭盆里去了!”

  “嗐,谁说不是呢。”

  “这混账东西,真不知道师傅怎么把他收进来的……”

  靳一川感觉眼睛上方的亮光一暗,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见昏黄窗纸后有个人影一闪,乱糟的马尾形状十分眼熟。

  “……下次不如把他的银枪给动动……”

  他转头去看那两个人,他们说得正在兴头上,靳一川垂下眼,轻轻敲了敲木桶内侧。

  “怎么了小师弟?”其中一人断了话头,上前问道。

  靳一川慢吞吞地说:“水凉了,劳驾给条巾子,我想出去。”

  晚上用过晚饭之后,有人领着他往他的床铺去。推开门的时候里头没人,两张卧榻挨得很近,靳一川把自己的铺盖接过来铺好,朝领路的兄弟道谢,那小兄弟却连连摆手。

  靳一川心里觉得奇怪,坐在桌子旁抬手倒茶,正要问他要不要喝一杯,那人却撞了鬼一样往后退,甚至撞到门槛一个趔趄,逃似的飞快跑走了。

  他眉头皱的快成麻花,心里大疑,还没来得及细想,刚一转身,头就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靳一川视线所及是双半破不破的布鞋,脚腕上缠着紧裤腿的灰布条,抬起头,一双眼睛狠狠盯着他,让他不禁迅速后退了两步。

  丁修看他动作时却面不改色,只是拳头扣了起来,勾起嘴角笑了笑,又像没看到他一样绕过他去关了门。

  “这是我的房,就我这还有空床铺了,以后你跟我睡。”丁修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这个位置,便宜你了,师弟。”

  丁修随手脱了外衣,穿着里衣滑进他自己的被窝里。他见靳一川站在原地像扎了根似的不动,侧着撑起身来,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这睡,师弟。”

  “哦。”靳一川淡淡答了一句,挪动脚步,上了床去。

  后来出师以后,靳一川和丁修下山去,手头吝啬时挤一张床是常有的事。丁修偶尔会用刀背划过他师弟面对着他自己的后背,靳一川被勾得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师弟,我第一面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模样长得真不错。”丁修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上说,“不如我们不做贼了,你去卖吧。”

  “你——”靳一川被他激的血气上涌,一个骨碌从床上跳到地上,挥刀直指他眉心。

  丁修不躲,仍然紧紧盯着他,露出透着狠戾的笑容,轻轻用手指推开刀锋。靳一川感觉手背一凉,丁修坐起来,一只手如同鬼魅般贴上他握刀青筋暴起的右手,把他重新拉下来睡回榻上。

  靳一川实在是气不过,但技不如人,口舌上也就只能气馁。他翻手收了刀,倒头靠在硬枕头上,背对着丁修闭上了眼睛,不大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卖给师兄不错。”背后没睡的丁修死死盯着师弟的背影,等了很久之后,他喃喃说了一句,然而早就睡熟的人不可能听到。

  丁修觉得这生活挺好,今日不愁明日买卖,可靳一川想摆脱这样东躲西藏、梁上君子的日子,他想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面,用本事换饭吃。


(未完)

露从今夜白

玩梗*4 缺德预警

【1】西游

只见那沈炼头戴飞凤帽,身披淡鹅黄,手执一柄三尖两刃枪,端的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口内细数丁修罪状:“你杀生、偷盗、欺天诳上……”

丁修腾云迎上前去,举棒打断他话头:“谁不是。”

沈炼侧身避过,反手以枪刺还:“你说得对。”

【2】龙族

“万一我二哥就是不喜欢你呢?”靳一川顶着丁修的死亡视线发表假设,“他很传统的,喜欢上哪个姑娘,就会想跟她结婚。”

“那我就去打爆他的婚车车轴。”丁修答道。

靳一川干笑:“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丁修说,“我对他有信心,那姑娘一定不喜欢他。”

【3】银魂

“我不会后悔的,”北斋说,“我体内有只黑色野兽在痛苦地翻滚,叫嚣着让我去报仇。...

