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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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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棠

捡到的小兔子是妖修怎么破

说起天下美景,那就不得不说这翠微山。从山脚望去,树木郁郁葱葱,烟雾缭绕。各峰千奇百怪,鬼斧神工。这天下第一峰白云峰,更是直冲云霄,仿佛仙人住居。

翠微阁便坐落在白云峰一处悬崖峭壁上,这里的弟子修为均是不凡,大部分人入门短短几年,便能御剑飞行,不由得感叹这是块风水宝地。

夜里,山间清风阵阵,若细细聆听,便听得两人正在对话,正是翠微派的弟子在巡山守夜:

“小孔,我怎么觉得这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呢?”

孔肖吟打了个呵欠,对皱着鼻子到处闻着的袁雨桢翻了个白眼:“你再闻闻?”说罢抖了抖自己的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便萦满袁雨桢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哎哟喂,你这啥味儿啊!”

“哼!小朋友不懂...

说起天下美景,那就不得不说这翠微山。从山脚望去,树木郁郁葱葱,烟雾缭绕。各峰千奇百怪,鬼斧神工。这天下第一峰白云峰,更是直冲云霄,仿佛仙人住居。

翠微阁便坐落在白云峰一处悬崖峭壁上,这里的弟子修为均是不凡,大部分人入门短短几年,便能御剑飞行,不由得感叹这是块风水宝地。

夜里,山间清风阵阵,若细细聆听,便听得两人正在对话,正是翠微派的弟子在巡山守夜:

“小孔,我怎么觉得这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呢?”

孔肖吟打了个呵欠,对皱着鼻子到处闻着的袁雨桢翻了个白眼:“你再闻闻?”说罢抖了抖自己的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便萦满袁雨桢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哎哟喂,你这啥味儿啊!”

“哼!小朋友不懂!这是我特地从西域商人高价购回的香水儿!还有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要叫我师姐!怎么老没大没小的!”

袁雨桢“是是是”的应和着,心里却想,明明刚才那味道不是这样的,比起花香,更像甜腻的妖气。

寻常百姓都说这修真者就是谪仙人,不慕名利,高洁风雅。可偏偏她这师姐平日里和这些词语一点都沾不上边,衣食出行均为讲究,这衣服是镇上最好的绣坊织的,就拿她身上这件来说吧:看似简单的玉白长衫,剪裁却一绝,袖口流动着暗暗的金线,价值不菲;虽已辟谷,吃的糕点一个胜一个的精致;所用的法宝清风剑,铸它的时候加强的不是杀伤力,而是先考虑外表……

嗯……唯有这住的地方,小袁偶然进去过一次,就不得不用法力将整个房间先整理了一遍才让自己有落脚之地。

孔肖吟不知道袁雨桢正在心里吐槽着她,只觉得这鼻子怪痒的闻不着什么味儿,正想打个喷嚏缓解一下,却听见树丛里突然传来了异动。

说起来,袁雨桢天赋不凡,年纪轻轻便已达到金丹期,孔肖吟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修行也算勤勉,此时已是金丹后期。

两人修为不浅,自然对这响声警觉的很,互相使了个眼色后,便放低自己的气息,压着脚步迎了上去。

手中剑轻轻挑开灌木丛,袁雨桢正要正气凛然的喝一声:“来者何人”时,却见孔肖吟眨了眨眼睛。

“哎呀妈呀,这哪来的小兔子啊!”

两人面面相觑,眼看小兔子拔腿要跑,孔肖吟立马归剑入鞘,一手抓住兔子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眯着眼睛和它对视。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嗯……看来是个母兔子嘛!哎等等,你腿上伤咋回事呀。”

说罢,手中的小兔子便不安分的挣扎了起来,想要摆脱这只魔手,正当孔肖吟调整姿势准备将它抱在怀里细细观察时,袁雨桢眼尖的发现小兔子呲起了小板牙。

“啊!!!!!”呼痛声穿破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你这小兔崽子,咋要帮你疗伤你还咬人了!”孔肖吟边用灵力治愈着手上的牙印,边埋怨的瞪着被施了定身咒,只得老老实实呆在袁雨桢怀里的兔子。

“肯定是你身上太臭了,她不愿意跟着你。”袁雨桢随口接了一句,语气却不那么活泼,“小孔你来看看,我觉得这伤口没那么简单。”

孔肖吟听罢也严肃了起来,仔细一看,兔子右腿上一道伤痕入骨,血污被雪白的皮毛一衬,显得极为狼狈,伤口上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黑气,混着袁雨桢刚才就闻到的那股黏糊糊的妖气,有些诡异。

“你不觉得像是某种奇怪的咒术么?”

