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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元旦产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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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07 18:41
夏初初________

军服5?-【我瑶的坚持就是脚一定要踩在老聂身上】


聂瑶活动配图,顺利的给我橘 催产了军服系列啊哈哈哈哈!!!

好吃的原文上 

第二张是为了配文特地改的白军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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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蛙橘砸

【玉成双偶 朱砂红】自由之选(上)【ABO 】

产粮活动第五篇

上篇 朱砂红

下篇 象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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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浑身剧痛的醒过来,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都还能正常的活动,他撑着自己慢慢的坐起来,却听见了身边小小的一声,“将军,您还好吗?”

聂明玦伸手扶着身侧的墙壁让自己坐稳,感受到了手上有一块创面不小的破皮,听见那个声音又关切的问了一遍,“您没事吧?”


“金光瑶,别装了。”聂明玦直接冷声戳破了对面人的身份,说“你假惺惺的关心这个干什么?”高大的男...

产粮活动第五篇

上篇 朱砂红

下篇 象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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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浑身剧痛的醒过来,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都还能正常的活动,他撑着自己慢慢的坐起来,却听见了身边小小的一声,“将军,您还好吗?”

聂明玦伸手扶着身侧的墙壁让自己坐稳,感受到了手上有一块创面不小的破皮,听见那个声音又关切的问了一遍,“您没事吧?”

 

“金光瑶,别装了。”聂明玦直接冷声戳破了对面人的身份,说“你假惺惺的关心这个干什么?”高大的男人完全没有前一分钟才从重伤当中苏醒的样子,极快的恢复到了戒备的状态当中。

 

金光瑶轻笑了一声,看着男人手中随手握上的一截钢筋,说“聂将军,你果然是看不见了。”

“那金少将呢?”聂明玦反问,“你就待在我旁边,我还没被你杀死,你是两条腿都断了,还是被石头压得起不来?”

金光瑶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聂明玦当然是看不见的,不然他一睁眼就会看见金光瑶的一条腿被压在石头下面,而另外一条腿以不正常的形状弯在一边,分明疼得脸色煞白,可手上的枪,稳稳的举起来,对着他的头,恐怕就是在他醒过来那一刻,稍有异动,他就会永远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明玦靠着墙闭门养神,空气里面只有金光瑶越发粗重的呼吸声,金光瑶倒吸了一口气,这次开口声音都开始发颤,他说,“聂明玦,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看不见我走不得。你不救我我们谁也活不下去。”

“嗯。”聂明玦意味不明的发出一点声音,示意他在听。

 

“聂将军,”金光瑶声音听得出来是压抑着极大的疼痛,“您能站起来了吗?您带我出去,我知道怎么出去。”

“然后把我送给你的主人,获得下一枚勋章?”聂明玦反问。

“我不会!”金光瑶极力辩解,他说话的速度都变快了,仿佛每一句说话都在耗尽他的力气,他必须飞快的说完,“你知道这里是中立地带,帝国联邦两不相帮,况且帝国刚刚侵略了这里,我去哪里找人来抓您。”金光瑶的声音已经是全然的示弱了,“聂将军...”

 

金光瑶没有说完,他看见聂明玦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撑在那一段钢筋,摸索着朝他走了过来,“左边有石头,”他出言提醒,“我在您三点钟方向。”

聂明玦走到他身边,缓慢的蹲下来,他伸手摸索了一下周围。他的适应能力已经很惊人了,金光瑶知道自己如果突然眼盲,一定不会是现在聂明玦这样,还能稳稳的走到他面前,聂明玦摸到金光瑶的枪,顺手别进自己的腰间,反正也看不到金光瑶气苦的样子。

“我的腿,在您的右手边大概二十厘米的位置。”金光瑶说。

 

聂明玦的手掌落在金光瑶的大腿上,滚烫的手掌隔着军裤也能感受到下面紧绷起来的肌肉,要是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将手掌放在金光瑶的大腿上还一点一点的慢慢移动,金光瑶一定抬起枪就将他打成筛子,还一定不能打中心脏,要让人慢慢疼死,可是现在,他只能小心的屏住呼吸,由着聂明玦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腿上摸索过去,摸到压住他腿的那一块石头。他当然知道聂明玦不是故意的,聂明玦对他的大腿没兴趣,要不是这个时候看不见,摸上他大腿的下一秒,一定是反手就把他摔出去。说不定还要嫌脏了手,要戴着他的手套。

 

这样胡思乱想的行为显然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压在他腿上的石块有多沉金光瑶比谁都清楚,就算聂明玦比他高大健壮许多,也一样是个刚从战场的废墟当中爬起来的伤兵,好不到哪里去。

 

金光瑶觉得腿上的重量稍微轻了一些,聂明玦尝试着把那块石板往上抬,金光瑶开始往外抽他的腿,可是还是动不了。

“你放下来,”再一次压上去的疼痛只会加剧,金光瑶咬着牙说,“一会儿再试试。”

“一会儿再试试你这条腿就废了。”聂明玦手上的青筋崩起,他抬着那块石板没有放手,说“刚才那么着急求我过来,现在假惺惺的让我放下去是什么意思。”

吃准了你不会放啊。金光瑶抿着嘴轻笑了一下,看着聂明玦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砸在石头上,手上的创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流了出来。

“你动作快一点。”聂明玦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他脚蹬在旁边,用尽了全力,将石板再往上抬起了一点,金光瑶立刻往外抽着他那条快要没有知觉的腿。

“我可以了!”话音刚落伴随的是石头重重落地的声音,灰尘漫天飞扬,金光瑶看着聂明玦额角跳动的青筋,手指已经被粗糙的石头磨出了血泡,聂明玦毫不在意的坐在废墟上,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本来就被泥土灰尘弄得黑漆漆的脸上,现在被擦出几道干净地方,看上去倒有几分好笑。

 

金光瑶说,“您要不坐过来一些,我帮您擦擦脸。”

“不用。”聂明玦随手擦了两下,他是真的累坏了,坐在那里喘气,连话都不想说。金光瑶摸了摸自己的腿,肯定是断了,现在只是第一步把腿弄了出来,接下来,从这里出去,找到医生立刻处理,再然后,怎么联络上其他的人。金光瑶扫了一眼坐在聂明玦,处理他是最后要做的事情,这一路上,他还需要聂明玦帮忙。

 

金光瑶看着战场上的废墟几乎都要笑出来,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宽容还是残忍,他和聂明玦,帝国晋升最快的少将和联邦被称为战神的将军,一手指挥这场战争的两方,灰头土脸的坐在他们创造的废墟上,彼此沉默着,思考着怎么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战争的残酷无情大概最能体现在这种地方,金光瑶要不是腿断了,现在一定走过去和聂明玦握手,语气中要带着极大的肯定和赞扬,说他和聂明玦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就是最大的讽刺,他们两个之所以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就是不约而同的在战场上,选择朝对方丢了一个炸弹。

大概是觉得两个人都命硬,被炸弹炸死实在俗套,才要让他们一个断腿一个盲眼,看看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拼出个你死我活来,那才是帝国的荣耀联邦的热血。

 

金光瑶扯了两个布条简单的固定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先开了口,“我在您之前先醒,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不知道哪边赢了,不知道为什么打扫战场没有发现我们两个,我身上的联络设备被您炸得一点,现在看聂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先齐心协力的离开这里呢?还是您先打死我这个爬不起来的人,在自己摸索着看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聂明玦没回答,只是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金光瑶面前蹲下,说“上来。”

金光瑶搭着聂明玦的肩膀爬上去,聂明玦很小心的避让开他断腿的伤处,又很自然的颠了一下调整好位置,金光瑶搂着聂明玦脖子伏在他的肩头,说“现在先直走,你脚边没有石头。”

金光瑶是真的决定给聂明玦鼓掌,一个突然看不见的人现在那么冷静,适应能力又极强,他给聂明玦指路都轻松自在,恨不得可以在聂明玦背上打个盹,他不说,不会有人发现聂明玦看不见。他相信这个男人有成为战神的能力,他的体格反应力,金光瑶只见过一个人可以和聂明玦相抗,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温若寒。

 

金光瑶体格纤细,聂明玦背着他也不费什么力气,一直走了快两个小时,也没有觉得很疲倦。金光瑶却还是全身疼得一塌糊涂,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躺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聂明玦,又和压在自己的腿上的木板斗争了许久,从头至尾精神都崩的死紧,现在陡然松懈下来,按照聂明玦的为人,既然背着他出来,应该不会这个时候对他动手,更何况知道路的人是他,金光瑶脸贴在聂明玦温暖宽厚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聂明玦把他往上颠了颠,说“你要睡的话,把之后要走的路告诉我。”

 

金光瑶即便是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也精明无比,他声音都迷糊起来,还坚持说“我就睡一会儿,你顺着前面的路一直走就是,你数到1000,数到1000就把我喊醒。”

聂明玦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你,知道了路就把你丢边上了么?”

聂明玦没等到回答,金光瑶已经把脸埋在他背上睡着了,那一刻聂明玦是真的想把金光瑶丢在路边的,他背着人一直走,倒好像是只动嘴的那个特别累。

 

聂明玦数到一千的时候金光瑶已经睡得开始打小呼噜了,好像聂明玦的后背比他的大床还要舒服,聂明玦没叫醒金光瑶,而是把他放在路边,两个人靠着墙休息。金光瑶睡得很熟,聂明玦看不见都知道,金光瑶的呼吸平稳安静,除了死死的抓着他的一只胳膊,生怕聂明玦半路逃跑了一样。

 

视力受到损坏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格外灵敏起来,聂明玦靠在墙边听着路上的脚步声纷杂,没有人关注他们,聂明玦知道,那些都是逃难的人,这原本是中立国,温若寒看上了这一块土地,率兵入侵的时候,联邦收到了求助,于是才有了聂明玦和金光瑶之间的那场战争。不过短短几个月,这个富饶安宁的国家就已经损毁殆尽,路上都是流民,惊惶的想要从这里逃离,可是逃到哪儿去,谁也不知道。

 

“聂明玦,聂明玦。”金光瑶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刚醒的迷迷糊糊,他扯着聂明玦的袖子,语气里面都是抱怨,“你收一收你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

聂明玦一愣,他当然不会刻意散发出信息素的威压,身上有气味也只能是刚才走了太久,因为出汗而身上有一点点极不明显的味道,他一直都有使用抑制剂,并不想让自己的信息素干扰到别人,但这个时候被金光瑶闻到,难道是失效了?

 

金光瑶勉强坐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刚刚睡醒的眼睛泛着潋滟的水光,脸颊微红,他撑着坐得离聂明玦远了一点,说“麻烦你尊重一下你身边还坐着一个Omega.”金光瑶有着典型的omega长相,精致貌美,骨架玲珑,大眼长睫,笑起来的样子极为讨喜,可偏偏这样的美人,是温若寒最为器重的大杀四方的手下,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他是掌控着一群alpha的人,但没有人敢不服气,不服气的人,要么学乖了,要么死了。

 

聂明玦也往旁边挪开了一点,他觉得空气里面有淡淡的清苦味道飘过来,那是金光瑶的信息素的味道。

“休息够了吗?”聂明玦猛地站起来,然后几步走到金光瑶面前蹲了下来,他已经刻意收敛了身上的味道,金光瑶勉强能够忍受,他趴上去,聂明玦稳稳的背着他往前走,说“你能找到抑制剂吗?”

 

“不知道。”金光瑶说,“现在城里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看着大家都在往外面跑,”金光瑶的声音带上笑意,“我猜是我们赢了。”“那我不如把你丢在这,”聂明玦的声音冷冰冰的,“你胜利的部下会来找你的。”

金光瑶在下一秒揽紧了聂明玦的脖子,他说“我们两个都得进城找药。”他湿热的气息吹拂在聂明玦的后颈上,他说“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就是赌谁的运气好么?”

 

聂明玦没回答他,只是背着金光瑶一直往前面走,金光瑶有一句每一句的指着路,有时候提醒聂明玦注意脚下,一段路要是太过平坦没什么好说的,他就跟聂明玦扯东扯西。

“你去过那个城镇吗?”金光瑶说,“我们即将抵达的那一个。”

“没有,”聂明玦背着金光瑶走了很久也只是微微有点喘,让人嫉妒的alpha体力就表现在这种地方,聂明玦话很少,金光瑶觉得无聊极了,就一个人说。

 

“那是个中转站,什么人都有,混乱但热闹。”金光瑶说,“情报贩子们在那里交换消息,送货的人们在那里休整,有粗糙的烈酒和热辣的姑娘。”

“你经常去那里?”聂明玦说。

“是。”金光瑶毫不回避,“要拿下那里,当然要有人了解这里。不过我挺喜欢的,混乱里面是生命力。”

 

“对比起你们要跪着挪到皇帝面前说话,任何事都有生命力。”聂明玦说。

“我不用跪。”金光瑶嗤笑一声,“至于我关于对生命力的评价,等你们有第一位omega将领的时候再来跟我探讨也不迟。”

“你意识到你现在在一位alpha的背上吗?”聂明玦说。

 

“那你也要知道一位omega在给你指路。”金光瑶说,“你有意无意觉得我们柔弱麻烦的时候,你也要感谢一下,瞎眼的是你,断腿的是我。要是反过来,我们都要死在那里。小心你脚下的石头,往两点钟方向走,快就要进城了。”

 

走到城边的时候金光瑶往聂明玦的肩上蹿了一点,为了更好的看清前面的情况,他一只手揽紧了聂明玦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聂明玦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金光瑶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的拂在聂明玦的耳畔,他将声音压低,说“我怎么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像是谁都没有接管这里。”

“什么样?”聂明玦问。

 

“城门没有人看守,乱哄哄的都在往外面挤。”金光瑶小幅度的转头看向四周,“港口的船有人在往下面搬东西。喝酒的人还在喝酒就是了。”金光瑶说完,抬手利落的将聂明玦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军装上的残留的任何有可能被认出身份的东西全都撕了下来,然后动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你不要在我背上乱扭。”聂明玦低声说。

 

金光瑶根本不理,用自己灰扑扑的袖子去擦聂明玦的脸,聂明玦不耐烦的避开,又被金光瑶卡着脖子转回头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觉得你这一脸的灰还不够显眼?”

聂明玦不动了,由着金光瑶的手在他脸上蹭,然后听着旁边有酒鬼醉醺醺的声音调笑,“这是干嘛呢,背在一起还不够,还要摸脸玩啊。”

 

金光瑶感觉聂明玦背上的肌肉绷起来,这位将军的脾气早就有所耳闻,金光瑶觉得被聂明玦背着这个姿势真是方便极了,他一手搂紧了聂明玦的脖子,暗暗用力,嘴上的话却是声音捏出了一种瓮声瓮气的娇弱,“快点走呀,回家了。”他的手几乎是摁着聂明玦的脖子调整了方向的,聂明玦背着走了几步,听着金光瑶小声的提醒着前面几步有人,才说“我不会动手的。”

“发火也不行。”金光瑶说,“往南边走,医生在那里。”

“你的医生可信吗?”聂明玦问。

“可信。”金光瑶说,“跟你一样看不见的人。”

 

到达医生那里的时候医生正出门去买菜回来,战争好像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正常生活,医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边走边吹着口哨,身上还散发着蔬菜和水果的香味,看见金光瑶趴在聂明玦的背上,口哨声吹得格外响亮,说“哟,金光瑶,你这是流产啦?这么一身血的被一个alpha背着来。”

 

“嗯,”金光瑶笑眯眯的回应,“我孩子都生了三个,你还没被标记呢。”

聂明玦越听越不像话,那个看不见的医生温和的开口阻止了他们之间的斗嘴,说“金先生是受伤了么?”

“是,腿断了。”金光瑶说,“需要您帮我固定一下。”他瞥了一眼聂明玦,当着两个看不见的人,公然和面前笑起来有一颗虎牙的年轻人打了一个手势,他笑起来,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比划了一下。

笑容灿烂,杀气凛冽。

 

“那您先进来吧。”医生说,“最近城里乱了些,药材没有以前齐全,处理得可能会粗糙,您回去之后还要重新处理,我现在就是帮您救个急。”

“嗯。”金光瑶说,“有劳您了。”

“那这边这位先生呢?”医生说,“你们两个身上都是好重的血腥味。”

“他是皮外伤,然后眼睛看不见了。”金光瑶说。

 

“眼睛看不见了有些麻烦,”医生说,“我一会儿帮你检查一下。”他转头对着虎牙少年说,“阿洋,你去帮我拿下东西吧。”

薛洋轻快的应了一声,然后走过金光瑶身边对了一个眼神,他端着工具和药材走进来的时候,把一瓶药递给了金光瑶。

 

医生先帮金光瑶处理断腿的伤势,薛洋就在一边看着,和金光瑶斗嘴,说“你知道别人的腿都好好的为什么就你的腿断了么?”

金光瑶刚一抬眼,就听见薛洋接了句,“人瘦腿细,确实比较脆弱。”

“是太瘦了。”聂明玦居然也说了一句,“背起来还没有枪重。”

 

“你的枪太重了!”金光瑶回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医生将他一条腿的骨头推回原位,说“另外一边是断了,不是脱臼,您得去找更好的医生了。”

“多谢。”金光瑶说。

医生刚好固定住另外一条腿,就听见外面猛地传来了炮火的轰鸣声。

 

猛烈的炮火在整条街道上面炸响,薛洋猛地扑上去就拉住医生的手,说“走!”

聂明玦站起来,他和金光瑶不过短短一天就已经磨合得很好,他屈身将金光瑶背到自己身上,金光瑶说“左边三米,下楼,楼梯十三级。”下楼之前聂明玦经过窗边,金光瑶探头看了一眼,怒极反笑,说“聂将军,别想了,哪边的人都不是,海盗来趁火打劫了。”

 

大难临头各自逃命,薛洋早就不知道带着他的医生躲去了那里,聂明玦还要佩服金光瑶这种时候一边逃命一边往口袋里面塞各种东西。

“你背稳我就行。”金光瑶说,“怎么也不能死在海盗手里。”

 

他指挥着聂明玦从这个诊所的后门绕了出去,这是一条隐蔽的巷子,现在空无一人,街道上散发着火药的不详气味,金光瑶将自己伏在聂明玦的背上,感觉聂明玦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聂明玦声音压得极低,说“刚才你拿得手术刀给我。”

“枪给我。”金光瑶说。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交换了武器,互相残杀之前,要保证彼此都能活下去。

金光瑶回忆了一下路线,他说“我知道个地方可以藏身,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

聂明玦背着他往前走,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雨水的清新想要压制掉突如其来的连绵的杀戮给这里的空气带来的血腥,可是阴沉的天空只不过是再添一丝压抑。

没有意外的有人拿着枪冲了过来,烧杀抢掠惯了的海盗不讲道理,金光瑶举枪就射,但似乎把周围在这一带抢劫的海盗全部吸引了过来,“二十个人,有问题吗?”金光瑶问。

 

聂明玦单手把他往上颠了一颠,将金光瑶背得更稳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就将手术刀插进了冲到他们面前的那个人的脖颈处,鲜血喷涌出来,甜腻的腥味让金光瑶觉得兴奋起来,就是这样的味道伴随着他一路走来,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无人敢说,他从来不厌恶这样的味道。

 

聂明玦反手拔刀,金光瑶举枪点射,他们配合的堪称完美,他处理那些远的,而聂明玦砍杀那些冲到他们面前的人。聂明玦看不见,但是alpha的敏锐的感知力和多年的训练让那些人凑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带起的微弱的风和皮肤的热度都能让他感知到动作。

聂明玦干脆利落一刀滑过,鲜血顺着银色的锋利手术刀落下来,沾染了聂明玦修长的手指,金光瑶举枪的手缓缓落下来,聂明玦伸手托了金光瑶一把,继续往前面走,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你把血擦在我背上了。”金光瑶说,“黏糊糊的还烫,恶心。”

“你这套衣服已经废了。”聂明玦说。

男人战斗之后的身体更加温暖。宽厚的背脊让金光瑶趴着很舒服,他便心情好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你确实很厉害。”

 

“你也不差。”没想到聂明玦回了一句,当然他没有让金光瑶失望,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为温若寒做事,所有的才能都只能拿来害人。”

“你觉得你们特别对是吗?”金光瑶不气不恼,笑嘻嘻的反问了一句,“反抗帝国压迫的联邦,为了自由和不被约束。”他重复了一遍联邦的号召,说“这句话是只有你信,还是大家都信?你们四大家族起来对抗皇帝的时候...”金光瑶小声的问了一句聂明玦,“你们有多少人是希望获得自由,又有多少人只是想取而代之呢?”

 

“我是。”聂明玦说,“我问心无愧。”

“那我呢?”金光瑶说“我这样的人去联邦可以做什么呢?你们能让我上战场指挥军队吗?”他轻笑起来,说“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你们联邦比我们遵循着更加严苛的制度,等级或者性别。”他说,“在帝国,温若寒是唯一,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听他的话就好了,而一切问题都指向他。而你们层层叠叠,大家族管着小家族,小家族管束着称不上家族的人。我认识不少你们那里的Omega,一些是美丽精致的瓷器,也有许多是浪费自己才能拘束在一个配不上他的位置上。”

 

“你以为这样就是在为温若寒说话了么?”聂明玦反问。

“没有。”金光瑶说,“我只是想说,你们之间的战争,是强者和强者之间争夺权力的战争,时代更迭总会如此,,而我,要先为自己斗才行。”

“强词夺理。”聂明玦硬邦邦的说。

 

“那我祝愿你未来的伴侣,不是家族培养出来的美貌的工具。”金光瑶说。“他能如你所说,是自由的。”

“我认识一个omega ,”聂明玦说,“我读军校时候的学弟和搭档,他体力和反应不如我,但非常聪明而且心细。”

“他的结局呢?”金光瑶的声音里面完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是给您做了秘书每天给你送文件安排会议,还是,嫁人了?”

 

“他死了。”聂明玦说,然后抿紧了唇角,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金光瑶也不多说,他今天比平时格外的感到疲倦,他伏在聂明玦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交待了几句路线,再次睡了过去。

 

他被聂明玦摇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之前留下的安全屋,虽然外面已经被炸的一片狼藉,但里面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金光瑶推开他隐藏在墙面上的那一道门,声音有气无力,他说“我好像发烧了。”

 

屋子很干净,里面有一些储备的食物和水,还有可以进行简单包扎的药,金光瑶指挥着聂明玦带他去拿了药,然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一靠到床,金光瑶几乎就整个人瘫了下去,他捧着聂明玦递过来的水,克制着自己没有大口的狂饮,而是一点点润湿嘴唇,他说“你真是个怪物,我累得快死了,你还一点事都没有。”

 

“你想多了。”聂明玦把干粮掰成小块递给金光瑶,金光瑶看见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

金光瑶笑起来,他说,“背我起来,去弄点水擦一擦,然后我给你处理伤口。”

聂明玦说,“你跟我说说你房间的结构,我自己去接水。”

 

金光瑶乐得清闲,躺在床上动着嘴皮子让聂明玦抬了一盆水来,然后不怀好意的跟聂明玦说,“聂将军,我这里只有我换的衣服,唔,我觉得你穿,可能...”语调到最后几乎快要飞起来,像是想象出了聂明玦穿他衣服扣不上扣子的样子,金光瑶勉强止住笑意,说“但是还是麻烦你把你身上的抹布脱下来。”

“你穿着抹布躺在床上。”聂明玦冷静的指出,“脏。”

 

“没有呀。”聂明玦此时要是能看到,会看到金光瑶脸上乖巧的笑容和恶意的眼神,金光瑶将他从上到小打量了一圈,说“你刚才去抬水的时候我已经脱掉了。你看不见嘛,我害羞什么。”

“你看得见。”聂明玦说。

 

金光瑶看见聂明玦脸上强做镇定的害羞,毫不客气的笑出声音,说“你有的我都有,也没有让你全脱光。”

聂明玦立刻开始解他身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衬衫,然后是裹满了灰尘的军裤,金光瑶很配和的在聂明玦脱下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高大的男人赤着脚站在他面前,背心还挂在胳膊上,腿确实长得不可思议,即便带着灰尘汗水,八块腹肌还是紧实得闪闪发亮,聂明玦将背心甩在地上,金光瑶看着手臂牵扯出的流畅的线条,还有两块结实的胸肌,如果对alpha这种生物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大概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把毛巾丢给聂明玦,男人利落的接住了,金光瑶别开眼睛,说“你擦一擦吧。”

他大概是真的生病了,身上在发烫,但并不是发烧那种感觉,他甚至觉得温暖舒服,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金光瑶勉强坐直起来,卷纱布给聂明玦处理伤口。

 

“你身上的气味太浓了,”金光瑶说,“你就不能收一收吗?”金光瑶帮聂明玦擦拭着胸前的伤口,那一条最长,血勉强止住了,看上去还是一道狰狞的伤口,他凑上去把沾染的脏东西小心的清理出来,感觉聂明玦屏住了呼吸,整个身体都绷的死紧。

“我现在不杀你,你紧张什么。”金光瑶说,“修养好了才有力气好好杀。”

 

“不是,”聂明玦克制的粗重喘息还是暴露出来,“你的信息素味道不能收一收吗?”

【省略2k】


今日肌肤相贴,明日兵刃相见。

......

 

聂明玦醒过来的时候金光瑶坐在他身边,将一套新的衣服递给他,说“这是我这里能找到的最大的码子了,你勉强穿上,也不至于,”他停顿了一下,“一会儿被光着带走,也不太好。”

聂明玦好像丝毫不为这句话震惊,接过衣服来穿,衬衫有些紧,勉强能扣上,胸线崩出的弧度实在诱人。裤子短了一点儿,但是套上马靴也不太能看出来,聂明玦整理好自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薛洋是我的线人。”金光瑶笑起来,想到聂明玦根本看不见,便收敛了自己脸上习惯性存在的笑意,“医生不是。我从他那里拿到了联络器。”

“我以为你会顺便再拿瓶毒药。”聂明玦说。

 

“我拿了,”金光瑶说,“但是我觉得你活着更值钱一些。毕竟你杀了温若寒的儿子不是吗?我只给你下了一点没什么力气的药。”

 

金光瑶还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这已经是个习惯了,说不清是好是坏,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说“聂将军,我猜你不该对我这么放松警惕,只是,”他有些好笑的说,“您还是对我心软了。因为谁?因为那个你在军校死掉的学弟吗。”

“你闭嘴。”聂明玦说。

 

金光瑶带着戳人伤口的快意,说“我有个哥哥,在联邦生活。您知道我的出身,私生子。”他翘着嘴角,“你们联盟四大世家里面最有钱那家的私生孩子,可是有钱人总是更小气,我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他却只接受一个。”金光瑶的手指像是在桌子上弹钢琴一样敲击着,他说“可笑在于,他跟我母亲姓,而我跟那么我并没有见过但是我也不打算接受他的父亲姓。”

“孟瑶死了。”金光瑶说,“死的时候很年轻,刚成年吧。你在他身边吗?看着他死所以对我都心软。你对他很熟悉,我母亲说我们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即使你看不见,你在战场上第一次听我说话的时候,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金光瑶伸手摸了摸聂明玦的脸,他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了,他说“聂将军,你也不吃亏的,我跟你的小学弟长得没差别,只是,他没有眉心那颗朱砂痣而已。”

金光瑶看见聂明玦笑起来,上面竟然有一种残忍的意味,聂明玦压低了声音,对着金光瑶的方向,好像在盯着他一样,说“那如果我告诉你,孟瑶有朱砂痣呢?”

 

金光瑶悚然一惊,外面他的护卫已经拥了进来,聂明玦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金光瑶笑了一下,那是金光瑶第一次这样见他笑,似乎是开心的,舒了一口气的样子,聂明玦说,“我昨晚根本没有给你暂时标记。”

 

聂明玦被护卫带走,很快有护卫上来为金光瑶准备好座驾,而金光瑶只是坐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如遭雷击。

----------------------------------------------------自由之选.上fin--------------------------------------------------------

 

 

 

   

妙蛙橘砸

【玉成双偶 象牙白】自由之选(下)【ABO 】

 产粮活动第五篇  上篇 朱砂红  下篇 象牙白

对不起 因为我话太多了 迟了一会儿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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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孟瑶看着聂明玦,皱着眉似乎很难开口,说“你还是不要跟我一组组队了吧。”

“为什么?”聂明玦反问。


“你说为什么,”孟瑶这个时候倒是坦然,“别人都是两个alpha一起组队,我首先体力上就要拖累你。这是实话。”他比划了一个...

 产粮活动第五篇  上篇 朱砂红  下篇 象牙白

对不起 因为我话太多了 迟了一会儿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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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孟瑶看着聂明玦,皱着眉似乎很难开口,说“你还是不要跟我一组组队了吧。”

“为什么?”聂明玦反问。

 

“你说为什么,”孟瑶这个时候倒是坦然,“别人都是两个alpha一起组队,我首先体力上就要拖累你。这是实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阻止了聂明玦要说得话,“而且我矮你两个年级,虽然说是自由组队,但是我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到,我确实不适合和你配合。”

 

“之前搭配不是挺好的吗?”聂明玦说,“我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那是对手还不够强。”孟瑶说。

“报名表我已经交上去了,”聂明玦说,“我又不是非要拿那个第一名,我习惯与你的配合。”
“你这是在加重我的负担。”孟瑶说。

 

“但你心甘情愿。”聂明玦说,他伸长胳膊把自己的学弟捞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清瘦的男孩子几乎被他压着了,孟瑶抬肩膀想把聂明玦的胳膊从他身上甩下去,但是毫无作用。聂明玦揽着孟瑶一边走一边说,“今晚跟我去拳击室。”

 

“你这样压着我会长不高。”孟瑶说,“你都停止发育了,我还在长个子!”

“是么?”聂明玦说,“我觉得我还能再长一点。”

 

孟瑶要抬头才能看清面前青年的脸,他连聂明玦的耳根都不到,聂明玦已经显露出了更分明的轮廓,肩膀逐渐开阔,身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像一个可以负担一切的男人。孟瑶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有些发愁,又被聂明玦几乎是拖着一样的往前走,聂明玦说“你吃的太少了,这样根本没办法长个子。”

 

孟瑶放弃就这个问题和他争辩,反正就算聂明玦给他一大碗满满的饭,最后的结果也一样是他剩下大半碗,然后聂明玦帮他吃掉。

他被聂明玦直接恨不得用一种夹着的姿势就带进了教室,聂明玦带他来上课这件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孟瑶第一年入学,却直接跳掉了第二年的课程,有时候跟着聂明玦上最后一年的课,他们比谁都清楚战争一触即发,也许没有机会等他们毕业就要进入战场,能抓紧时间学东西,就绝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老师在上面讲着课,下面依然有人在窃窃私语,一堆alpha在后面指指点点,“看见没有,那个跟着聂明玦的omega又来了,这算什么啊,带着老婆来上课吗?”

“谁知道是聂大公子带着来还是人家自己要跟来的啊。”有人补充,“万一是看着老公啊对不对,就他那个出身,聂公子能看上他,天大的福气了吧。”

 

聂明玦轻轻咳了一声,反而是孟瑶坐得笔直,听课听得比聂明玦都认真,看见聂明玦偏头看他,就伸手在聂明玦的书上点一点,他被聂明玦夹着来上课,课本都没有带,两个人看同一本书,聂明玦偶尔走神,孟瑶就帮他补笔记。

 

“那些话你不要在意。”聂明玦仔细看着孟瑶说,要是他表情有那么一点不对,可能放学之后就是一群人高马大的alpha的后山见。

 

孟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记下了老师说的一句重点,等到把那句话写完,老师开始慢条斯理的过渡部分,孟瑶才转过去跟聂明玦说,“没事。老师不是正在讲过滤信息吗?听有用的东西就好了。”

 

孟瑶的成绩一直都很好,甚至很好不足以描述他的优秀,就是一路金光闪闪的第一名,让他可以进入到这个alpha比例高达60%的军校来读书,甚至让他那个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的父亲金光善能够注意到他,军人能够带来荣耀,能够巩固家族的地位,他因此而被需要。但Omega的比例实在是太少了,他们的体力天生就已经成为了阻碍他们前进一步的障碍,战场上性命相搏的时候,差一点就是差了一条命,甚至可能影响的就是权力的更迭和国家的存亡。他们要负责生育和繁衍,这是重大的责任,但这段时期他们的脆弱,更将他们推离了权力的中心,成为附庸和装饰。

 

再以性别划分之前,大家都是人。还可以分成聪明人,出身好的人,心眼坏的人各种种类。

孟瑶坐在拳击室里将今天的笔记整理完递给聂明玦,聂明玦拿着拳套走过来,说“上次考试你没有参加,题目你看了吗?”

 

“老师私下给我卷子了,我一天去蹭课就算了,还跟着你们考试不像话。”孟瑶说,“他帮我评过分了。”

“怎么样?”聂明玦说。

“比你高啊。”孟瑶有些得意的晃晃脑袋,“大多数情况下,我的卷面成绩都比你高吧,就算高不了太多。”

 

“但是,”聂明玦把拳套丢在孟瑶怀里,说“你的某些成绩,差我就差的很多。”

“你这是借故发泄,趁机揍我。”孟瑶戴上拳套,非常有眼色的开始讨好,“学长,下手轻一点,我学招式就好了,你轻一点。”

“战场上敌人会对你轻一点吗?”聂明玦问。

 

“那我还没上战场就被你抽死在拳击室了。”孟瑶说,“你上一次打我的时候那块淤青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

孟瑶撩开衣服,露出一段雪白的腰身,上面的淤青格外显眼,聂明玦撇了一眼立刻别过头去,孟瑶似乎也觉得不妥,急急忙忙的把衣服往腰带里面塞。

 

“我下手那么重?”聂明玦摸摸鼻子说,“我今天注意一点。”

两个人谁也不说,耳根都泛红。

 

他们在拳击室度过很多这样的夜晚,孟瑶先坐在一边整理笔记,然后聂明玦私下给他开小灶做陪练,教他各种各样的防身术,有时候也不在拳击室,会在聂家自己的靶场,两个人一起练枪法,硝烟的味道,汗水的味道,是年轻时候没有宣出于口的情愫。都觉得不用说破,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他们配合默契,彼此喜爱,相互成就,没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

 

聂明玦在上战场之前,只参加过一次演习,甚至都算不上非常规范,规则简单粗暴,所有人两两配对,自由组合,然后彼此搏杀,最先一队走出来的人会获得胜利。这会是履历上非常漂亮的一笔。

 

聂明玦和孟瑶的组队并没有太多人惊讶,虽然聂明玦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就像常规一样,双A搭配,但是孟瑶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他也许正面打不过你,但你也许根本没有机会,把拳头伸到他的面前。

 

孟瑶站在聂明玦身边等待着演习的开始,规划很早就做好了,先抢夺物资,再去寻找地图,之后在根据情况行事。当发令枪的声音响起,所以的人都狂奔冲向物资的时候,孟瑶对着聂明玦微微点了一下头,聂明玦上前拦人,他身材高大,一个人拦住四五个不成问题,而孟瑶灵巧的从聂明玦的身侧闪身而过,准确的拿走了绳子,雨衣,点火器。他抱着东西跟聂明玦说,“好了。”聂明玦这边让开,两个人绕到枪支一边,聂明玦拦在孟瑶前面,孟瑶迅速抱走两把枪和足够的弹药,还帮聂明玦挑了一把军刺。

 

“走了!”孟瑶喊了一声,聂明玦从他手里接过枪背在背上,两个人第一组拿到了充足的装备,进入到了演习的森林当中,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他们的身后,,轻蔑的笑出了声。

会下雨这件事情是孟瑶推算的,演练地址选在森林,天气本来就多变,再加上老师们一贯往死里折腾的爱好,恐怕模拟降雨也可能弄一场,到时候因为避雨而引起的位置变动,降温要采取的措施,都是对他们的考验。

 

聂明玦在前面开路,孟瑶断后,地图聂明玦扫过几眼记住之后就毁掉。走了一段时间,路上遇到了三对,都尽可能快速的动作放轻的解决掉,能不动用枪的情况下,绝对不使用武器惊动周围更多的人。

 

聂明玦小心的将最后一个人放倒在地上,果然如孟瑶的猜测,已经下起了雨来,聂明玦搜索了一下被打倒的人身上有没有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接过孟瑶递过来的雨衣,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渐渐的走着,聂明玦发现本来紧紧跟在身后的孟瑶脚步慢了下来,聂明玦转头,发现孟瑶的脸红的有些不太正常,他走进伸手探了一下孟瑶的额头,说“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孟瑶偏过头避开了触摸,说“刚才动手的时候太急了,可能有点累。”

“你把枪给我,”聂明玦说,“你留着手枪就可以。”

聂明玦直接把孟瑶的枪背在背上,说“我走慢一点。”

 

“没事。”孟瑶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我在后面跟着你。”

等到孟瑶直接栽倒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了情况的不对,他整个人好像发烧了一样浑身滚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聂明玦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挂到自己身上,然后把孟瑶背起来,还要小声骂一句,“你太瘦了,还没有一把枪重。”

 

“别乱说了,”孟瑶抬手帮聂明玦擦擦脸上的雨水,说“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然后你一个人走出去。你听我说,接下来你往右边那条走,那条地势看着凶险,但是那边以前是一个矿井,你直接从地下走,就可以避开大部分的人,然后你走到...”