【1】西游

只见那沈炼头戴飞凤帽,身披淡鹅黄,手执一柄三尖两刃枪,端的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口内细数丁修罪状:“你杀生、偷盗、欺天诳上……”

丁修腾云迎上前去,举棒打断他话头:“谁不是。”

沈炼侧身避过,反手以枪刺还:“你说得对。”

【2】龙族

“万一我二哥就是不喜欢你呢?”靳一川顶着丁修的死亡视线发表假设,“他很传统的,喜欢上哪个姑娘,就会想跟她结婚。”

“那我就去打爆他的婚车车轴。”丁修答道。

靳一川干笑:“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丁修说,“我对他有信心,那姑娘一定不喜欢他。”

【3】银魂

“我不会后悔的,”北斋说,“我体内有只黑色野兽在痛苦地翻滚,叫嚣着让我去报仇。”

“我身边也有一只野兽,”沈炼说,“也是黑的,它叫小二黑。”

【4】框框框框框

“你见过我师弟没有?”丁修的苗刀刀尖停在脚下人的脖子上方,“他叫丁显,长得可清秀啦。”

“没………没没没”

“喔,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无言十二年

真君子

         锦衣卫是个脏活,可人都想活得漂亮,于是他们不得不咬着牙装模作样。

         又是一个夜晚,血从无辜之人体内喷出,伏地的女人抬起头来,满脸的惧意与哀求在最后的哀嚎中化为漫天的恨。握在刀上的手紧了紧,沈炼提了那头,没再看那女人,也没管一边瑟瑟发抖的另一个男人,转身走了出去,男人连滚带爬地跟上,出了宅才站了起来。那刀上的血往下滴了一路,断颈上的反而干了。

     ...

         锦衣卫是个脏活,可人都想活得漂亮,于是他们不得不咬着牙装模作样。

         又是一个夜晚,血从无辜之人体内喷出,伏地的女人抬起头来,满脸的惧意与哀求在最后的哀嚎中化为漫天的恨。握在刀上的手紧了紧,沈炼提了那头,没再看那女人,也没管一边瑟瑟发抖的另一个男人,转身走了出去,男人连滚带爬地跟上,出了宅才站了起来。那刀上的血往下滴了一路,断颈上的反而干了。

        沈炼回了看了那宅子最后一眼,普普通通的旧房子,从建起来这么多年,此刻大概是它最为灿烂有致的时候。那个疯魔了的女人烧了房子,大火飞快地蔓延,汹汹地吞咽了她和她的一切,像要迫不及待地证明给沈炼看,像在用最后的可怜的手段报复他。

        邻里有人注意到了大火,拎着桶呼喊着奔来,看到沈炼的飞鱼服和那蒙血的刀,惊恐地停了脚步。

        告密求生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小声说,“大人,快走吧…”

        沈炼扫了一眼逐渐聚起来的民众,把拎着的头扔给那男人,一言不发,闪进了一条小巷,独自走了。

        他连刀都不擦,眼前浮着那些人脸上惧恨的愤怒表情,只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此间最无辜之人。

        回到住处正迎面赶上笑吟吟的殷澄出门来,他看到沈炼回来,邀他一同出门喝酒。

        “听他说新得了好吃食,正好沈兄也一同去尝尝鲜。”

        沈炼对吃食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去结交什么新朋友,他谢绝了殷澄,想起殷澄的毛病,又提醒了一句让他不要碎嘴。

        殷澄嗯了两声跑了,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回了房关上门,远处狗叫了几声。沈炼坐在桌前,对着灯静静擦干净刀,手巾丢到脸盆里,看烛光闪烁片刻,一掌扇灭了它,脱衣睡下。

        第二天平静无事,沈炼不当差,其他人却都忙得不见人影,他索性躲去了山上清闲。

        “施主。”沈炼不信佛,自然也不贡神,但和尚仍然唤他施主,在此地让他感受到一些一视同仁的滋味。沈炼跟着沙弥进了禅房,坐了下来,檀香淡淡地萦绕在房内,沈炼推开一扇窗,摊开桌上画卷中的一卷。

        这一看就是一天,响钟时一位僧人推门进来,带着淡淡的檀香般的笑意。

        “大人,”他缓缓合了个礼,“大人可要用餐?”