“是,先带回门派里让我研究一下吧……”

 

两人回到门派已是亥时,袁雨桢还小,此刻顶不住困意先向孔肖吟告别。孔肖吟则抱着小兔子回到了自个儿住所,先用泉水把血污洗净,又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就这么过了两分钟。

看着兔子圆溜溜的小红眼,孔肖吟败下阵来,眨了眨眼睛:“你想自由活动么?”

兔子耳朵似乎垂下了一点。

“那你不可以咬我!”

兔子的耳朵更垂了一点。

“好吧,姑且算你听话。”孔肖吟手上掐了个法决:“定身术,解!”

解开了禁锢,兔子并没有像孔肖吟想象的一样,撒丫子就往门外跑,而是慢悠悠的找了我个舒服的地方眯上了眼睛,顿时让孔肖吟好生无聊。

“唉,咱这地方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物,咋就不陪我玩呢。”想起上次误闯进她屋子的大黄犬,看见她立马掉头就跑,孔肖吟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饿不饿?要不给你整点吃的呗?”说罢便兴致冲冲的跑出门外,过了一会提来一些菜叶子和胡萝卜。

“吃叶子吗!”递到它嘴边,被无视。

“吃胡萝卜吗!”递到它嘴边,还是被无视。

孔肖吟挠挠头,灵机一动:“啊!我知道了”拿起桌上未来得及吃的桂花玉露糕递到它嘴边,只见它鼻子动了动,便睁开眼睛,细细品味起这精致糕点,令我们小孔道友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

待到小兔子慢悠悠把桌上八块桂花糕都吃完了,孔肖吟这才慢腾腾恐吓起了它:

“我看你这伤啊,是苗疆秘术之一,寻常药草难治得很,也不知道你蹿到哪里去了蹭到了这恶咒,要是不解开呢,这伤口不能自愈,便会失血过多而亡。”看着小兔子似乎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孔肖吟很是得瑟。

“不过还好呢,你遇上了本仙女我,本仙女对这种疑难杂症最有办法了。”说罢便从袖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咒,咬破了食指,在上面边画符边充入灵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符咒便洋溢着淡淡的蓝光——显然是一个三阶的符咒。

符咒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便包围在伤口处,孔肖吟打了个响指,上面的血痕金光一闪,便融入了伤口之中,而失去了灵力的符咒便像一张废纸,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而小兔子显然一下子承受不住疼痛,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大功告成,孔肖吟松了一口气,眼看时辰已晚,也急忙沐浴洗漱了一番,进入了梦乡。

 

白云峰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充足,在这里修炼一天,相当于在别处修炼的一月,乃是不可多得的修炼福祉。当年玄苏道人发现此处风水宝地,便一举创立了翠微派,数百年来成就了不少绝世高手。

莫寒便在这福天宝地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妖力,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幸好此时已接近寅时,孔肖吟早已躺在榻上呼呼大睡,自己修为又比她高上很多,控制着妖气不让其外泄,所以孔肖吟并未发现,她救回来的哪是什么劳什子小兔子,而是修炼了近五百年,早已化形,妖力滔天的兔子精!

说来也气,莫寒本性温和,安分守己,平时就喜欢呆在自己的洞穴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出一趟门,无奈那苗域蛇精一再挑衅,都放小蛇到自己洞门口了,正想惩治一下它,竟然中了那毒物的雕虫小技,导致自己不仅妖力暂失被打回原型,还添了一处怎么都无法愈合的伤口,落得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为了逃命,她不慎闯入了这翠微山的结界,正当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养时,被巡山的孔肖吟和袁雨桢发现,带回了这里。

莫寒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那几块好吃的糕点的份上,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喋喋不休的人。

此刻孔肖吟正皱着眉头,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仿佛陷入了梦魇,莫寒坐到榻上,饶有兴趣的听她自言自语,却只听得“别追了”之类不甚清楚的胡言乱语。

眼光瞥到她右手上还未完全愈合的小小牙印,不禁一笑,随即伸出食指轻轻在她眉头点了点,让她消停了下来。

于是便借着月光打量起了孔肖吟。五官小巧玲珑,嘴角一颗美人痣平添风情,白日里上了胭脂,明眸皓齿的,一笑足以倾城,就凭这精致皮囊,料想平日里也没少招惹那些花花草草的。