“好了,不要说话了。”聂明玦说“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孟瑶用力搂了一下聂明玦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管我干什么?你今年进军队,待会儿你走出去可能迎接你的就是你未来的长官,你背着我当倒数第一名吗?”

 

聂明玦不说话,就只是背着孟瑶往前面走。雨砸在两个人的脸上,孟瑶终于放弃了让聂明玦把他放下来的这件事,只是沉默的帮聂明玦遮着雨,然后偶尔在必要的时候,出声指路。

又走了一段,聂明玦忽然停下来,他深深的喘了两口气,然后把孟瑶往背脊上颠了颠,背稳了准备继续往前走,孟瑶忽然出声,说“聂明玦,你发现了吧?”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但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水平,他说“我觉得我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了。我前三天刚刚注射完新的抑制剂,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孟瑶扯着聂明玦的衣领,说“抑制剂失效了,而且我怀疑我被人下了不好的东西,我很快...”他似乎难以启齿这几个字,说“我觉得情汛马上就要来了。你把我丢在这里,你赶紧走。”

 

发情期的omega简直就像天然的信号弹,会将周围全部的alpha都吸引到他们这里,孟瑶挤出一个笑容,说“他们万一都往这来了,你就正好是第一名了。”

“万一他们失控了呢?”聂明玦把孟瑶放下来,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浓郁起来,孟瑶靠着树干坐着,聂明玦身上的味道让他生理上获得安宁但心里绝不平静,聂明玦额头上滴落下来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他将孟瑶圈在自己的臂弯之间,却没有触碰他,像是用自己的气味将清瘦的年轻人包裹起来,抚慰着他。

 

孟瑶向后仰着,看了一会儿聂明玦,忽然笑起来,说“你是不是也中招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眉心中间那一点艳红的朱砂痣,在雨水的冲刷下完全的露出来,在昏暗的雨夜里格外的显眼,他是金家的私生子,眉心却有金家人都有的那颗遗传的朱砂痣,孟瑶总是担心金夫人觉得碍眼,就把他遮住。

 

雨水打过孟瑶的脸,水珠挂在绵密的睫毛上,像摇摇欲坠的眼泪,他随意的擦了一把,仰着脸看聂明玦笑了一下。

聂明玦吻了下来。

 【省略xx】

 

“没关系的,”孟瑶小声的安慰,他也不知道他在安慰什么,安慰他们即将输掉的比赛,还是安慰自己,要去面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改变的人生。

。。。。。。

 

显而易见他们在那天的演习当中失败了,聂明玦背着孟瑶走出来的时候老师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聂明玦即便是在alpha当中,他的信息素也足够的强悍和让人感到压迫,昨天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交缠,霸道的气味当中夹杂着甜腻的芳香,那个味道几乎要包围整片树林,大家都能猜到他们发生了什么,所以根本不敢有人上前去打扰。聂明玦庆幸孟瑶一直昏睡,才不用直接面对老师失望的眼神。

 

但这只是暂时的,孟瑶必须会醒过来,被情欲控制的他和清醒过来的他完全不同,第一次面对情汛的惶惑和被人暗害的愤怒混合在一起,还要面对的是,他那个并不愿意承认他存在的父亲在他面前的气急败坏。他被指责让金家丢人现眼,但一方面,金光善又对于他彻底套牢了聂家的大公子这件事而感到欢喜,孟瑶被休学,然后暂时在家中休息,他也许等不到可以再次上学的机会,就会等来和聂明玦的婚讯,他成不了一个战士,而会和更多的omega一样,被摆放在家庭当中。他们只是omega,聪明的美丽的强悍的虚弱的,这些特质什么都不重要,他们好像只有一个性别的标志。

 

孟瑶感受不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快乐,更多是汹涌的恨意和迷茫将他淹没。

要查出来是谁下的药一点也不难,药下在食物当中,他和聂明玦吃了什么饭在哪里喝的水,对于孟瑶来说,回忆起来非常容易,一个一个查探过去,毫无疑问的目标锁定在了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人身上,金家的旁支子弟,一心希望他出丑,他们甚至想过在那日他和聂明玦交缠的时候去拍照留下一些证据,但被聂明玦威胁得实在难以靠近,但最起码,他们成功的毁掉了孟瑶,一个omega的优秀是不被容忍的。

 

孟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他的身体极度不安,他才被标记,需要聂明玦在身边安抚,但他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聂明玦,聂明玦来找过他,但他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见面。

怪罪吗?标记都是你情我愿,甚至都是因为他才会发生这一切。可是如果坦然的接受,立刻切换到也许很快就要进入婚姻模式的话,他也做不到。

 

聂明玦最后一次见到孟瑶是在金家,他怒气冲天的上楼,走到那个狭小的饿房间里面,看到了孟瑶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把手里的一本书放下。

“你做了什么?”聂明玦压抑着怒气问。

“如你所知。”孟瑶站起来,平静的和他对峙。

 

“你设计让金子勋废了一条腿!”聂明玦压抑着音调却控制不了声音的愤怒。

“我不过是做了他对我做的同样的事情。”孟瑶扬了扬嘴角,“他可以给我们的食物里加东西,我不能吗?”

“他的枪呢?”聂明玦问“你是不是也做过手脚。”

孟瑶的眼帘低垂下来,许久才说,“是啊。”

 

“你毁了他你知道吗?”聂明玦一把扣住孟瑶的肩膀,“他的腿伤让他永远也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那你意识到我也被毁了吗?”孟瑶说,“还有谁能够接受一个在演习中就和他的alpha干起来的人呢?我会成为一个人们窃窃私语当中为了勾引你不惜一切的贱货,而不是一个在战场上尽忠的战士。”

“你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办法!”聂明玦说,“向学校举报,其他的路子多得是,哪怕我来解决这件事也不会...”

 

“像学校举报。”孟瑶笑起来,“然后学校把这件事压下去,你们自己家的丑事不要来抹黑学校。或者他被退学,但是金家有很多其他的办法,让他进到军队当中。一切根本就没有改变。”

“但你选择了最肮脏的报复方式。”聂明玦说,“你把你自己变得和你恶心的一样。”

“那你觉得我恶心吗?”孟瑶反手撑着书桌,他想不到第一次在标记之后见到聂明玦,他的信息素没有对自己有一丝丝的安抚,而是用来给自己施压,他转过身去不看聂明玦,说“我们两个现在被家族强行订婚了。”他笑起来,说“不过你很快就要掌家了,这件事你说了算。我也并不要求你对我负什么责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

 

他转过头去不看聂明玦,说“其实你这样做我也不意外。你把正义看得高于一切,包括我,而我偏偏最犯贱,就喜欢你这一点。”

 

他不再跟聂明玦说话,而聂明玦站在他的身后,狂暴的信息素慢慢收敛下去,聂明玦没有说什么,只是递给了他一个盒子,想了想最后留了一句,“我要进军队了,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商量婚事。”

 

孟瑶不置可否,他只是站在窗口,看着聂明玦离开他们家。肩宽腿长的男人,穿军服会很好看,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聂明玦未来的样子,不苟言笑的严肃长官,漆黑的皮手套包裹住修长的手指,合体的军服越发将他的身线勾勒的完美,胸前会是数不清的荣耀和功勋。抬眼看人的时候,气势强横让人敬畏,他可能会是未来联邦的顶梁柱和希望,被众人膜拜敬仰。

可是他不想做众人。

 

孟瑶打开了聂明玦递给他的盒子,上面是一枚象牙扣,孟瑶认得出来,那是最古老的军礼服上面的那一枚扣子,来源大概是聂明玦的家祖,一介平民却依靠自己的实力让聂家成为了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的男人,他猜不透聂明玦想说什么,也许是告诉他平民也可以最终获得胜利,他也一样。也许只是珍贵的东西交托给他,没有那么多百折千回的含义。

 

孟瑶捏着那一枚扣子,他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船上那样的礼服,胸前的功勋用血换来,他可以得到认可,可以做自己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屈从于规则和出身。他不比任何alpha差,甚至他构想的比他们都多,他应该得到的身份是将军甚至是统帅,而不是站在聂明玦身边,穿着白色礼服仰着头看他,最多只能做到辅助他的,聂夫人。

 

那是孟瑶最后一次见到聂明玦。

  

五个月之后,聂明玦从军队赶回来,他看见金光善对他堆起虚伪的假笑,“阿瑶呢?”聂明玦咬着牙问,“你跟我说阿瑶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阿瑶自愿去参与了一次任务。”金光善说,“您的权限可以查到,然后出了意外。”

“尸骨无存?”聂明玦说,“好的很。”

 

“您可以带走他的全部东西。”金光善说“只要您想,您毕竟是阿瑶最挂念的人。”

 

聂明玦没有再和金光善说话,他接过看金光善递给他的属于孟瑶的徽章,他的权限早就查到了,孟瑶进入到帝国境内去刺探情报,被发现之后引爆了炸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这是孟瑶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还是完全不能接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接受了聂明玦有一个还没有结婚就死掉的夫人,聂明玦也没说什么,只是他军服上越来越多的勋章之中,挂着一枚属于孟瑶的,那一枚最不起眼的勋章,被挂在最中间的位置。

......

 

金光瑶回到基地的时候第一件事先去找医生开了药,他不想莫名其妙的有了敌方高级将领的孩子,他冷着脸把药吃了,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这次抑制剂为什么会失效?”

医生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金光瑶,说“难道不是您见到您的伴侣吗?很久没见了吧,唔。”医生想了想,用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解释了一下,“就是太想他了呗。”

 

哦,很好,想到抑制剂失效。

金光瑶微笑着又问了一句,“我的伴侣?”

 

“是啊?”医生说,“您身上信息素那个味道啊,那么霸道可了不得。不然你以为对你蠢蠢欲动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一个敢上手。”

“所以,我早就被标记了?”金光瑶最后确认了一次。

“金先生,您这次任务是不是伤到了脑子?”医生说,“您不是从来到这里那一天,就已经被标记过了么?”

 

看着金光瑶一脸的疑惑,医生好心的解释了一句,“大家都在猜您的伴侣是谁,但一定是一个惹不起的人。”

 

金光瑶笑出声来,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什么时候认识的聂明玦,甚至被他标记过,他的记忆确实有一部分的缺失,但那是在一场战斗中落下的后遗症,金光瑶并没有觉得缺了重要的哪一部分,所以完全没有想过要找回来。他想着这件事,然后听见有士兵小声的叫他,“将军,皇帝叫您过去。”

“知道了。”金光瑶摆摆手,当然是因为审讯聂明玦的事情。

 

金光瑶单膝跪下向温若寒行礼,他的身边就是被牢牢捆住的聂明玦,金光瑶看着捆缚聂明玦的样子,心想确实是厉害,从来没有看见过在温若寒面前还要被用拘束服死死绑缚住的人。

“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你的alpha。”温若寒笑起来,“阿瑶,怎么回事?”

 

金光瑶心中一震,还是抬头说了真话,“我不知道。”他恰到好处的带了一点讲述这种事情的难堪,“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我直到今天早上还以为...”

“还以为你是一个没有主人自由自在的野兽。”温若寒声音低磁,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不过挺好的,小狐狸。他能管束你,但有一点麻烦。”温若寒的手指敲在座椅上,说“我并不赞同你有一个敌方高层的伴侣。”

 

“我不会有的。”金光瑶说。

“那就好,”温若寒说,“不管你们过去因为什么原因滚在一起,爱得死去活来或者压根就是酒后乱性,都没关系。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温若寒转头看向聂明玦,聂明玦昂着头和他对视,两个alpha的威压在空气中爆开,金光瑶几乎被逼迫得不能呼吸,温若寒笑起来,说“大概就是因为联邦还有几个这样的人,我才觉得勉强有点意思。我喜欢不服输的人,越强悍越好。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阿瑶倒是很配,都硬气得很,谁也不服。只不过阿瑶会为了他的目的暂时服软,而你不会。行了,阿瑶你起来吧,该审的东西审出来,然后,给你个特别的恩典,你可以亲自动手杀了他。”

 

金光瑶站起来,看都不看一眼聂明玦,只是微笑着对温若寒说,“虐杀敌方高层,会不会太过分?”

“唔,”温若寒说,“成长总是由猎杀亲近的人开始的。”

 

金光瑶笑起来,他走到聂明玦面前,聂明玦昂着头和他对视,他看见男人黑亮的眼睛,金光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聂明玦的脸,说“视力恢复了?还真是很快,脑袋里的淤血就这么没了。”

他今天要来见温若寒,是穿了礼服的。聂明玦抬头看金光瑶的时候,就看见那一日一直束在脑后的长发散着,金光瑶是真的要用好看来描述才不会觉得辜负的男人,一众军人当中,他留着长发也不觉得妖媚怪异,反而是一种我行我素的冷漠,细长手指被白色手套包裹,军服也是白色,马靴包裹住他修长的小腿,胸口前是满满的勋章,那些都是他用智慧和鲜血换来应得的东西,他甚至还带了马鞭,它的价值更多的体现在装饰上面,或者来为他主人某一刻的恶趣味发挥作用。金光瑶看着聂明玦笑了起来。

 

聂明玦也盯着他看,高高在上的得意的骄傲的放肆的金光瑶,不用遮掩眉心的朱砂痣,不用小心翼翼听着别人恶言恶语的帝国高官。和他许久没有见的孟瑶,在记忆里面重合起来。那才是真正的他。

 

金光瑶一脚踏在聂明玦的大腿上,他将手肘落在膝盖上,毫不客气的用马鞭挑起聂明玦的脸,说“聂将军,您要是肯告诉我一点什么的话,我说不定能够劝劝陛下留您一条性命,”鞭梢滑过聂明玦的脸,轻巧的带起某种毛骨悚然的杀意,金光瑶说“我是真的挺喜欢您的脸的,以后留在这里陪我,我也很开心的。”

“妄想。”聂明玦别过头去。

 

“果然如此咯。”金光瑶声音轻巧,却是一鞭重重甩在聂明玦身上,随后一脚踹在聂明玦肩膀上,冷声说“那还是吐真剂好了,灌点药什么都说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聂明玦几分狼狈的勉强稳住身形,说“您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进去之前都特别硬气,进去之后,还不如什么都说得一干二净。”金光瑶微笑起来,“我对您的抗药性测试,充满了期待。”

 

而聂明玦只是昂着头,他看见了金光瑶凑到他面前的时候,和礼服相配的精巧的象牙扣子里面,胸口的那一颗和周围有细微的不同。

“金光瑶,”聂明玦声音嘶哑的喊了他一声。

 

“嗯?”金光瑶配合的凑过去,却看见聂明玦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直起身,用牙狠狠的咬下了他胸口的那一颗扣子。

金光瑶看着聂明玦嘴角还带着血渍,叼着那一颗扣子,目光凶狠,他摸摸自己心口,说“聂将军,您喜欢我这颗扣子,开口要就是了,何必抢呢?还是联邦已经穷到,用不起象牙了?”

聂明玦只是咬着那颗扣子,死死的盯着金光瑶的眼睛,他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僵持着,聂明玦松口,那颗扣子咣当的砸在了地上,上面还带着聂明玦的血,金光瑶下意识的弯腰去捡,听见聂明玦说,“你接受了这枚象牙扣。”

 

金光瑶只是抬起头看着聂明玦,面无表情,甚至还有几分疑惑。但他只是挥挥手,示意周围的护卫将聂明玦带走,自己转身走到温若寒面前,说“陛下,我觉得聂将军,拿去做实验倒是挺合适的。”

 

“优秀的实验品。”温若寒说,“他这样的alpha进了实验室,恐怕那些医生要挨个来谢谢你。”

“希望能为陛下创造出更有趣的玩具。”金光瑶笑起来,“我也很好奇,他能撑多久。”金光瑶手里死死捏着那枚象牙扣说“陛下,这次我还发现了一些事情。”

温若寒颔首,说“什么事?”

 

金光瑶面上还是他从不改变的笑意,将手套取下来,塞进口袋,甚至还极有耐心的包住了他的象牙扣子,他说“我发现了一些东西,陛下。”

下一秒,金光瑶口袋里面掏出掌心雷,准确的击中的温若寒的额头,他毫不留情的补了两枪,然后转身对着绑住聂明玦往外走的护卫开了枪。

 

温若寒死在了他的王座上,但金光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在帝国陨落之前,他要先去抢夺他的爱人。

聂明玦反手撞开一个护卫,金光瑶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伸腿扫开一人,抢先将这里的房间系统完全封锁,无法对外发出警报,他开枪打死一人,站在聂明玦身后,用军刺飞快的将拘束服的扣子完全划开。

 

聂明玦的手一释放出来,金光瑶就已经把刚才抢来的枪丢给了他。聂明玦接过枪,转身就击毙一个,长腿横扫倒一个,金光瑶的军刺就已经过来扎透了那人的胸口。

聂明玦一手持枪,一手军刺,和金光瑶背靠背站着,面对房间里面的十余人,一言不发,此刻站立在一处,就是最大的默契和支持。

 

聂明玦抬手抢过一把枪,利落的扫出一片子弹,金光瑶踩着一个护卫的大腿翻身而上,双膝死死压在的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持枪扫射,等到子弹耗尽,枪托一砸,腰身用力拧转,他稳稳的落地,最后一个护卫倒在地上。

 

金光瑶看着聂明玦,他的白色礼服现在又是灰扑扑的了,他抬起手来,却是帮聂明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这是战争结束的开始。

 

 

半年后。

“所以,你为了不跟我结婚,你宁可跑去帝国当卧底。”聂明玦说。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金光瑶解释了很多遍,但在聂明玦的眼里就是,不想结婚。

他当时心灰意冷,接受了金光善给的一个机会,去温若寒处卧底,一切身份都已经伪造好,他不是孟瑶,而是他的双胞胎,金光瑶。孟瑶死在了联邦,而金光瑶,是在帝国长大的人。他接受了催眠,将自己的一切记忆都封锁起来,然后只记得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接受这个任务。

 

他不想只站在聂明玦身边,他要先做到自己,然后才能去爱人。不做附庸的,独立的相爱。

但终究还是心软,他在催眠的最后一刻,给自己留了一个暗示,一个普通的几乎不带有任何成功可能的词语,“象牙扣。”那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有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可能,他会想起自己爱的那个人。

 

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好运气。陪伴着聂明玦的先祖浴血奋战见证最终荣光的那枚扣子,在最后的关头,唤醒了金光瑶。

而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决定杀掉温若寒,聂明玦来了,他不想让聂明玦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他是个自私的人。

 

金光瑶回到联邦,金光善退下来,金光瑶掌家。聂明玦问起来,金光瑶就笑着说,“没办法呀,他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在我手里。比如,”金光瑶敲了一下桌子,“让我去做间谍,非要我催眠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私心。联邦胜利了,我是金家献给联邦的忠臣。要是失败了,”金光瑶笑起来,“我是他生活在帝国的儿子,会接受他的投降,保住他的性命。”

 

金光瑶弯着嘴角,“他现在要依靠我来保住最后的东西了。”

 

“那你想要的东西呢?”聂明玦问。

“还差一点吧。”金光瑶说,“扣子还我。”

“过一段时间。”聂明玦说,“他从来都是你的。”

“那你呢?”金光瑶说,“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嗯。”聂明玦说,“聂将军会有一个完全自由的伴侣。”

金光瑶笑起来,朝聂明玦伸出手来,聂明玦握住他的手,将那枚象牙扣子,重新放到了他的掌心当中。

 

都得到了,永远的爱和自由。

--------------------------------自由之选下fin-------------------------------------------------

 



心若极冰

【玉成双偶-朱红】宫墙雪

聂瑶元旦产粮活动开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主题:颜色(我的是朱红色)

私设,将军聂×皇帝瑶

【聂瑶】宫墙雪

(1)

雪花簌簌地落着,似是要覆盖朱红宫墙内无数的悲欢离合。

天启二十一年,东宫太子病重不起。

天启二十二年,东宫太子薨,太子妃难产而亡,只留一子。

天启二十三年,三皇子于除夕晚宴举兵造反,事不成,大开杀戒,帝后伤重不治而亡。

天启二十四年,初一,小雪。

在这瑟瑟冬日里,出口气便是一片白雾,金光瑶将金凌笼在自己的披风下隔绝寒气,门外下着小雪,落地无声,只有呼啸的风声游荡在空荡荡的宫墙间。

是非其实是最简单的事,因为胜者书写历史;而是非又是最艰难...

聂瑶元旦产粮活动开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主题:颜色(我的是朱红色)

私设,将军聂×皇帝瑶

【聂瑶】宫墙雪

(1)

雪花簌簌地落着,似是要覆盖朱红宫墙内无数的悲欢离合。

天启二十一年,东宫太子病重不起。

天启二十二年,东宫太子薨,太子妃难产而亡,只留一子。

天启二十三年,三皇子于除夕晚宴举兵造反,事不成,大开杀戒,帝后伤重不治而亡。

天启二十四年,初一,小雪。

在这瑟瑟冬日里,出口气便是一片白雾,金光瑶将金凌笼在自己的披风下隔绝寒气,门外下着小雪,落地无声,只有呼啸的风声游荡在空荡荡的宫墙间。

是非其实是最简单的事,因为胜者书写历史;而是非又是最艰难的事,因为你往往要从光鲜亮丽的历史里去抽丝剥茧出你不愿接受的真相来。

太子病逝,三皇子造反,帝后同崩……桩桩件件,都离不了一个人的推手——当朝丞相,温若寒!

转眼两年间,举宫上下,便只剩下了他和刚满周岁不久的金凌。

金光瑶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门外一群人杂乱的脚步声。

他抱紧怀中的金凌,喃喃道:“阿凌,决定咱们命运的人来了。”

怀中的金凌感觉到金光瑶加紧的力道,小身子挣了挣,很轻地嘤 咛了一声。

金光瑶搂着他哄了两句,殿门突然被打开了。

天光乍起,初雪微霁。

一身铠甲还带着冷厉风雪气息的聂明玦跪在地上,率领一众人等叩拜道:“恳请皇上登基,以证大统。”

尘埃落定。

金光瑶知道,这场按耐不及的匆忙宫变,终究是温若寒输了。

一朝风云变,谁知出身最是低微,平日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二皇子,竟成为了这件事最后的赢家。

新帝继位,将皇长孙养于宫中,封温丞相为摄政王,特许面君不跪,上殿携刀,同时加封聂明玦为护国大将军。

众人心知肚明,所谓的封赏,不过是种种博弈间的妥协罢了。

年仅十五岁的二皇子金光瑶,便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一般赶上了皇位。

 

(2)

金光瑶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这一堆堆奏折,不由得苦笑,他再度明了那个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父皇终是留了个烂摊子给他。

新皇登基,冬春交替,正是一年伊始之际,各地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飞来。

金光瑶轻轻转动着一旁的朱砂,提笔欲写。

门外响起太监尖利的声音:“摄政王觐见……”

金光瑶猛地抬起头,便见那个熟悉又冷厉的身影大步踏来——面君不跪,上殿携刀。

他略带畏惧地冲着这位刚刚上任的摄政王一笑:“摄政王前来,可是有事要说?”

温若寒看着冲着自己尽力微笑的金光瑶,终于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几乎在宫中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他见人三分笑,只是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想必是怕惯了,翻不出什么大波浪来。

温若寒稍稍行了一礼,道:“臣名为摄政,自然是来辅导皇帝政务的。”

金光瑶身体一僵,随即就扯出个笑来。略显肥大的龙袍是绣娘们匆匆赶制出来的,正好盖住自己紧握着的手,他的眼神一亮,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摄政可不知道我看着这一堆折子有多苦手,正想着有人能来帮帮我呢!”

他手上沾染的朱砂和自己掐出来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只看得出一片朱红色蔓延在白皙的掌心。

摄政辅政,顺理成章。

军政大权,已然旁落。

 

(3)

什么是成长呢?

十六岁的金光瑶觉得,他回想起一年前的难堪时,还可以带着笑容侃侃而谈时,大约就是成长了。

他正带着自己两岁的侄子逛御花园。

牙牙学语的金凌还不到花那么高,抱着一株金星雪浪不撒手,他拔河一般硬生生地将一朵碗口大的花扯了下来。

“小苏苏,话!”金凌捧着尚带泥土的一朵金星雪浪,跑到金光瑶面前献宝。

金光瑶接过花朵,一字一句道:“是‘花’,来,和我说——‘小叔叔,花’。”

金凌固执道:“小苏苏,花。”

金光瑶无奈:“苏苏就苏苏吧,也挺好听的。”

金凌终于裂开嘴笑了。

他将花给了金光瑶,又颠颠地准备祸害下一株。想必照着这个速度,御花园估计很快便要有名无实了。

金凌正在与一大串的迎春花继续进行拔河比赛。

迎春花脆弱的枝条被鲁莽的金凌一拔,终究应声而断,他没来得及收住力气,猛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期的屁股着地的疼痛,只有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金凌刷的回头,只看到一双黑色的皂靴立在自己眼前,他仰头再仰头,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坠的折了过去,才终于看到了接住自己的人是谁。

“聂伯伯!”金凌咧嘴笑道。

金光瑶见他那边出了些小差错,忙不迭上前,将金凌拉了过来,才抬头看向来者。

“将军来了?”金光瑶笑道。

来者正是聂明玦。

聂明玦看着硕大的御花园中竟只有叔侄二人,不由得皱眉:“陛下,伺候的人呢?小王爷还小,若是有个磕磕碰碰怎么办?”

金光瑶的表情稍稍暗淡,他尽量提起个笑来,道:“我嫌他们太碍眼,让他们都下去了。”

聂明玦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被架空的皇帝会有什么待遇,史书不绝于笔。

那些内侍里布满了温若寒的眼线,他平日里只能忍耐,然而陪着金凌玩耍也算是难得放松的日子,他实在不愿意再让那些人碍眼。

聂明玦柔和了脸色,问道:“最近书读得怎么样了?”

金光瑶是有老师的。

不过温若寒为他找的老师满口的大道理,有才无德,金光瑶很不喜欢。

只是再不喜欢,忍耐却是唯一的办法。

他一面做出醉心风月,无心读书的样子,一面又要在暗地里勤下功夫,只有见到聂明玦时,才可以获得片刻喘息。

聂明玦大概是他短短十六年来唯一的意外。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恭谨跪下一力扶持他登基的男人,那个为他挡去风雪,站在他身前直抗温若寒的男人。

他如兄如父,强大而可靠,温柔却细致。

金光瑶噘着嘴,委屈道:“四书五经里还是有好多地方不太理解,不过资治通鉴和史记我已经读熟了,最近正在看战国策!”

聂明玦露出个笑来:“陛下做的很不错了。”

金光瑶像是个孩子一般朝着聂明玦露出个羞涩却得意的笑来。

聂明玦话头一转:“陛下,您之前要的剑谱臣已经为您寻来了,这剑谱还配着一把软剑,改日我寻个由头给您送来。”

金光瑶眼前一亮,猛地点点头。

 

(4)

春去秋来,金光瑶的剑法越来越像模像样的时候,聂明玦二十四岁的生辰到了。

聂老将军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年不及弱冠的聂明玦提刀上阵,守护边疆,倒还真没过过几次像样的生辰。

虽然不能亲自道贺,可是金光瑶早早的便备下了自己的礼物,除去那些惯有的珍宝赏赐之外,金光瑶还亲自画了一幅画。

——漫漫风雪中,黑甲长刀的将军横刀立马,不怒自威。

用笔尚且稚嫩,但是难得神韵兼备。

他这一天心情都很好,中午时,更是吩咐膳房为他做了碗面。

金光瑶看着碗里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面条,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放不下了。虽然不能陪着聂明玦过生日,可是吃碗面还是可以的。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暗探来报的时候。

温若寒亲临聂明玦府上为他庆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聂明玦自然是将摄政王请了进去。

摄政王的大部分贺礼并不出格,然而引人注目的却有一件玉佩。玉佩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只是这玉佩形如卧虎,含义便昭然若揭,分明是温若寒正在以他手中的半壁军权邀请聂明玦。

聂明玦的聂家军多驻扎在边疆,也有一部分护卫京畿重地,而都城的另一半军权,便是掌握在温若寒的大儿子温旭手下,温若寒此番示好,不管结果如何,终究会让两人心中生出间隙来。

他相信聂明玦,可是却不信人心。

金光瑶捏着手中的信纸,慢慢地将这个消息放在火上,信纸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焰,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颊,似是染上一层黑气。

聂明玦,我可以一直信你吗?

 

(5)

聂明玦进宫的时候依旧神色如常。

金光瑶不想提那件事,更不敢说出口,只道:“将军,我生辰快到了呢。”

他的生辰,大家都是知道的。

金光瑶趁机撒娇:“将军,我想让你陪我,喝一场,好不好?”

聂明玦微微皱眉,道:“陛下千金之躯,怎可如此行事。”

金光瑶失落道:“我就是,想醉一次,但是身边也没个可信的人,将军正好可以装醉陪陪我嘛!我也好有个准备,知道自己醉了是什么样子。”

聂明玦见金光瑶难得的少年心性,终究是软了心肠,点点头。

金光瑶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都是明媚的笑意。

圣上万寿,众臣来贺,金光瑶多饮了两杯,装作不胜酒力发酒疯,拉着聂明玦提前离席,聂明玦搀着金光瑶,两人一起到了卧房。

金光瑶让侍者为他换下沉重的礼服,稍微洗漱后只着一身便衣,挥退所有人,这才宛如做贼一般将偷偷藏在卧房里的酒拿出来,摆在聂明玦面前,一脸的邀功。

聂明玦心中好笑,摸摸他的头,道:“陛下就这么想喝酒?”

“就是,想和将军,醉一次!”金光瑶颇有深意地答道。

聂明玦拍开酒封,一股凛冽的酒香扑鼻而来。

金光瑶道:“将军,来,共饮此杯。”

杯子一大一小,聂明玦取了那只大的,金光瑶则是一口饮尽小杯,轻声嘶了一下。

见聂明玦看过来,他吐吐舌头,调皮道:“这酒好辣……”

聂明玦噗嗤一笑,两人分饮了一整坛酒,最后一杯酒被聂明玦一饮而尽,酒杯晃悠悠的落在桌上——聂明玦醉了。

他醉的不轻,醉到金光瑶将他扶到自己的龙床上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可再看金光瑶,哪有半分醉意。

金光瑶轻摇聂明玦:“将军?将军?”

聂明玦迷迷糊糊,双目失神。

金光瑶的手抚在聂明玦的脸颊上,聂明玦胡乱的抓了两把,将金光瑶抱在怀里,低声唤道:“陛下?”

金光瑶陡然生出些不忍,却依旧没有停手。

这酒,确确实实是下了些料。

对不起,即使会让你违背自己心中道义,我也绝对不会停止,今天,我会牢牢地将你绑在我身边。

聂明玦,永远,永远也不要背叛我。

 

滴滴滴滴

 

(6)

金光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了,今日恰巧休沐,他也不必早朝,更是吩咐了心腹侍者不必叫醒他。

他刚刚要起身,却被酸软的腰腹带得一下子跌回床上。

他猛然清醒过来,看向自己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麝香气息,他被撕碎的里衣已经没了踪影,床上虽然凌乱,可是却没有那些白浊的痕迹。

金光瑶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刚刚要唤人,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接连喝了好几杯冷茶,金光瑶才觉得好了些,终于披上外衣,出门唤人。

他泡着澡,询问着侍候在屏风外的侍者。

“大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回陛下,大将军天刚亮就走了,大约是辰时三刻。”

“他走时神情如何?”

侍者似乎有些迟疑,道:“大将军……有些奇怪,奴婢们向他行礼时大将军似乎神情恍惚,脚步很是匆忙。”

金光瑶唔了一声,忍不住嗤笑,聂明玦啊聂明玦,你迟早要被自己的原则害死!

看着自己身上又青又紫的模样,他几乎都能想到聂明玦醒来时难以置信的龟裂表情。

他太了解聂明玦了,是了,他会为自己做下的一切愧疚不已,而这份愧疚,足以让聂明玦对自己有求必应。

金光瑶知道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聂明玦会愧疚不假,但同时也会对自己避如蛇蝎。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金光瑶将自己沉在水中,任由温热的水将自己包裹。

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什么都想要的人啊……

 

(7)

金光瑶年纪渐长,温若寒为了堵住悠悠众人之口,还是给了金光瑶一些折子处理,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罢了。

只是眼下这堆折子里面却夹杂着一封密报——那枚玉佩不小心碎了,聂明玦十分愧疚地送还了一枚玉玦给温若寒。

玦通决,聂明玦已有决断,只是,这个决断却不是温若寒想要的。

也不是金光瑶想要的——

聂明玦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宫里。

朝会也是找了个借口,推脱好几次。

就连金凌都觉出了不对劲,悄悄问金光瑶他的聂伯伯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他,他的生辰都被聂明玦错过了。

金光瑶只能苦笑,他抚着金凌的头发,恍惚道:“小叔叔做错了事,你聂伯伯生气了。”

金凌才刚刚三岁,开始启蒙的年纪,他顶着个沾了墨水的大花脸,道:“那就道歉啊,聂伯伯对小叔叔最好了!”

金光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只好对着金凌道:“可是,小叔叔不敢啊,让小叔叔再躲一会儿好不好?”

金凌若有所思,委委屈屈的捧着自己写的大字,道:“可是,我想让聂伯伯看我的功课。”

金光瑶无奈,道:“那就让人送过去好不好。”

金凌眼睛一亮,点点头:“好!”

而聂明玦和金光瑶都没想到的是,两人再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北疆事变。

原来这便是温若寒的后招!

“陛下,大将军身经百战,乃是率军出征的不二人选。”

“陛下,北疆事况紧急,万万不可再犹豫啊!”