        沈炼默默看着他,转回了身去,把画卷收拾好。

        “不必了,我这就告辞了。”说罢他就要离去。

        门口僧人又唤了他,“若大人喜欢,这些画可赠予大人。”

沈炼又是沉默,他看了看桌上的画,又扫到僧人含笑的面容,他隐隐觉得可笑,却仍然拿了那最初展开的一卷。

        “多谢,告辞。”

        僧人与他告别,关上了厢门。

        沈炼走下房廊时回了头,厢房前已没了僧人的身影。

        “你今天去哪儿了?”傍晚殷澄来找他吃饭,看到他就问。

        “没去哪,怎么了?”

        殷澄和了和面,“没什么,只是今天大伙都忙疯了,只有你一个人清闲。”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挑面,沈炼默默护住碗。

        “你昨晚做了什么?”殷澄又问。

        “无关的事不要多问。”沈炼淡淡地说。

        殷澄看了看沈炼,知道他不会多说。沈炼话少嘴紧,平常最爱和他讲的就是多做少问不要碎嘴,想到这殷澄撇了撇嘴,专心嗦起了面。

        没话占嘴殷澄很快吃完了面,一抹嘴倒了杯茶,又开始和沈炼说起昨晚去朋友那儿吃的东西。

        “那家伙怎么那么爱吃甜的,像个姑娘似的…”

        沈炼慢慢吃面,听殷澄叽叽喳喳。

        “早知道不去了,糯米点心下酒亏他想得出来…”

        “沈兄你要是认识他你铁定受不了,太招人讨厌了…”

        “吃完了,你早点休息。”终于,沈炼放了筷子,站起来对殷澄说。

        殷澄意犹未尽地跟着站了起来,跑去了隔壁。

        事总是有始有终,只是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结束。

        锦衣卫个个都知道他杀了殷澄保命,看他的眼神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快意。沈炼身板得正,影子却总带着几分歪。

        沈炼照例在灯下擦刀,刀身澄亮,沈炼心中却无端升起焦躁。

        此后果然事事不顺,沈炼感觉自己仿佛被追着赶着一步步仓促冒失地往前跑。一步错,步步错,杀了凌云铠只是一时意气,可意气从来不结善果,沈炼抻抻身上的飞鱼服,抿了抿嘴。但一切到了最后,也只不过是“事以至此”。

        “你就是裴伦。”沈炼心里说了这么一句,口上却说不出,他僵了一张苍白的脸,看着眼前圆脸的锦衣卫。

        阴阳怪气,颐指气使,招人讨厌。正如殷澄骂的那样。

        沈炼对裴伦感到格外疲于应付,偏偏裴伦格外擅于纠缠,甩也甩不掉。北斋看水他就皱眉,又装作并不惧怕的样子,沈炼一直在想裴伦什么时候忍不住要直接宰了他们了事,却没想到裴伦仿佛渐渐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和自己一样被那步步紧逼的无形之手推上了逃逸的道路。

        “你为什么不抓了我们去,还跟着我们一起被追杀?”沈炼给裴伦裹伤,他没想到裴伦空有一张大脸,身上却没什么肉,皮肉包着骨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出一种色欲来。

        这实在不应该,沈炼专注了视线到手下。裴伦在沈炼耳边唾了一声,暗骂一句,“鬼知道。那你干嘛拉着别人的女人跑来跑去,也把她宰了啊。”