而现在,素颜的她眉目清秀,倒是有股说不清的稚气。想到她虽然聒噪了点,可是为了照顾自己还是蛮费心的,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是个单纯的好姑娘。

莫寒这么想着,低头看到自己残破不堪的衣衫,又看到房间一角堆叠的漂亮衣服。

“所以暂时先借我套衣服吧,有空会还你的,拜托啦。”莫寒双手合十,心情大好。

 

孔肖吟做了一晚上的梦。

先是自己上山采药,误打误撞闯入了兔子洞,一堆兔子围着她呲着牙,感觉随时要扑上来咬她,吓得她拿起清风剑,站都没站稳就风一般的御剑飞出去了。

然而这些兔子仿佛牛皮糖一般追着她就是不放,正当她路过某家院子时,突然感觉到飞剑不受控制,剑尖直直的往下坠。待她揉揉屁股站起来的时候,就见一位漂亮姑娘立在庭院中央,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跑什么啊?”

“我我我……我在躲兔子。”

漂亮姑娘眉眼弯弯,一双杏眼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可是,我也是兔子呀!”

孔肖吟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她头上长了一双兔耳朵。

漂亮姑娘双手背在身后,歪头嘟起了嘴:“兔兔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怕她。”

孔肖吟涨红了脸:“……”

……

直到袁雨桢来唤她吃午饭,她还愣愣的沉浸在梦里的世界,准确的说,是梦里的姑娘。

她边洗漱边愤愤的想,会做那么羞耻的梦!都是因为那只捡来的……

想到这里,她才猛然发觉。

咦?那只兔子怎么不见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翠微山训练场,实际上两股先天元气一直在暗暗涌动,宣告着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师妹,劝你还是赶紧认输吧。破了相就不好看喽!”看着对面年纪尚小的张语格,孔肖吟有些不忍心,可偏偏师父要让自己把关,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语格有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和骄傲:“谁输还不一定呢!”说着心念一动,护身法宝长鲸剑便握在了手中,只见她眼中一道杀气一闪而过,一道天雷便直直的朝孔肖吟所站的位置劈去,这是翠微山的独门法术,落雷诀,张语格已经将其修习到九阶,威力可见一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孔肖吟足尖一点,轻轻松松的避开了去,正要得意,又是一道雷落在头顶,吓得她一个哆嗦。

躲闪不及,只能硬扛。

手中清风剑迅速挽了个剑花,一道先天元气建立的防护罩被落雷劈得粉碎,让站在下面的孔肖吟顿时好不狼狈。

“好师妹,几日不见,修为精进!”说罢孔肖吟便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专心应对。

一个是同辈里修为最高的大师姐,另一个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妹。眼下电闪雷鸣,风吹沙飞,两人打得难分难舍,场外弟子也看得连连赞叹。

听得一声巨响,场内没了动静,待到烟尘散去,只见两人执剑对立,竟是难分伯仲。

“我输了。”张语格收起抵在孔肖吟右肩的剑。

“不,是我输了,竟然能让你近我的身。”孔肖吟收起抵在张语格胸口的剑。

“你今天心绪不宁,师父说过了,修真者要摒弃杂念才能有所寸进。”

孔肖吟乜了她一眼:“你这小朋友,还敢教训起师姐我来了!”

张语格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修为难有长进啊。”

孔肖吟心里一惊,仔细想想,自己停留在金丹后期已有足足两年了,越想突破越难,想来是遇到瓶颈了。

“哼哼,还是清心寡欲,好好修行吧。”说罢边乘着长鲸剑飞走了,让孔肖吟想打她都打不着。

“这小丫头!”孔肖吟给气的话都不利索了,气完之后又一阵颓然。

不会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停步在这个水平了吧!她欲哭无泪。

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居所,却发现有哪里不一样了,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老老实实的叠好了,地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整个洞府锃亮的发光。

桌上小碟,摆放着不多不少,正好八块桂花玉露糕。

“难道我遇上了田螺姑娘么!”

使了个隐身咒隐去身形的莫寒在一旁偷偷的笑。

“是不是傻……”

 

从那以后,田螺姑娘出入自己房间的频率越发频繁了。不仅回来午休时桌上有热腾腾的饭菜,就连有时守夜回来还有山里新鲜的野果做夜宵。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某次巡山的时候,孙芮不禁细细打量起孔肖吟:“孔肖吟啊,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脸好像圆了呢?”