“陛下,大将军威武神勇,由他出征,自然是万无一失。”

“陛下……”

“陛下……”

“陛下……”

金光瑶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终是恍然——原来声音有时候也会是杀人的利器。

声声“陛下”,从未如此刺耳。

不管他是否愿意,他终究要将自己的爱人,送上那个充斥着杀戮的地狱。

聂明玦迎着金光瑶的目光出列,他稳稳地跪在下面,声音沉稳:“陛下,臣,恳请出征。”

是了,这个局,他们必跳无疑。

即使九死一生,然而退无可退。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他们都责无旁贷。

旒冕上的珠串在微微的抖,金光瑶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准将军所奏。”

 

(8)

宫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尤其是对于只手遮天的温若寒。

金光瑶的事情,对于温若寒几乎是半透明的。

金光瑶那日起床时浑身的青紫,事后还发了两天烧,聂明玦近日来与金光瑶避而不见,似乎都说明了一件事,两人的联盟已经渐渐破裂。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屈居人下,更不用说那人是九五之尊。

让聂明玦出征,不仅能解决聂明玦,更能麻痹金光瑶,还进一步让金光瑶更加孤立无援,一箭三雕,此计甚妙。

下了大朝会,金光瑶按捺住所有的冲动,以北征之名召见了聂明玦。

聂明玦久违的见到了金光瑶,短短一个月,他似乎清瘦了许多。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是梗在心头,有口难开。

聂明玦道:“臣……”

金光瑶厉声喝止道:“别说了。”

他神色不明,一挥手挥退左右,待室内只剩下两人后,金光瑶终于忍不住,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向后倒去,疲惫而无奈的开口:“将军……”

“臣在。”

“此次北疆事变,实在奇怪。”

“北戎一向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只是,此次趁着冰天雪地来袭,确实奇怪。”聂明玦道,“北疆之事,臣义不容辞,臣怀疑边疆的聂家军中很有可能出了奸细,所以还是需要去探查一番。”

金光瑶无力地点点头,道:“温若寒很有可能对着后方粮草下手,大约是想着让你们两败俱伤,我会尽力稳住后方,将军莫要担忧。”

聂明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金光瑶行了个礼,道:“那一切就托给陛下了。”

金光瑶点点头,旒冕上的珠子也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聂明玦没等他叫起便自顾自的起身了。

他怀里正是厚厚的一打纸,金光瑶一抬头,便看到聂明玦神色不明的拿起那打纸,郑重问道:“陛下,在臣离开前,臣还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事情似乎在向他无法掌握的方向前进,金光瑶心里渐渐生出不安来。

“敢问陛下,一月前的醉酒,可否有意为之。”聂明玦蜜色的脸上微微泛红,似是极为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金光瑶被惊得猛地站了起来。

这件事他办的十分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聂明玦是从哪里知道的?

思及一月前的那场缠绵,金光瑶又羞又气,怒道:“大将军慎言!”

聂明玦翻动起自己手上那打纸,金光瑶敏锐地发现那正是金凌之前送过的功课。

“小王爷说,陛下犯了错,让我原谅陛下。”聂明玦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陛下犯了什么错呢?”

金光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头疼地捂着自己的太阳穴,这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金凌这小兔崽子!

心都偏向他聂伯伯那里去了!

他上前几步,一把将金凌的信扯了过来。

金凌刚刚学会写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偶尔还滴上两三滴墨水,让整张纸更加不堪入目,遣词用句更是幼稚无比——聂伯伯,小叔叔说他错了,你原谅他吧!

聂明玦眼里含笑。

那日一早,他确实落荒而逃。

金光瑶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唇角被咬破,浑身留着他青紫的指痕,身下更是一片糟糕,里衣也被他撕碎了,整个人凄惨无比。

聂明玦一见几乎要吓得魂飞魄散。

他匆忙的用破碎的里衣将金光瑶身上的白--浊清理掉,又将乱七八糟的床稍稍整理好,也不敢将证据留下,只好将沾着两人浊---液的里衣叠好抄在自己胸口,便匆匆离开。

他想过解剑谢罪,只是他却担心金光瑶不愿再见他,只好称病在家。

只是巨大的冲击力过去后,聂明玦越想越不对劲,金光瑶的酒量他不知道,可是那一坛酒是绝对不可能将他灌醉的,更遑论让他喝得断片,还,还做出那等事情……他回想起那一晚被挥退的宫人,震惊间似乎看到过的膏脂瓶子,被带回来的皱皱巴巴的已然撕裂的里衣上,纹路其实并不是那么对头……

金凌的信适时地来到了他的手上,抽丝剥茧间,聂明玦终于明了自己酒后“施暴”的真相。

倘若这才是真相……

聂明玦辗转反侧,梦中是那个柔媚无骨的少年,双目含泪,哀哀的唤着自己——“将军……将军,慢一点……”

聂明玦从梦中惊醒,感受到身下的湿意,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金光瑶看着聂明玦,再看看手里的信,自己心意被发现的羞耻漫上心头,他讨厌这种不在掌控的感觉,这种一切心意已经被交出,只能等着对方的答复的不安让他不由得怒道:“聂明玦!你,你,你做出那等事还,还……”

“还什么?”

“你,你!”金光瑶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身上朝的大礼服,头上戴着旒冕,珠子随着他气愤的的动作左摇右晃。

他的气愤在聂明玦的动作下戛然而止。

聂明玦上前一步,一手拨开金光瑶的旒冕,像是掀开了新娘的盖头。

他弯腰在金光瑶额前留下一吻,“陛下,莫急,等我归来。”

 

(9)

北疆的战事并未持续多长时间。

天寒地冻,聂明玦雷厉风行地更改了布防,暗暗查探奸细,带领聂家军以冰为墙,将北戎人抵挡在了国境之外。

聂明玦知道,战场上的危机并不算什么,只有他将吸引力全部引过来,朝中的金光瑶才能安安稳稳的和温若寒相处,他看着行军图,手指忽的指向一个方向,立即吩咐道:“通知李副将,召集精兵三千,突袭北戎王帐!”

北疆战报一日一封,金光瑶掰扯着日子要到年底时,出征三个月的聂明玦终于回来了。

战报说的轻巧——大将军率军突击王帐,大胜而归。

只是那北戎王帐里高手辈出,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聂明玦也不免挂了彩。

即使一路上走的不快,修养了半月,可是聂明玦的唇依然少了些血色,行礼时也不免僵硬。

金光瑶一面喊着不必多礼,一面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你怎么才回来!”他鼻子一酸,想要戳聂明玦的胸膛,却怕有伤,不敢下手,只好重复道,“你怎么才回来!”

“我回来了。”聂明玦道。

激动过后,金光瑶开口道:“此次粮草之事,温若寒已经察觉到你我并未有隔阂。”

聂明玦道:“无事,先下手为强。”

金光瑶道:“年关将至,我本是定在快封笔时下手的。”

“都听你的。”

 

(10)

当年的血溅宫墙,说起来,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温若寒依旧发动了政变,原因便是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温晁。

和入了军中掌管半壁京畿守卫的大哥温旭不同,温晁被养得十分骄纵,招猫逗狗,调戏民女,打架斗殴……都是常有的事,大家惧他身世,也不敢多惹。

只是当年的温晁惹到了安王头上,安王世子被温晁打得以后再也不能人道,这样一个独苗苗没了后,安王大怒,一面上书金光善要求严惩温晁,一面买通宠妃给金光善吹枕头风。

金光善对温若寒过高的权势也有所忌惮,老来越发昏庸的他竟要直接处死温晁,这才让温若寒提前起事,准备不足下,两方对弈,才有了金光瑶上位的妥协。

而今金光瑶要做的,便是旧事重演。

 

年关将至,朝中也即将封笔。

温晁惹事的消息传来时,聂明玦和金光瑶正坐在大殿,等候着温若寒的到来。

温若寒对自己这不成器的小儿子也是恼火,可是并不能代表他能忍受温晁被人压入天牢。

这次温晁对付的是刑部尚书的养子,刑部尚书江枫眠刚直不阿,一直是帝派,温晁招惹的就是同为兰陵一霸的魏无羡。

他不仅没讨个好,被魏无羡打折了腿,更是因为斗殴涉及到了刚刚来商议和谈的北戎人,情节严重,直接被关入了大牢。

虽然魏无羡和温晁一起关了进去,可是想也知道两个人的待遇将会如何。

温若寒被这事扰得烦心,又被江枫眠这次行事弄得十分打脸,这才趁着封笔之前,匆匆赶来。

他来的时候,聂明玦正和金光瑶在偏殿烤栗子吃。

殿门被打开,温若寒怒气冲冲的进来,便被空气中弥漫着的栗子香气冲了片刻,也没发觉到什么不对。

他随意的一拱手,道:“陛下。”

金光瑶笑道:“天寒地冻的,摄政王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他拿着铁夹子夹了几颗栗子,一边拨一边道:“来人,还不快给摄政王上茶!”

金光瑶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带点天真醉心风月的帝王。

温若寒道:“臣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儿子来的。”

“哦?温公子怎么了?”

温若寒皱眉看向一旁的聂明玦。

金光瑶适时道:“将军陪我这么久,还是快回去吧,想必家中家人要等急了。”

“臣告退。”聂明玦行完礼后便直接退出殿中。

温若寒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家中小儿顽皮,和尚书家养子打了一架,本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谁知刑部尚书小题大做,竟将他关入大牢,臣只好来求陛下一道手谕,将犬子放出。”

金光瑶立马附和道:“这刑部尚书也太过不知好歹!朕立刻给摄政写封手谕,摄政且稍等。”

两人一同从偏殿走回主殿,栗子的香气依旧飘散在空中。

温若寒正坐在下手,神色平静。

金光瑶手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掷杯为号,一时间破空之声响起。

 

(11)

殿内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浓厚的栗子香气,温若寒并未察觉到不对,直到响起了破空之声。

手弩射出的箭带着暗色的光芒,新制的箭头还留着树木的气息,却被栗子香气掩盖住了。

温若寒一拍桌子,跳了起来避过第一拨箭雨,他心神电转间,瞬间想明白了今天的局。

温若寒今日并未带武器,此刻猛然便要向着金光瑶的方向袭去。

金光瑶向后一退,屏风后的聂明玦提刀便上,霸下来势凶猛,挡住了温若寒袭向金光瑶的动作。

二十名侍卫也齐齐现身。

温若寒看了眼被众人护在身后的金光瑶,猖狂道:“哈哈哈哈哈,可笑,着实可笑!”

他身形电转,转眼间就劈开一名侍卫,那侍卫被温若寒全力的一掌打的心脉俱断,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埋伏的侍卫们训练有素的齐齐上阵,然而却被武功极高的温若寒一一击倒在地。

温若寒轻蔑一笑,脚尖一踢,便将尸体上的剑握在手中。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尸体,血液慢慢地染红了地砖。

金光瑶在战栗,他无比的恐惧,又无比的激动。

聂明玦护卫在他身前,正冲上去和温若寒打成一团,这是他最后一道屏障。

金光瑶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手却暗自放在腰侧的软剑上。

两个人均是高手,聂明玦刀法猛重,温若寒剑法霸道,然而聂明玦毕竟刚从北疆归来,身上却不免带了尚未痊愈的伤口。

终于,他被温若寒一脚击在心口,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胸前的血色渐渐蔓延出来,聂明玦重重撞在地上,口中呕出一口血来,霸下也咣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温若寒见状,轻笑一声,转身捡起聂明玦的刀来。

“聂将军这刀真是一把好刀,”霸下在温若寒的手里轻巧的绾了个花,温若寒笑道:“只不过,万一,聂将军不小心用这刀,砍了皇上可怎么办?”

金光瑶哆哆嗦嗦地躲在一旁,大声道:“这都是他,他的主意,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退位,我可以退位!求摄政放我一马,啊!!!!”

温若寒嗤笑一声,用刀在金光瑶面前晃晃悠悠地逗着他。

金光瑶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聂明玦却在这时,猛地从地上挣起,便要向着温若寒袭去。

背后风声一起,温若寒便忽的扭头,手臂挥起,一刀便要解决他的性命。

电光火石间,霸下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一道极细的寒光横掠而出,温热的血滴在聂明玦脸上。

身前没了温若寒的遮挡,他终于看清了金光瑶的面孔。

金光瑶故作的慌张还挂在脸上,眉眼间透出一股狠厉的神色,待到看到聂明玦的脸时,才终于如梦初醒般放松了心神。

他手中的软剑恨生也紧随霸下的脚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光瑶上前几步,搂住聂明玦,呢喃道:“他死了吗?”

聂明玦将金光瑶搂在怀里,看向温若寒张得大大的眼睛,声音坚定:“陛下,我们成功了。”

 

(12)

摄政王刺杀皇帝未遂,已伏诛,这个消息传来,举朝震惊。

一向在众人眼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金光瑶麻利地清理了一批温氏死党,又提拔了一小批才干上佳遵纪守法风温氏门生,一拉一打,终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连轴转了好几日,金光瑶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聂明玦,委屈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局初定,陛下可不是要忙一阵子吗?”聂明玦好笑道。

金光瑶磨牙:“要不是温若寒作妖,待到太子哥哥登基,我本来就想直接自请回封地呢。”

“哦?”

“书中那么多山山水水,我都没看过。”金光瑶向往道,“我娘曾经说过,她当年被父皇看上带回宫里,可是转身就被忘了,在宫里蹉跎至死都没再看看外面的天空,她临死前说,让我代替她完成心愿,去这山河走走看看。”

金光瑶郁闷的看向这一打又一打的折子:“可我看这个心愿遥遥无期啊……”

聂明玦道:“待到金凌能够独当一面,我带你去看这大好河山。”

金光瑶提笔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终是笑了。

北戎和谈之事被交给了聂明玦,他刚刚想起个提议,正要问金光瑶,却忽的一愣,金光瑶似乎累极了,正伏案而睡。

聂明玦起身,将金光瑶打横抱回床上,细心地为他脱去鞋袜,盖好被子,哭笑不得地拿湿毛巾为他擦拭粘在脸上的墨痕。

金光瑶咕呶一声抱住聂明玦的胳膊,终于陷入沉沉的睡眠。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没了后顾之忧,没了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利剑,没了那抓心挠肺的担忧。

枕畔是已经归来的爱人,身上是温暖的棉被,屋里烧着暖意融融的炭火。

窗外的雪还在下,朱红色的宫墙渐渐被白雪覆盖了,想必明年又是一个好年头。

金光瑶窝在聂明玦的怀里,终于睡了个天昏地暗。

 

(13)

康平二年,前摄政温若寒伏诛,温氏树倒猢狲散。

康平三年,众臣上书嘉祐帝后宫空虚,嘉祐帝未允,立前太子嫡长子金凌为太子。

康平六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众人醉心八卦(划掉)文化事业,民间开始传言嘉祐帝与大将军不得不说的故事。

说书人悄咪咪的竹板一拍,冲着围坐的众人道——

大家不知道啊,这嘉祐帝与大将军之间的事情……啧啧啧,有诗云,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然而金光瑶并没有不早朝。

天才刚亮,金光瑶便被锲而不舍的骚扰吵醒了。

“再让我睡会儿……”

“快起床,要上朝了。”

“我起不来还不都是因为你!”金光瑶将头捂进被子里,闷声道。

聂明玦的手悄悄的探进被窝,揉捏着手感极佳的肉乎乎的臀部,威胁道:“真不起?”

“起起起!!!”小皇帝惊恐地揉着酸痛的腰一屁股蹦了起来。

【end】

一茕二白白

【玉成双偶 绯红】提亲

聂瑶第十一弹产粮活动

前提设定没死没碎没分手

含【追凌】

和橘子逛园林看见假山的时候脑的小故事,她说要写个更邪恶混乱的!!!

金小公子惴惴不安地站在台阶下踢石子儿,把一颗圆滚滚石头从东边踢到西边,再从西边踢到东边。如此许久,一不留神,那小圆石头被他一脚踢得滴溜溜滚远了。

金凌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努力安慰自己道:“冷静,冷静。金凌,你宗主见的还少吗?哪一个能把你吃了不成?”

虽然这样想……

可那是聂宗主啊……

金凌被宠得无法无天,但不知是不是受小叔叔影响,看见聂宗主那张正直无私,不苟言笑的脸,心里总是怵的。

平日里,小公子怕什么,大不了避开就成,也没人有胆子压着这个小祖宗的脑袋去逼他干他不想干的事儿。这回不一样,是...

聂瑶第十一弹产粮活动

前提设定没死没碎没分手

含【追凌】

和橘子逛园林看见假山的时候脑的小故事,她说要写个更邪恶混乱的!!!







金小公子惴惴不安地站在台阶下踢石子儿,把一颗圆滚滚石头从东边踢到西边,再从西边踢到东边。如此许久,一不留神,那小圆石头被他一脚踢得滴溜溜滚远了。

金凌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努力安慰自己道:“冷静,冷静。金凌,你宗主见的还少吗?哪一个能把你吃了不成?”

虽然这样想……

可那是聂宗主啊……

金凌被宠得无法无天,但不知是不是受小叔叔影响,看见聂宗主那张正直无私,不苟言笑的脸,心里总是怵的。

平日里,小公子怕什么,大不了避开就成,也没人有胆子压着这个小祖宗的脑袋去逼他干他不想干的事儿。这回不一样,是金小公子蔫蔫嗒嗒自己上门找不痛快。

金凌做足了准备,上前扣了扣门,听见里头问了句“是谁?”,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是我,金凌。”

里头匆匆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人影走来门边“吱呀”一声开了门。

似乎是觉得同小辈说话,要和气一些,于是他尽力和缓道:“什么事?”

金凌:“……”

金凌哆哆嗦嗦:“我我我我……我能进去说吗?”

聂明玦侧身让他走进去,金凌心惊胆战地想道:“听说这位聂宗主从前疯的厉害,还是小叔叔遍寻名医大能为他治好的。怎么如今看来,还是那么吓人的样子。”

金凌壮着胆子走进去,和聂明玦坐在桌前,胆战心惊地开口道:“聂……宗主,昨夜我看见……”

金凌不敢看聂明玦是什么表情,闭上眼一口气道:“……看见您同我们家一个女子在假山后……不,不知做什么!您要是不好意思同小叔叔求亲我可以去替您提一提!求您,求您千万别跟人说昨天瞧见我了!!”

聂明玦被这一长串的话说的愣了会儿神。

什么“女子”?又是什么“别说瞧见他”?

聂明玦哭笑不得地想道:这孩子怕是没看清,就吓得跑了。

又一想,金家的地盘,这金小公子哪里去不得?为何要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

聂明玦想到昨夜瞥见的被金凌急匆匆推开的那个人影,似乎穿着白色衣裳,于是试探道:“你和蓝家的小子……”

金凌明显紧张起来,不知是不是以为被看到了什么,没有抵赖,只是紧张兮兮道:“求您别告诉小叔叔!!”

聂明玦先是心里发笑,过了会儿又尴尬起来。少年人月下花前偷偷诉衷情,这事儿他没做过,家里也没什么小辈能让他处理这些事,他如今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兴许……放任自流便可?

十七八岁的小子,快长成了,又不像怀桑小时候那般玩闹起来耽误课业,有什么好管束着的?

聂明玦挥手将他打发出门。金凌没有像预料的那样被凶狠地骂出去,胆子大了许多,回过头确认:“您答应我了哦?”

聂明玦看着这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来烦人的小孩儿走远,感慨道:“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这么点儿大的年纪,就晓得半是威胁,半是交换地来求人。

好在看着有点傻乎乎的,没全把金光瑶那套学过去。

想到金光瑶,聂明玦又思忖道:金凌以为他同金家哪个姑娘夜半幽会,若是知道那“姑娘”的真面目,会不会吓得……

不好。聂明玦突然站起来。

刚刚忘了嘱咐他,这傻小子别真到金光瑶那儿给他求亲去了吧?


事情还要从昨夜说起。

金鳞台清谈会,蓝家聂家宗主相继到来,因金凌和蓝家小辈交往甚密,几个小辈也一同跟了来。

兴许是难得这样好的时机,能约在干干净净的金家庭院里,不用在走尸邪祟堆里碰面,暗度陈仓的两个小辈坐在一处很晚还没各自乖乖回屋子睡觉。

他们不回去本不打紧,谁知金凌眼尖,听见什么动静往后看时,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聂明玦那高大到假山掩藏不住的身形,一把将蓝思追推远,做口型让他赶紧回去。

金凌动静太大,引得聂明玦回头瞧了一眼,侧身时露出怀中人,金凌瞥见那人胸口衣裳乱糟糟敞开一点,在月光下露出一片雪白皮肤。

金凌自认也是和人夜半幽会,只是他最多最多只敢拉一拉手,谈谈各自近况什么的。这个纯情的,没见识的小少年被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一时竟然愣着神不敢跑,看见假山那处,聂明玦解了披风裹住那女子,横抱起走远了。

金凌在原地站了许久,被凉风一阵又一阵吹,好一会儿,才站在原地使劲跺一跺脚,摸了摸发烫的脸自言自语道:“……这什么啊。”


金凌辗转一夜,虽觉得对方大概没那么无聊去四处说瞧见他怎么样,但到底天还没亮就没忍住去骚扰了当事人聂明玦。

天色灰蒙蒙暗着,金凌得了保证,知道自己的事情不会败露,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又有了精神去搞事情。

他步履轻快,向着小叔叔住的屋子跑过去,以金线绣了牡丹的靴子踩着个水塘,湿了一块,进了门立刻找人拿双新的来换。

金光瑶散着发,眼眶有些微的泛红,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却还是温和地问他道:“怎么这么早跑过来?昨天没同你的朋友出去夜猎吗?”

金凌和小叔叔说话就随意了许多,一边脱靴子一边道:“没有出门,就带他们在金鳞台附近看了看。”

金凌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打听道:“小叔叔,聂宗主这么大还不娶亲,你们……”

他还没说下去,正对着镜子抓着一支细长的笔在额前点上朱砂的金光瑶手一抖,白皙的前额上细细拖出一条红线。

金光瑶搁下笔,拿起手边的一方帕子把脸上可笑的红痕仔细擦去,一边擦一边神色复杂地问金凌:“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金凌眼珠子转一转,继续道:“我们家不是有还没嫁的女孩儿?嗯……小叔叔这一辈没有了,我仿佛还有几位年纪正好的表姐?”

只不知道聂宗主中意的是哪一位。金凌觉得自己把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是仗义,剩下的就由聂宗主自己来说吧。

哎,不对……金凌忧心地看一眼小叔叔突然变得十分古怪的面色。

他提上一辈这一辈的事情做什么?他小叔叔管聂宗主叫大哥,再让聂宗主娶他的堂姐,那可不是差了一辈吗?

怪不得宁愿……偷,偷情也不来提亲!

金凌小朋友深觉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金凌忧心忡忡地问也不问了,像是听了个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故事一样,丧丧地同小叔叔打了招呼离开了。

金凌没头没脑地跑来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金光瑶略想了想,也大概明白金凌误会了什么,扶着桌子笑得止都止不住。

金凌这么搅和了一早上,天色已是透亮。
今晨,金光瑶这儿就没断了来人。现在走进门的这一位,披着一身初升太阳绯色的光芒,进门时背着光,金光瑶被日光晃得眯了眯眼,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大概能想象得到,他带着一点苦恼与无奈的神情。

“你笑什么?”他问。

金光瑶把头发慢慢束好,恍惚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夕阳也像这样,将他身后的群山与流水都染成绯红的颜色,这个人突然走到他面前,用和现在如出一辙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为何不和旁人一样进山洞休息?”

转眼已是十数年。

金光瑶托着腮,绯色的日光下把他一双眼照的透亮,他对着这个熟悉的人上下打量了许久,语含戏谑地问道:“听说,你是来提亲的?”


【完】












根瘤菌的土豆

【玉成双偶 紫罗兰】总是春


#颜色系列紫罗兰扛把子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骚话聂x双标心机搞事瑶

#非常无脑的一篇文

#ooc!!!!!!!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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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敬如今

       其实聂明玦并不是打小就老成持重的。

       城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抚着白花花的胡须回忆,“那位王爷啊,年轻时候可喜欢爬丞相家的墙头了。”

     ...


#颜色系列紫罗兰扛把子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骚话聂x双标心机搞事瑶

#非常无脑的一篇文

#ooc!!!!!!!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

01   敬如今

       其实聂明玦并不是打小就老成持重的。

       城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抚着白花花的胡须回忆,“那位王爷啊,年轻时候可喜欢爬丞相家的墙头了。”

        丞相府是百年老宅,养良臣,也出奸臣。故去的老丞相没留什么好名声,倒是留了一地的烂摊子。

        还有这座回廊九曲的府邸。

        这里如今已不是丞相府了,明晃晃安平王府挂在门头,来往的人也早已不同往日。

        府邸依着闹市,侧墙有一条细窄的巷道,有嶙峋的枝干从墙内一路游走,探出墙头。

        千枝抽芽,万点花开,杏色飘在枝干之上,艳得像年轻丞相额间的朱砂。

        这是平昭二十七年的春天。
      


02    敬过往

        平昭十一年的立春,丞相府有了位新来的小公子。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还没封王的聂明玦。

        小孩子总是爱玩闹,贵妃才刚进门一柱香,聂怀桑就鬼鬼祟祟地把聂明玦拉到外头的小巷边,指着墙头说,“哥,我刚刚不小心把前天娘给我玉佩丢了,你能帮我拿回来不?”

        聂明玦将将及冠,给这个不争气的幼弟背过不少次黑锅,一听这句话脸就黑了。他寻声望去,不算高的白粉墙头探出一枝杏花,春光疏落,隐隐约约透出些院内春景。聂明玦忍不住皱眉骂了聂怀桑一句,却还是拒绝不得这唯一的皇弟,翻身跃上墙沿,正往下看,一眼便看见墙根立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聂明玦头一次爬人家墙头就被抓包抓个正着,颇有几分尴尬,僵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里又把聂怀桑逮出来骂了一顿。

        那孩子生的好看,却有些病弱的样子,身形纤细,穿着件洗得干净的白衣,脸颊有些病态的苍白,怀里抱着只雪白的猫。

        “公子在找这个吗?”他扬了扬手中墨色的玉佩,唇角抿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您下来吧,没事的,这里没有别人。”说着退开两步,给聂明玦留了个落脚的地方。

        “抱歉,唐突了,”聂明玦脸上发热,接过玉佩,硬着头皮道,“改日我再登门致谢。”

        小公子捋着怀里的猫,撇了眼墙头,失笑道,“您还要来?”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一点小事,不必了。”

        聂明玦跟着他视线看了眼墙头,尴尬地咳了一声,“下次走正门。”

        小公子已走出去一截儿,闻言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他,面上似笑非笑,“如果您能从正门进来的话。”


03    敬相逢

        后来聂明玦才知道金光瑶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母亲孟诗出身秦楼楚馆,带着他千里迢迢上了京,金光善怕坏了名声才接下的二人,平日里出门都得单走偏院的侧门。

        初遇半个月后聂明玦又自己去了趟丞相府,指名道姓要见金家二公子。金光善虽不知金光瑶是怎么搭上皇长子的,却着实嫌金光瑶身份低微,许是怕他惹恼了聂明玦,不想让两人有过多接触,便道金光瑶染了风寒,三言两语将人搪塞了回去。

        论嘴上功夫,聂明玦哪里是金光善这等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的对手,出门时憋了一肚子气,没旁的法子,只得又去翻了墙。

        彼时金光瑶正在晾衣服,一转头便见聂明玦一根柱子一样直挺挺地杵在自己面前,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脸,又笑着行了个礼,“殿下。”

        聂明玦把手上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搁,大刀金马地坐下,皱眉道,“你知道我是谁?”

        金光瑶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未答话。

        聂明玦也觉出自己的话问得傻了些,只转移话题,将桌上的点心朝金光瑶推了推,“这些你先收着,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

        金光瑶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一丝要接过来的意思,“礼太重,草民受不起。”

        聂明玦却不容置喙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迅速收回手道,“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何况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什,一点儿零嘴,我二弟惯来爱吃,你与他差不了几岁,拿着解解馋也好。”

        金光瑶还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偏生是好意,只好叹口气,收下了。

        聂明玦扫了一眼窄小的院子,西边是块小小的菜地,东头有扇上了闩的门,廊下置了竹竿晾衣,回廊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门,约莫是从外侧锁上的;两间屋子,一间给金光瑶,一间给孟诗。不大的地方收拾得倒是整洁,就是有府墙围着,显得实在狭隘,长居于此,应当不是什么舒心的事。

        聂明玦收回眼神,又看向金光瑶,上次走的急,不曾注意,如今一细看,才发现金光瑶天生好相貌,肤白如凝脂,发黑似泼墨,就是身子消瘦,估计过得不太好。

        “你拿着这些东西,就当认了我这个哥哥,”聂明玦思索片刻道,“往后我再来,你也不必叫殿下了。”

        金光瑶睁大眼,“这怎么……”

        “怎么?嫌我当不起?”聂明玦挑眉问。

        金光瑶连忙摇头,“不是。草……我只是惊讶,殿下金贵之身,不该与我们这样的人相交。”

        “莫要自轻自贱。”聂明玦立刻兄长身份上身训了他一句,又道,“你叫我什么?”

        这下金光瑶彻底噎住,双唇张合了几次,脸上渐渐腾起一片红霞,终于狠了狠心开口唤道,“明玦哥哥。”

        聂明玦深觉满意,应了一声转身道,“我宫里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迈步时又让金光瑶叫住。

        “下次您再翻墙,我给您垫块石头。”

        他照例给了个笑,只是因着脸上还带着方才未褪下的红晕,显得漂亮了许多。


04    敬相知

        金光瑶将聂明玦的还会再来全作了玩笑之语,不曾想几日后从市集回去,推门便见聂明玦正俯身帮孟诗打水;半个月后在院里洗衣,又被迫收下了聂明玦送来的典籍经卷……黄昏,清晨;立春,仲夏,金光瑶时不时就能见到聂明玦,或是给自己送东西,或是帮孟诗打点家务,或是带自己出去散心。

        他这才知道聂明玦当真不是一时兴起。

        平昭十五年冬至,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一夜之间,都城内外千里雪封,出不得入不得。

        聂明玦当晚又出现在了金光瑶面前。

        “这么晚了,大哥怎么还过来?”金光瑶嘴上这么说着,手头却已经麻利的替聂明玦解下大氅,又打来热水给他暖手。

        聂明玦此前也多次在这个时间点来寻金光瑶,临近宵禁已进不去皇城,干脆就在金光瑶屋里宿下,早些时候是在外间打通铺,后来干脆两人一床睡了。

        “出门办事,在兵部尚书家逗留得久了些,出来见时间不够,就直接上你这儿来了。”聂明玦道。

        金光瑶躬身帮他铺被子,闻言笑道,“合着大哥你拿我这儿当客栈?”

        聂明玦拿着他桌上的书翻看,心知他只是调侃,便也一笑置之,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原来你也会看闲书。”

        金光瑶回头看了看,“那是你上次合着《玄正年间遗事》一起拿来的,大约是怀桑的,我翻了翻,刚好是当时的野史,闲来无事便随便看看。”说着轻轻一笑,“不过话说回来,野史确实比正史有意思得多。”

        “虽说是野史,这也夸张得有些过了,”聂明玦一边翻一边皱眉,“神鬼之说岂可信?当作话本看看尚可。”

        说话间金光瑶已铺好被褥,上前抽走聂明玦手里的书,见聂明玦抬头,不由得笑意更深,“我知道,只是有些感叹,这里头的敛芳尊与我有几分相似,感同身受罢了。”

        “怎么说?”

        “出身卑微,孑然一身。”

        “不是有赤锋尊和泽芜君。”

        “唔,”金光瑶失笑,“你才看到哪啊?”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后面敛芳尊杀了赤锋尊,最后让泽芜君捅了一剑,又死在了赤锋尊手里。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听上去很复杂。”聂明玦向来对这些纠葛不感兴趣,听这一团乱麻,估计心里烦不胜烦只想一刀捅死写书的,但还是很给金光瑶面子地追问,“那你觉得可有解?”

        “……”金光瑶最知他脾性,却也不点破,道,“有。若能再早些遇到赤锋尊,有他扶持教导,敛芳尊不会走到那一步。”

        聂明玦听后却默然片刻,拉了金光瑶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盯着他眼睛道,“不一样。”

        “我知道啊,”金光瑶弯着眼睛笑了笑,轻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有退路。”

        烛火温热,室内一片暖意。

        金光瑶把书放在桌上,拉着聂明玦的袖子,“行了,睡吧。”


05    敬不欺

        入夏后接连暴雨,一早天沉沉地压着,金光瑶估摸着会有场大雨,便早早将衣物收了。

        金光瑶替孟诗绑好了发髻,刚放下梳子,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孟诗忧心道,“阿瑶,是不是大殿下来了?”

        “这个天儿,除了他还能是谁?”金光瑶无奈道。

        孟诗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是皇子,你别仗着相熟就怠慢人家,还不出去迎着?”

        “儿子省得。”

        金光瑶开门出去,果然见聂明玦湿淋淋的站在廊下,正看着他。

        孟诗跟在金光瑶身后,吓了一跳,“殿下怎么也不打把伞?厨房里还剩些姜,阿瑶,快去煮了。”

        金光瑶应了声,撇了聂明玦一眼便匆匆走了,聂明玦正要跟上去,孟诗忽然道,“殿下留步。”

        聂明玦只好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向孟诗,“夫人?”

        “这些年,多谢殿下照拂。”孟诗从屋里拿了手巾给聂明玦,轻轻福了个礼。

        聂明玦连忙要去扶,顾及到身上水汽,只得讷讷收回手。孟诗温柔地看了看金光瑶离开的方向,轻声道,“您将阿瑶教得很好。”

        “夫人言重了。”聂明玦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孟诗摇头道,“我带着阿瑶从云梦一直到兰陵,本是存着些相爷会顾及父子情分的心,能给阿瑶过些好点的日子,不曾想成了现在这样。”她笑了笑,神色里有些悔意,“若非有您,阿瑶心里的怨气怕是重得很了。”

        聂明玦沉默不语,顿了顿,开口道,“在下冒昧,夫人心里不曾怨怼?”

        “当然是有的。”孟诗道,“只是我身子原本就不好,折腾这些年,如今恐怕时日无多,唯独放不下的只阿瑶一个,为了这点怨愤,赔上他一生,不值当。”

        “有些话本不当我来说,”孟诗顿了顿,紧接着道,“可我不希望阿瑶重蹈覆辙。所以这句话我还是冒昧问了。”

        “殿下您,对阿瑶究竟是什么态度?”

        她见聂明玦目露错愕,轻笑道,“我也算得上是过来人,殿下这些年来的心意,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殿下身份金贵,终归与阿瑶不是一路人,殿下要掂量好轻重才是。”

        聂明玦哑然,顿了顿,叹了口气,目光忽然温柔许多,“夫人……看得明白。只不过,今日,夫人的忧心,尽可放下了。”他抬起眼。

        金光瑶正端着姜汤往这边来。

        “我待阿瑶,非是挚友,乃是挚爱。”




        金光瑶走到近前时孟诗已经回屋了,檐下溅起些淅淅沥沥的雨水,聂明玦身上仍湿着,金光瑶赶紧把人拉回了自己屋里。

        窗外雨声阵阵,暴雨倾盆,屋内一片静谧。

        “今日雨这样大,你不好好在宫里呆着,来这里做什么?”金光瑶轻声问。他取下聂明玦的发冠,以手打散他的头发,用梳子梳顺了,又拿方巾慢慢地拭他发上水汽。

        “有些话想和你说,”聂明玦换了身中衣坐在镜前,任由金光瑶摆弄自己的头发,“不说心里不踏实。”

        金光瑶“嗯”了一声,示意他说。聂明玦于是道,“阿瑶,待你及冠,来与我同住吧。”

        金光瑶手上动作一顿,假作无事般笑道,“我在这儿住的挺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的意思是,”聂明玦道,“我们成亲,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归宿。”

        手募地停在半空,金光瑶一时无语。

        聂明玦握住他的手,微一用力,金光瑶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他怀里。他挣了挣,奈何腰间的手搂得实在用力,只能随他去了。

        聂明玦将下颔支在金光瑶肩上,“阿瑶,我在向你求亲,你应不应?”