        “我喜欢她的画。”沈炼拉紧绷带,说。

        “少来,你就是看上人家了。”裴伦哼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沈炼沉默地看着他。

        裴伦坏笑着不理睬沈炼否定的眼神,看了一眼一边睡着的妙灵,沈炼干巴巴地开口说不是。

        那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只是不想她死,但也不想图什么。可就因为不想她死,就要付出这么多代价,甚至白白赔上性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裴伦倒在被自己砍死的尸体上,看着仍在拼杀的沈炼,那个本就瘦削的身影在意识模糊下更加纤细,摇摇欲坠。尸体还热着,尚算柔软,他眼前晃得厉害,可意识还残留着几分,静静地思考着想不出答案的东西。等死时无事可做,他于是凭习惯摸出了烟杆叼在嘴里,闭上了眼。

        他在干什么,干着这么无聊的事,搅和在与己无关的棋局里,自己奉上性命却什么也没有图到。

        只是不想他死罢了。

        可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死了。

        沈炼睁开眼,眼前是肮脏的房顶,几根蛀穿了的房梁挂着蛛网,肌肉依然酸痛,刀伤已经麻木。

        不想痛,所以他一动不动。

        “先委屈大人做个总旗。”太监尖利的嗓门刺激着沈炼疏于磨砺的耳朵,沈炼接过衣物,什么也没有问。

        走出牢门时,沈炼回头看了一眼,狱卒正在把门拉上,见他回头,不知为何有些惶然地看了他一眼。

        沈炼转过头,不再回头看那空荡荡的牢房。

        他身姿依然正,瘦骨嶙峋的骨架撑着有些宽松的袍子,依然让那些咬着牙装模作样的走狗看不顺眼。

       

莫家

9102了我还在刷莉安,每一帧都可以截图,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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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下一条鱼

【沈裴沈】Abigail

#啥都比学习有意思,现代分手AU预警

他连眼都没抬,嗯了一声就当回应。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飞快地向上移动,留下一段岌岌可危的烟灰。裴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熟练地把烟灰弹落在地。勉强维持着形态的烟雾被随意打散,除了留下点味道再无存在的踪迹。

他以为自己应该没什么反应,但是他错了。这句话还是把他的灵魂抽走了一部分,残忍地,缓慢地抽走,带着他全身的热量消失在夜空里。

裴纶的五脏六腑空空荡荡,有什么东西一路畅通地从心脏沉到地底,再没回来。

没人说话,只有身边嘈杂的人声充斥在两人之间,把不远的距离断出一道分明的红线。汽笛声从遥远的海面上传过来,夹杂进刺耳的广场舞音乐里,那帮暴走族的老头老太太此刻正...

#啥都比学习有意思,现代分手AU预警

他连眼都没抬,嗯了一声就当回应。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飞快地向上移动,留下一段岌岌可危的烟灰。裴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熟练地把烟灰弹落在地。勉强维持着形态的烟雾被随意打散,除了留下点味道再无存在的踪迹。

他以为自己应该没什么反应,但是他错了。这句话还是把他的灵魂抽走了一部分,残忍地,缓慢地抽走,带着他全身的热量消失在夜空里。

裴纶的五脏六腑空空荡荡,有什么东西一路畅通地从心脏沉到地底,再没回来。

没人说话,只有身边嘈杂的人声充斥在两人之间,把不远的距离断出一道分明的红线。汽笛声从遥远的海面上传过来,夹杂进刺耳的广场舞音乐里,那帮暴走族的老头老太太此刻正拍胳膊拍大腿喊加油,跟他们打了第三次照面。

裴纶突然想到以前,想到他们下意识地互相靠近,想到他们轻微碰触的手指,想到他们在没有彩灯照亮的黑暗里隐秘地接吻。那晚很静,静到他们能从夏虫鸣叫里敏锐地分辨出对方的心跳声,呼吸稍有急促就会被裴纶抓住机会嘲笑一番。