孔肖吟怒,拿起剑鞘就要打孙芮屁股:“你怎么和袁雨桢一样没大没小的,竟敢直呼我名字!快叫师姐!”

孙芮不怕被打,继续作死:“不信咱俩比比,看你飞剑速度还有没有以前那么快。”结果等了很久也没见孔肖吟动手,回头一看发现那人正在原地发呆。

因为孔肖吟觉得,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儿比以前重了。

 “保不齐是有人暗恋我呢。”孔肖吟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为了维持自己小仙女的形象,她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揪出这个好心的田螺姑娘。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兔子姑娘在庭院里喝茶。

兔子姑娘生得一双笑眼,笑起来的时候犹如天边新月,暖暖春风。

意识到这一点后,孔肖吟使出浑身解数,讲着一些自己这么多年来搜罗的趣事,成功的让她笑弯了腰。

“啊……天要亮了,我要走了。” 

天要亮了?现在不就是白天吗?孔肖吟纳闷,身体比思想更一步反应,抓住了兔子姑娘的手。从手上传来的温热触觉让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兔子姑娘回头,双眼定定的看着她,声音在耳边无比清晰:“莫寒。”

一瞬间,孔肖吟心灵福至,她用力握住莫寒的手,周围雅致的庭院瞬间犹如镜花水月一般散开,而此刻她坐在榻上,眼前的人和梦里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莫寒没料到她会醒来那么快,仿佛被吓了一跳,急忙抽出手。

孔肖吟讪讪的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没捏疼你吧?所以你是妖修?说吧,来我这干嘛。”

莫寒有些惊讶又有些气,惊讶的是,在得知自己是妖修的情况下她居然没有拔刀相向,不是说好的所谓正邪不两立吗?气的是,都已经那么明显了,她居然没有认出自己。

于是她便想逗一逗眼前这个人:“本座觉得最近修为难有长进,想抓几个道友回去煮汤喝,我看这位姑娘修为精进,说不定吃了你,明天我就渡、劫、飞、升了呢?”最后几个字她故意说得一字一顿的,一边偷偷观察着孔肖吟的反应。

可惜她低估了孔肖吟的不要脸程度,只见她嘴角一勾,一手放在自己衣襟上,风情万种的对着莫寒笑:“像我这么美的人,你吃了太可惜了吧!我听闻你们妖族有一种秘法唤作双修。不仅修习完之后两人功力会大增,过程也是相当美妙。不知道莫姑娘愿不愿意和我一试?”说罢舔了舔嘴唇,作势就要拉开上衣。

莫寒被她露骨的言语羞得满脸通红,甩甩衣袖就要走,却听得孔肖吟轻飘飘的一句:“伤好了么?”

原来她早就认出自己了,自己想捉弄她不成,反倒被她调笑了!像是听到莫寒的心声一般,孔肖吟悠悠的答:“你身上有我替你疗伤时候注入的先天元气啊,小妹妹。”

小妹妹你妹啊!老娘已经修炼了五百年了好不好!要是传出去,脸往哪搁?于是她强装镇定,冷哼一声:“我可是妖修,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么!”

听到这软绵绵的威胁,孔肖吟丝毫不在意:“所以你是特地来感谢我的吗?”

“不要脸!谁要感谢你!”嘴上这么说着,莫寒的手还是很诚实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丢给孔肖吟:“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玉佩你拿着,有困难的时候就往里面注入灵力,我会尽力而为的。”

孔肖吟接过一看,玉佩用料上乘,雕琢精致,一个小小的“莫”字嵌在其中,玲珑可爱。

想必能卖个好价钱!孔肖吟这么想着。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的开了口:

“你的妖气很纯净,不仔细闻的话根本注意不到,想必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过还是远离这里一点吧,要是让我们掌门知道了,你这好日子就到头喽。”

“哼!后会无期!”一阵风刮过,逼得孔肖吟睁不开眼,待到能见物时,莫寒早已不见踪影。

 

自打和那人告别后,莫寒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心里却越想越气。

本来只是想报答她替自己疗伤的恩情,所以想着闲暇时间做点菜肴,送过去给她的时候顺便蹭蹭她们山上的天地灵气。

怎料那人认出自己以后也不道声谢!还要说出那种话调笑自己!亏自己帮她收拾了整整一个月屋子了。

“混蛋孔肖吟!”莫寒愤愤把头埋在枕头里,正打算继续宅在洞府,好好享受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呼唤她。