        金光瑶无奈道,“我若不应,大哥便不让我起来了么?”忽地笑了一声,“可大哥,你的亲事岂是自己说算数就算数的?”

        “……阿瑶,你信我。”

        金光瑶却避开聂明玦的追问,忽然道,“金光善接下我和母亲,这些年不短我们衣食,却从不曾来探望。外头的人都知道金家有个庶出的二公子,可谁也没见过。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以为大哥都是知道的。”

        “我知道。”聂明玦抱紧他,“温家势大,不出几年必反,丞相想把你送进去换他的荣华,若温家事败便舍了你,两头都不耽搁,他打的好算盘。这些事,你不需要担心。”

        雨仍在下着,落在屋外枝叶上噼啪作响。

        金光瑶忽然伏在他肩上笑出声,“大哥,你这是为了什么啊。”不等聂明玦回答,自顾自道,“自我十二岁初遇你,到现在十八,自认身无长物,从未给过你助力,往后也未必是你的契机。可这六年来,你予我庇佑,教我处世,现在又说要迎我回去……不瞒大哥,我实在惶恐。”

        聂明玦向来耿直,想什么就是什么,喜欢金光瑶便对他好,想通了心意就上门来求亲,哪知道金光瑶这一肚子弯弯绕绕,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略松了手,扳正金光瑶的脸,“合着这么多年,你都以为我图谋不轨?”

        金光瑶下颔受制于人,躲不得他钳制,便眨了眨眼,开口驳道,“我没……”

        聂明玦捏了捏他的脸,打断他的辩言,“若我说你并非我处事的果,而是我行事的因,你能应了吗?”



06    敬生死

        孟诗过世的那天,连通金府正院的门终于被打开,一溜侍女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排在院子里,打头的一个捧出一身金氏家服,对着素衣白裳的金光瑶行了大礼,请他换上。

        待到得前厅,满满当当或站或坐一屋子人,当头坐的便是聂明玦。温若寒和金光善虽年龄比他大了一轮不止,但身份摆在那儿,再怎么心里不忿,也只能陪坐下首。

        聂明玦鲜少端出皇长子的身份压人,今日却特意穿了玄色正装,头顶珠冠,腰佩琅环,配上一副不苟言笑的冷面孔往主座上一坐,自是浑然天成的皇家威严。

        茶上到第三盏,金光瑶穿过回廊,脚步停在正厅外。

        侍者禀报二公子到,一时间席上或审视,或看戏,或嘲讽的目光针一样朝他扎了来。

        金光瑶身着金氏家服,抬脚跨过门槛,心绪情愫沉沉收在眼底,眼尾挑出的笑意却晕开三分艳色。他青丝半绾,身形修长,亭亭地往厅中一立,就能叫人看出一股雍容的气韵。

        聂明玦也是头一回看到外人面前的金光瑶。当年软软和和的小团子已长成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他的少年郎。

        能温茶煮酒,也能笑谈风月。聂明玦想,确实教得不错。他端着一副肃然的面孔执起茶盏遮去满目笑意,盏盖相击出的玲珑声响惊醒一室寂寂。

        金光瑶转眼看他,淡漠疏离地挑起唇角做出笑容,上前行下大礼,“草民见过大殿下。”

        抬头时却悄悄向他眨了下右眼。
       


        “金家二公子,果然天人之姿。”温若寒似笑非笑地夸了一句,目光暗沉,难辨其意。

        “靖国公谬赞。”金光瑶眸中含笑答了一句,接过温若寒递来的茶水,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谬赞?”温若寒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金光瑶身上,“我从不说假话。”

        金光瑶挑了挑眉,“那靖国公便当在下谦虚吧。”

        温若寒目光一凝,终于哼笑一声,低声道,“有点意思。”

        金光瑶微微一笑,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想来温若寒造反之事也还未有万全准备,当着聂明玦的面不好公然拉帮结派,金光善纵使有心将金光瑶送去温家,也得掂量一下聂明玦的面子。

        温若寒此人果真深不可测,看来聂明玦说的是实话,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就看谁都心机深沉啊。金光瑶这样想着,抬手喝了口茶水。


       
07    敬恩仇

        平昭十九年春狩,靖国公温若寒称病留京,八日后反,京城戒严,温家军驻扎在离京八里外,皇贵妃病重,京中主事者只剩皇二子聂怀桑和几个文官。

        其中正有刚被提任的御史大夫金光瑶。

        前夜落了雨,早起时屋外蒸着雾气,金光瑶捧了几卷史籍,苏涉已在门外候着。

        “大人,您当真要这么做吗?”苏涉小步跟在他身侧,“温大人武功不低,而且城外又有这么多温家军,您未必能全身而退。”

        金光瑶笑了笑,“放心吧,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苏涉叹了口气,跟着他进了聂怀桑寝殿。这位二殿下自幼顽劣,从未担过这么大的事,危急时刻,宝全压在了金光瑶身上。

        “瑶哥,你真要出去啊?”聂怀桑拿着大印,手抖抖抖就是盖不下去,犹豫半天,眼泪汪汪地看着金光瑶,“禁卫军被温若寒带走了大半,大哥他们一时也赶不回来,你现在出去我怕保不住你。”

        金光瑶含笑道,“殿下,臣心里有数的。”

        “您在这儿等着,臣和大殿下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聂怀桑咽了口唾沫,终于在遣使文书上用了印,巴巴地追着金光瑶到门口,“瑶……金大人您一定要好好儿地回来啊!”



        金兽消香,木窗禁闭。老皇帝头痛地看着跪在下首的长子,“你现在要回去?你可知现在京中形势不明,稍有不慎便会命丧贼人之手?!”

        “儿臣知道。”聂明玦冷静道,“儿臣自有安排。”

        “朕不能冒这个险。”老皇帝重重喘了几口气,“怀桑性命垂危,你再去,朕的江山只怕后继无人。”

        聂明玦不为所动,“儿臣必须去。”

        老皇帝抬眼看他,目光冷冽,顿了顿,冷笑一声,“是为了金家老二吧。”

        “……是。但儿臣也确有把握拿下温若寒。”

        “老大,皇后虽然早逝,但论嫡论长,你才是江山的下一任主人。”老皇帝沉声道。

        “儿臣只懂治兵,不懂治国,更无心皇位。”聂明玦道,“论治国安民,二弟更胜一筹,父皇将江山交于他更合适。”

        老皇帝气结,连咳几声,摆手道,“罢了罢了,朕劝不得你。既是如此,你去!去诛灭叛贼,朕等着!”

        聂明玦应声,复又抬头道,“儿臣还想求一个恩典。”

        “儿臣今年二十有八,已是该成家的年纪。金光瑶于此役有功,与儿臣两情相悦,儿臣请旨,求娶金家二公子,金光瑶。”


       
        狩场距京城二十里,中隔山峦数座。聂明玦只带十余人,日夜疾行,于三日后晚间抵达温家军营背后。

        “你们在此等候,待军中一乱,再行下山。”聂明玦解去披风,换了夜行轻装,便要动身。

        “殿下!”副将慌忙低声拦他,“您一个人怎么行?好歹让属下跟着,多少有个照应。”

        “不必。”聂明玦道,“我一人足够。”



        “聂明玦并非谨慎之人,困住聂怀桑,他自然会来救。”金光瑶微低着头,笑道,“这几日也该到了,老皇帝病重,不过苟延残喘,杀了聂明玦,大人可省下不少力气。”

        温若寒大笑一声,“金光善生了你,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又侧身在他耳边道,“如果聂怀桑知道,你本就是细作,不知,会作何感想啊。”





        聂明玦落在帐旁,往前走了几步,避开巡逻兵,目光落在主帐上。



        “不过近几日夜间,总有散兵来试探我军,”温若寒道,“聂怀桑总不该有这个胆子。”

        金光瑶悚然一惊。

        温若寒猛地伸手探向金光瑶脖颈,电光火石间,金光瑶一手拔出腰间软剑。




        温若寒狂笑一声,一剑穿过金光瑶右臂,软剑应声而落。金光瑶被他一脚踹在心口上,后背狠狠撞上桌案,哇地吐出一口血。抬眼时满目惧意。

        “雕虫小技。”温若寒嗤笑道。

        聂明玦自后而上,温若寒眉目一凛,反身剑尖挑向他,刀剑相击瞬间,一道极细的血线自温若寒颈间飞出。

        尘埃落定。



        金光瑶疼得直冒眼泪,可最难忍的还不是这个。温若寒刚倒下,他便扶着桌案吐得昏天黑地。

        聂明玦赶紧上前,轻轻拍他的背,待他吐完掏出帕子帮他擦干净嘴,又把人抱进屏风后,让他看不见外面一地血迹。

        金光瑶晕头转向地趴在聂明玦怀里,听着帐外兵戈声起,支着右手给聂明玦看伤。他方才强忍的眩晕感此时都涌了上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聂明玦知道他晕血,从前金光瑶还开玩笑说怕是上辈子杀的人太多才罚他这辈子见不得血。今日实在是难为他了。

        金光瑶不敢睡,便把头埋在聂明玦颈侧,深吸一口气道,“你都安排好了?”

        “嗯,”聂明玦应道,“只要薛洋不出问题。”

        一提这事,金光瑶登时有些羞恼,头晕都被冲淡了些,“你还说!你给我的信物那不是……”

        “是皇子妃的玉令。”聂明玦忙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金光瑶气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他拿出那块正紫玉玦时薛洋和一众禁卫军憋不住的笑。

        聂明玦偏偏还火上浇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从前不还唤我一声‘明玦哥哥’,”跟着颇为遗憾道,“后来也不叫了。”

        “我那是年纪小让你给诓了……”

        金光瑶还待再说,聂明玦却不想再听,伸手扳起他下颔咬上了他的唇。




尾声    敬春风

        平昭十九年秋,历时八个月的“靖公之乱”平定。丞相金光善与温若寒勾结,判斩刑,抄没丞相府。

        金光瑶护城有功,不仅未被波及,连句责骂都没讨到,丞相府不能再住,干脆打打包裹住进了聂明玦殿里。

        次年三月,聂怀桑受封太子,迁居东宫。聂明玦封安平王,并赐丞相故府改做王府。金光瑶升任丞相,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未辟府另居,而是跟聂明玦同住安平王府。

        同年十月,皇帝崩,太子聂怀桑继任为新帝,沿用年号平昭。

        平昭二十年冬,新帝替兄聘丞相金光瑶为安平王妃,入宗庙,享皇族礼遇。




        春日多风,一夜醒来,城中的杏花都被吹开了,金光瑶来了兴致,说要出去踏春。

        他几日前风寒刚愈,聂明玦怕他病情又反复,本是不想同意的,可到底不忍见他失落,只好告了几日假,陪着金光瑶出门。

        出门时遇到了个小意外,新上京求学的士子因不知二人关系,将腰悬紫玉的金光瑶错认成了聂明玦,废了些口舌解释。

        待上了马车,聂明玦思索片刻,还是问了这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要不再在府门上挂个丞相府的牌匾?如今这样委屈你了。”

        金光瑶正靠在小几旁看话本儿,闻言抬头笑了笑,“大哥倒比我在意。我觉着如今就挺好的,别费那个心了。”

        “我还以为你会介意。”聂明玦道。

        “从前是会的,”金光瑶弯起唇角,向车外看了看,“如今……”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汲汲名利,还是比不得一人在侧。”

        聂明玦愣了愣,也松了眉头,目中含笑。

        车轮碾过新泥,载着两人驶向城外。

        一路落花纷飞,已是春归了。

///////////////全文完///////////////

第一,为什么叫明玦哥哥?因为我恶趣味

第二,为什么搞倒温若寒一笔带过?大过年的啊喂,重点当然是腻歪好吧ヽ(  ̄д ̄;)ノ

第三,其实我自己最喜欢的是两个人当着万恶之源和温总装不熟哈哈哈哈哈哈(ಡωಡ)hiahiahia

第四,紫罗兰真的只是强行加进去的元素,并且只出现了一瞬间,我为什么想不开挑了这色(shai)……

第五,对,没错,玄正就是动漫里给魔道设定的年份,我抄来的

本来应该中午十二点发的,但是明天有事电脑又坏了弄不了定时发布,所以提前发了,大家见谅

枯枝

【玉成双偶 茜素红】机心错

聂瑶元旦活动第四弹

颜色:茜素红

 

【没有逻辑,没有文笔,只有ooc与bug】

【任何感到违和的地方都是我胡诌,多多包容,理解万岁。】

 

 

(一)

 

坎离城内,大雪纷纷扬扬。

 

一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溅起残冰碎雪。马上人的披风被吹得猎猎张扬,腰间佩刀随马身起伏而晃动,一张脸十分俊朗,轮廓如剑锋般锐利,眉眼尽显桀骜刚强,整个人一派正气浩然。

 

蓦地,那人轻拉缰绳,骏马一声嘶鸣,放缓了速度。

 

血迹。

 

他循着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黑发凌乱地倒在雪地里,衣上斑斑血污,披风...

聂瑶元旦活动第四弹

颜色:茜素红

 

【没有逻辑,没有文笔,只有ooc与bug】

【任何感到违和的地方都是我胡诌,多多包容,理解万岁。】

 

 

(一)

 

坎离城内,大雪纷纷扬扬。

 

一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溅起残冰碎雪。马上人的披风被吹得猎猎张扬,腰间佩刀随马身起伏而晃动,一张脸十分俊朗,轮廓如剑锋般锐利,眉眼尽显桀骜刚强,整个人一派正气浩然。

 

蓦地,那人轻拉缰绳,骏马一声嘶鸣,放缓了速度。

 

血迹。

 

他循着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黑发凌乱地倒在雪地里,衣上斑斑血污,披风被远远丢在一旁。眼下寒天冻地,雪近半尺,坎离城地势偏远,荒僻少人,若不管不顾,这少年下场必然是死。

 

那人当即翻身下马,向少年走去。

 

刚走到近旁,地上的人居然微微动了动手指,硬撑着抬起脸来。

 

明明是男子的脸,却竟然也能用一个“俏”字。虽然身处险境,但这少年天生嘴角微微上扬,一张被雪水血迹污了的脸仿佛在淡淡浅笑,在冽风飞雪里,显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凄美。

 

茫然了片刻,少年似乎明白了处境,虚虚地抓住了那人的披风下摆,声音沙哑道:“救我......”

 

那人行动果断,当下扶起少年,就想让他站立。少年几次虚得要倒,都被他堪堪扶好,一番捯饬,竟将他强行弄上马,自己也翻身跃上,稳稳地在少年身后环着他,沉声道:“前面不远有间屋舍,你撑着点。”

 

然而少年虚弱得很,几乎是倒在那人怀里,有气无力,嘴唇泛白,小声说着什么。

 

那人凑过去听。

 

“......给...给你钱......救我......”

 

少年气若游丝,身后人眉头一皱,不再细听。

 

寒风凛冽,漫天飞雪,骏马不再疾驰,缓缓向前走着,马背上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紧紧相依。

 

 

 

(二)

 

“着实对不住了,恩公,我骗你的,我没有钱。”

 

陈设简单的小屋子里,床上一人捧着热汤,眉眼弯弯,盈盈笑着,正是活过来的少年。

 

“原本是有的,结果被那些可恶的贼人抢了,现在身无分文。”

 

救他的那人眉头一皱,淡淡道:“我并非因钱财救你。”

 

少年立刻笑道:“自然!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那人盯着他的额间,半晌才道:“聂明玦。”顿了一下,又道:“你唤我聂大哥即可,不必叫恩公。”

 

少年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聂大哥,我姓孟,单名一个瑶字。大哥可以叫我阿瑶。”

 

聂明玦犹豫了片刻,没有说话。

 

孟瑶丝毫不介意,脸上笑意不减:“我此行去往兰陵,路途遥远,身无分文,又没了马,想与聂大哥同行,不知是否顺路。”

 

聂明玦简单地点了个头。

 

孟瑶笑意更深,脸上一片喜色,道:“多谢大哥!”说话间看向聂明玦腰侧,好奇询问:“看聂大哥腰间佩刀,想必是江湖中人?”

 

聂明玦顿了一下,道:“算是。”

 

“如此更好了!不瞒聂大哥,我这一路,总有仇家来寻。又是贼人,又是仇人,真是倒霉万分!如今有聂大哥这样的武林高手在,我就不怕了。”孟瑶笑嘻嘻道。

 

一般听到别人用“武林高手”来称呼自己时,正常人都是要谦虚一下的,比如“哪里哪里”、“承让承让”,但是聂明玦没有,只心安理得地沉默着。

 

孟瑶不仅长相占尽便宜,心思也玲珑透剔,知道聂明玦听见“仇家”两字起了疑心,笑道:“大哥可是在猜想我的身世?阿瑶不过出生于一个寻常人家,只是虽天资愚钝,却也妄想着闯闯江湖,又年轻气盛,行事无忌,故而总是闯祸,少不得和一些人结了梁子,脾气好的,倒也罢了,不好惹的,三天两头就来找事。不过大哥尽管放心,阿瑶虽自知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偶尔会一时冲动,惹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麻烦,但也绝不是什么阴毒的恶人,聂大哥不要嫌弃。”

 

聂明玦神情整肃,一脸正色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只要是坏事,就不能做。”

 

孟瑶立刻乖乖地收敛了嬉笑,低头恭声道:“谨记聂大哥教诲。”

 

聂明玦“嗯”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道:“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上路。”说完,起身出去照看马匹。

 

孟瑶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慢慢敛去了唇边笑意。

 

 

 

(三)

 

不出几日,行至慈靖城。

 

一路上,两人同乘一马,聂明玦是个话不多的,孟瑶起先也乖乖地闭口不言,终是少年心性,耐不住沉寂,便不时侧头引聂明玦说话。

 

“聂大哥,你从什么年纪开始闯荡江湖?”

 

“十五。”

 

“聂大哥是只用刀,还是棍棒剑枪斧钺暗器样样都会?”

 

“会一点,惯用刀。”

 

“聂大哥这般俊朗,想必有很多姑娘在聂大哥面前丢过芳心帕吧?”

 

“不曾。”

 

“聂大哥,你行走江湖,可听说过赤锋尊的名号?”

 

“......”聂明玦动作微滞了一下,道:“没有。”

 

孟瑶十分诧异:“不会吧?大名鼎鼎的赤锋尊,大哥居然没听说过?传言他年纪轻轻便铲除了当年最大的武林黑道温氏一族,如今位居江湖榜首。这等厉害的人物,大哥居然......”

 

“孟瑶。”

 

“嗯?”滔滔不绝被打断,孟瑶侧过脸疑惑地看向聂明玦。

 

聂明玦却是停了好些时候,才问道:“你总抱着这件披风作什么?”

 

“......”话题转得有点生硬,孟瑶一时无言,低头看了看被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披风,语气不似往日活泼:“这是我小时候,母亲做给我的。如今虽然既小且旧,穿不得了,却随身带着,留作念想。”

 

想来他母亲已不在人世了。聂明玦心里默默道。

 

正不知如何安慰,孟瑶语气又轻松起来:“也所幸它又小又旧,不入贼人的眼,那日才没被一起劫走。”

 

那天,他倒在雪地里,包袱被抢,马匹钱财被洗劫一空,唯独这件旧披风留在一旁,被聂明玦拾起,原本被血迹和泥土沾染得颜色不甚分明,后来洗过方知是茜素红,虽然旧,却是做工精致,十分好看,一针一线可见缝制之人的用心。

 

聂明玦道:“你的母亲,对你很好。”

 

孟瑶闭上眼睛,道:“娘亲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两人一时无言。

 

幸而慈靖城不似坎离城天寒地远,荒僻少人,虽不至于商贾云集,却也有不少小贩在路旁摆摊,马蹄的嗒嗒声和小贩的吆喝声不至于让骤冷的气氛太过尴尬。

 

很快,孟瑶被转移了注意力,饶有兴趣地看着路旁贩卖的面具、泥人之类小玩意儿,头不时地转来转去,飘动的发丝偶尔碰到聂明玦的下巴和脖颈,弄得聂明玦有点痒,忍不住看向他。

 

真的是张很占便宜的脸。黑白分明的目,小巧挺翘的鼻,眼角唇边天生笑意,这般柔和,虽是男子,偏生在他这张脸上又这般自然。

 

聂明玦不由自主地晃了神,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心下道一声“松懈”,连忙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孟瑶浑然不觉,撇头看着各色泥人,突然一阵香喷喷的气味儿飘进鼻子里,勾起了馋虫,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发出“咕——”的一声。

 

还没来得及脸红,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孟瑶低了头,捂住肚子,面红耳赤道:“聂大哥别笑话我。”

 

聂明玦下了马,走到香气的源头处,道:“二两糖糕。”

 

小贩道:“红糖白糖?”

 

聂明玦回首,正对上孟瑶眼巴巴地望过来,目光期待又忸怩,还在为刚才肚子叫唤的事不好意思,然而香气的诱惑战胜了矜持,咽了咽口水,终是向聂明玦喊道:“红糖的!红糖的!”

 

聂明玦便转过头,道:“红糖。”

 

脸上的笑意,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四)

 

天色渐晚,两人住了客栈。

 

聂明玦端着烛火进来,看见孟瑶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轻轻地晃着脚,那件红色披风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聂明玦总觉得孟瑶这些天看向自己的眼睛越来越亮,笑得越来越开心,虽然他平时就明眸善睐,笑意暖暖。

 

大概是因为那块糖糕吧。聂明玦心想,毕竟还是少年,心思简单,谁对他好一分,他就要在脸上表现个十成十。

 

胡乱猜测着,孟瑶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方才聂大哥怎么不要两间房?”

 

聂明玦道:“省钱。”

 

孟瑶笑得眉眼弯弯:“一则省钱。二则,聂大哥顾忌我仇家众多,怕独留我一人会遭遇不测,所以要在我身边护着我。”

 

聂明玦不语。

 

孟瑶追问:“聂大哥,是也不是?”

 

聂明玦道:“明早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孟瑶还要再说,眼前突然“嗖”地一下闪过一道亮光,惊得他往后一退,桌上烛火晃了晃,很快又恢复平静。

 

两人定睛一看,一只银梭赫然钉在墙壁上。

 

聂明玦反应很快,立刻把孟瑶挡在身后,大声喝问:“谁?!”

 

回答他的是破窗而入的黑影,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风刺过来,聂明玦毫不犹豫,拔刀应战,紧张进退间依然不忘把孟瑶护在身后。

 

一时间刀剑交锋,铮铮作响,烛影激烈地晃来晃去。

 

打斗中,对面的招式忽然顿了一下,故自疑惑道:“......霸下?——赤锋尊?”

 

聂明玦身后的孟瑶原本已经吓坏了,闻言呆呆地跟着小声重复了一句:“...赤锋尊?”

 

对战稍停,两人都微微收了架势,聂明玦刚要开口,不料对面又重新狠戾起来,自觉刀剑上不如,抬手对探出头来的孟瑶就是一梭。

 

孟瑶惊叫一声,闭上眼睛。

 

疼痛并未如预料中袭来,孟瑶慌忙睁眼,只见聂明玦情急之下,竟下意识地抬臂替他挡了,衣袖顷刻间染得一片鲜红。

 

对面狠声道一句:“算你走运。”并不恋战,转身从窗户逃走,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惊魂未定的孟瑶连忙去看聂明玦伤势,只见他一声不哼拔去银梭,臂上汩汩地流着血。

 

孟瑶一见,立刻红了两个眼圈。聂明玦便道:“梭上无毒,不妨事。”孟瑶不说话,默默地给他包扎,所幸没伤在要害处,也未见中毒迹象,这才心下稍安。

 

聂明玦试着动了动胳膊,很是习以为常,并不十分当回事,待摆好烛台,转头见孟瑶依然一脸闷闷不乐,甚至有点气鼓鼓的模样,因问道:“怎么了?”

 

孟瑶看着他,犹豫问道:“聂大哥,那个黑衣人说的是真的吗?你...是...赤锋尊?”

 

聂明玦眸光微动,承认道:“是。”

 

孟瑶语气颇有些委屈:“我知道,聂大哥行走江湖,诸多人事不得不防,何况我与聂大哥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但这些天来,阿瑶承蒙聂大哥关照良多,一片感激,从无坏心,自认为与聂大哥坦诚相待,却原来聂大哥依然有所隐瞒......”

 

“坦诚相待?”聂明玦出声打断,定定地看向他,反问:“孟瑶,你敢说,你就从未对我有所隐瞒吗?”

 

听了这话,孟瑶瑟缩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声音几不可闻。

 

聂明玦目光犀利,像是要把他看穿,笃定道:“你是金家人吧。”

 

孟瑶一脸不可置信,眼神里充满惊疑和恐惧。

 

“兰陵金氏直系子弟,额中点明志朱砂。”聂明玦缓缓说道,“把你救起的那天,我见你眉间隐约有擦去的朱砂印记,又是去往兰陵,当时便起了疑心。你说你出身寻常人家,且‘年轻气盛,行事无忌,总是闯祸’,这些天下来,我观你行为举止皆恰到好处,得当有礼,说话做事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实在没有半点‘行事无忌’的样子,不像是出身寻常人家。”

 

聂明玦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再一次问道:“你,是金家的公子吧?”

 

孟瑶起先还十分惊慌,到后来竟是越听越镇定,最后听他发问,居然抬头面带微笑道:“是。”

 

聂明玦沉声问道:“所以,你叫什么?”

 

眼前人笑容不减,答道:“金光瑶。”

 

聂明玦问道:“那你瞒我,又是为何?”

 

孟瑶,现在要叫金光瑶,不慌不忙道:“聂大哥莫怪,我瞒你,确实是不得已。最初,我并不知将我救起之人品性如何,唯恐聂大哥救我有所图谋,那时我钱财马匹遭人洗劫一空,身无分文,若告知自己出身金家,只怕聂大哥会起歹心绑了我去和金家要钱。后来,我发现聂大哥刚正不阿,行事磊落,更加不敢表明身份,金家虽然家大业大,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声响,却也因铺张奢靡之家风为世人诟病,更何况——阿瑶不怕自曝家丑,金家虽表面正道,暗地里龌龊卑劣之举并未少做,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武林百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很多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人胡乱吹捧罢了,我却知聂大哥一身傲骨,定然与他们不同。阿瑶敬佩聂大哥的为人,一心想与聂大哥交好,故而迟迟不敢说明,只怕聂大哥知道我是金家的公子,看不起我,要与我疏远。”说罢,笑意稍敛,眼眸微垂,显出一丝伤感与不甘。

 

聂明玦认认真真听他讲完,发现似乎无处反驳,思索片刻,淡淡说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朋友结交讲究志同道合,金家是金家,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自然不会因为金家如何而另眼看你。这个你大可放心。”

 

金光瑶听了,眼底又浮现出真诚的笑意,喜不自禁道:“真真没有看错聂大哥的人品。如今聂大哥知晓我是金家的公子,我也知晓聂大哥就是名震江湖的赤锋尊,从此刻起,我与聂大哥便是坦诚相待了。”

 

聂明玦见他如此高兴,又说得诚恳,脸色不由自主缓和下来,道:“好。明早还要赶路,你早些歇息吧。”

 

金光瑶却摇摇头,一脸愧色道:“今晚到底连累了聂大哥受伤。我心里不安,横竖也是睡不着。”

 

聂明玦一面催促他上床,一面玩笑道:“既然心里不安,不妨去床上闭目躺着,想想能为我做些什么来补偿,想着想着兴许就睡着了。”

 

金光瑶听了,果真乖乖地上了床,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安稳合目而卧。聂明玦见状,也满意地上床躺下。

 

再无人说话,重叠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正当聂明玦快要睡着的时候——

 

金光瑶双眼猛睁,迸出欣喜的光芒,大声道:“我想到了!”

 

刚说完,飞来一个枕头打在他脸上,伴随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睡觉!”

 

 

 

(五)

 

“你会做菜?”

 

聂明玦讶异地看着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点缀着碧绿葱花的阳春面和装在碟子里的香喷喷的荷包蛋,食欲大增。

 

金光瑶笑着递筷子:“哪里算菜,不过是极简单的面。今早和伙计借了厨房,亲手做的,聊表心意,大哥快趁热尝尝。”

 

聂明玦吃了一筷子面,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汁,在金光瑶期待的眼神下,点头赞道:“味道很好。”

 

金光瑶握拳抵住嘴角,谦虚道:“阿瑶自知厨艺不精,大哥不嫌弃便好。”

 

聂明玦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看看,都说很好了,还要怎样?”

 

金光瑶也笑。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柔和了各自眉眼。

 

吃完上路,依旧是两人同乘一马。

 

金光瑶一张嘴闲不下来,天南海北地说个不停,聂明玦偶尔附和他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流露笑意。

 

他不常笑,可自从遇见了金光瑶,笑容不可抑制地多了起来,短短几日,几乎笑掉了一年的份。聂明玦看着侧头与他讲话的金光瑶,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有说不完的乐趣,忽然想起昨天这个时候,金光瑶吃了一路的糖糕,吃得心满意足,他看了一路,不知为何也看得心满意足。

 

现在孟瑶变成了金光瑶,聂大哥变成了赤锋尊,不过他还是他,他也还是他。

 

昨天金光瑶侧身递过来半块糖糕在他嘴旁,他没有吃。

 

当时他为什么没有吃呢?聂明玦有些懊恼地想。

 

“大哥?大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聂明玦收回思绪,咳了一声,道:“嗯,没什么。你方才在说什么?”

 

金光瑶讨好地笑:“我说,若聂大哥不嫌弃阿瑶,我与聂大哥结为义兄弟,从此便叫‘大哥’可好?”

 

聂明玦哼哼两声,斜眼看他:“你都叫了一上午了,还来问我。”

 

金光瑶便喜滋滋道:“大哥。”

 

聂明玦应道:“嗯?”

 

“大哥。”

 

“嗯。”

 

“大哥。”

 

“嗯。”

 

“大哥。”

 

“......”

 

金光瑶忙道:“我不叫了,大哥别生气。”

 

“没生气。”

 

聂明玦有些郁闷:我看起来像是易怒之人吗?

 

 

“我的小卉呀——!”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两人皆是眉头一紧,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嘈杂处,已引来不少人围观,众人环成一个圈,纷纷地议论着,指指点点。

 

只见一个妇人跌坐在地上,一面挣扎着去拉扯一个女孩儿的衣摆,一面哭喊:“您行行好,不要抢走我的小卉!我的小卉啊——没有她我也活不了了啊——”语调绝望,满脸泪水,让人心生不忍。

 

那小女孩儿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也哭着去够妇人的衣襟,大喊:“娘——”

 

一个大汉死死攥着女孩儿的手,朝地下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你汉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了钱,把女儿抵给我。现在他一死了之,你想赖账?”

 

旁边原本还有些人试着去制止大汉,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听闻此言也不动了。

 

妇人哭喊:“这钱一定会想法子还你的,你就行行好,再宽限两日吧——”

 

大汉道:“呸!下作的东西,这话你说了多少遍?老子前前后后给你宽限半年了,你当我是活菩萨?”说着又去拉扯,引得妇人和女孩儿哭声震天。

 

聂明玦一向见不惯不平事,当即一只脚向前迈出,被金光瑶连忙拉住:“大哥要干什么?”

 

聂明玦满脸怒气,道:“自然是要救那母女俩。”

 

金光瑶摇摇头,道:“大哥一片善心,可眼下要怎么救?既是这家的丈夫欠了钱在先,生前用女儿抵债,白纸黑字写了契约,送去官府,官府也管不了的。大哥,天底下不平之事太多了,穷苦人的生活常态如此,大哥顾不过来的。”

 

聂明玦火冒三丈:“难不成就看着她被恶棍拖走?大不了这钱我来还。”

 

金光瑶看着他,神情透出不合年龄的成熟,目光竟有一丝丝怜悯,道:“大哥一心为人是好的,可我们通共只剩些散碎盘缠和一匹马,这是要卖了马不成么?何况这大汉凶恶蛮横,此处又围观众多,谁知会不会惹上麻烦。大哥,不是阿瑶恶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救人之前,自保要紧。”

 

聂明玦闻言定定地看着他,道:“你便如此自私么?”说完,扯回袖子,上前拨开众人与那大汉交涉。

 

金光瑶愣在原地,无声叹了一口气。

 

那大汉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愤非常,但又看聂明玦腰间佩刀,不敢十分放肆,只能口里嚷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嚷了许久,见聂明玦只是义正言辞要他放过母女二人,并没有拔刀意思,便不耐起来,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污言秽语。

 

“呸!你那破马能值几个钱?知道这贱人欠了我多少吗?”又恶狠狠地对地下哭哭啼啼的妇人道:“哭哭哭哭什么哭,以前在楼里装模作样的没哭够是不是?下作娼妇!你汉子是知道你以前干什么的才把女儿抵给我的吧,你卖,你女儿将来横竖也是出去卖,不如给了我......”

 

一句未完,只见他猛然顿住,瞪大双眼,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惊愕地低下头用两只手捂着腹部,不断有血从指间冒出,整个人渐渐地跪坐下去。

 

人群尖叫起来,乱作一团,纷纷大喊:“杀人啦!”聂明玦也是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快步上前去看大汉的情况,只见一只熟悉的银梭插在他的下腹,顿时心头一沉。

 

他大声安抚众人:“镇定!他不会死!不必慌乱,快把人送去医馆!”嘈杂声渐渐弱下去,围观者都道人命要紧,七手八脚把大汉抬起来送去救治。

 

聂明玦扶起那对还在地上痛哭的母女,回头向人群中的金光瑶投去难以言喻的目光。

 

七分严厉,三分心寒。

 

金光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有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眼里的杀意还未褪尽,看到聂明玦射来的目光,起了一丝慌乱。

 

 

 

(六)

 

“是不是你?”

 

退无可退,金光瑶抖如筛糠地缩在墙角,不敢正视面前的聂明玦。

 

聂明玦一路虎着脸把他拖进就近的客栈,关上门就开始咄咄逼人的质问,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何必再问呢?金光瑶不敢抬头,一路上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他拉着,此时才感受到极大的恐惧。

 

别问了啊。大哥,不要再问了......

 

答案很明显。聂明玦气得脸色涨红,青筋都爆了出来,咬牙道:“...好!好!...”

 

“为何要这样做?!你觉得自己行侠仗义了,是吗?把人杀了,什么麻烦都没有了,是吗?你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吗?你可有把人命放在心上?金家养出来的公子便是如此骄纵?金光瑶,你、你真是...真是...是非不分!”

 

“大哥怎么知道我的心情!”金光瑶猛地抬头,失声叫道,眼见聂明玦的怒气快要突破天际,脸色暴躁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又惊慌非常,急切而小心地拉住聂明玦的袖子,央央哀求:“大哥...大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阿瑶知错......我、我是实在听不得那个大汉污言秽语地侮辱那母女俩,一时气急...再、再说,他不是也没死么.....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没有想让他死.......我、我以后不会了,大哥别生气......”

 

他拉着聂明玦衣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隐约带了哭腔,聂明玦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皱了皱眉,把衣袖抽出来,又被立刻抓紧。

 

聂明玦几次深呼吸,渐渐平复暴怒的情绪,看着小心翼翼观察他的金光瑶,道:“你先松开。”

 

金光瑶乖乖地松开了。

 

聂明玦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紧张得金光瑶一言不敢发,头跟着他转来转去。

 

半晌,聂明玦撇头问道:“你真心知错?”

 

金光瑶忙点头如捣蒜:“真心!”

 

聂明玦又问:“可保证以后不再随意出手伤人?”

 

金光瑶急切道:“保证!”