他总记得沈炼应该是很轻很轻地说了“爱”的,在喘息的间隙,那个奢侈的发音从润湿的嘴唇之间溢出,然后被重新堵回温热的口腔里。可是后来沈炼没承认,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打开头你还能邪笑着说他害羞,但放现在裴纶就浑身不自在,脑子里有根轴没上油似的,梗着他呼吸都难受。

海岸线上高楼林立,政府做足了面子工程,各色彩灯贴着木栈道向着远处蜿蜒,在海雾里模糊融合,最终消失在目不可及的拐角处。飞禽走兽和银河星空在大厦的LED屏上显现消失,最后留下红底金色的几个字来回滚动。东西太亮,就显得刺眼,那些被迫背熟的价值观,都这时候了还揪着他视网膜不放松,换着颜色可劲儿荼毒,刺的眼睛生疼。

裴纶在嗓子眼里嘟嘟囔囔地提前接了下半句,沈炼“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裴纶又在出神。但沈炼向来好耐性,他也没催,就静静依靠着略有湿意的栏杆,视线飘散在裴纶和他身后的黑色海浪与天空之间。

沈炼不是没想过,怎么就成这样了,没矛盾没争吵没出轨,就平平淡淡地愣是给磨没了?裴纶总跟他说,人生就像复兴号,可以正着开也可以倒着开,沈炼寻思总有一天给他录音举报的档口,没想到自己就成了准备下车的乘客。

“行吧。”裴纶的声音里透露出疲惫和无奈,他就这么接受了现实,甚至都无力去争一下。反问和拒绝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太清楚沈炼的脾气了,沈炼能把分开这事说的如此平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谁都会纠结心痛,只不过沈炼提前自我疏解完了而已。他也疲了,乏了,也没那么多心思追求美好爱情了,况且他也算轰轰烈烈追求过,回头还能有点回忆,仔细算来也不亏。

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裴纶就恨啊,他想这么个秋高气爽的晚上也不应当是说这个的时候。东海路新开的一人四百的海鲜自助,他还没来得及去,沈炼就把他给说懵了,那两张优惠券此时藏在他风衣里面,给他心口硌得生疼。都说裴纶有能耐,可惜他在酒场上再怎么东拉西扯左右逢源也抵不过沈炼一句话,敢情还是让人制得死死的。

沈炼可能是最后一次夺了裴纶要点的烟,他微微皱着眉,想把烟重新塞进没瘪多少的红色烟盒里,却又愣住了。沈炼认出来这是自己年前送的那条软中华,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没抽完。

裴纶没动,看着沈炼怔愣的样子也没什么反应,开玩笑,看唐山大地震的时候他纸巾全都供给殷澄那孙子了,这时候红了眼眶他还要不要脸。

“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沈炼抬头再说这话的时候真挚得可怕,特认真地看着裴纶,仿佛之前的两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就是共事的朋友,这不过是小摩擦之后的和谈,第二天电梯里见着照样点头微笑说你好就行。

“操。”裴纶突然就气笑了,顿时觉得周妙玄说的都是屁话,他沈炼心软?软个屁,一把刀直愣愣地捅进来还嫌不够用,加点辣子浇上油才他妈算全套。裴纶抽出手机冲他摇了摇,沈炼明了意思,低头把置顶的对话框撤下来,裴纶已经等完了红绿灯,大步流星地跟随着人流往对面走。

他在灯光和黑夜融合的色彩里习惯性地去寻,几个带着恶魔角的小姑娘说说笑笑地挡住沈炼的目光,又有小男孩大呼小叫地撞上他的腿,扰了他注意。那家长在后面喊名字,牵着失去吸引力的的气球追上来抓住小孩要他道歉。

结果那缠着小彩灯的气球一过,沈炼就找不到裴纶了,他再也找不到裴纶了。

B★RS

【丁修乙女】狱

#因为写了原女所以姑且算个丁修乙女,不过本质就是个小故事恋爱元素等于零


#有私设,没什么逻辑主要是我自己爽爽这样(


#ooc有


——————


1.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说大家都道是士农工商,农为先商为末,为商之人不值得尊敬,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没人会和黄金白银过不去。


2.