无疑就是那块玉佩传递来的信息了。叹了口气,答应别人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于是便放弃了自己舒适的床榻,掐了个法决加快速度朝着感应的地方过去了。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一定掐死她!”莫寒在来的路上这么想,找来找去,最终在镇上一家客栈找到了,吃了山珍海味却没有钱付款的孔肖吟。

……

上次与张语格切磋后,她感到自己修为难有突破,便去请教师父,师父说她命里大劫将至,不知福兮祸兮。

“唯一的办法便是只能下山历练,去找有缘人与你破了这劫。”

无奈之下,孔肖吟只好收拾行李,临别前袁雨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她的大腿。

“小孔,你要平安归来啊。”

孔肖吟看着眼前一众师弟师妹,也不禁泪眼婆娑:

“大家要等我回来啊,不然你们每天没有这么好看的人欣赏了,多痛苦啊。”

然后被人一脚踹下山。

下山之后,虽然自己已经辟谷,不需要进食,可是五感通透的她一闻到酒家里飘来的香气,还是忍不住动了想吃的念头,等到口腹之欲满足了,这才想起自己钱袋里空空如也,身上唯一值钱的,除了这六阶的清风剑,就只有莫寒留给她的玉佩了。

玉佩!孔肖吟差点忘了这茬子事,于是连忙往里面注入灵力,果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莫寒便出现在了眼前,只不过,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看。

“孔,肖,吟!”咬牙切齿,杀机四伏。

看见莫寒阴云密布的脸,孔肖吟心里暗暗叫苦。

“你以为这玉佩可以用得这么随便么?”

不好不好不好,小兔子眼睛红了!她是要哭了么!我该怎么办!在线等!

不管了,先来一招苦情计吧!

孔肖吟拉住莫寒的手,泫然欲泣:“莫莫,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你!”

莫寒心里吐槽:“谁是莫莫?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眼见对方不为所动,孔肖吟只好将计就计:“我大劫将至,师父无能为力,只能让我下山,自行找有缘人渡劫,可茫茫人海,我的有缘人又在哪?他还说,如果此劫度不过,我就会形神俱毁,魂魄消散,永远无法投胎转世,这……该叫我如何是好!”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孔肖吟都要被自己完美的说辞打动了。

但是莫寒还是咬着嘴唇,一副不肯作答的样子。孔肖吟眼珠一转,那就再来一招美人计吧。

只见她微微抬首,用手拨了一下头发,用尽毕生功力摆出一副最楚楚可怜的样子,眉目含情,用一种仿佛不是在询问别人,而是在向对方吐露爱意的语气缓缓说道:“你愿意帮助我,度过这劫么?”

“……好吧,姑且一试。”莫寒收回了玉佩,安慰自己道:这个总归不算小事了吧,那我也就不用掐死这个臭不要脸的了。 

 “所以你还是先把帐付了吧,我没钱。”孔肖吟拼命向她抛媚眼。

莫寒决定收回自己的自我安慰,冷冷的笑:“呵呵,不用等到你的大劫了,我现在就掐死你。”

 

和莫寒在一起这一个月,孔肖吟当真逍遥快活得紧。

衣食住行不用自己开钱也就罢了,莫寒简直就像贴心小棉袄般,替她打点得滴水不漏,有了她在,自己出门什么也不用担心,只用把自己带上就行了。

“所以你不是来渡劫,是来度假的吧?”莫寒鄙视她。

“哈哈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孔肖吟拽着她漫无目的的在集市乱晃,突然她眼睛一亮,“莫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便风一般的溜走了,让莫寒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幅糖画。

“送你的,喜欢吗?”孔肖吟把手上的小兔子递给莫寒,眼睛亮晶晶的,让莫寒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害羞归害羞,吐槽还是不能忘记的:“你哪来的钱啊!不会是去偷了吧!”

孔肖吟得意的撩起头发,莫寒这才注意到,她原来华丽的耳饰被一颗小小的银钉取而代之,想来应该是去当掉了。

“姐现在有钱了,带你去潇洒一回吧!”说着便不顾莫寒的反对,领着她到了自己经常买衣服的绣庄,

……

 “所以你是从来都没好好打扮过自己吗?”孔肖吟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人,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眼下莫寒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绛色长裙,精神利落。

倒是莫寒愤愤的把领子往上提了两寸,嘴上不依不饶:“穿那么红干嘛!我又不是要嫁人!”自己真是脑子不太正常所以才会答应她试这件衣服吧!