 

聂明玦正色道:“便信你一次,下次不可再犯。”

 

金光瑶唯唯称是。

 

 

经过这件事,两人的关系有点僵。

 

其实不论是聂明玦还是金光瑶都有心缓和,但终究是哪里不一样了。

 

聂明玦卖了马,把钱给了那对母女,两人徒步前行,进程顿时慢下来许多。

 

聂明玦道:“前方是临渊城,那里有我的故友,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金光瑶道:“全听大哥安排。”

 

两人只剩些散碎盘缠,为了省钱,能不住客栈就不住客栈。所幸到了晚上,寻得一处无人的农舍,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住了进去。

 

简单进食后,两人各怀心事地倒在床上,一个平躺在最内,一个斜倚在床边。

 

虽说一路向南,气候越来越暖和,到底是冬天,聂明玦看了看,又加了一床被子盖在金光瑶身上,不忘掖好被角防止寒气进入。

 

“多谢大哥。”金光瑶乖巧地小声说道。

 

果然,他觉得渐渐暖和起来。

 

......岂止是暖,甚至有点热,不仅热,还有点...香?

 

“不太对。”两人同时道。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呢?说不上来。聂明玦只觉得自己神思恍惚,燥热难忍,他看向金光瑶,金光瑶的神情同样也有一丝恍惚,却是把光脚丫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点了点聂明玦的腿复又勾了勾,道:“大哥。”

 

聂明玦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恍惚,忽略了这不规矩的小动作,撇头看向金光瑶,应道:“嗯?”

 

这一撇头,金光瑶那张占尽便宜的脸就这么凑近了。

 

这张脸本就十分好看,此时加上一点淡淡的绯红再融合他天生的笑意,可以说是夺人心魂了。聂明玦望着他,脑内顿时空白一片,一时间无法思考。

 

金光瑶又像是茫然,又像是刻意,凝视了许久,竟对着他勾唇一笑,问道:“大哥,你看看我,你觉得我...好看吗?”

 

逾越了。

 

这哪里是平日的金光瑶。

 

可聂明玦并没有办法想这么多,他看着金光瑶漾着笑意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顺着说道:“阿瑶...自然是好看的。”

 

此时,也不是平日的聂明玦。

 

金光瑶得了答案,像收了糖糕的孩童一般笑着,又凑近道:“那...这么好看的人,大哥就不想...亲近亲近么?”

 

他的手轻轻抚上聂明玦的肩头,顺着胳膊慢慢向下,最后恶作剧一样地捏了捏聂明玦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握。

 

聂明玦极少,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他们靠得这么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金光瑶有些急促的呼吸。

 

最后存留的一丝理智让他撇过头,甫一动作,金光瑶委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大哥,你看一看我呀。”他像在小声嘟囔,抱怨着什么不公平的事,却依然十分温柔,“大哥,我...很是心悦你。”

 

这句话虽轻,却像是一个惊雷,炸断了聂明玦最后的一根神经。

 

“阿瑶......”

 

也许今晚真的一切都不对劲。他胡乱想着,盯着金光瑶鲜红的、微张的嘴唇,终于吻了下去。

 

“我亦心悦于你。”

 

 

 

(七)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失忆。

 

虽然都想查清楚昨晚各自恍惚且失控的原因,但想查明就免不了放台面上交谈,两人为避免尴尬,不约而同地选择吃了这个哑巴亏,只道此地不宜久留,应及早动身。

 

聂明玦独自去他的故友家借马,将金光瑶留在了农舍中。金光瑶原本想与他一道,无奈从床上刚一起身,就觉腰间酸软,浑身乏力,嘴里不能说,脸却涨了个通红。

 

聂明玦那张轮廓如剑锋般锐利的脸也有些微微泛红,咳嗽了一声作为掩饰,简短道:“你先呆着吧,好好休息。”

 

金光瑶只得蒙上被子,闷闷地道了声:“是。大哥早去早回。”

 

不管是走的那个还是屋里那个,思绪都很是纷乱。

 

 

临渊城很大,聂明玦回来时已是傍晚。

 

一推门,满屋子的饭菜香让他愣了愣。

 

“大哥回来了?我做了晚饭,大哥尝一尝我做的菜。”金光瑶正放下一个盘子,抬头笑道。

 

聂明玦把一句“你已经能下地了?”生生咽回肚子里,故作自然地笑道:“自上次的阳春面之后,再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这次可要多吃些。”

 

金光瑶将一盘青菜推到聂明玦面前,道:“是了,大哥尝尝。这是附近农人种的菜,我今日刚从地里挖出来两颗,很是新鲜,想来味道是不错的——大哥别这么看着我,我在挖出的坑里留了铜板的。”

 

聂明玦仍是不赞同地看着他,然而嘴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人家做的菜,也不好说什么。

 

金光瑶又讨好地盛了一碗汤,让聂明玦喝了个精光。

 

“阿瑶的手艺可还合大哥的心意?”

 

聂明玦看着他微笑的脸,点头道:“很好。你自己也尝尝。”

 

金光瑶却不笑了,轻声说道:“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目光有一丝怅惘,不等聂明玦回答,缓缓说道:“其实,我根本算不上什么金家的公子。”

 

“我娘年轻时是一个花魁,和金光善有过一段感情,可这段情,只有我娘一个人记住了,金光善只当那是一场儿戏,一次消遣,转脸便忘得一干二净。我娘去世前,嘱咐我去寻亲生父亲。我便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去了兰陵。”

 

聂明玦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失了力气,软软地伏倒在桌子上。

 

金光瑶恍若未见,顾自说道:“金光善根本不认我这个儿子,觉得我连私生子都不如,我的存在让他十分丢脸,在我去认祖归宗的那天,直接把我从金麟台上踹了下去,我从第一层台阶滚到了最后一层,顶着满头的血,依然没有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想尽办法获得他的认可,只换来他对外一句‘唉,不提了。’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聂明玦抬眼看他,声音有些沙哑,问道:“你...在饭菜里下毒了?”

 

金光瑶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怔怔地笑道:“自然。这里没有旁人,不是我,却是谁呢?”

 

聂明玦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金光瑶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笑出了声,随即悠悠道:“还能为了什么呢?因为大哥是赤锋尊呀。大名鼎鼎的赤锋尊,你可知道这江湖上有多少人敬你,爱你,又有多少人怕你,恨你。武林黑道对你这颗头颅的赏金,只怕已是上万了,那么多人在垂涎,多我一个也不多呀。”

 

金光瑶整了整衣袖,闲闲地问道:“不知大哥可听说过‘敛芳’?”

 

聂明玦心下一沉。

 

武林榜首是赤锋,其次是泽芜,第三便是敛芳。赤锋自不必说,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武功和为人都无可挑剔,排在第一是众望所归。第二的泽芜,相传品性温雅,天赋禀异,虽是武功高强却常常以德服人,闻者心生敬意。而排在第三的敛芳,口碑却没有那么好,他排上武林榜的原因,是他的毒。

 

敛芳是个用毒的高手,各种各样的毒,都被他用得得心应手。一个惯靠用毒的人,通常是得不到众人真心的认可的,无奈此人手段毒,心也毒,更可怕的是他善于谋略且睚眦必报,时常害人于无形。大家都不想得罪这位阴毒之人,便将他排上了武林榜,还因为相传他那些各种各样的毒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幽微的香气,尊称他一声“敛芳”。他来去神秘,行踪隐蔽,谁也不知道敛芳的真实身份。

 

金光瑶不知何时翻开他的包袱,拿出了那件茜素红的旧披风,轻轻地抚摸着。

 

“大哥,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的愿望很简单,街上的小孩总有糖糕吃,我也想要,便和娘亲说,‘阿娘,我想吃那个!’娘亲很快就买给了我,我吃得满心欢喜。”

 

“后来啊,大了一些,我看到同龄的小公子们穿着漂亮的披风在骑马,潇洒恣意,我的愿望就变了,我对娘亲道出了自己的羡慕,娘亲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阿瑶,我们没有马,但是阿娘会给你一件和他们身上一样好看的披风。’”

 

“阿娘没有骗我,这件披风比所有小公子们身上的都好看。可是,我目睹了母亲为了布匹四处央告,被人辱骂殴打的惨状。骂得很难听,打得也很重,我娘亲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禁受了全部。那一刻,我懂了,如果一个人穷困低微,其他人是会不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的。于是,我后悔了,我的愿望又变了,我想,我不要糖糕和披风了,我要我的娘亲得到尊重,我要我和娘亲一起过上不愁吃喝,不用求人的生活。”

 

“如此,我决心要出人头地。可是娘亲没有等到这一天,她去世了。”金光瑶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滴到红色的旧披风上。

 

聂明玦伏在桌上,沉默地看着他。

 

“我遵照娘亲的嘱托找到金光善,一心想要有所作为,得到他的肯定。可是我无论做出多少事,做得多成功,功劳都被他给了金子轩,而我,只是一个连私生子都不如的、不齿的存在。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的愿望又变了。”他的眼神狠戾起来,“我要竭尽全力向上爬!爬到谁也不能左右我、为难我、控制我的顶端!谁要阻碍我,就让他消失!我要让那些华而不实,没有本事却挡在我上面的家伙终有一天被我踩在脚下!我要获得至高的权势,让那些曾经肆意凌辱我母亲的人通通跪拜在她的像前!”

 

他说得很激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对聂明玦歉然一笑道:“在大哥面前失态了。”

 

“不过,大哥过一会儿就不在人世了,也无妨。”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大哥,你别看我现在是这副坏到没救的样子,在我小的时候,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块糖糕。”

 

“可惜啊,人的欲望,是会不断改变、越来越大的,大到最后,甚至可以吓到自己。”

 

他小心地摩挲着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怅然道:“也许心境真的可以改变许多吧......每当我想念娘亲的时候,我就会把它拿出来看一看,这些年,我越看,越觉得它有别的含义。大哥,你看,这茜素红,红得那么深沉,那么浓烈,像不像于人们心中深藏、却无时无刻不在熊熊燃烧的欲望?那种...越烧越大,最后足以吞噬掉许多人的生命、连骨血都不剩的欲望......唯有爬到最顶端的人,才不会被毁灭,而是被它的火焰照亮......”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知道,娘亲想让我看到的绝不是这些,我没有活成她想要的样子,我让她失望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了......”

 

“大哥,你能理解吗?”他幽幽地问,不等聂明玦回答,又顾自说道,“想来大哥是不能理解吧......也是,大哥出生便是名门正道,心里只装得下扬善除恶,哪里能懂其中滋味......”

 

聂明玦看着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开口道:“既然认定我不懂,为何要说这些与我听?”

 

金光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淡淡道:“谁知道呢。这些话我也没对旁人说过,大概是因为大哥左右也是要死了,不如让我把闷在心里的话好好诉一诉。”

 

金光瑶低下头,道:“大哥,你不要怨我。和你相处的几天,我...我很感激...我知道,你真的很好......可惜......”他的表情诡异起来,“谁让你是赤锋尊呢,既受到万众瞩目,便也要接受虎视眈眈。杀了你,我便可扬名立万了,世人不是对我这个惯用毒的敛芳颇多微词么?好...我便将位居榜首的赤锋尊取而代之,让世人看看,旁门左道又如何,手段毒辣又如何,出身低微又如何,我一样可以到达最顶端!”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聂明玦走去,脸上看不出表情:“大哥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聂明玦轻声道:“所以,昨晚让我失控的香,也是你搞的鬼?”

 

金光瑶愣了愣,道:“不是。我承认,我这一路颇多算计,连与大哥的相识都是策划好了的,但昨晚之事,确实不是我干的。”

 

“世人都道敛芳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连脸都不要,但其实,我还是要的。”

 

“我知道昨晚是谁搞的鬼,我有一位比我小一些的故友,我栽培过他,提携过他,却也在他遭千夫所指的时候弃了他,他这个人,和我一样有仇必报,如今跟着一位道长从了良,被管得紧,又立下永不杀生的誓,只能用这些手段想看看我的笑话了。”

 

聂明玦抬眼,又问:“那你说你心悦于我,也是假的了。”

 

金光瑶有些怔怔,看着聂明玦半晌,又走近一步,笑道:“大哥是不是不太清楚眼下的状况,都快要死了,怎么还关心这些......”

 

聂明玦道:“不要回避问题,金光瑶,既然我快要死了,你大可以说实话。”

 

金光瑶张了张口,依然说不出个答案。

 

这几天和聂明玦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聂明玦将他从雪地里扶起,动作毫不怜惜......

 

聂明玦翻身下马给他买吃食,大冷天里香喷喷、软绵绵、冒着热气的糖糕,让他十分满足......

 

聂明玦将他护在身后,与闯进来的黑影缠斗,抬臂为他挡了迎面飞来的银梭......

 

聂明玦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庞弄得有些无措,一向镇定自若的赤锋尊竟微微红了脸......

 

聂明玦欺身过来反客为主的亲吻......

 

聂明玦的那一句“我亦心悦于你。”......

 

......

 

聂明玦...聂大哥......

 

金光瑶一步步走近。

 

“是不是真的,都已经不能改变大哥与我的结局了。”

 

“若我告诉你,这些天,我确实对你动了心,又能如何呢?”

 

“是,我是真的心悦于你。但我也不得不杀你。”

 

“对不住了,大哥。”

 

 

 

(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光瑶嘴角流着血,恨恨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心想。

 

实在是太大意了。

 

就在他想要结果聂明玦却迟迟没有下手的时候,这群人不知从哪忽然冒出,与他缠斗起来。

 

他武功不差,反应也快,无奈对面人数众多,实在防不胜防。

 

杀到只剩四五人的时候,他终是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一群小喽啰的手里。他看了一眼因为他的毒而浑身无力瘫坐在墙角的聂明玦,不甘地想。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二人窝里反,倒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如今先杀了这个赤锋尊,再慢慢折磨死你,既报了仇,又足以声名远扬了。”

 

为首的便是那晚用银梭伤了聂明玦的黑衣人。

 

听闻此言,浑身是伤的金光瑶竟又强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挡在了黑衣人和聂明玦中间,沉声道:“我看谁敢!”

 

聂明玦从后方抬起头,看不到金光瑶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垂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五个指尖全都往下流着血。

 

“这又奇了。方才要杀他的不是你?现在这护得又是哪一出?好,既然你要碍事,那便先结果了你!”

 

那人说罢,提剑刺来,金光瑶无力躲避,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温热的鲜血喷出,却不是金光瑶的。

 

金光瑶睁眼看去,只见聂明玦不知何时挡在他的面前,如同客栈那晚。

 

这个背影何曾熟悉。

 

聂明玦将霸下从黑衣人的胸口抽出,看着那人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倒下去,淡淡地说道:“谁允许你杀他了?”

 

剩下那群人见头目被杀死,皆是十分震惊,不再恋战,纷纷逃走了,聂明玦也无心去追,回头看向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远离他的金光瑶,一把将他提起来压到墙上。

 

金光瑶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聂明玦虎着脸,一拳砸到金光瑶面颊——旁边的墙壁上。

 

金光瑶惊叫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断断续续道:“大、大哥......你、你怎么会......为、为什么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我......你早有防备......只等最后一刻,取我性命......”

 

他渐渐停止了颤抖,垂下眼眸:“大哥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聂明玦气道:“我确实很想杀你,但我与你不同,我不做让自己后悔之事。”

 

金光瑶小声道:“大哥......”

 

聂明玦闭了闭眼,道:“我也并非心中只有除恶扬善,珍惜眼前心悦之人,我还是懂的。就像你也该懂得,深沉浓烈、藏于心间的不仅仅是欲望,也该有爱。”

 

聂明玦松开手,定定地看着他:“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一意孤行,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日后江湖再见,我绝不手软。”

 

“二,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教导你,让你年幼时受到的苦楚都得到补偿。”

 

聂明玦掰过金光瑶的下颌,郑重问道:“你,选哪一个?”

 

金光瑶的眼神左右躲闪,过了很久,轻声怨怼:“大哥这样,哪里由得我选择......”

 

最终却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往聂明玦的唇上浅浅地点了一下,立刻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冷溶的月光透过窗户,悄悄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九)

 

武林传言,赤锋尊娶了一位笑里藏刀的悍妻。

 

两人策马双踏,共闯江湖,赤锋尊气概非凡,又好打不平,时常有胆子大的姑娘红着脸将芳心帕丢在他的身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赤锋尊见了帕子却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避之不及,惹得姑娘们轻叹一声不解风情。

 

夜里,悍妻房门紧闭。

 

赤锋尊气愤又无奈,顶着额头青筋隔着门开始搜肠刮肚地温声软语。

 

悍妻伶牙俐齿,口角剪断,句句怼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赤锋尊忍无可忍,抽出霸下,一刀破开房门。

 

“干什么干什么?赤锋尊好大本事呀!怎么不去多救下几个愿意以身相许的姑娘呀。”

 

“......你!你好不要脸!......”

 

“......大哥!......”

 

......

 

又有小道消息称,那位毁了无数闺中少女梦的悍妻,竟是那个武林榜排名第三、阴险毒辣、不择手段、让人闻之色变的敛芳!

 

一时众人皆叹。

 

“卿本豪杰,奈何从贼。”

 

—fin—

 

 

 

 

 

 ----------------------------------------------------------------------------

 

【给看完全文的小可爱们道个歉,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东西。想到哪写到哪,乱得很。】

【故事脑洞源于高中时期听过的一个广播剧,名字不记得了,但是对里面那个隐瞒身份机关算尽一路想害攻最后被攻拿下的小受印象深刻,天下小受一样倒霉= =】

 

【让两个三观天差地别的人HE太难了。我问舍友怎么样才能让两个观念差很多的人在一起,舍友简单粗暴地说,上个床呗。我就语塞了。我又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她想了想说,很难,不如相忘于江湖。我立刻说,那还是上床吧。】

【关于茜素红和欲望,《夜宴》结尾的独白我觉得好棒,就看了很多遍,最后悟出——章子怡真是太美了。】

 

【对不起,废话有点多(土下座)】

瑶与玦

【聂瑶】【聂瑶元旦产粮活动•玉成双偶】
万紫千红 我只俯身折取你这一朵
弱水三千 我只愿意与你天涯并肩
走到这 我只想问
你愿意
再与我度过许多个春秋
共赏这片异彩纷呈吗?

CP:聂明玦&金光瑶
活动时间:一月一日至二月十五日
感谢各位写手画手太太的积极参与,热情支持!
特别感谢海报制作者 @尹小步 ,几天来天天烦她,不断修改
各位吃粮的小伙伴注意啦,活动元旦正式开始!请准备好你们的小红心与小蓝手哟٩(๑^o^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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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

【玉成双偶 玫瑰红】心头瑰血


聂瑶元旦活动第六旦

格式改不好,大家凑合看吧。我尽力了,我也不知道写的是啥。。。

————————————

三生石中前生缘,奈何桥上等千年。
孟婆一碗汤入腹,三途河畔忘情难。

(一)12月10日,人间大雪。

丑时

黑白无常将引着金光瑶入了鬼门关,金光瑶骤然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大雾朦胧,人间若隐若现,可他偏偏就在这混沌之中望见了聂明玦,望见他,手持霸下站在他的尸身旁,一身正气,众人围在两旁山呼聂将军大义。

聂明玦冷着脸不言语,金光瑶却猜到他此刻必是心头巨石落地。

尚未扯出一抹笑,白无常便牵一牵套在金光瑶腕上的锁引,金光瑶转回身跟着无常继续入城。

白无常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聂瑶元旦活动第六旦

格式改不好,大家凑合看吧。我尽力了,我也不知道写的是啥。。。

————————————

三生石中前生缘,奈何桥上等千年。
孟婆一碗汤入腹,三途河畔忘情难。

(一)12月10日,人间大雪。

丑时

黑白无常将引着金光瑶入了鬼门关,金光瑶骤然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大雾朦胧,人间若隐若现,可他偏偏就在这混沌之中望见了聂明玦,望见他,手持霸下站在他的尸身旁,一身正气,众人围在两旁山呼聂将军大义。

聂明玦冷着脸不言语,金光瑶却猜到他此刻必是心头巨石落地。

尚未扯出一抹笑,白无常便牵一牵套在金光瑶腕上的锁引,金光瑶转回身跟着无常继续入城。

白无常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须知人世百年于你不过前尘,一入此门便不再是你了。

那些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此后不过生死簿上匆匆一笔愚账,待判官算完,阎王判完,便也要消于天地间,此刻放下不放下实属多余。

金光瑶跟在黑白无常身后走在这长长的黄泉路上,彼岸花在浓雾之中愈显妖艳,花丝缠绕像是蛇信子一般无端端让人生了恶寒。

金光瑶觉得他这一生像极了这无叶的彼岸花,一生漂泊无根。

他也曾觉得聂明玦所在之地就是他的故土,可最终却偏偏成了埋骨之地,日后聂明玦天涯海角,他却只能在那一方不得安宁。

人人走到那里都要啐上一口,再道一句活该。

好好的皇子不做,偏要去做那谋逆之事不是活该又是如何?

他望着那片妖艳的红,兀的想起聂明玦曾日日折来送他的红玫瑰。

枝丫上的刺都被小心的剃去,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枝并枝端娇艳艳的花。

聂明玦说等日后要为他种一花园的红玫瑰,推开窗子便能看见。

春峭冬寒,秋萧夏暑,都能让他瞧见这玫瑰的红艳。

可春秋未有,夏冬不见,日后他能瞧见的只有彼岸花里这妖艳诡谲的红。

黄泉路尽头便是酆都城,酆都城大门对着另一条大路,大路的尽头便是阎罗殿。

白无常将锁引留在他腕上,便与黑无常去接下一个鬼魂。

阎罗殿的大门无风而开,金光瑶走进去,阎王端坐堂上,判官奉在一旁。

金光瑶老老实实在堂下跪好。

“堂下可是金光瑶?”

“是。”

听他答完,判官便递上手里的生死簿。

阎王翻到金光瑶那一页。

“观你平生事,善恶皆有,六根不净,爱恨纠缠。然,功过相抵,无大恶无大善,上不入天道下不及地狱道,遂判入人道。然你亡死,须得在酆都补齐余年,方可入轮回。”

善是聂明玦,恶是聂明玦,爱是聂明玦,恨是聂明玦。诸事诸般皆是他,又如何相抵呢。

不及他多想,便有鬼差侯在殿外,大门自启,金光瑶起身随着鬼差入了酆都城。

金光瑶并不觉得自己是亡死之灵,可阎王这般说,他便也只能这般在酆都待满这120年。


寅时

金光瑶第一次遇见聂明玦,是在他刚被接回宫里的时候。

他生母是勾栏里出身,连下等的宫女都比不上,接他娘俩回来也不过是不想让皇子沦落民间,扰了皇帝的清明。

他未见上一面的父皇封了他娘亲孟答应,便将他娘俩扔在这深渊里再不管。

旁人也不拿正眼瞧他娘俩,便是成了宫妃与皇子,日子过的也并不好。

只有聂明玦,恭恭正正的喊他三皇子殿下,眼里也没有半点不屑。

后来,聂明玦偷偷的教他练武。

金光瑶长的瘦小,在高高大大的聂明玦身前显得格外娇小。

可金光瑶一点都不害怕板着脸的聂明玦。

他在旁人面前唯唯诺诺,只把狡黠聪慧留给聂明玦来看。

聂明玦训起人来格外的凶,对着他却多几分温柔。

他那时想日子要是能这般过下去已是甚好。

可命运似乎总不眷顾他与孟诗。

宫里传孟答应暴毙而亡,可只有他亲眼目睹了他娘亲的惨状。

鲜血从孟诗下身蔓延开来,像古老的咒语一般下进金光瑶心里。

他被人踩在脚下,眼睁睁看着他娘亲被虐待,又看着鲜血不停的从孟诗的身体里流出来。

饶是烈日也驱不走涌进他四肢百骸里的寒意。

他在心底里念着聂明玦,一声一声,直到喊不出来也没有聂明玦。

金子勋用鞋底挑起他的下巴,脸上的嘲弄比金光瑶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

“你以为聂明玦会管你这种贱种?”

那是第一次,金光瑶深刻感知到他与聂明玦的云泥之别。

聂明玦是挂在天上的骄阳,而他是踩进泥土里的烂玫瑰。

聂明玦夜里赶来安慰他,金光瑶抱着孟诗做给他的衣服跪在床前,他抬起头,眼里满布血丝。

聂明玦带着风尘气将他拥进怀里。

“阿瑶,你还有我。”

金光瑶的眼里闪着幽深的光。

他知道,只要他一日还是不受宠万人欺的皇子,他就一日都不能和聂明玦在一起。

可这些他不能让聂明玦知道。

聂明玦也不会知道,当他被温若寒压在身下的时候是如何的恐惧。

恐惧繁衍成恶念和仇恨一起在心底结成蛇心,至高的权力是驱赶毒蛇的竹笛。

他没想要坐上那万万人之上的宝座,他只想要一个聂明玦。

可天下人不信,聂明玦不信,死在聂明玦刀下的他差点也不信了。

他忘了,聂明玦是谁呢。

是聂家的家主,是护国大将军,是诛尽宵小的大英雄。

金光瑶呢?

娼妓之子,心思歹毒,弑君谋逆。

成佛成魔不过一念间,缘起缘灭也不过三生石上一道剑痕。

他想起薛洋曾问他,死后要入哪一道。

他把聂明玦新送来的红玫瑰装进花瓶里方答。

阿修罗吧。

凡人七情六欲不断却难与天斗囿于地狱。

神仙说的好听七情六欲断的干净,不受心间苦,不受业火灼,听来最是圣地,偏生他入不得此门道中。

唯阿修罗道,生便法力加身,又不必向众欲低头。

薛洋笑他异想天开,那阿修罗一道又岂是什么人都进的去的。

金光瑶整整衣袖抬头问他,如何去不得?

薛洋扔块糖进嘴里,你是十恶不赦,何来轻慢之有?

其实薛洋说得对,他杀他们并非嫉妒,不过是不甘心,是报复。

皇室之中,何其阴暗。

皇子之战,何其凶残。

金光瑶的影子映在忘川河里,飘飘摇摇,他伸手去捞,却惊起一堆腐骨。

他笑了笑任由那堆骨头朝他的手涌来,在靠近的一瞬又迅速抽离,换来一群骨头的愤恨。

金光瑶嗤笑一声,聂明玦尚在我手里讨不来好,何况你们这些终生被困在河里的烂骨头。

可他很快也笑不出来了。

哪里是聂明玦困在他手中,到头来做了聂明玦刀下之魂的还不是他金光瑶。

善景帝一十八年,皇三子弑君谋逆,幸护国将军诛之,国安,同年,轩文帝登基。

卯时

120年已满,鬼差来引他出酆都城,踏忘川过奈何桥。

奈何桥边上,三生石矗立于此。

莹莹蓝光缭绕,瞧上去不像是观姻缘的石头。

鬼差停下来,等着金光瑶去摸三生石。

三生石上镌着三世姻缘,唯有投胎人道才有机会前去一探。

金光瑶思索了一会儿,才踏步上前。

手放上去的一刻,脑海闪现的全是聂明玦。

可偏偏三生石上一片荒芜。

金光瑶就对着这片空白痴痴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与聂明玦不过是一片痴妄。

鬼差也不催他,只由他一个人站在三生石前痴笑癫狂。

片刻便又成了金光瑶的样子。

他回到鬼差身边,继续往奈何桥走去。

三生石留在身后,聂明玦也落在身后。

奈何桥上,金光瑶在望乡亭驻足,前尘往事一幕幕流转而过。

他赠予聂明玦的短刀,聂明玦回赠他的玉珏。

他与聂明玦说必不负君。

聂明玦回他生死同衾。

他同聂明玦说他都是被逼无奈才如此这般。

聂明玦长刀一挥,此后阴阳殊途。

他不在意的笑笑一个人走在这奈何桥上,桥中央,白发的孟婆早已用他今生的眼泪熬出了汤。

孟婆支一口大锅,端给金光瑶的却只有一小杯。

他此生流过血,淋过雨,眼泪却是许久不见了。

他低下头仔细的瞧着这碗孟婆汤,汤里映着的仿佛是聂明玦的影子。

聂明玦,你三生石上写了谁,没写谁,都与我无关了。

一眼就看穿的结果,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几十年也不过须臾。

我等过你了。

我在酆都城里日日夜夜望着黄泉路,彼岸花一日一夜的妖艳,黑白无常接过各型各色的人入鬼门关,这之中却无一人是你聂明玦。

而今我期日已到,你却尚在人间。

金光瑶仰头喝下这苦涩的孟婆汤,孟婆接过碗,退后一步,让出后面的桥路。

金光瑶沿着长长的桥走下去,渐渐消失在轮回道里。

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从此一笔勾销,再回首你我皆是陌路。

(二)12月11日,雪停,梦回。

辰时

早晨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金光瑶赤着脚站在窗边,推门进来的聂明玦皱着眉拿过床边的拖鞋走过去。

金光瑶听见声响回过头,正看见拿好鞋站起身的聂明玦。

待聂明玦三两步跨到身前,金光瑶柔柔的喊一声大哥,带着几分笑意和撒娇。

方要责备他赤脚站在窗前的聂明玦便只是蹲下身帮他穿好鞋。

虽有地暖,但金光瑶身子畏寒,聂明玦总不许他赤脚站在地上。

偏生金光瑶每每都要不听话。

聂明玦舍不得责骂他,便只能将家里铺满软软的毯子。

“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今天要回家里和爸妈一起吃饭,我当然不能睡到日上杆头了。”

他与聂明玦自结婚后便搬出来住,周六回金家,周日回聂家。

今天便是回金家的日子。

夜里的雪落在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尽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别墅的花园里聂明玦种的红玫瑰居然还开在枝头。

洁白的雪与艳丽的红,交缠在一起,纯情又热烈,便如同他与聂明玦。

他与聂明玦的相识说起来有些搞笑,提起来便不得不提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金子轩与大嫂的爱情两三事。

金子轩的生母在他几岁的时候便因病去世,而后金光善娶了孟诗,孟诗性情温柔,待金子轩如己出,一家四口倒也过的合乐。

他大嫂江厌离是金子轩生母尚在时替他定下的娃娃亲。

金子轩作为新世纪的高材生对娃娃亲这件事非常的嗤之以鼻,所以连未婚妻的名字都懒得问就去追姑娘去了。

还扬言就算打光棍也必不会娶这传说中不知是圆是扁的未婚妻。

金光瑶瞧一眼手机里孟诗发来的名字不厚道的笑了半天。

不巧,这未婚妻的名字和金子轩追的姑娘的名字,一笔一划都一般无二。

后来这事就被魏无羡和江澄知道了,这两个人虽然平常互怼的不亦乐乎,但在江厌离这件事上立场出奇的一致。

这是你金子轩乐不乐意娶的事吗!

你死皮赖脸的想娶我姐还不愿意嫁给你呢。

江澄和魏无羡为了让金子轩知难而退,便去拜托聂明玦假扮江厌离的男朋友跟金子轩见面。

偏偏女主角不给力偷偷的跟金子轩暗生情愫。

所以那天的见面就变成了他和聂明玦的第一次见面。

不成想,严肃的宛如级部主任的聂明玦居然对他一见钟情。

并在日后开启了死皮赖脸的模式。

不是下课堵在教室外面就是大早晨拿着一枝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等在宿舍外面。

每次金光瑶都迫于身高压力接过来,久而久之金光瑶作为一个男的居然觉得这红玫瑰还挺好看。

再久一点,金光瑶又觉得送花的人也不错。

以后的故事便成了九朵切花。

长相守,长相伴,长相随。

开在冬日里不败的玫瑰,似融入雪里的骄阳。

而你是融入我心间的蚊子血。


后记•未时

金光瑶匆匆入轮回中,却不知此刻鬼门关开,黑白无常引进来的正是聂明玦。

不似金光瑶尚有留恋,聂明玦跟在无常身后径直入了阎罗殿。

阎王接过判官呈上的生死簿,对着走进来的聂明玦却是幽幽一声叹息。

“你可是想好了?”

不论善恶功过,不问生前诸事,阎王便直接问道。

聂明玦站在这幽森的殿前,将自己的业果递给侯在一旁的鬼差。

“你本可直升天道,却为了儿女情长自断仙缘,可叹可叹。”

然,虽如此,阎王却从封印的盒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递于聂明玦。

“你此去三生石,凭此将你二人名字刻于其上,七七四十九日,日夜不休,方可。”

聂明玦接过匕首,转身出了阎罗殿便直奔三生石。

他知金光瑶已去投胎,所以他须得早些将他二人的名字刻在其上,才能保下一世的姻缘开端。

金光瑶也不知道,他原是要在人间活满的,可仇怨堆积,若是去往地府里将善恶算过,必是入不得人道。

聂明玦私窥天机已是自损寿命,可偏偏他命里是要直入天道的。

聂明玦不愿他百年后留他的阿瑶一个人在这世上,尝尽这世间凄苦。

也不愿去那没有阿瑶的天界。

最重要的,若六道之中再不遇阿瑶,成仙成人又有何差。

所以,他忍了蚀骨之痛,亲手了断阿瑶此生的恶。

留在世上去修尘缘,结业果,为的都不过是与阿瑶的生生世世。

七七四十九日已到,阿瑶你且再等我一会儿。

END

拥雪而眠

【玉成双偶 土黄】大漠孤烟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六弹

兽人聂x人类瑶

多么适合开车的设定,什么高H,人兽,孕期play……咳,这篇文统统都是没有的。只有啵嘴。真的抱歉233
瞎设定老聂是狼,怀桑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哦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兄弟俩不一样。

那么,食用愉快。

——————————————————————————————

1.

“首领!!!首领!!!——”

 

夜半,聂明玦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了外袍出门,一名身着戎装的翼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翅膀都尚未来得及一收。

 

聂明玦的剑眉拧紧了几分——被扰了清梦聂明玦并不恼,知道有人找上聂府是出了事情,表情顿时有些凝重。

“何事?”

 ...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六弹

兽人聂x人类瑶

多么适合开车的设定,什么高H,人兽,孕期play……咳,这篇文统统都是没有的。只有啵嘴。真的抱歉233
瞎设定老聂是狼,怀桑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哦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兄弟俩不一样。

那么,食用愉快。

——————————————————————————————

1.

“首领!!!首领!!!——”

 

夜半,聂明玦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了外袍出门,一名身着戎装的翼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翅膀都尚未来得及一收。

 

聂明玦的剑眉拧紧了几分——被扰了清梦聂明玦并不恼,知道有人找上聂府是出了事情,表情顿时有些凝重。

“何事?”

 

“西边的石部昨天偷偷劫了一队中原人的商队!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他们那边自己打起来了……闹得挺大。我们听信儿赶过去一看,他们那边还打着,都见血了,我们赶快拦下来了!……然后…然后…”

 

“然后如何,为何吞吞吐吐?”

 

来人一跺脚:“唉,首领,那商队带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他们,他们卖的是人!中原那边的人!西边的想在路过商队抢点中原的物件儿过冬,结果劫回来一看全是中原人,就要杀了灭口,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些中原人也没剩几个活口了。”

 

“备马,带我过去。”

 

“是。”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自聂明玦做了兽族首领,人族与兽族的摩擦倒是少了许多——聂明玦此人与“懦弱”“息事宁人”之类的字眼不沾边,不过是秉承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不去也不准麾下兽族招惹中原人,如此避免与人族有过多接触,矛盾自然就淡化许多;对借兽族领地边界而行的中原商队不理不睬,也严令禁止兽族截货。此时听到这种消息顿时勃然大怒,与前来报信的将领一同钻进了漫天的黄沙,去了石部。

 

 

2.