江染与丁修结识于一个月夜。许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或是单纯的一时兴起,总之,丁修不知在哪接了活儿,来杀江家的家主。


杀人容易走人难。江家家主是个谨慎的,前些年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的钱庄突然做的大了,为防贼江家家主把这不大的江府设计的宛若迷宫,江府的丫鬟们一个...

#因为写了原女所以姑且算个丁修乙女,不过本质就是个小故事恋爱元素等于零


#有私设,没什么逻辑主要是我自己爽爽这样(


#ooc有


——————


1.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说大家都道是士农工商,农为先商为末,为商之人不值得尊敬,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没人会和黄金白银过不去。


2.

江染与丁修结识于一个月夜。许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或是单纯的一时兴起,总之,丁修不知在哪接了活儿,来杀江家的家主。


杀人容易走人难。江家家主是个谨慎的,前些年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的钱庄突然做的大了,为防贼江家家主把这不大的江府设计的宛若迷宫,江府的丫鬟们一个不留神都会走错路,更何况是扮成小厮追到江家府邸的丁修,不要说门了,连外围墙都没看过,算是彻底迷了路。


但这夜色也重,只有黯淡的上弦月挂在天上,散发着惨淡的光,丁修又没法去那些亮堂的地方,只得摸索着往偏僻的地方走,迷路这事倒也怪不得丁修。


丁修走着走着到了江染的小院,江染那时在沐浴,守在门口的小侍女是个眼尖的,见到人影,以为是采花贼,想喊人,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刀鞘拍晕,直直倒在地上。江染听到声响,当即出了浴桶喊着小春小春,也没人应,当下心中一紧,抓起一旁的披风,不等穿上就推了门,见到她的侍女头耷拉着倚在柱子上,胸膛还一起一伏才松了口气。再往院子里一扫,这就看到了丁修。高大的男人背后是和她等高的苗刀,看到有人从屋里出来转身就要走。


“大侠且慢。”


江染看着丁修一身府里小厮打扮,周身的气质和长相却不是府里人,再加上那把人高的大刀,当下有了推测,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是觉得既然拿刀那便是江湖之人,称一声大侠总不会有错的。


“姑娘何事?”


丁修没转过身,他虽是来杀人的,却也不想粘连其他人,但若是让人看到了脸,那就不得不采取些办法了。而且屋里出来的姑娘身段玲珑,只着小衣,墨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还腾着水汽,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又生的好看,巴掌脸柳叶眉,肤如凝脂 唇若点樱,似是月光下静静绽放的昙花,只一眼便觉得这美人出浴图惊艳。


非礼勿视,丁修不知怎的竟是讲究了起来。


许是姑娘的那声大侠让他有了点正义感。


“大侠来我府做甚?”


“姑娘看着这刀还不明白?”


江染轻笑,想着这倒也巧,于是不拐弯抹角,直说“您看着我这侍女,不觉得面熟?”


“……”


丁修走了两步,借着屋里跳动的烛光,打量着刚被他打昏的小侍女。


“你雇的我?”


“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丁修倒也没太大意外。他更不好奇为何江染住在这江府却要让他解决家主。宫门大院里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事多的是,他懒得去问也没必要问。


“活干完了,就在这儿把剩下的银子付了吧,省的麻烦。”


只要能拿到银子,一切与他无关。


“大侠莫急,”江染却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穿上披风,“看大侠的样子也是个直爽的,我就明说了,小女子见识短浅,您可莫怪。我托您杀了那老头只是想试试大侠您。”


“然后?”


“所以,不知您是否还想再赚些个银子。”


“还要杀谁?”丁修挑了挑眉,问道。


“价格您随便开,只需您把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解决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少女遮嘴轻笑,缓缓的吐出恐怖的话语。


若是常人听了这话,定会认为这个看着像个小姐的人或许是得了疯病才被安置在这偏僻简陋的地方,丁修却不然。


江家家门里的事他是没兴趣,但关于江家钱庄的事江湖上可是有不少传闻,虽不知真假,但却让这个突然间兴旺起来的庄子神秘不少。


其中最惹人发笑的传闻便是江家钱庄的幕后人,是个刚刚及笄的少女。


越是假的就越可能是真的,也是这个道理了。


“如何?”


丁修默默盘算,怎么都觉着划算。这江府虽算是个大户人家,但实际上府内的人并不多,砍起来并不费力。而且,就算真的是诈,以这府里人的本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多挥几下刀的功夫而已。心底打定主意,丁修架着刀转了身,已是开始琢磨着要多少银子合适。


“成交。”


3.

江染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她也记不住了。


三年,五年,或是更久。自她那年挽救了江家,本满心盼着父母的赞扬,却等来了这破落小屋和被剥夺的姓氏后,她便开始祈祷这一天的到来了。


“丁大侠果真是好本事。”


她抱着红木匣子从书房的暗门中走出,笑吟吟地向着丁修展示匣子里装得满满的卖身契。


“可想好报酬了?银子是肯定的,只是现在我还没有现银,明天铺子开门了才能去取。只能请大侠想些别的东西,让我也好安心,”江染坐在椅子上,挑了块没沾血的干净点心,放入口中,“没想好便吃些东西吧,左右您有的是时间。”


丁修也挑了一个,一口咬下,他并不喜爱的甜腻味道填满口腔。


他不由得皱眉。


江染也是小脸一苦,厌恶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我本想着这东西贵,大抵味道也是好的,却不想是这般难以下咽,果真是什么人做什么东西。”


“大侠,不如这江府就作为您的酬劳吧。这地方不大,位置倒还是好的。”


“叫我丁修吧,”丁修晃了晃手中的苗刀。这大侠二字听一两次倒还好,听多了总觉着心烦意燥——他师父是大侠,他可不是,“我一江湖浪人,要你这宅子没用。”


“那可如何是好。今儿您还得在我这儿拿点什么不成。”


见江染有些苦恼的样子,丁修眯了眯眼,坏主意当即一个连一个的往上涌,于是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一脸的坏笑。


“当真?”


“当真。”


“我想要江姑娘你。”


江染闻言,摸摸自己的脸,倒也了然。只应到可以,又问去哪里,是她的院儿,亦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可丁修虽是浪荡人,从不在意形象,却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说着这话本就是想瞧一瞧这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在听到这等要求时,藏不住的愠怒中带着羞涩的模样,谁料到江染不是个普通姑娘,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虽是让他对江染愈发的感兴趣,但也让他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味。


不过丁修转念一想,雇自己来杀全家的人,又会是什么正常人?


江染看着丁修诧异中带着犹豫的模样,当即反应这是丁修在测试她的诚意,就同她也来测试他一样。于是她也不恼这试题过火,只是替丁修解围。


“江染明白。只请丁公子放心,日后但凡需要金银盘缠,尽管来找江染便是。”


“已是子时,还请公子早些休息。”


江染想送丁修离开,但丁修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也嫌麻烦,于是提起苗刀扛在肩上,顺着江染指的路自个离开了。


江染也不停留在书房中,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提着裙摆,轻巧的跨过曾是她父亲的人的尸体,她幽幽哀叹到,“江府满门,男女老少皆被贼人所杀,唯一孤女因居所偏僻而幸免于难。”


“可这孤女刚过二八年华又没说亲,不仅无依无靠还要苦苦支撑这从祖宗那里传下的偌大家产,连为亲人哀悼守丧尽孝的时间都没有,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好生可怜,好生可怜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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