聂明玦赶至,越货杀人的几个兽族已认罪伏法,被绑在营帐外头,看见聂明玦的到来皆吓得魂不附体。

 

兽族的五感敏锐,尽管塞外的风一向猛烈,他鼻尖动了动,仍然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揭开营帐厚厚的毛毡帘子,血腥味儿扑鼻而来,门口摆放着的尸体应该是被刚才前来的士兵抬到一堆,又盖上了几个破毡子。聂明玦掀开毡子,都是年轻体壮的中原男子,怕是被骗被抓准备卖到西部小国做奴隶。

 

帐子黑暗的角落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聂明玦眯眼看过去,是几位少女蜷缩在一起——应该也是人口贩子准备拿去卖掉的——视线扫过,少女们吓得息了声,不敢再出气。地上还躺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嘴被脏兮兮的布堵上了,一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要说什么;一人眼神平静地看向了聂明玦——聂明玦也在同时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首领,那两个就是人口贩子,从他们身上搜出来了银两和通关文书,不知道怎么带着这么多人类混出来的!”旁边的士兵指出,“当时我们来的时候,那些带着镣铐的中原男人都被杀光了,就剩这两个贩子和中原女人还活着。如何处置?”

 

“先带回城中,明日将他们送到人类土地边界,把这他们两个交给人类官府,让他们自己处置。”

 

“是!”

 

聂明玦走上前去,扯掉稍微安静点的那人嘴里的布料。那人呕了两声,勉强挤出一个笑。

 

“聂首领。”

 

“你便是领队的罢。”聂明玦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人口贩子,“叫什么?何地人士?作甚干这等营生?”

 

“在下孟瑶,云梦人士,做点小本生意糊口,还要多谢聂首领不杀之恩。”

孟瑶倒是低眉顺眼地回答了聂明玦的问题,却也没有害怕而抖得像筛糠似的。

 

聂明玦冷笑一声:“小本生意?这生意本可真够小的。明日交与官府,有什么说辞对他们说去吧。”

 

“来人,带下去!”

左右军士出列两人架起了两名人贩子。

“聂首领!!!孟瑶有一事相求!!!”

 

聂明玦一抬手,示意军士停下:“说。”

 

“还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将我们交给官府。”

“在下云梦人士,不怕您笑话,生于烟花柳巷中,与我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素婴疾病,今年早些日子去了,我寻生父不成被赶出府门,走投无路,这才投靠了家乡当地一个富商。在下没什么本事,不过脑子还算灵光,本想求个小账房,攒着钱考个功名,谁知主家嫌我身份低下轻贱,派我来做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得已,良心委实难安。”

“他叫苏涉,不是人口贩子,是我在路上救下的难民,我想也应该有个照应,便由他一路跟着我了。”

“念在我们只一念之差,还是初犯的份上,请首领不要将我们交于官府。今后定当洗心革面……”

 

“不交于官府,放回去继续为虎作伥吗?”聂明玦冷冷的瞥他。

 

“您误会了……”孟瑶苦笑着摇摇头,“此番您将我放回去,我也是无处可回。搞砸了这样一单‘生意’,主家不会放过我,官府追不追究,我都活不成。”

 

“你要如何?”

 

“还望聂首领留我一条性命,将这孩子送回中原,在下愿留在塞外效犬马之劳……”

 

“不可能。”聂明玦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孟瑶的请求,“来人,拖下去。”

 

孟瑶又重新被架了起来,本就看上去身量不高,看着与自己弟弟差不多大,明明还是少年,此时与旁边的兽人一比,更是显得格外瘦小,被架起来的时候,脚尖堪堪碰到地面。

 

孟瑶抬高了音调:“在下久闻聂首领大名!知道您虽然一向不屑与人族往来,却是讲道理的人!兽族这次杀我族人,在下虽然只是负责押送,但见同族被杀如何甘心?还请您暂且留在下一条命,让我看看您如何处置那些滥杀无辜的兽族。”

“孟瑶还是那句,若您肯留我一命,定当生死相随,若执意送我去官府,倒不如给在下个痛快。”

 

聂明玦背对着孟瑶,没有理会他,任由军士将他带了下去。

 

 

翌日,聂明玦差人在城中寻了一辆马车,送走了苏涉和几名女子,将孟瑶留在了聂府中。

 

 

3.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

聂明玦带孟瑶到了聂府的一处跨院。

 

孟瑶惊讶于聂府的规模——倒不是说三进三出的院子有多么宏大罕见,只是没料想在这塞外边疆也有类似中原的建筑,更没想到兽族首领聂明玦住在人类的建筑中。

曾听闻聂明玦是兽族中最为凶悍强大的兽人,初掌大权就收服了周围部落与小的兽人国,定了塞外的“江山”。不过听说他对人类深恶痛绝,绝不与人族来往,本以为他是不屑人族的建筑的……

如今看来其实有些夸大其词?

 

聂府实在不小,可是却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方才一路进来,就看到了几个老兽人,应该是家丁。

 

“多谢首领收留。”孟瑶拱手道谢。

 

“我收留你,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觉得你可怜。只是觉得你还懂得点礼义廉耻,也就还算得上个人。”聂明玦冷声道,推开了跨院的门,“此处是我弟弟聂怀桑的院子,你比他大不了多少,我想应该也能相处得来……”

 

“大哥——”话音未落,一个少年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少年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头顶上是两个直立着的灰白色毛茸茸耳朵,在黑发间有些扎眼。

 

聂明玦嗯了一声,算是对聂怀桑的回应。聂怀桑等到自家大哥进了园子,才冲站在聂明玦身后的孟瑶招招手。

 

“孟瑶?”

 

孟瑶有些惊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

 

聂怀桑眨眨眼:“大哥,人类和我们…不也长得差不多嘛?”

 

“先生教你的东西都跟着花花草草一起埋土里了么?难道没学过人类外型和我们的区别?”

 

“哎……大哥息怒。”聂怀桑赶紧跟上他哥,“我第一次见到人类,难免好奇……”

 

孟瑶跟着兄弟二人进了跨院,跨院中间摆着几盆花草,长势竟然很不错。塞外不比中原,终年罡风不止,黄沙遍地,就算是城中,将几株花草侍弄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聂明玦事先让人收拾了房子,将孟瑶引到房外,与聂怀桑说了几句话没有多留便要走了。

 

“聂首领。”孟瑶叫住了转身欲离去的聂明玦。

 

聂明玦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孟瑶谢过聂首领提点指教,无以为报,若首领不嫌弃,今后能否叫您一声,‘大哥’?”

 

聂明玦沉默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大哥。”孟瑶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上绽出了一个明媚笑容,从善如流,马上叫了一句。

 

“嗯。”聂明玦应了一声,便走了。

 

孟瑶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少得可怜的行李,坐在房间的圆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得出来聂家不是铺张的人家,聂明玦喜好也不在此,所以就连兽族首领弟弟的跨院所用的茶,也算不上什么顶好的茶叶。

孟瑶愣愣地看着浮在杯面干瘪的茶叶逐渐吸饱水分,坠落在杯底,疲惫地抹了把脸,长叹一口气。

 

4.

孟瑶平时就待在府中,帮家仆打理一下聂府上下,孟瑶为人亲切又和善,心思也是一等一的细,是以家中的兽人对这个外族人也没有什么忌惮,很愉快地接纳了他;聂明玦知道孟瑶读过书,就嘱咐他多督促怀桑念书,不过孟瑶发现聂怀桑志不在此,聂明玦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实打实地揍也是少的。

虽说之前恳求聂明玦留下自己时说了“鞍前马后”为其效力的话,但聂明玦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孟瑶效力之处,兽族的各个部落小城分治,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需要聂明玦管得就不多;若召集兽族商讨事情,孟瑶别说参与,听的资格都没有。两人平时也就是在饭桌上见的面多,偶尔在院中碰见,聂明玦也鲜言寡语,说不上几句话就告辞了。

兽族中没有什么分明的家族制度,聂家更不在意这些,平时吃饭的时候,聂明玦聂怀桑和家中其他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孟瑶自小贫苦,也不娇贵,下厨做饭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兽族这边饭菜做得粗糙,孟瑶一手“中原菜”马上脱颖而出。第一次吃到孟瑶做的菜,聂怀桑赞不绝口差点惊掉了下巴,聂明玦嘴上没说什么,也食指大动,多吃了好多块饼。

本来怕“孟公子”累着的兔子厨娘,后来便乐呵呵地请孟瑶掌勺了。

 

日子过得不急不缓,北疆的冬来的却是格外急迫。

一夜之间,风就变了温度,吹在脸上如同冰冷的刀子,风中裹挟的沙砾也冰渣子似的,孟瑶出门就变得格外艰难,上下牙咯噔咯噔控制不住打架,腿都迈不开。聂怀桑与金光瑶身量相似,借了他几件衣服,可兽族身体本就比人族健壮很多,再不济身上也有皮毛——这不,兔子厨娘已经成了白白一团了——是以不怕寒冷天气,衣服也没有厚到哪里去,孟瑶只能凑合凑合,默默跺脚呵气。

 

这日,临近傍晚,孟瑶正准备出门,一身戎装的聂明玦扣响半开着的外门,进来了。

聂明玦平日很少来这间跨院,有事找聂怀桑就传他去书房,找孟瑶,哦,没有找过孟瑶。

 

“咦?”

 

孟瑶惊讶了一下,门都没锁好,就迎了上去。

 

“大哥?有事吗?找怀桑吗?”

 

聂明玦以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不是找怀桑。”

 

“找,找我吗?”孟瑶指着自己,着实有些惊讶。

 

“嗯。”

 

孟瑶这才注意到,聂明玦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大团白色的东西——定睛一看,两只死狐狸!

 

“这个……?”孟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伸手指聂明玦手中的死狐狸。

 

“嗯,给你的。”聂明玦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严肃,掂了掂了那团白色,“我见你最近穿的都是怀桑的旧衣,才想起来你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天气。今日去猎场,打了不少猎物,我看这两只狐狸皮毛成色很好,很厚实,你拿去做间狐裘刚好。”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可以吃肉。”

 

面对聂明玦递过来的两只死狐狸,孟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语塞又为难。

 

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手感果真很好,应该是刚刚打好的猎物放干了血,皮毛还没有经过处理,摸起来就已经十分顺滑柔软了,刚刚聂明玦抓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孟瑶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那便,多谢大哥了。最近真的是感觉冷了。”孟瑶抱着狐狸摸了摸,冲聂明玦展颜一笑,“只是,去哪里可以做衣服呢?”

 

这会换成了聂明玦语塞,尴尬地回答:“这倒是不清楚,这会去问问管家吧。”

 

于是聂明玦又主动接过了那两只死狐狸,两人一同出了门。

 

5.

不知不觉间,年关将近。

孟瑶本以为兽族是没有过年的习惯的,问了聂明玦,换来他一个无语的表情,才知道兽族也是过年的。聂府的总管是个老狼人,也随着新年的临近逐渐忙碌起来。

 

一场应景的大雪如期而至,落得确实不太轻柔,与塞外凛冽的寒风应和着,几乎是贴着地横扫,连着下了几天,聂府门口前两天刚挂上的大红灯笼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管家愁得不行。

 

孟瑶几次想出门都被风雪逼回了屋子。正围着房中的炉子搓手,整个身子缩在白色的狐裘中,又怕炉子的火星灼着狐狸毛,只伸出一只手靠近炉子。

 

雪势有了一点小下去的迹象,孟瑶正在炉子旁做着心理斗争——冻死还是饿死,真真难以抉择啊……

门外适时传来怀桑的声音,替孟瑶做出了选择。

 

“何事?”孟瑶起身开门,雪花随着风肆无忌惮地钻进了房间。

门外的怀桑也裹成了一团,撑着一把大伞,不过在这样的风中,个不撑也没什么区别。

“大哥叫咱们去吃饭。”

 

孟瑶点头应了,随即跟着怀桑出了门——他已经穿了自己最厚的衣服。

 

进了正厅,推门进去,蒸腾的热气挟裹着牛羊肉味儿扑面而来。

 

“火锅!!!”聂怀桑欢呼一声就扑了过去——孟瑶觉着怀桑这一扑,终于扑出了狼的气势。

 

“站住,成何体统!”聂明玦一声暴喝把聂怀桑喝在原地。

 

“好的大哥。”聂怀桑收回了伸向筷子的手,引得大家一阵笑。

 

房间里应该是又添了两个火炉,再加上咕嘟咕嘟冒热气的三四个火锅,比平时要暖上许多,孟瑶觉得不会很冷,又怕羊肉的膻味沾上狐裘不好散去,就将它搭在了侧厅的椅子上。

众人落坐后,聂明玦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孟瑶。

 

“搭腿上,能暖和些。”

 

孟瑶乖乖接过衣服搭在腿上。

大概是火锅的问题,这顿饭吃得比平时还热闹,家仆下去搬了好几回酒,孟瑶都没控制住自己多吃了好几块肉,多喝了几盅酒。

 

风雪竟解人意,终于在众人还在沉浸在火锅中时停住了,难得温和地落着。

 

怀桑已经喝醉了,趴在桌子上打着小呼噜,手里还不放筷子。孟瑶也吃了一肚子肉,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暖和,牛羊肉和烧酒在肚子里发着热。

 

喝得醉醺醺的众人迷迷糊糊开始收拾这几桌残局,孟瑶想搭手被拦了回去,便拿了狐裘想回去休息,一出门,聂明玦正撑伞立于门旁,见孟瑶出来,将伞向孟瑶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大哥?”孟瑶钻到伞下,唤了一声聂明玦。

 

天气冷下来了,兽族和人族此时就很容易分出来了,聂明玦连着两侧鬓角的脸侧长出了一层灰色的狼毛,一直延伸到褐色的狐裘毛领下,侧脸曲线却没有因为长出的毛而变得丝毫柔软,冷硬刚毅依旧,与这飘落的雪花有些格格不入,反倒是更符合前几日暴虐的大雪。

 

“天气难得,出去走走。”

 

哦,确实不过,没刮大风。

孟瑶暗自腹诽了一句,嘴上答应着:“是,好不容易雪小了一点了。”

 

庭院和路上一般会有人扫雪,所以只积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两人下了台阶,并肩走出了正院,一路默默无话,回到了孟瑶和怀桑住的跨院。

 

孟瑶正准备和聂明玦告别,聂明玦却直接进了院子。在聂明玦收伞的时候,孟瑶才发现聂明玦没撑伞的一只手中还掂着一小坛酒。

 

“走,带你去个地方。”

 

“啊?”孟瑶愣了愣,不知道聂明玦都进院子了,又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屋顶。”聂明玦收好了伞重新掂起那一坛酒,进了怀桑的房间,轻车熟路翻出一个厚实的皮垫子,“怀桑小时候特别害怕父亲,就住在这个跨院里。这个院子的房脊比较平,可以上去坐一坐,能看到城中。”

 

聂明玦搬来梯子轻松翻上了房顶,又把孟瑶捞了上去,在屋脊上铺好电子,两人坐定。孟瑶刚刚一顿饭积攒起来的热气和醉意,被冷风一吹,消散了大半。

从怀桑的这个屋顶向外看,果然可以看到城中。不过这与人类的国都不同,那里夜晚灯火通明,灯影重重,喧嚣着昭示着大国的繁华昌盛,在这里看到的是各家各户门口挂上的红灯笼在雪中轻摇——这挂灯笼的习俗还是从中原传来的呢——看到的是风雪夜归人,看到的是风雪过后毫无遮挡的澄澈天空。

 

“我一直在想,把你留下来是不是对的。”聂明玦揭开酒坛的封口,酒香就这样肆意在空中弥漫开来,直接掂起来喝了一口,“这一年来,我族与人族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是总是摩擦不断;我命令麾下统领的兽族莫去招惹你们,但我无法保证这个,你们那次就是个意外。恕我直言,边界的人族,也不是不挑事端的主。”

“若是两族生事,我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你。”

 

“人族对你们,大概有着迷一样的恐惧吧。”孟瑶撑着脸,轻叹一声,“对强大敌人的恐惧。”

“你聂明玦,还是中原那边‘止小儿啼’的人物呢。”

 

“什么?”聂明玦奇到。

 

“小孩子哭闹的时候,父母就对他说,再哭就让兽族的聂明玦把你抓去吃了。”孟瑶在一旁撑着脸小,学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我抓小孩儿做什么,兽族又不吃人类。”聂明玦严肃地问。

 

“所以说是吓唬啊!!!”孟瑶瞪了聂明玦一眼,接着说,“很多传闻,甚至是历史,都是不实的,人族连对自己的了解都不够,还妄图用不知道口口相传,变了多大样子的传言勾勒兽族的形象,真是……愚蠢。”

“恐惧也就罢了,还自以为尊。总觉得消灭了恐惧的事物,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了……”

 

“其实威胁他们的只是自己。”聂明玦又喝了一口酒,接上了金光瑶的话。

 

“嗯……”孟瑶点点头,“我曾经也对兽族的世界充满了误解,这段时间颠覆了我曾经的看法,这里很温暖,比我曾经的经历,温暖得多。所以……还要谢谢大哥。”

孟瑶歪头看像聂明玦,冲对方勾起嘴角。

 

“但其实我们兽族的百姓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开通边市,对你们人族充满了向往——不是人族所看到的虎视眈眈,正相反,是你们人族的皇帝金光善对我们兽族的土地虎视眈眈才对,我才不得已,将边防越收越紧。”

 

“是么……”孟瑶拢了拢狐裘,“他确实,不是个好皇帝……任由皇亲当权国戚横行,朱门内欢声阵阵就以为天下歌舞升平,城门外的难民冻死饿死多少弃之不顾。”

 

“早有耳闻。”

 

“这种事情传闻倒是说得清楚。”孟瑶苦笑一声,拿过聂明玦手中的酒坛来了一口——这坛酒比餐桌上的就烈上许多,酒液划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身体又暖了起来。回手又递给了聂明玦。

聂明玦接过又喝了一大口。

 

雪花无声地落在两人的头顶肩头,给黑丝染上了几分白色,聂明玦浓密的眉上也粘了雪。

孟瑶怕冷,本是不愿意出手的,看见聂明玦眉毛上沾了雪,有几分滑稽,伸手,抹去了他眉上的雪。

聂明玦皱着眉头捉住了孟瑶还悬在半空的手。

 

孟瑶又不怕他,看着聂明玦有些朦胧的眼神,抬脸吻住了聂明玦被酒液打湿的嘴唇。

本来打算蜻蜓点水一下,可狼爪子却迅速摁住了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交换着带着烈酒气息的津液,孟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手抵在聂明玦胸膛上无力地推搡,却被兽人越抱越紧。

 

一吻终了,孟瑶的眼睛隐隐闪烁着泪花,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呵出的白气交汇在一起,手交握在一起。

 

“我我我……”孟瑶的脸颊绯红,鼻头也红红的,“先回去休息了!”

 

“好。我先下去,接住你。”

 

“哦……”

 

孟瑶回到屋内,听见聂明玦隔着门板与他道别。

他背倚在门板上,刚刚带的笑终于卸了下来了,捂住了双眼,也摁不住开闸的眼泪,无声地哭了出来。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皇帝。

可悲啊,他是我父亲。

 

 

6.

聂怀桑很纳闷。

最近他哥喜欢来他院子里转悠,本来吓得他把画本玩具花草全给收拾起来藏好了,以为他哥又要治他,可是连续很久都没有动静,来了院子就和孟瑶还有自己说几句话,送点东西,就走了。

难道是因为这会儿过年呢!!!他哥觉得应该和他联络联络感情!!!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了吗??!!!!决定不严打他的话本了么???!!!你看今年拜年都没有硬拉着他去而是带着瑶瑶给他当苦力去了啊!!!

 

自以为发现真相的聂怀桑美滋滋地,忘了藏自己的话本,然后被大哥撕了个粉碎。

 

有了血泪教训后,聂怀桑终于回想起又几个晚上孟瑶没有回跨院住,这才拨开迷雾看到了真相。

他开始考虑,现在改口叫大嫂,会不会有些突兀呢?

 

7.

 

今年的春寒,来得格外诡异。雪化一半又重新上冻,土黄色的沙丘沉默着,连风都缄默不语。散落在大漠上的草场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没有一丝生机。牛羊熬过了冬季,却在这场倒春寒中冻死饿死了不少,天灾让兽族的百姓陷入了饥荒。

聂明玦天天去各个部落小城查勘巡视,组织接济灾民。聂府也开了粮仓,由孟瑶一手主持,虽然都是些陈粮,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勉勉强强熬过了这场春寒,各个草场的草芽冲破坚冰,好歹透出了绿意,埋在雪下的黄沙又开始随风席卷了这块土地。

聂明玦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本是一场小摩擦——一队并不属于聂明玦麾下的兽人抢了边疆人族百姓的集市。聂明玦正恼火准备惩治他们,探子却传来消息——“报——人族的大军已驻扎幽州城外。”

 

战争的气息弥漫在两族中间,逐渐想人们展现出它的形状,似乎只要一个火花——幽州大军若有异动——战争的火舌就要吞没堪堪维持了几年的和平。

 

 

“幽州防线必须守住,调东部阿克部赶往支援……”

 

“报——首领!留守的阿克部遭到人族军队的袭击,无一生还!!!”

 

“报——首领!人族借阿克部绕道成包围势攻击幽州防线!幽州线算是守住了……我军损伤惨重,若再有一次……”

 

“撤回!!!幽州防线整体回缩……”

 

“报——首领,人族部队攻击我族防线的东侧……”

 

聂明玦在战略图旁沉思,标划出几次人族突袭的位置,前几次,都是防线的薄弱区,直到自己离开聂府亲自上战场,情况才有了逆转。

一丝阴影爬上了聂明玦的思绪……

 

“大哥……”

 

突然听到这声大哥,聂明玦猛回头,发现自己弟弟气喘吁吁地撩开了牙帐的帘子。

 

“孟瑶……”

 

“孟瑶怎么了?!”聂明玦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他,他不见了!”聂怀桑被聂明玦吓得一缩脖子,递出一封书信,“那天我一天没有见到他,反应过来要找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带人搜查他的房间时发现了这个。我想……是留给大哥您的。”

 

聂明玦忍了又忍,没有将这封书信直接撕得粉碎,打开一看。

 

聂首领,多谢大半年的照顾,承此大恩,来事再报。

                   金光瑶

 

聂明玦的双手没有抖,像他拿刀的时候一样稳,随手将书信扔进了脚下的火盆中。

 

 

牙帐中传出一阵比风声更吓人的怒吼,随即是打翻东西的动静,却无一人敢前去看看首领的情况。

 

夹着黄沙的风声打着哨咆哮,平沙莽莽,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8.

草场的恢复好歹给兽族带来了希望,经过严冬的摧残雪水的浸泡,迎来的是更加肥沃的土地,整个兽族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他们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耗不起的。

 

可就在此时,人族的军队全部从边防线外撤回了幽州城内。

人族皇帝金光善,驾崩;新皇金子轩登基,迅速向兽族递交了和平文书,请求签署休战协议,给出大量的赔偿,提议开设边市,互通有无。

 

聂明玦将那块使臣递过来厚重的黄色绸缎捏得死紧,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终于点了头。

 

两族长达百年的争斗终于在这里画上了句号,边地百姓自此不再为战火所扰;至于日益繁荣的边市,暂且不表。

 

 

9.

“大哥,我回来了。”

 

聂怀桑从边市回家的时候,聂明玦正在后院练刀,带起的风呼呼作响,听见怀桑声音才收刀回鞘。

 

聂明玦曾经一直头疼聂怀桑的心思确实不在读书练武上,整日侍花弄草,现在却发现竟在经商上别有天赋,正好边市要有可靠的人管理,便由他去了。

 

兄弟两人坐在圆桌旁边,聂怀桑穿了一件中原人的衣服,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哦!尾巴实在不舒服了!

 

“大哥……那啥……”聂怀桑等聂明玦喝了几口水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打听到孟瑶……啊不是,金光瑶的踪迹了,您……”

 

“在哪里?”聂明玦拿着茶碗的手在空中一僵。

 

“并州的边市上,有人见过他。但您真的准备找他去吗……”

 

聂怀桑自开设边市以来,就在两族边境游走,认识了许多商贾朋友,打听了不少中原的事情。

虽说不能诟病皇帝,但是说起先皇金光善人人摇头叹气,不顾青州兖州大旱天灾,发动了对兽族的战争。可笑可悲,不知道是不是苍天开眼,这场战争只打了个开头,金光善就驾崩了。

聂怀桑自然不忘了打听孟瑶,也就是金光瑶的下落——这才更重要一些。

是有人知道他的,金子轩登基后封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光瑶为亲王,说此人是流落在外的先皇龙嗣,为此次两族交好做了不少贡献……

 

聂明玦沉默了一会儿。

 

“备马!”聂明玦猛地起身,带了随身的一点儿行李和两个仆从就出发了。

聂怀桑看着大哥的身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大哥!一路小心啊——”

 

“不用你嘱咐!”

 

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聂怀桑回头看了看府门前今年年前新换的大红灯笼——今年这个年过得格外憋屈,大哥情绪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好。

不过为啥他隐隐觉得,从今年开始,他可能不能和大哥一起过年了呢。

 

聂明玦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翌日便到达了并州边市。此处是除了幽州边市外规模最大,最繁荣的一个边市,不仅有兽族和中原人,还有波斯人,西亚人,各路人马鱼龙杂混,所以能买到有许多稀罕物件儿。聂怀桑也是最喜欢往这里跑的。

 

 

聂明玦到了并州边市后,没多久就在路边的茶馆里将金光瑶逮了个正着。

 

他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的,掂着一壶好茶悠哉悠哉地哼着带着北疆曲调的唱曲儿,漫不经心地听着前面带着浓浓口音的评书,看见门口黑着脸的魁梧兽人,也没有丝毫露怯,笑着在自己对面早就准备好的空茶碗里添了茶。

 

“大哥,别来无恙。”

 

 

聂明玦心中千万郁结与愤怒他未曾吐露过半个字,只是练出的刀,都带着恨。当他觉得他已经将这个奸细卧底无耻之徒抛之脑后的时候,在听到孟瑶踪迹时,还是扔下茶碗跑来了并州。

他穿过拥挤的大堂直接抓着衣襟把瘦弱的男子掂了起来,周围的顾客伙计赶忙上去想拉开两人,被聂明玦一瞪又缩回去。金光瑶艰难地抓着聂明玦的手。

“大哥,我们出去说……”

 

聂明玦这才送开铁钳般的大掌,将金光瑶扔回地面。金光瑶整了整衣领,扔了几块碎银在桌上,便跟着聂明玦出去了。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砍了你,还是回北疆砍了你。”聂明玦的脸色阴沉。

“我回不去,大哥。”金光瑶苦笑着摊手,“您觉得我做了那样的事,兽族能容得下我吗…”

 

“我知道您给过我机会,对,给过我不只一次的机会。我都放弃了。”

 

“您没发现吗,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身世是假,好说自己可怜求你留下我;我遭遇是假,被你们兽族的人抓我是故意的,事情闹大就是我挑拨的,留下来骗取你的信任就是我的目的。”

 

可唯有一样不是假的,我也装不来我学不像。

那就是爱你这件事情。

 

“金光善是我父亲,他想要北疆的土地,我就要双手沾着血替他做腌臜事。”

“对,我曾经就是想和金子轩争一争。可就算我豁了命,也不如人家头发丝金贵半分。”

 

“然后我回去了。金光善的死就是我搞的鬼,休战开市是我给金子轩的提议。”

“可你知道吗,我为金家的江山所做的事,永远不可能被写成文字的。”

“我被封为亲王,可饱受诟病,说我无功无勋无言无德,娼妓之子出身低贱,怎担得起亲王之名。”

 

金光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住聂明玦的手。

“中原容不下我,北疆容不下我,大哥,阿瑶求您再给我指个路,哪里容得下我?”

 

 

10.

“后来啊……聂明玦就原谅了金光瑶呗……于是,他们就去幸福地隐居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略显瘦弱的人类男子搂着自己身旁的两颗毛茸茸脑袋顺毛,捏了捏支楞着的黑色狼耳朵,故作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又睡着了?”

 

“因为睡前故事太长了。”躺在一边摇椅上的兽族男子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长吗?我觉得我有很多地方没讲呢!”人类男子凶巴巴地对兽族男子说,“我还等着你给我补充呢!”

 

“下次下次……”兽族男子走过去,一把捞起人类男子,打横抱在怀里,“我的睡前故事你还没有给我讲呢。”

 

“你干什么!他俩刚睡着!”

 

“放心放心,你讲到一半他俩就睡了,真的……嘶,疼,阿瑶,别揪耳朵……”

 

 

塞外的风依旧肆虐,扬起一阵阵的沙暴,仿佛永无止境。

还好,平沙莽莽也好,大漠孤烟也罢,从此相携走过,也不算白来人间一遭。

 

一如他们初见时许下的诺言。

 

“定当生死相随。”

 

fin.

 

 

一杯珍珠奶绿

【聂瑶-酒红】记金光瑶一次失败的下厨经历

现paro 同居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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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与玦

【玉成双偶 火红】无衣

聂瑶元旦活动第二弹

原著向
双结局,第一个结局是HE,属于报以琼瑶番外(和正文没太大联系,没看过也没关系);第二个是BE,属于原著
既然是双结局,就不算刀子(理直气壮.jpg)
感谢九溪 @惊风无衣 的配图!她是小仙女!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秦风 无衣》 

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点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缓慢冲洗着散落各处的血迹。

雨势渐大, 细细密密地编织成帷幕,笼罩天地,撕碎了深秋的最后一抹暖意,只余彻骨的寒冷。昏暗天边一道闪电划过,雷声乍响,沉闷地敲在...

聂瑶元旦活动第二弹

原著向
双结局,第一个结局是HE,属于报以琼瑶番外(和正文没太大联系,没看过也没关系);第二个是BE,属于原著
既然是双结局,就不算刀子(理直气壮.jpg)
感谢九溪 @惊风无衣 的配图!她是小仙女!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秦风 无衣》 

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点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缓慢冲洗着散落各处的血迹。

雨势渐大, 细细密密地编织成帷幕,笼罩天地,撕碎了深秋的最后一抹暖意,只余彻骨的寒冷。昏暗天边一道闪电划过,雷声乍响,沉闷地敲在人的心头。

聂明玦手扶霸下,一动不动地立于营帐门口向外眺望。沉暗的天色更衬得他脸色肃冷,不近人情。身上火红的灵袍灵光流转,却没有给他增添多少暖意,整个人仿佛一尊英挺冷漠的战神塑像。

站得久了,雨丝汇成水滴,顺着鬓发滑落,模糊了面容,又慢慢淌下,沾湿了袍角,氤氲开道道水痕。这种天气总会使一些不好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聂明玦胸膛起伏,无声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母亲离去时也是这么一个雨落如倾的黄昏。黑云沉沉,似乎天地间唯一的光明就是病榻前摇曳的灯火,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显得她瘦骨伶仃,病弱可怜。

父亲被温氏叫走,侍从又被遣退,空荡荡的伏魔殿里只余母子二人。聂夫人卧在榻上,挣扎着起身,紧紧攥住年幼的聂明玦的手,万般不舍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半晌才道:“阿玦……”她看到自己孩子稚嫩的脸上略带惶恐,眼中隐隐有泪痕,抬手替他拭去,却发现聂明玦的外袍上不知怎地拉出一道口子,勉强笑道:“阿玦,怎么这样不小心。快脱下来,母亲替你补补。”

聂明玦咬牙忍住泪意,道:“母亲,你好好休息吧。补衣服不急,您先养好身体。”

聂夫人叹了一声,指尖摩挲着那道裂口,秀美而苍白的脸庞郁气沉沉,爱怜而悲伤地望着他,道:“只怕以后……阿玦,再让母亲替你补一次吧,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

聂明玦脱下外袍交给母亲,又找来针线,怔怔地看着母亲缝补。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他依然是眉峰蹙起,眼底有挥之不去的难过与担忧。聂夫人病弱,几乎每两针就要靠在枕上喘两喘,发现聂明玦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一脸郁色,有心逗他,便缓声道:“阿玦,这样望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也想学补衣服?大可不必……以后阿玦肯定会找个心灵手巧的小娘子。”说着还抬头笑看他,双颊飞红,眼里闪着捉狭的笑意。

这一刻的温馨成为聂明玦对母亲最后的回忆,那一瞬的幸福浸泡在苦涩的回忆中,就像饮下微苦的药汤后,食用蜜饯般淡淡的甘美。如今想来,心口微酸,却有一丝无由来的喜悦。

聂怀桑正窝在营帐一角的小榻上翻阅话本,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背身而立的聂明玦。又过了片刻,他终于把话本往袖中一收,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在看什么?”  

聂明玦也不回头,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方,手指摩挲着霸下刀柄上的纹路,淡淡道:“等消息。”

聂怀桑犹豫道:“大哥,温狗已经溃败,你还在等什么消息?莫不是……”

这时有身穿聂氏家袍的门生走近,聂怀桑只得暂时住口,那门生俯首向聂明玦行礼,恭谨道:“宗主,行唐附近并未发现孟公子踪迹。”

聂明玦面色沉沉,微微颔首,简短道:“继续找。”门生应声告退,聂明玦则转身看着聂怀桑,问道:“怎么?”

聂怀桑心知聂明玦不悦,无奈道:“大哥,孟瑶是个罪人,你何必费这么多心思,非要把他抓回来认罪。战时这么乱,指不定他就死在哪个角落了,也算为自己赎罪了。如今人手那么紧张,实在没必要还派出人去找他。”

聂明玦走入帐中,站在帅案前静静出神。他注视着帐顶悬挂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脸色莫测,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孟瑶罪不致死。” 

聂怀桑听懂了聂明玦的意思,心中暗自无奈自家大哥的固执,开口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孟瑶的安危。他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你也说了他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人,就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如果大哥是担心旁人说你识人不明,大可不必。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只会以为他不堪欺侮逃走了,你不必自责·······”

这时帐外雨势更急,雨点急速地坠落,连绵成线,冲洗着世间的肮脏污浊。帐顶的油灯似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聂明玦眉头紧蹙,唇角绷紧,厉声喝道:“聂怀桑,我是怎么教你的,行事要光明正大,旁人不知道这事就不存在吗?你若是这么想,和孟瑶又有什么区别?”

聂怀桑被他突然爆发的怒气吓了一跳,下意识躲进被子里,唯唯诺诺地应是,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孟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说不定·······再说大哥你上次从琅琊回来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我这不是关心大哥嘛。”

聂明玦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沉吟片刻,叹道:“怀桑,孟瑶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我从未想过他得到金宗主认可的执念这么强烈,甚至可以为此不择手段。他走了歪路,而我,必须把他带回正道上。”

聂明玦对孟瑶的身世当然有所了解,他人言语他也心知肚明。只是与旁人鄙弃孟瑶的出身不同,聂明玦对金光善放荡肮脏的私生活相当不屑,对孟瑶本人倒没什么看法,反而相当欣赏对方的才干。聂家家风使然,他向来刚直不阿,最恨心思不纯之人,见自己的得力下属走错了路,非把对方带回正道不可,只是手段强硬,很不招人喜欢。

聂怀桑见他不再生气,偷偷松了一口气,探出脑袋道:“大哥,鲜少见你为一个人花这么多心思,看来孟瑶真是深得你心。不过,大哥,你要是真找到了孟瑶,打算怎么处置他?”

聂明玦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让他接受应有的处罚,然后再带回聂家!”

聂怀桑唇角抽搐了一下,提醒道:“孟瑶杀的是金夫人的侄子。依照金夫人的脾气,若是这事被揭露,金家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不定杀了他都不解恨。”

聂明玦摩挲着霸下的刀柄,指腹细细描绘上面的花纹,脸色柔和下来,唇边有了一丝笑意,平静道:“难道我还怕金家不成?待孟瑶领了罚,我把他带回聂家,这事就算过去。他是我下属,我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这么些年来,聂明玦都是别人心中所向披靡的战神,是刚正不阿,严肃正直的代表。连弟弟聂怀桑都鲜少见到他的笑脸。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照彻人心污秽的灯,虽然炽热明亮,令人畏服,终归缺少了一点人气,也就昔日与蓝曦臣,孟瑶聊天时有点笑模样。

聂怀桑简直惊呆了,转了转眼珠,钻出来把被子扔到一边,拂拂衣袖,正正发冠,仰头看着聂明玦,试探着道:“大哥,好像你和曦臣哥都对孟瑶评价很高。”

孟瑶昔日为副使时,的的确确当得起“玲珑心肝,心细如发”的评价,不仅聂明玦吩咐的事能完成的尽善尽美,就连他没考虑到的,也往往能做的妥妥帖帖,某种程度上说,两人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难怪蓝曦臣在聂明玦发火时笑言“孟瑶怎么还不来浇熄你的火”。

聂明玦神色缓和了些,道:“那是自然,他做事确实不错。”他看着聂怀桑这副懒洋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又沉了下来,他上前几步,在聂怀桑身边坐下,侧头看着他道:“单论能力,单论做事的态度,他比你强了万倍都不止。怀桑,你刚刚从姑苏回来,我还没问你,你的刀练得如何了?”

心中连呼倒霉,聂怀桑浑身都僵硬了,默默别开眼睛,目光在营帐里乱飘,从帐顶的油灯,到中央的帅案,直欲把这些熟悉的器具看出朵花来。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只好把目光又放回到聂明玦身上,却忽然发现由于刚刚的动作,聂明玦原本拢紧的外袍散开,露出了内里绣着的一角梅枝,红瓣白蕊,颇为精致,这显然不是聂家校服的标配。

聂怀桑盯着它,如获至宝,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哥,你的衣服上怎么有这个?莫不是哪位姑娘帮你缝的······大哥,我不会要有嫂子了吧?”

聂明玦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道:“瞎说什么,这里之前裂了个口,是孟瑶帮我缝的。”

聂怀桑颇为失望,无精打采道:"这样啊,是在战场上弄破的?大哥,当你的副使还要帮你补衣服,真是辛苦。“他郁郁地揪住被角,揉搓了两下。

聂怀桑只是随口一说,聂明玦的情绪却奇怪地放松了下来,他脸上再次出现了一抹笑意,轻抚这一枝梅花,道:”是他有心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的。那时孟瑶刚刚被他提拔到身边当副使不久,一次得胜后打扫战场,也是如今天一般飘起了小雨。孟瑶修为低微,连避水诀也使不好,只能任由雨湿了一身,还得在雨中奔走指挥,看着颇为可怜。聂明玦在远处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上前替他披上。孟瑶一惊,转头发现是聂明玦,又露出一个笑来,也没推辞,只是小声说了句“多谢宗主”,第二天把外袍还来时,内里的裂口处便多了这一枝梅花。

“孟瑶也许知道我发现了他补衣,”聂明玦默默想到,“但他大概不知,我还看到了他补衣的过程。”

虽然披上了外衣,但或许是淋雨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劳心劳力,孟瑶当天便发起烧来,晚上的庆功宴便没去成,服下汤药后一个人在帐中休息。聂明玦不放心,宴会中途悄悄折回来看他,又怕惊醒了沉睡的孟瑶,便隐去身形悄悄走至帐边,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孟瑶坐在帐角的小榻上,把整件火红的外袍搂在怀中,正在一针一线认真地缝补。帐顶油灯洒下橘黄色的光芒,打在他的脸庞上,平添一抹暖意和温柔。他的眼眸微弯,眸子里仿佛有点点星辰,唇角翘起,神情明媚而愉悦。

聂明玦不知为何不想踏入帐内,只是站在帐外静静注视着他,看着针线飞舞,红瓣白蕊的梅花渐渐绽放。待缝到最后一针,孟瑶把红袍举到眼前,咬断多余的丝线。唇瓣印上花枝,缓慢而温柔,仿佛他正在虔诚地亲吻爱人,倾尽此生的爱与信仰。

聂明玦突然回忆起幼时母亲在烛光摇曳的桌前为父亲缝补衣物的场景。虽说不净世家大业大,可是母亲仍然坚持为父亲和自己缝补破损的衣物,直到缠绵病榻,撒手人寰。如今回忆起来,点点滴滴都是暖意。

聂明玦闭了闭眼,轻微地叹了口气,聂怀桑偷窥他脸上的神色,开口道:“大哥········”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门生喘息着闯入帐中,大声道:“宗主,阳泉急报!”

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天边,阳光破出云层,驱散了世界的黑暗阴霾,一道虹霓悄然出现。
————————————————————————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当恩怨都已经烟消云散,当聂明玦已经和金光瑶正式合籍双修之后。

一日,鹅毛大雪飘扬而下,覆盖万物。不净世的威严殿宇被这抹纯白装点,竟显出了几分稚气纯净来。

正是饮酒赏梅的好时候,两人干脆在院落中石桌旁落坐。侍从奉上酒具,便躬身退下。金光瑶懒洋洋地倚在聂明玦身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炉中腾跃的火苗。暖暖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如玉般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殷红。聂明玦从高处俯视,心痒难耐,低头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扬手替他拂去颊边的发丝。

抬手间衣袖滑落,露出了内侧的一枝梅花,金光瑶一眼便认出,伸手捉住他的衣袖,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道:“聂明玦,你还留着这件衣服呢。”

聂明玦低头看去,道:“阿瑶给我缝的衣服,当然还留着。”

金光瑶唇角弯起,撑起身凑到聂明玦耳边,热气吐在他的耳廓,暧昧道:“当时也就算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哥居然还留着我这奸邪小人做的东西,是不是……你当时就对我有意思了?”

聂明玦不语,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金光瑶又笑道:“大哥知不知道我绣这朵梅花时,在想些什么?”他望着聂明玦俊美刚毅的脸,双手搂住他的颈部,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缓慢而温柔,一如当年的虔诚,他低声道:“我当年,就想这么做了。”

聂明玦注视着他,眼神柔和,轻声道:“愿与子同袍。”

————————————————————————
以下为BE结局 

多年以后,当世人皆知金光瑶而不知孟瑶,当世人皆称一声“敛芳尊”,赞他“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当人人都惋惜赤锋尊走火入魔暴毙时,金光瑶再次看到了自己亲手绣下的那枝梅花。

时值六月,阳光明媚,不净世的侍女们忙着抱出衣服晾晒,庭间烂然,五色绨锦。金光瑶收到聂怀桑哭诉清河水患的书信,匆匆从兰陵赶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随着引路门生直奔伏魔殿而去,穿过晾晒衣服的小院,无意间抬眼一看,却顿住了脚步,诧异地轻声道:“这是大哥的衣服。”

闻言,在院间穿梭拍打衣物的侍女答道:“您真是好眼力,这是赤锋尊的衣物,宗主还保留着,时不时叫我们晾晒一番呢。”

金光瑶笑容不改,赞一声怀桑念旧,兄弟情深。便转头欲行,视线扫过满院衣物,当落到一件略微陈旧的红袍上时顿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抓住衣袖,慢慢翻开内里——果然,一枝红瓣白蕊的梅花蜿蜒绽放,他摩挲着那枝梅花,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几乎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这件衣袍……居然还在?”

那侍女笑言:“这件外袍宗主生前可珍爱了,尤其喜欢这枝梅花…………”

余下的话金光瑶已经听不清了,他用颤抖的手指反复描摹它的形状,仿佛再次沉浸入当时隐秘卑微的心情——“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那一瞬的甜蜜之后,就是一辈子的折磨痛苦。

甜是拔刀相助,雨中披衣的甜;苦是琅琊决裂,坠落高台,是乱魄扰魂,再无人相伴的苦。

此后的岁月里,无论是金光瑶还是孟瑶,对聂明玦再也不复当年崇敬眷恋的心情,曾经那么默契,那么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只能靠第三个人的周旋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直到最后,竟连表面的和平都无法维持,必须以一方的死亡告终。

金光瑶没注意到,自己紧攥的指尖已经带上了丝丝灵力,片刻后灵火燃起,当他猛然回神收手时,整件衣袍已经覆盖于烈火之中,一点一点,化作了飞灰,被风吹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可惜,不仅想与之同袍的那个人不在了,就连长袍,也灰飞烟灭,杳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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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刀子刺到了请打我CP墨墨,我已经逃走了

斜阳好像鸭蛋黄

【玉成双偶 浅绿】暮春即事

本来应该是昨天的文,但是发出来之后就被吞了,申诉重新编辑都没有吐出来……

重新发,全文走链接吧ಥ≜ಥ

全文

本来应该是昨天的文,但是发出来之后就被吞了,申诉重新编辑都没有吐出来……

重新发,全文走链接吧ಥ≜ಥ

全文

瑶与玦

【聂瑶元旦产粮活动】 玉成双偶

活动标题:玉成双偶

活动主题:颜色

活动简介:
佳偶天成,你我是最般配的一双
美玉无瑕,你我是最完美的一对
奇花灼灼,异草芬芳,如你予我心间的风华万千
塞北孤烟,江南小调,换你陪我走过的点点滴滴。
这世界的色彩,都由你亲笔为我涂抹。
鲜红的,是你我宣誓一生相守的高堂烛火
金黄的,是你我携手并肩走过的璀璨岁月
蔚蓝的,是天高海阔,自此无忧的平静年华
纯白的,是心心相印,亘古不变的坚贞誓言
碧绿的,是沉淀壶中的幽幽香茗
透明的,是情至浓时的滴滴泪珠
万紫千红,我只俯身折取你这一朵
弱水三千,我只愿意与你天涯并肩
走到这,我只想问
你愿意,再与我度过许多个春秋
共赏这片异彩纷呈吗?

活动时间:2018.1.1—2.10

活...

活动标题:玉成双偶

活动主题:颜色

活动简介:
佳偶天成,你我是最般配的一双
美玉无瑕,你我是最完美的一对
奇花灼灼,异草芬芳,如你予我心间的风华万千
塞北孤烟,江南小调,换你陪我走过的点点滴滴。
这世界的色彩,都由你亲笔为我涂抹。
鲜红的,是你我宣誓一生相守的高堂烛火
金黄的,是你我携手并肩走过的璀璨岁月
蔚蓝的,是天高海阔,自此无忧的平静年华
纯白的,是心心相印,亘古不变的坚贞誓言
碧绿的,是沉淀壶中的幽幽香茗
透明的,是情至浓时的滴滴泪珠
万紫千红,我只俯身折取你这一朵
弱水三千,我只愿意与你天涯并肩
走到这,我只想问
你愿意,再与我度过许多个春秋
共赏这片异彩纷呈吗?

活动时间:2018.1.1—2.10

活动规则:
1.自2018年1月1日起,一日一篇,一个颜色,每天的中午12点整发文/图
2.画手太太可以选择以某个颜色为主题画图,发图时间如1;也可以选择为自己心水的文配图,活动结束之前放出
3.文手太太可以自由选择颜色,围绕它写一篇文
4.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太太产粮,务必洒糖。
但凡发刀,T群伺候。
没有加群,围殴至死。
5..已经报名参与的人员务必坚持到底,不允许半途而废,中途跳车,更不允许开到一半忽然刹车,导致乘客撞上车门。如果发生这种事,罚车十篇。
6.参与的太太们请在tag中加上“聂瑶元旦产粮活动”

参与者:
雪白 棂倾
青白 七又
象牙白 妙蛙橘砸
玉灰 大小眼看着你
柠檬黄 夜灯寒
淡黄 尹小步
土黄 麦拥雪而眠
桔黄 慈光之塔的大柚子
芬达黄 最近不能被发现笔名&午夜报社
明黄    -C许离-
朱红 心若极冰
大红 晏晏
深红 枯枝
酒红 一杯珍珠奶绿
血红 呦呦鹿鸣
朱砂红 妙蛙橘砸
绯红 一茕二白白
紫罗兰 根瘤菌的土豆
草绿 Dr.Rongeur
橄榄绿 高树的三角树树
翠绿 莲若伊
群青 坂口三千代
钴蓝 霍凉宸
普蓝 乾坤布丁
湖蓝 墨墨
孔雀蓝 倘若我死而你尚在人世
青莲 喃笙以默
熟褐  歌尽桃花三月天
墨黑 青衿
斩玦色 冬至

感谢这几位太太倾情配画:
坂口三千代
花梻狸
夏粗粗
惊风无衣
莲若伊

策划组:晏晏 麦子(如果活动有什么差错,都是我们的锅)
彩蛋:活动结束我们会收录图文制成无料合集(来自没去成CP,想要聂瑶无料想疯了的晏晏)

以上为不完全名单!如果有哪位画手太太或文手太太想要加入,请私信我(瑶与玦)或麦子( @麦拥雪而眠 ),报名截止十二月十五日(本周五)晚上八点,大家一起来嗨啊!

Rongeur.G

【玉成双偶 草绿】陌上原谅(一发完)

全文ooc,私设满地,通篇胡扯,现代au,成人杂志摄影师聂x成人杂志模特瑶,略带澄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煮饭前定了定时发送…眼已瞎定成半夜十二点…我大概是个傻子…
写的特别烂…对不起对不起…

“阿瑶呢,怎么不见他来浇熄你的火?”轻车熟路的拍了拍战战兢兢躲到他身边的聂怀桑,蓝曦臣弯下腰捡起摔在脚边的一本杂志。摔它的人一看就是带了好大的火气,铜版纸都被捏的皱成一团。蓝曦臣随手翻了几下,对着一张照片皱了皱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呀,原来这次点火的就是阿瑶。”

平心而论,照片拍的很不错。恰到好处的光影,熟练的构图,摄影师用纯熟的技巧把模特的天真与诱人展示的淋漓尽致。ok的画面和ok的配色,唯一不ok的...

全文ooc,私设满地,通篇胡扯,现代au,成人杂志摄影师聂x成人杂志模特瑶,略带澄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煮饭前定了定时发送…眼已瞎定成半夜十二点…我大概是个傻子…
写的特别烂…对不起对不起…


“阿瑶呢,怎么不见他来浇熄你的火?”轻车熟路的拍了拍战战兢兢躲到他身边的聂怀桑,蓝曦臣弯下腰捡起摔在脚边的一本杂志。摔它的人一看就是带了好大的火气,铜版纸都被捏的皱成一团。蓝曦臣随手翻了几下,对着一张照片皱了皱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呀,原来这次点火的就是阿瑶。”

平心而论,照片拍的很不错。恰到好处的光影,熟练的构图,摄影师用纯熟的技巧把模特的天真与诱人展示的淋漓尽致。ok的画面和ok的配色,唯一不ok的大概就是只穿了件衬衫翘起小腿趴在巨型玩具熊上狡黠的笑着吮手指的画中人了。蓝曦臣偷偷瞄了一眼聂明玦的黑脸,轻咳了一下敛起笑容,“阿瑶太不像话了,平时大哥拍照给他挑的服装都是很周正的,这次这样衣衫不整,不像话不像话。”

聂明玦横过一记眼刀,蓝曦臣偷笑着吐了吐舌头,“大哥可是在气阿瑶没跟你说就做了别人的模特吗?这张照片是参赛作品,算不得商用,阿瑶并不算违约的。”

“这次算他钻了合同的空子,谁知道有没有下次!《云深》培养他这么多年他反倒要去给外人做模特,如此不知感恩,以后我是再不愿跟他合作了!曦臣,我的合约到月底就要到期了,想来这次就不用续了,至于金光瑶,他若回来你便带我转告,让他好自为之吧。”

不消几日,金牌摄影师聂明玦与老东家《云深》解约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制霸各类八卦头条。一时间各类小道消息花样翻新,吃瓜群众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是议论纷纷。蓝曦臣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桌子对面的金光瑶咬着嘴唇跟张报纸较劲。“阿瑶,报纸上的花边新闻信不得的,”蓝曦臣挠挠头,“大哥在行业内也是名声在外的,情姐让他提携新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提携新人?24小时贴身指导这叫提携新人?二哥,我可不是小孩子了!”金光瑶把报纸拍在蓝曦臣面前大喊,“头版头条,《金牌摄影师聂明玦签入江氏后与嫩模同居夜夜笙》,若是问心无愧的,聂明玦他为什么不出来澄清,他一向讨厌这些,这次却装聋作哑,怕是真的问心有愧吧。”

金光瑶的怒火显得有些不明不白,甚至冲出蓝曦臣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火到底是从哪里来。是因为被老搭档背叛了吗?不知名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金光瑶甩出脑子。

他和聂明玦,真的是很老的搭档了。从刚出道开始,他就是聂明玦唯一的模特。成人杂志的模特,并不是一个光鲜的职业,就连金光瑶自己,都是嫌弃的,就算是行业内的金字招牌又能怎样呢。

按照薛洋的逻辑,有不开心的事花点钱就开心了。看着信誓旦旦是陪自己解闷的发小,金光瑶有种被骗的感觉。“所以,是我花点钱你开心一下吧,成美你真贴心。”金光瑶照着单挑了名字最无害的点了一个,冷笑着看着薛洋。“不不不瑶瑶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看在你被你大哥绿了,专门来安慰你的。”

一口饮料喷了出来,金光瑶咳嗽了半天,“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绿了?!”

“嗯?哪里有问题吗,你那张写满了被渣男欺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怨妇脸,我阅读理解满分的。”

不想跟傻子说话,金光瑶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想要买单走人,却觉得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的,感觉薛洋在他脸上拍了好几下,薛洋的声音时远时近,“喂喂喂瑶瑶!你到底点了什么??!”

“蓝…蓝莓茶…”

架着不省人事的金光瑶,薛洋对人生产生了怀疑。一阵风吹过,身上酒精带来的热力散了不少。感觉金光瑶打了个寒战,薛洋匆匆拦了辆车,司机嫌弃的看了一眼醉成一团金光瑶抬头问,“去哪?”薛洋歪着头想了想报了个地址,“你就送吧,我打电话叫人接,到了有人给你钱。”

半夜接到薛洋的电话,聂明玦的内心都是拒绝的。皱着眉头听了几遍才勉强消化了薛洋的话,连忙穿上外套跑下楼,在冷风里走了几个来回,都不见车的踪影。一种被耍的感觉油然而生,等的几乎要打电话骂人聂明玦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的灯光划破黑夜。

连声跟司机道谢,聂明玦无奈的叹了口气,把醉的厉害的金光瑶抱了起来。金光瑶被冷风吹了一下醒了过来,直愣愣的看着聂明玦发呆,“哇兄台,你看起来好眼熟耶,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不想跟醉鬼说话,聂明玦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扛着金光瑶要走,金光瑶猛的挣扎,“别别别,大哥你抱行不行,这样我想吐…”

好不容易回到家,把金光瑶放在沙发上,想去洗块毛巾给他擦脸。回来一看,金光瑶正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聂明玦,你为什么背叛我。”

“什么?你胡说什么。”聂明玦有些摸不着头脑,扳着金光瑶的脸想要擦,没成想被串金豆子砸的手忙脚乱。金光瑶颤着声音带着哭泣大吼,“你凭什么给我甩脸色!我去给成美帮个忙你就不高兴!还跟野女人跑了!”

“等等,什么野女人?”

“江澄公司的小模特!你不许骗我!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许你去找小模特不许我去插闺蜜两刀!你凭什么!不就是凭我喜欢你!”

金光瑶说的语无伦次,聂明玦一时没能明白,金光瑶不满他没有反应,一不做二不休,把聂明玦扑倒在地上,恶狠狠的撕扯聂明玦家居服的衣襟不管不顾的说,“反正要便宜江家的野女人,今天我就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看那些野女人还要不要你!”

所以说吃酒误事,一阵眩晕,金光瑶栽倒在聂明玦胸前。聂明玦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捧着金光瑶的脸看,就听见一阵均匀的小呼噜飘出来。聂明玦无奈的揉了几下金光瑶乱七八糟的头发,低声苦笑,“你呀,什么都是你占理,闹成这个样子,你有凭什么,还不是凭我也喜欢你。”

金光瑶是被阳光晒醒的。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不偏不倚,一束阳光洒在他眼睛上。忍着身上被人打了一样的酸痛,金光瑶费力的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睁眼一看瞬间吓得凝固。“聂明玦?!你怎么在我家!”用力的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身边人是谁的金光瑶猛的坐起来,一阵酸痛爬上腰际,差点倒下。

聂明玦没有睁开眼,伸手揉了几下金光瑶,“看清,这是我家,昨天你醉醺醺的跑来表白然后要对我霸王硬上弓,掐着我脖子就睡着了。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了一晚上,现在怎么,醒了就不认账?”

一时语塞,金光瑶目瞪口呆的抱住头。记忆渐渐回笼,金光瑶钻进被子蒙住头自顾自的捶胸顿足。聂明玦伸手把他刨出来,“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表白什么的,我就勉强同意了。”

“那你还要不要回《云深》?你说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不可能的,我现在在江氏很好,新搭档很有前途,才不要回去。而且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出尔反尔,说了不会再与你合作就一定不会了。”聂明玦懒洋洋的在金光瑶头顶蹭了蹭,驳回了金光瑶的提议。

听了这话金光瑶猛的弹起来,冷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是想要掀开被子走人,挣扎了半晌也没推开聂明玦压在他身上的腿。脸色变了几变,转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也不管聂明玦大半身子露了出来,只留给聂明玦一个气鼓鼓的球。

聂明玦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头,连着被子一起把金光瑶揉进怀里,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出几张照片怼在他眼前。“看,这就是江澄公司新出道的小模特,你情姐姐亲自挑的。看看这腰,比你细多了,看看这屁股,手感特别好,看看这腿,又白又长。”

话里带着调笑的意味,从聂明玦嘴里说出来格外的违和和欠揍。明知是挑衅,金光瑶还是没忍住炸了毛,劈手夺过手机想看看聂明玦新找的妖艳贱货,嘴角抽成了面瘫。

“茉莉妃妃和小爱,都是五千年一见的,假以时日前途无量。”聂明玦像是没看到金光瑶的表情,自顾自的嘚瑟,“对,对对对,前途无量。”金光瑶咬着牙爬起来,摁平了聂明玦骑在他身上,伸手到枕头下乱摸。似乎是被他扭的有些气息不稳,聂明玦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干什么呢。”

“找手机,发知乎,老子男朋友外面有狗了该咋办,在线等挺急的。”

“哎多大点儿事,”聂明玦随手把金光瑶摁在自己胸前,胡乱在头顶吻了几下,“不就是有狗嘛,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柒夜灯寒

【玉成双偶 柠檬黄】柠檬黄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三弹

大家为啥都是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啊,只有我还叫柠檬黄,怪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蹲在高铁站发文,放假了,开心

现代paro ooc预警

(一)柠檬

即使那柠檬的颜色再诱人,尝到嘴里,也是酸涩的,无法下咽。

世界上有很多种人,而金光瑶和聂明玦走了两个极端。

金光瑶和聂明玦最近都在躲着对方,聂明玦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同床异梦——即使每夜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之间也能造出条分明的三八线。

客厅的果篮也没人去碰,各种水果争先恐后地腐烂了,只有一颗柠檬还维持着光鲜的外表,在一大堆枯枝败叶里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究其原因,还要从金光瑶的工作说起——金光瑶是金家的私生子,在不...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三弹

大家为啥都是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啊,只有我还叫柠檬黄,怪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蹲在高铁站发文,放假了,开心

现代paro ooc预警

(一)柠檬

即使那柠檬的颜色再诱人,尝到嘴里,也是酸涩的,无法下咽。

世界上有很多种人,而金光瑶和聂明玦走了两个极端。

金光瑶和聂明玦最近都在躲着对方,聂明玦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同床异梦——即使每夜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之间也能造出条分明的三八线。

客厅的果篮也没人去碰,各种水果争先恐后地腐烂了,只有一颗柠檬还维持着光鲜的外表,在一大堆枯枝败叶里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究其原因,还要从金光瑶的工作说起——金光瑶是金家的私生子,在不夜天(一个黑心商业帝国)当了几年商业卧底,帮助金鳞台、云深等企业一举弄垮了不夜天之后,被认回了本家。

聂明玦本以为金光瑶在金家,会像金家少爷金子轩一样,做的是正经工作,不料某一日他居然发现金光瑶的电脑里有窃听别人通话的音频文件。他要金光瑶给他个解释,但金光瑶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倒信口说这是很常见的事情。聂明玦勃然大怒,要金光瑶跟他去清河工作,但是金光瑶冷眼拒绝了,两人就此僵持不下。

聂明玦本想用暴力手段强迫金光瑶跟他走,但是他又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偶然听算礼金的金光瑶下属苏涉说过,他们头儿最不喜欢有人强迫。

是啊,金光瑶小的时候生活不易,连最简单的吃穿都难保障,好不容易学业有成,又因为是没人知道的私生子,被金光善送去温家当了商业卧底。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真正的自由,好不容易跟了自己,连自己也要来强迫他吗?

一方面,聂明玦为金光瑶的事情感到气愤;但另一方面,聂明玦也将他心尖儿上的这个人看得太重。他这样一个极端正直的人,奉行的都是正义的原则,倒是头一回在一件事上这样无从下手。

这人间的事啊,总是难两全的。

因为金光瑶开始休年假了,聂明玦这日破天荒早退(跌破秘书小姐的眼镜)回了家,想给金光瑶做顿饭,还特意去买了瓶红酒。没曾想他在玄关听到了金光瑶正在与人通电话。

“......事情办好了吗?”

“记得要滴水不漏......千万别留下证据。”

聂明玦只听见这么几句,但是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金光瑶又吩咐手下去做什么事了,还不能留下证据?

看来不是什么正经事了。聂明玦心中一阵火气翻滚着上涌,他走进客厅,金光瑶正窝在沙发上,惊讶地抬眼看他,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

“阿瑶,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聂明玦强忍着火气,将红酒放在茶几上,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话。

金光瑶将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掐断,眯着眼睛看他:“自然是下属咯。你质问我,莫非,你怀疑我对你不忠?”

“金光瑶,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要转移话题。”

“哈,我有什么需要转移话题的?你早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聂明玦无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果盘里那颗孤零零的柠檬上:“纵然你在金家呆了那么多年,我也以为你和它一样,不会腐烂......”

“你看走眼了,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金光瑶好似不咸不淡,其实整个心都在发抖。

“你明明可以……”

“呵,我可不像聂大公子,行的正站的直,看不惯得太多了,那有什么用?反正我的字典里,只有苟且偷生而已。”

聂明玦摔门而出,剩下金光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聂明玦听见的是他口中的“不能留下证据”,没听见的是苏涉在电话那头可以称得上以下犯上的话:“老板您想什么呢?!怎么能为了他做这样的事!不怕您父亲发怒吗?”

原来聂明玦已经无法让他产生半分警惕,以至于一个资深商业间谍会被人偷听通话而浑然不觉。

原来他也有为了聂明玦不顾一切的一天。只是聂明玦尚被蒙在鼓里。

他可以像那颗柠檬一样?金光瑶拿起那个柠檬,咬下一口。

原来那颗柠檬看似在腐烂中独善其身,其实内里已被同化,一颗心都黑透了。

所以,聂明玦说他和这颗柠檬一样,一点也没错呢。

金光瑶打开茶几上留下的那瓶红酒,倒进杯子里。他喝了一口,为醇香的口感而惊讶。或许它是为了一顿烛光晚餐而准备的,自己拿来借酒浇愁,实在暴殄天物。金光瑶想着,又是一口吞下肚。

金光瑶极少流眼泪。从前母亲告诉他,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他自己也深信笑容才是能带来实际利益的,眼泪除了在极少数时候是惹人心疼的利器,其余时候,只能让人厌烦。

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没错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呀。

可他这次真的止不住泪水了。

他只在聂明玦面前流过一次眼泪,那还是他们结婚,聂明玦握着他的手说“我愿意”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那时的泪水是不是出自让聂明玦产生保护欲的需要而流下来的,只是不知不觉的,就流了满脸,再被聂明玦的大掌以超乎寻常的温柔抹去。

他好像还是令聂明玦厌烦了。

怎么办?

那个黑心柠檬从他手里无力滚落。

金光瑶在客厅哭到天光昏暗,红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好不容易才止了泪,到盥洗室去洗脸,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肿了的眼泡,他暗想如果用这张脸去诱惑聂明玦,聂明玦大概会报警吧。

金光瑶刚想笑,想到聂明玦已经走了,又要哭了。大约是受了酒精的刺激,他的心更加难过。

突然有人敲盥洗室的门,金光瑶一慌,警觉地盯着门——谁?

难道是聂明玦出门的时候没关好门?他明明听见了摔门声。

金光瑶不想承认,他此刻无比希望门外的是聂明玦。

门外是熟悉的男声,浑厚有力,只要在金光瑶耳边说一句话,就能让他酥了全身。

“阿瑶,你怎么还不出来?”



(二)黄(字面意思)

柠檬黄,想怎么黄,就怎么黄。

https://m.weibo.cn/6017502817/4195697962103057



(三)小剧场:

“苏涉!你告诉我,金光瑶到底在干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你!哼!我告诉你聂明玦,你太对不起......”

“嘟嘟嘟——”

“喂?喂?”

“苏涉!你为什么骂我老公?你被开除了!”

“???老板我没有啊!!老板??老板!!”

“嘟嘟嘟——”

苏涉:qaq委屈

23333事实情况是苏涉小朋友很有眼力见,一五一十说了,他觉得老板太苦了,当了一回神助攻。

大概就是金光善想吞并聂氏,让金光瑶去窃取聂氏机密,结果金光瑶要苏涉伪造假数据,再交给金光善。

由于种种原因,本来他们是做完了的,现在变成没做完了,就当是老聂的赔罪。

包了个包子

【玉成双偶 墨黑】白夜

原著向有私设


四处皆是浓稠的黑,沉重而压抑,仿佛要扼住呼吸,将人困死。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不知来路,亦不明归途,却难得有些放松。这样深沉的墨色,掩藏所有罪恶,埋葬几许天真,允他得片刻喘息,在黑暗中清醒着痛苦,畅快地挣扎。


忽而有一道光闯入视线,似一柄长刀斩下,划破无边黑暗,在浓稠的墨色中分外亮眼。他微微一惊,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静静地,沉默地与那道光对视——那道光,他能感觉到,也在沉默地注视他。他有些惊慌,仿佛被窥探到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道光,慢慢地靠近了,炽热而明亮,吸引着漂泊迷惘的灵魂,他却仿佛被灼伤,一步一步后退,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黑暗里,光...

原著向有私设



四处皆是浓稠的黑,沉重而压抑,仿佛要扼住呼吸,将人困死。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不知来路,亦不明归途,却难得有些放松。这样深沉的墨色,掩藏所有罪恶,埋葬几许天真,允他得片刻喘息,在黑暗中清醒着痛苦,畅快地挣扎。


忽而有一道光闯入视线,似一柄长刀斩下,划破无边黑暗,在浓稠的墨色中分外亮眼。他微微一惊,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静静地,沉默地与那道光对视——那道光,他能感觉到,也在沉默地注视他。他有些惊慌,仿佛被窥探到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道光,慢慢地靠近了,炽热而明亮,吸引着漂泊迷惘的灵魂,他却仿佛被灼伤,一步一步后退,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黑暗里,光照不到的地方。


不该是这样,他一边沉默后退一边胡思乱想。


黑暗里救赎你的光,你应该抓住它。


可是,真的能抓住吗?


它会将你灼烧殆尽。


他的手有一些微不可查的抖动,后退的步伐大了些,那道光,仍旧在无声无息地缩短他们的距离。混杂的思绪渐渐被莫名的恐惧和惊慌充斥,他终于转身,想要逃开这束光。


那光却突然闪至身前,他毫无防备地直直撞了进去,被紧紧裹住。宛若置身熔炉,连灵魂都被灼痛,他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抓到你了。”





金光瑶猛然惊醒,冷汗已湿了后背浸入被褥,他掀开被子坐起身,难得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行至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小口小口地喝。夜尚深,房内并未点灯,他坐了一会儿,汗湿的里衣贴在背上,略有些凉。待初冬的寒意透过门窗凉入肺腑时,他才起身,又恢复了往日仙督的从容模样,随手披一件外衣,往密室行去了。


密室较方才的卧房还要黑些,幽幽暗暗,一瞬间与方才的梦境重叠,他恍惚了一阵,又将假面带好,浑不在意地挥手将烛火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面墙壁上形状不一的多宝格。他走向密室一侧,那面墙壁上,有一个被封禁咒帘挡住的格子,帘子被掀起,烛火透了进去,幽幽火光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金光瑶面不改色,将格子里的东西轻轻捧出。


这张脸苍白的皮肤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双目和口耳都被牢牢封住。金光瑶双手捧着它,与它被遮住的双目对视,口中轻轻道:“大哥?是你在托梦与我吗?”


自然毫无回应。


金光瑶苦笑道,“这样大的怨气,你必然恨极了我,”他的目光渐渐锐利,“可我还不能跟你走。”他语气中的柔和消失了,口中似嘲似怒,“你想把我拉回正道?可最后被拖下深渊的,是你呀,如今你死了,还不肯放过我么?”他捧着那颗头颅看了一会儿,复又封回多宝格中,匆匆离去。


自那日后,金光瑶似乎不再似往日般对那密室避之不及,稍有闲暇,便要往密室去,捧着那颗头颅与它说话。有时絮絮叨叨地抱怨,白日里不能说的话,全都对着听不见的人倾吐,有时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一坐就是整夜。


时日久了,金光瑶有些恍神,他似乎活在了两个世界里,白日阳光之下,他是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仙督,八面玲珑,人人敬重,黑夜里却对着自己亲手杀死的结义大哥揭开假面,显露不为人知的怨与怒。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藏不住,不必藏,不论他活着还是死了。


金光瑶有时会想,他们不该如此,又本该如此。





“宗主。”


孟瑶掀开帐帘时,帐内烛火幽幽,聂明玦正端坐在案前,拧眉看着桌上铺着的行军图,听孟瑶唤他,抬头时神情似有和缓。


聂明玦与孟瑶,较旁人眼中宗主与下属的关系还要亲密些,只是两人藏的极好,不曾被人察觉,只在独处时才会情难自禁流露出些许难言的情愫,故而在旁人看来,孟瑶只是因办事得力颇得聂明玦青睐,才会被聂明玦关照了一些。


战时不比寻常,聂家修士自然与聂宗主一同作风,从不传他人流言蜚语,而河间战场聂氏阵地,除聂家修士,还有自各处招收的散修,人多眼杂,孟瑶身份又格外尴尬,难免被人说三道四,聂明玦初见孟瑶时,撞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孟瑶知晓,聂明玦与谁在一起自然不怕旁人议论,这般掩藏,多半是为他考虑。孟瑶口中不说,却一直记在心里,自小受人欺辱,除母亲外,再没有人能这般替他考虑了。


孟瑶在聂明玦帐下几月有余,对这位宗主十分了解,他与人亲近从不刻意表现,肃着一张脸,任谁见了都会心头一凛,自那日二人互表心意时少见了一回赤锋尊的不自在,即便是两人独处时,孟瑶也未见过他再露出些许生动些的表情。


因而便大着胆子想逗他一回。


哪知这一撩便撩出了火。


点我看聂宗主和孟副使大打♂出手


 往事啊,当真不堪回首。金光瑶惊异,大事临头,自己竟还能想起这些早该被遗忘的旧事,想来是早被压在心口,随时随地便能翻涌而出。金光瑶无奈一笑,想起又如何,怀念又如何,早就回不去了呀。


伤痕累累地被聂明玦掐住脖子时,金光瑶才不得不可悲地承认,对聂明玦,他是怨的,也仍是爱的。昼与夜始终有一道分界,他在昼与夜的混沌间流连许久,再留恋不舍,也终究要认清现实。他们合该至死纠缠,合该彼此牵挂又最终分道扬镳。能落得同葬一棺,也不算太坏。


大哥,你要带我走了吗?这浑浊世间,不留也罢,我跟你走。


肆虐的雷雨终于停歇,天色渐明,阳光破开重重乌云照进被黑暗侵袭的角落。


黑夜过去了。





“……”


“结束了?”意犹未尽且不可置信。


“对呀,结束了。”云淡风轻笑意款款。


“啊!你这个坏人,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


“是谁告诉你每个故事都有好结局的?哎呀,小朋友,太天真啦。”


天真的小朋友看上去十分想扑过来掐死这只笑眯眯的狡猾狐狸,咬牙切齿道:“不行!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天真小朋友自打出生起便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自打某一天村子里来了兄弟两个住在隔壁,他便找到了新的乐趣。这个好看的小哥哥闲暇之时总爱搬着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据他自己说,是之前见的阳光太少了,现今得了空,要好好晒一晒。天真好奇地凑近他,自此听故事听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瑶瑶,你怎么这样,他们怎么能是这种结局,你重新想个好一点的!”


“这哪是我能决定的,说不定结局就是如此呢?”


看着小朋友一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恶劣的人终于停了逗弄的心思。


“好啦好啦,故事而已,何必当真?也许他们早已和好,相约投胎去了,又或许是远离俗世在某处隐居呢?”


天真眨了眨眼,还是委屈得不行,嘟嘟囔囔道:“瑶瑶,你要弄哭我了,我要跟聂哥哥告状说你欺负我,看他不打你屁股!”


听到某个词的某人可疑地红了脸,旋即佯怒道:“好哇,你还学会告状了!看看是他先收拾我还是我先收拾你!”


两人闹作一团,丝毫没注意有人在院外站了许久,听着他们玩闹,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笑来。



FIN.



皮这一下我很开心 
 


 


瑶与玦

玉成双偶 湖蓝

聂瑶元旦活动

原著向

连图片都被屏蔽,我跪了。全文走链接

https://shimo.im/docs/GYLLdlGdFy48Mxwr/ 「无标题」

聂瑶元旦活动

原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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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步

【玉成双偶 御衣黄】御黄花开胜瑶玦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四弹

 颜色:御衣黄

 背景:修真架空

 等级:筑基、开光、融合、心动、结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来自百度百科)

【第一次写聂瑶,也是第一次写正统文(你确定正统?其实我真的想写正统 文的,可惜,,)。文笔,,,,我真的尽力了。请食用愉快.】

【OOC有  狗血有雷者请注意!】

【非常感谢晏晏!!!!!!! 她非常用心的在帮我这个小学生文笔的人改稿,提建议,受益匪浅。笔芯】

 

“御衣黄,俗名老黄,晓视甚白,午候转为浅黄,莺然可爱。”

—— 《觚賸·...

聂瑶元旦活动第十四弹

 颜色:御衣黄

 背景:修真架空

 等级:筑基、开光、融合、心动、结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来自百度百科)

【第一次写聂瑶,也是第一次写正统文(你确定正统?其实我真的想写正统 文的,可惜,,)。文笔,,,,我真的尽力了。请食用愉快.】

【OOC有  狗血有雷者请注意!】

【非常感谢晏晏!!!!!!! 她非常用心的在帮我这个小学生文笔的人改稿,提建议,受益匪浅。笔芯】

 

“御衣黄,俗名老黄,晓视甚白,午候转为浅黄,莺然可爱。”

—— 《觚賸·牡丹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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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御剑宗

九华峰山径旁的一个山洞里突然传出一声雷鸣般的炸响,一团火红的光芒从山洞之中飞出,落地化作一个身着红袍长身玉立的青年。这名青年便是声名远扬的御剑宗五百年来天赋最好的弟子——聂明玦。此人一心向道,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苦修,余下时间便是出门远行历练。按说,这样低调的苦修之士即使天分出众也应该和声名远扬没什么关系。但是聂明玦做了两件事使他在修真界名声大噪。一是在以剑道闻名于世的御剑宗,标新立异,自创刀法修习刀道,并且不足五十载便结成元婴; 二便是在二十六岁时,以结丹之境越阶斩杀作恶多端的元婴魔修——罗刹。一战成名,从此留下“刚正不阿赤锋尊,嫉恶如仇斩妖邪”的美谈。


 此时这位公认前途无限的弟子却眉头紧蹙,强咽下喉中的那口淤血,从领口拿出了一枚玉佩。玉佩晶莹剔透,迎着日光细看,内里隐有浅黄色流光形成一朵小小的牡丹。玉佩的反面角落里刻着小小的“瑶”字,入手温润,一见便知不是凡品。这枚玉佩是那年斩杀魔修罗刹前夕,金光瑶送给聂明玦的。金光瑶知道聂明玦那一次出行将会十分凶险,于是把他从小佩戴的玉佩送给了聂明玦,希望他平安归来。世人皆称道赤锋尊聂明玦二十六岁便可越阶斩杀比他高一阶的魔修,却无人想过那一战他也九死一生,境界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别。要不是金光瑶不放心最后寻过来救了他,他怕是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聂明玦本来是在闭关冲击分神,今日如往常般打坐修行时突感心神动荡,差点走火入魔,幸好及时停止运作功法,想了想不放心于是提前出关。修士到了元婴这一阶段便能沟通天地,对涉及到自己和亲近之人的危险是会有预感的。


这玉佩从早上便开始一阵阵发烫,那么应该就是阿瑶那边出了问题.....想到那日桃花树下双颊飞霞,一脸羞赧地诉说着喜欢,总是眉眼含笑的少年会出事就觉得呼吸一窒。那日自己听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一直爱慕着自己后,心中一片慌乱。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于少年的吻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还有着着淡淡的喜悦与无措。那是二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体验,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几乎是落荒而逃。

 

事后想起那日树下少年的吻便觉心跳加速,当天夜里更是反复梦到少年的吻,醒来震惊地发现亵裤里竟然一片温润。因为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更无脸面对金光瑶,一向顶天立地的聂明玦第一次选择逃避,隔日干脆直接闭关修炼了。自此已有十五年不曾见过阿瑶,不知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应当是不太好吧。他本就心思敏感,大约是以为自己厌恶他了,得赶快向他解释清楚。


 思及此,聂明玦将玉佩重新放入内衣之中,按捺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提刀大步向山脚走去。红色袖袍翻飞,其间似有烈焰翻腾,引得道路两旁的弟子纷纷避让,惶惶恐恐低头行礼。待到再次抬首之时,已不见那红色身影,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水,暗叹一声:这位尊者好大的威势。


聂明玦走的很快,几息之间已然到了山脚,远远看见一个墨绿色身影由远及近狂奔而来。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眉目清秀,本来拧着的眉头待看到聂明玦时,舒展开来一脸惊喜。“大哥你出关了?”原来是聂明玦的弟弟聂怀桑,聂明玦闭关前还是个小小少年,如今已然长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看到弟弟,聂明玦本来十分欣喜,但想到对方刚刚莽撞冒失的行径,蹙眉训道:“多大的人了,还如此莽撞。”“下次不会了”聂怀桑下意识的脖子一缩讷讷道。 


长兄如父,加之多年不见,他对这位严厉著称的兄长还是敬畏大于亲近的。“大哥,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三哥的事,三哥他出事了,你快去救他吧!”聂怀桑拍了下头懊恼道,这么严重的事自己差点忘了。“怎么回事?”聂明玦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说三哥修炼邪法,靠活人血肉提升修为,听说人证物证俱在,如今正将三哥围困在云萍的观音庙,大......”哥字还未说出口,就见眼前人影闪过,聂明玦已经化成一团红色光影消失在远方,那里是去往云萍的方向。

(二)

云萍观音庙里,平素很是在意仪容的金光瑶此时确是有些凄惨:头上的乌纱帽不知落在了何处,发髻散乱,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血迹,双唇由于失血隐隐发白,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周围围着一群仙道修士正结成一个阵法将他困住,虽说此时他还有行动能力,但是在阵法源源不断的运转下,若是突破不成,耗尽灵力只是迟早的事情。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和围着的那群修士僵持着,不过是他们害怕他还有后手罢了,可是,他哪还有什么后手?

“金光瑶,你机关算尽,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金光瑶你竟然修炼邪法,丧尽天良以活人血肉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赶快束手就擒,我等还会留你个全尸。”

金光瑶冷眼看着围着他不停叫嚣的所谓的名门修士,冷嗤一声,“想要藏宝图就直说,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做甚?自诩名门正派,做出的事也不过如此!”

此地的这群修士之所以对金光瑶穷追不舍,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那传说中的藏宝图,传说藏宝图内隐藏着上古大能的洞府遗址。如若能够杀了金光瑶,不仅能名声大振,还能够收获大能遗留的宝物,简直再划算不过了。然而此刻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被人当众戳破。这些个修士恼羞成怒,加大了对阵法灵力的输出,只见阵芒更甚。


此阵叫乾坤散灵阵,由十二位修士根据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借天地灵气布置而成,可根据布阵修士修为的不同而威力不同。比如此时在场的十二位修士为元婴修为,那么他们布置的阵法可困元婴期修士两个时辰,出窍期修士一个时辰。如果布阵的修士修为俱在出窍期,那么可困出窍期修士两个时辰,分神期修士一个时辰......而此阵又不单单是困阵,它还有散去被困修士灵力的作用,被困之人反抗越强,灵力则散去的越快。


金光瑶本就是强弩之末,此时被阵法一激,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因为灵力的不足,下肢被迫化成了牡丹根茎。

“诸位快看,金光瑶要化成原形了。”

“听说能化成人形的御衣黄的根茎是最好的回春丹的制作材料,待他化成原型,我们可将他的根茎做成回春丹送给心仪的仙子。”

“或者直接卖给药堂也能换不少灵石呢......”说话的修士眼里划过一丝贪婪。

“对了,他娘是花妖听说花妖修炼都是靠吸取男人的精气提升修为,你们说他会不会像他娘一样......嘿嘿......”未尽之语极其猥琐。


金光瑶的母亲孟诗本是牡丹花妖,品名御衣黄,是黄色牡丹中仅此花王姚黄的存在。孟诗因为生他折损了很多修为,后来为了照料他更是受尽了苦楚,她就是金光瑶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碰。金光瑶正要蓄力一击,却见一道红光闪过,那两个口出恶言的修士已被拍飞撞到后面的墙上。“满口污言秽语,枉称为名门修士!”来人正是聂明玦,因为担心金光瑶,片刻不敢耽误,直接一路御风急行,终是赶了过来。


“是赤锋尊!他怎么来了?”有人认出来人的身份,倒吸了一口冷气。赤锋尊的威名修真界无人不晓,邪魔歪道望风而逃,心思稍不纯的正道修士对他也是退避三舍。聂明玦看着金光瑶,有一瞬间觉得陌生,他没想到时隔十五年后的重逢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金光瑶,你真的用活人血肉提升修为吗?你还当我是你大哥么?”听的这一声问,人群沸腾了。

“赤锋尊竟然和这半妖是旧识!”

“他会不会是来救他的?”一人提出了疑问。

“不会的,赤锋尊最是嫉恶如仇,这次肯定是来为民除害,斩杀这妖邪的!”另一人立马反驳。

金光瑶听着周围的议论,抹了把嘴角沁出的鲜血,“是大哥啊,你来了啊。”

“那日你走后,我在桃花树下不吃不喝,整整等了你七七四十九日直至昏死过去,你不来;”

“我在金鳞台被人一脚踹下台,从最上层的台阶一直滚到最下层的台阶,你不来;”

“我写信给你极尽道歉之语求你原谅,请求你来兰陵,你亦不来;”

“现在我做尽坏事被人追杀,你倒是来了,是来显示你的嫉恶如仇,来斩杀  我这个低贱的半妖么?”

停顿了片刻,靠着身后柱子换了个省力的姿势,嗓音突然拔高,恶声恶气道:“真是我的好大哥啊!哈哈哈......”。

看着愤怒悲凉的金光瑶,聂明玦心中一痛,“对不起,我不知.....”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光瑶打断,“如若我说我没有修炼邪术你会信么?”

“我确实比较注重提升修为,因为我发现只有变强才能不必仰仗别人,才能不被人欺辱,唯只有修为永远不会背叛我!”

看着聂明玦刚毅的脸庞,金光瑶凄然一笑,“人人都尊称你聂明玦一声尊者,不过是畏于你背后的师门与修为!”

“也罢,我只求赤锋尊不要念点旧情,让我就此消散于世间,不要给我留全尸让这些人给炼药糟蹋!”

说完转头不去看聂明玦的反应,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此时的不安。

 

看着眼前的金光瑶,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即使被人殴打也不哭一声,只是紧紧抱着母亲药的小小少年。想起击杀魔修罗刹那日,少年红着眼咬牙负着自己,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体哪来的力气竟负着自己一路回到宗门了。聂明玦觉得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把锉刀,钝钝的疼得厉害。如若他这些年一直都在,他聂明玦的兄弟何至被人逼迫如此?记忆里少年渐渐和眼前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


等了会不见聂明玦出声,金光瑶忍不住转头看向聂明玦时,刚一回头却见聂明玦拔出霸下一刀向他劈来。该来的总会来的,金光瑶默默地的闭上了眼睛,临了心里想的却是:聂明玦今日发髻有些散乱呢,是担心我的缘故么。他突感身上的压力一松,一直受制的灵力也快速运转起来。金光瑶惊讶地看向聂明玦,原来聂明玦刚刚拿刀不是要劈了自己,只是为了破了这困住自己的阵法。不说金光瑶惊讶,就说聂明玦自己,看到自己身体先于意识的行为也是一愣,不过片刻就恢复了。


看到聂明玦的如此毫不犹豫的举动,众人哗然,犹如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了开来。聂明玦想着,他聂明玦的兄弟即使有错,是否处罚,自己自会查清,轮不到这群人来指手画脚。也就不管众人是何感想,一个瞬移来到金光瑶的身前,背对着他微微屈膝弯腰,“你如今行动不便,上来!”


金光瑶更加惊讶了,从没想到有一日,聂明玦竟然愿意弯腰屈膝,只为负他。难道是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或者......

“怎敢劳驾赤锋尊!”

“上来”金光瑶还没说完便被聂明玦打断。


 看着聂明玦执拗的弯腰要背自己,金光瑶有点哭笑不得,暗想聂明玦素来霸道,无需看,便也知道此时他眉头肯定拧成了川字。若是不答应他,怕是马上就要发怒了吧。也罢,自己要出去还真得需要他的帮助。只是现下这种情形下,他要带自己出去,肯定要先做过一场,若是负着自己怕是多有不便。

“尊者愿意负着在下,金某不胜感激”

金光瑶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只是现下怕是不太方便吧。”


聂明玦却是懂了他的意思,他直起身子,转身一个法决对着金光瑶打了过去,只见一阵白光闪过,金光瑶变成了个巴掌大小的小人。聂明玦一手抄起变小的金光瑶,将他塞放到袖中,然后转身面对众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金光瑶:“......”

 众人“........”

一人试探地开口:“赤锋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就是这个意思”聂明玦回道。

“赤锋尊这是徇私要保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么?” 

“你可知你这么做是要与天下正道为敌么?就为了区区一个半妖?”

“是又如何?要打便打,拔刀吧!”聂明玦不耐的看着面前这群修士。

“既然赤锋尊打定主意,那么我们便多有得罪了!”


 一时刀光剑影,各种法宝层出不穷照着聂明玦攻了过来。聂明玦手握霸下,只见红光一闪,刀已出鞘,化作无数刀影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一阻挡,打斗间隙不忘掩紧衣袖,防止小小的金光瑶爬出来,可见他游刃有余,不愧为可以越阶挑战的存在。

 

对比聂明玦的游刃有余,他袖中的金光瑶就狼狈许多了,一开始被聂明玦的动作弄得一愣,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变小放入袖中。本来金光瑶还想着不如趁此机会想想,呆会要怎么对聂明玦解释。不想只安稳了片刻,便觉得天旋地转,想要抓住一处,稳住身子都不行。想必外面聂明玦正与众人斗法,不知道情况如何,那些人的那个阵法厉害得紧,希望聂明玦不要中招。

 

众人见普通攻击无法伤聂明玦分毫,便想如之前对付金光瑶般布阵困住聂明玦。布阵的十二人对视一眼便退后几步,由其他人先行拖住聂明玦,他们在后面布阵。待阵法一成,原本在聂明玦周围牵制他的修士们迅速退出战圈。聂明玦就感觉灵力运转一滞,并且灵力快速流失。

“你们刚刚就是这么对付阿瑶的是么?”聂明玦喝道。


围着的这群人中走出一个笑眯眯一脸狡猾的中年男人冲着聂明玦微微拱手笑道,“久闻赤锋尊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赤锋尊手段高超,我等这么多人也不是尊驾的对手,所以才出此下策。”

“只要尊驾交出金光瑶,我等便放尊驾出来,金光瑶手中的藏宝图里的宝藏,我们也愿意分尊驾一半,只望结个善缘。”

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但若尊驾一意孤行,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你是在威胁本尊?就凭你们?”

“岂敢。”

“今日我便在此告诉你们,人,我是要带走的,不服,来打便是!”


聂明玦伸手往刀上一抹,霸下瞬间光芒更甚。对着前方连劈两刀,火红的刀芒亮起,犀利的刀芒瞬间落到了阵法形成的光罩上。只听一声脆响,光罩如同倒扣的玻璃碗一般,先是出现一道缝隙,然后越来越大,最后轰然崩塌。

 

布阵的修士受阵法反噬,俱是喉中一甜,吐了一口血出来,极速退回,赶忙掏出丹药吃下,在同门的护持吃下打坐调息。


聂明玦在被封在阵内灵力受阻的情况下,居然两刀就破了十二位元婴修士布的乾坤散灵阵,剩余的修士俱是震惊不已,无人敢再上前拦阻。聂明玦冷笑一声,反手插回霸下,大步踏出,化作一团光影向远方遁去。


“玉峰道长这如何是好?”一蓝衫青年对着一位打坐的白眉老道问道。白眉老道思索了一下,“放出消息,就说赤锋尊救走了金光瑶,说金光瑶身上有上古大能遗址的藏宝图,里面有无数法器上层功法。”

“这.....有用么?”蓝衫男子迟疑道。

“聂明玦不是仗着自己能打么?那就让他好好打,我倒是要看看这位赤锋尊,面对无穷无尽被宝藏吸引过来的各方修士,他还能打到什么时候!”白眉老道的脸上布满了阴郁,沉声说道。


(三)

 这边带走金光瑶的聂明玦不知道他走后,众人对他的种种算计。他没有立即回师门,而是随意选了一处不知名的山,行至半山腰,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落脚。在洞口快速打了几道隐蔽的阵法,聂明玦便从乾坤袖捧出缩小了的金光瑶,开口道:“刚情况紧急不及细问。现在我问你,你为何要修炼那等邪法?”。


 猛然从昏暗的袖中出来,金光瑶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光亮,下意识了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眼便看到近在咫尺,聂明玦放大的俊脸,见自己正被他捧在手心,顿觉困窘。想到自己对聂明玦的心思,这种被心上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如吃了蜜饯般甜蜜。但听得聂明玦如此一问,便觉心中一苦。

“因为......”金光瑶眼睛转了转刚想编个理由,就被聂明玦打断,“金光瑶你最好说实话!”

“大哥,我没有修炼邪法。”

“没有修炼邪法?人证物证倶在,你还要狡辩!”

“我没有狡辩,那真的不是邪法,他只是进阶快了点而已。”

“进阶快,还说不是邪法?哪个正道法门不是需要数十年数百年刻苦修炼才能有所小成。”聂明玦剑眉一竖。

“那是我聪明,平常修士哪及我半分?”说到此,金光瑶不由的挺了挺胸膛。

“好好好,那被吸干的尸体,你又如何解释?”

“那是,,,那是意外,我.......”说到此,金光瑶编不下去了。都怪聂明玦动作太快,他还没想好理由,聂明玦就结束了斗法,现下来问自己。

“金光瑶,说实话,别逼我动手!”聂明玦握紧霸下。

“好吧,大哥。”金光瑶被这一喝,虽然不情不愿,但真怕聂明玦真的一怒砍了自己。今天观音庙聂明玦没砍了自己已是奇迹,他可不指望奇迹还会出现第二次。

“那日在桃花树下,我又等了你一月有余,之后我就去找了我爹,就是兰陵金家的家主。”

“我娘临死前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认祖归宗得到我爹的认可。”

顿了顿,他才低声说道,“但是你知道一个私生子,尤其而且还是一个半妖的私生子,要进仙门世家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尤其是在金夫人对我恨之入骨,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欲除之后快。而我为了能在金家立足,讨我那个爹的欢心,但凡是他要我做的事情,无论多么艰难,多么得罪人,我都认认真真办好。”


“但是无论我付出了多少,功劳美名依旧全部落到了金子轩的头上。”

“后来我想,大约是我把精力都花在俗事上,耽误了修行,所以他不喜我。若是我能把修为提上去,他也许能高看我几分?”

金光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那时真是天真……不过也不算没有用处。只要我修为上去了,即使他不喜我,也不能像如今这样对我又打又骂吧?”


 说着金光瑶抬头偷看一眼聂明玦的神色,嘴唇轻抿,继续说道:“然后我意外得到了一张藏宝图,然后找到了那个地方,在里面得到了传承。”


“可是我没想到那个所谓的上古大能竟然是魔修,功法虽然进阶快,但是副作用极大,我有次一不小心就吸干了一个小厮的血肉......”


说着他看了看聂明玦的反应,看到聂明玦脸上隐有薄怒,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辩解道才接着道:“是那小厮先对我图谋不轨,我才没控制住自己......” 

“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如今吸过几个人的血肉?”

“三个.....”

“竟然不止一个!金光瑶你好的很狠!”聂明玦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一掌拍碎了旁边的一块大石,怒喝道。


金光瑶惊得几乎从聂明玦掌心掉下来,他偷偷对比了下自己缩小的身体与碎掉的石头的大小,刺溜一下从聂明玦手掌跳到聂明玦的领口,顺着领口爬进了聂明玦的衣领内,就这么躲着不肯出来了。


聂明玦被他的反应气笑了,怒气反而消了不少,“现在倒是怕了,你当初杀人的时候胆子不是可大了么?”

“ 还有,找个地方躲怎么不找别处,反而往我这个发怒的人的身上躲,不是自投罗网么?”


金光瑶此前被聂明玦的怒火吓了一跳,便是慌不择路地躲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如今被聂明玦一下揭穿,又羞又气,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聂明玦从衣服里捞出来提到了眼前。

 

金光瑶做好了继续被聂明玦训斥的准备,等了半天,也不见聂明玦开口,。抬头一看就见聂明玦正目不转睛地的盯看着他,眼神冷峻。两人对视片刻,聂明玦才开口道:“金光瑶,你以前做的那些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从今往后你不许做那些,那个功法也不要再练了。等会你随我回御剑宗向师尊请罪,我再求求情,便不至于要你的命。不过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废了修为,从头来过。你还年轻,又这么聪明,从头开始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光瑶你在想什么?你有听我在说话么?你怎么低着头不说话?”见金光瑶不吭声,聂明玦蹙眉道。

金光瑶连忙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答道:“大哥我在听着呢!我没想到,您居然会庇护我,毕竟在世人眼里,我怕是死不足惜。”

 聂明玦听罢,微一沉默,随后又无奈地的叹了口气,摸了摸金光瑶的头,“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带着你逃走。”

“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要是真的用活人血肉来提升修为,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说着聂明玦自嘲地笑了笑,略微偏过头道:“但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终归还是下不了手,我想要你好好的活着。人皆有死,但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


说罢聂明玦就停了下来,注视着掌心小小的金光瑶,继续道:“还有,对不起。”

“在你受尽苦楚的时候,我这个大哥却没有在你身边,没有在你走上歧路前把你拉回正途。”

“日后你也不要回兰陵了,就呆在我身边。以后若是有人要欺辱你,也要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刀。”


 金光瑶仰头望看着聂明玦,用目光贪婪地描摹这张阔别了十五年的俊美的容颜。他对聂明玦其实是怨的。怨他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不在自己身边;怨他在自己向他表明心意后的不告而别,一连十数年都不肯再见;怨他一出身就是名门修士而自己确是人类和花妖生出来的半妖......

 

可是此刻他却什么都不想怨了,什么也不想要要了,只要能呆在这人身边。他知道聂明玦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看着如此刚正不阿的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还有什么好怨的呢?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小也连带着影响了心智,金光瑶还是觉得委屈。


“阿瑶你怎么哭了?”聂明玦深知金光瑶要强,不肯轻易流露出软弱的一面,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落泪,不由得觉得手足无措。他又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的说道:“别哭,别哭,多大的人了,还爱哭,男子汉大丈夫应该顶天立地,你这样,旁人看见了会笑话的......”


“大哥,这里只有你,没有旁人。”金光瑶含着泪笑道,“我做尽坏事,却还想能得到垂怜,如今大哥不弃,垂怜于与我,阿瑶很是欢喜。”


“我给大哥写了很多信,大哥一封都未回,我去御剑宗找你,可是没有拜帖,山门都进不去。我以为大哥自那次之后就厌弃于我了。”

“没有厌弃你!”“聂明玦脱口而出。

“那大哥这十五年来为何一直不回我信件也不愿见以我?”

“因为......因为......”聂明玦支支吾吾,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因为什么啊?!”金光瑶忽然有了一个猜想,心里那颗小小的种子冒出了芽。

 

“就是......反正......我没有厌弃你,也不讨厌你,我这十五年来都在闭关,对,闭关,所以没看到你写的信。”素来正直坦荡,信奉无事不可对人言的聂明玦,头一次为了隐瞒某件不能说的事勉强找了个借口。虽说金光瑶还是不太信聂明玦的说法,但是看聂明玦一脸你不要再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金光瑶的伤势,两人决定在洞内休整一下,再出发回御剑宗。

“大哥,你可不可以把我变回去,我喝了灵液,我觉得好得的差不多,可以自己走了,你这样带着我也很麻烦。”

“不麻烦,”聂明玦顿了顿,看着小小的金光瑶,“这样,很好。”

见金光瑶又低着头不做声了便问:“阿瑶不愿意,生气了?”


“没有。”金光瑶板着小脸回道。殊不知此时由于身体缩小的缘故,包子般圆圆的脸上配上这表情倒是显得气鼓鼓的可爱的紧。聂明玦觉得手指有点痒,不受控制般想去戳一戳他的脸,事实上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金光瑶被戳得的愣在当场,呆呆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又过了片刻,才木木地抬头,正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轻笑的聂明玦,尖锐的话语转了转,化成了一句从刚刚见面起便盘旋心头的疑问:“不会真的没被夺舍了吧么?都会笑了。”


聂明玦没听清他的嘟囔,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解释道“你现在还正在被人追杀,不太方便露面,而且你伤还没好全,这样子比较好赶路。”


“哦” 找不到什么借口反驳,金光瑶只得不甘不愿地的回道。此时的两人都不知这回去的路上早已埋伏了很多闻风而来的修士,静待两人自投罗网。


(四)

“大哥,你受伤了吗?怎么有血腥味?”说着金光瑶就要爬出袖口。“无事,是敌人的。”再一次击退埋伏在此的修士后,聂明玦把金光瑶冒出的脑袋又重新按回袖口回道。


其实聂明玦不太好,一路上埋伏的这几批虽然都被击退了,但是毕竟对方人数众多,而他聂明玦只有一人。加之他冲击。神中途强行出关,本就有暗伤,即使强悍如他,也是用肉身硬抗了好几下攻击。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微暗的天空,提刀加速前行。


行至一树林,聂明玦突然停住脚步,喝道:“出来!”“桀桀桀,竟然被你发现了,不愧是赤锋尊。”左侧树林里走出一人,此人全身上下皆被包裹在黑袍里,周围还弥漫着黑雾,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聂明玦不动声色的握紧了霸下戒备着,他发现一时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魔修?为了金光瑶的藏宝图?”“呵呵,赤锋尊说笑了,我可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宝藏,你不知道在我们魔修眼里,赤锋尊的人头更珍贵吗?你说对吗,敛芳尊?”聂明玦立马摸向袖口,却发现原本一直呆在袖口里的金光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原本的大小正站在他旁边。聂明玦微微一愣,却见白光一闪,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只觉肋下一凉,一把匕首插进了身体。


“金光瑶,你.....”聂明想要拉住金光瑶,却被他轻巧躲过,拔出匕首退到了黑衣人的身后。聂明玦捂着伤口,顺着指缝溢出血液红中带黑,刚刚的匕首上有毒。

“你控制了他?”刚刚没有注意,现在离远了才发现,金光瑶的眼神里很空洞,举止僵硬像个木偶。

“桀桀,是谁说赤锋尊只知道打打杀杀来着?明明洞察入微,一眼就看出金光瑶被我控制了呢?” 

“怎会如此……什么时候的事?你是如何瞒过我给他下的控制?这一路接触的事物我都十分小心。”  聂明玦缓缓道。


“啊呀呀,看来赤锋尊真的很在意金光瑶呢。若是换到平时,怕是早就攻了过来,哪像现在同我废话呢。”那人古怪地笑了笑,”接着道,“我告诉你便是。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一个以金光瑶为期子引出赤锋尊的阴谋。” 

“一开始?藏宝图?”聂明玦抓住了重点。

“是啊,哪有什么上古大能的藏宝图,不过是我虚造出来请君入瓮的道具而已。” 


“整件事,金光善在此事里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听他一问,黑衣人惊讶地的挑了挑眉毛,这位赤锋尊倒是十分敏锐。“告诉你也无妨,此事确实和金家有关系。整件这事是我和金夫人的一次合作,她想要金光瑶身败名裂,我想要你的项上人头。金光善,充其量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好了,答疑解惑的时间结束了。赤锋尊你......”黑衣魔修躲过迎面挥来的一刀,拉过金光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你竟然还有灵力,看来那药的份量还是下的有点少啊。”


 原来聂明玦刚刚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一直在偷偷蓄力,就等对方松懈的那刻发起进攻。奈何黑衣魔修太过狡猾,一旦聂明玦攻到面前,他就拉过金光瑶挡在身前。聂明玦有所顾忌,但是黑衣魔修却没有,几番交手下来,聂明玦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半分,反而自己身上又多了几处新伤。


这边黑衣魔修带着金光瑶落到了前方不远处,突然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聂明玦,我没有耐心再陪你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你赶快自我了断,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好,我答应你,你别伤害他。”此时聂明玦因为失血加中毒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他知道他此刻唯有答应黑衣魔修,金光瑶才能有一线生机。


“阿瑶,那日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结成道侣,其实我是愿意的。”聂明玦看着金光瑶,慢慢举起手掌就要像天灵盖劈去。  

这时金光瑶的身体忽然剧烈颤动起来,神情很痛苦,勉强挣扎着道:“大......哥,快走......”。


“不必痴心妄想,金光瑶,你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金光瑶......你想做什么!” 


“自爆。”一直被控制的金光瑶忽然扯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不顾魔修周围黑气的腐蚀反身紧紧抱住黑衣快速向后退去。他金光瑶即使身份低位,但怎甘愿沦为他人傀儡。


聂明玦来不及阻止,就见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伴随着砰的得一声,金光瑶和魔修一起炸成碎末。聂明玦目眦欲裂,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魔修元神,手上一用力,那抹黑色的元神便消散与天地间,然而金光瑶的元神却由于自爆被炸了无数碎片......(全文完,,,,才怪)

          

 

 

(五)

 五十年后,不净世上空雷电交加,有人意外瞧见感叹一声:“不知是哪位修士渡劫,竟然是罕见的四九雷劫。”“大哥,你别紧张,三哥这次一定会顺利化形的。你在他周围用法器布置了十几道阵法,一定会没事的。”聂怀桑看着不停走来走去的聂明玦安慰道。


话说那日聂明玦亲眼看到金光瑶元神被炸成碎片,几乎当场就要举刀自刎,幸好聂明玦师尊元虚子及时赶到拦了下来。这位大能也是个急性子的,施法把金光瑶溢散的元神碎片收集起来,然后当场就骂道:“聂明玦你个没出息的,人还有救呢,你就寻死,难道你想我救完他再救你么!我当初怎么就脑一抽,收了你这么个蠢货当徒弟。”聂明玦一听金光瑶还有救,也不想着自刎了,单膝跪地,沉默不语。


“快快把你胸口那块玉给我!” 聂明玦听罢立马摘下了胸前的玉佩递给元虚子。“也是这小子命不该绝,早早的就把本枝交给你,现在我才有办法救他。”


元虚子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连续掐了几个复杂的手诀,金光瑶的元神碎片纷纷融入玉佩之中。随着元神碎片的涌入,玉佩慢慢变成了一株嫩绿的幼苗。“好了,你把它带回去种上,悉心照料,我这有一瓶灵液,你每日给它滴上一滴。运气好的话六十年后就能化形了。”


“这是阿瑶?”聂明玦小心翼翼的接过幼苗。“废话,不是他难道是你么?”元虚子看着聂明玦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小子都把对于花妖来说最重要的本枝都给你了,你也接受了。我以为你们很快就会结成道侣了,哪知道你们竟然又闹出这一出。” 聂明玦红了眼睛,恭恭敬敬的对着元虚子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尊,弟子此生定不负阿瑶。”


之后聂明玦为了方便照料幼苗,搬出了原来的住所,回到了他父母曾住过的地方。精心照料金光瑶的幼苗,吃饭睡觉都不曾离开身边。如今终于等到金光瑶要化形的这一刻了,期待了这么久怎能不紧张?

 

随着最后一道雷电落下,最里的一道阵法也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消失了。一朵巨大的御衣黄缓缓盛开,先是浅黄然后慢慢变成金黄。雷云退去,一抹金光从云层中探出,照耀在金黄的花瓣上煞是好看。金光闪过,花朵化成两道身影。“唉?怎么两个?难道是灵液喂多了么?!”聂怀桑瞪圆了眼睛。“聂怀桑!你趁我不在,究竟给他浇了多少灵液,让他提前十年就化了形?”聂明玦照着聂怀桑的屁股就是一脚。


“大哥,不能怪我,我就是手抖了一下,我也不想啊。” “你饶了我吧。大哥,你快看,三哥出来了。”聂怀桑捂着屁股求饶。只见光芒散去,从刚刚雷电劈的地方走出来两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孩儿。两个小孩儿长的一模一样,分明是金光瑶的缩小版,白白嫩嫩,眼睛黑白分明,映着额头一点朱砂痣,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糟了,害大哥养完苗苗又要养娃娃,我得跑路了。”聂怀桑赶紧溜之大吉。“聂!怀!桑!”这边聂怀桑跑出很远依然能听到聂明玦的怒吼,然后跑的更快了。


 聂明玦吼完,却发现走到他面前的两个小小金光瑶已经被吓得红了眼睛,眼看马上就要哭了。额上青筋一跳,想了想,弯腰一手一个抱了起来,温声哄道:“莫哭,不是骂你们。”两个小包子也是好哄,听他这么一说立马不哭了,抱着聂明玦的脖子,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哥,饿了,要吃饭饭”。


“......” 聂明玦觉得他还是需要去下云深不知处才行,蓝家老二好像比较会养娃娃。

 

【正文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他俩终是互相吐露心意。本来还想写个番外瑶瑶长大和聂大亲亲我我的,顺带骑骑ofo自行车的。但是奈何,三次元事情较多,正文也需要修改,所以没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感谢一直看到此的你,笔芯】


 

斜阳好像鸭蛋黄

【玉成双偶 浅绿】暮春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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