孔肖吟恍然大悟:“哦也对!怪不得我怎么觉得总有些怪怪。”说着又把目光放在角落里,素色长裙配鹅黄披帛,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孔肖吟在心里为自己的衣着品位打100分:“就它没错了。”

出了绣庄,孔肖吟又拉着莫寒去了胭脂坊,买了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直到把她的乾坤袋都装满了还意犹未尽的。

夕阳西下,孔肖吟满足的伸了个大懒腰:“唉,真是惬意的一天啊!”

再看向身侧的莫寒,刚才在胭脂坊假借试妆之名趁机帮她抹了点脂粉,眼波流转处,顾盼生辉,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风情。

不过孔肖吟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于是托腮冥思苦想,连莫寒连续叫她三声,问她今晚想吃什么都没听见。

正当莫寒忍无可忍准备发动狮吼功时,只见那人轻轻跃到树上,折断一枝桃花,拿出匕首三下五除二的削好,斜斜的插进了莫寒的秀发中。

“喂!孔肖吟!!这很脏好不好!”莫寒作势就要拿出来。

“别别别,这样好看。”孔肖吟满意的拍拍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

也许是夕阳正浓,也许是晚风轻柔,总之就是气氛太好,一时间莫寒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甚至还觉得有些心动。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孔肖吟笑得很好看!

 

窸窸窣窣的响声穿透浓厚的夜瘴,传进孔肖吟的耳内,更何况莫寒有一双警觉的兔耳,早早就起身,立在窗边,注视着窗外的动静。

“咋回事啊?”孔肖吟看莫寒双眉紧皱,一副严肃姿态,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走到她旁边往窗外一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孔肖吟胆吓破了。离客栈不远处数百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她们,混杂着“嘶嘶”的响声,竟然是有数百条蛇正在吐着蛇信子!

莫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可能要先回避一下了。”

孔肖吟正想说点什么,只见莫寒左手迅速掐了个定身咒,立马让她动弹不得。

“莫莫!”孔肖吟急道,“你放开我!”

当时孔肖吟要救自己的时候,自己不领情还反咬她一口,让她不得不下了个定身咒禁锢住自己,现在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么?”

把孔肖吟放倒在榻上,看着那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于是摸摸她的脑袋:

“在这别动,等我回来。”

……

此处树木茂盛,灌木丛多,不过那蛇妖的妖气甜腻到令人作呕,加上凭着对天敌的警觉,莫寒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意欲何为?”莫寒怒视着他。

“你那颗五百年的妖丹,我垂涎得很,吃下它,我就会修为大增,何乐而不为呢?”眼下蛇妖并不能完全化形,说完这句话,他长尾一扫,一阵巨风便向莫寒刮来,莫寒很轻松的就避过了这一击,这蛇妖的修为并不如她,可是她知道这东西有着一些歹毒的奇门秘术,所以并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周围的小蛇并没有散去,而是一直在扰乱她的步调,几百招后,衣服早就被小蛇们咬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污,狼狈至极。

“抵抗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劝你还是乖乖就擒吧,剖了妖丹之后,说不定我还可以饶你不死,哈哈哈哈!”蛇妖狂妄的笑了笑,加速朝莫寒靠近,直接用头朝着她身体撞去。

莫寒冷哼一声,妖力凝在手上化成几道冰锥,直直朝蛇妖头射去,蛇妖吃痛,越显狂躁,此刻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莫寒心脏袭来,距离太近,她躲闪不及,只能扭转身形,准备生生抗下这一击。

眼看蛇妖的尖牙即将咬到莫寒的肩膀,只见有人揽住莫寒的腰将她往后一扯,紧接着一个飞踢将蛇妖踢走,又使了个落雷决将蛇妖给暂时劈晕了。

“你怎么来了!“莫寒扭头,看见来人是孔肖吟,心里又喜又气的。

“我用灵力冲破了定身咒。”

“这里很危险!你快点走!”

“别害怕,我保护你!”与她坚定的语气不符的是抖动的剑尖,孔肖吟用力咬着下唇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蛇妖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凭借她自己一个人是保护不了莫寒的。

“别逞强了,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莫寒推开她,却感觉双腿一软。原来刚才在与蛇妖搏斗的时候,她已经中了夜瘴里的毒气,“快屏住呼吸,这里有毒!”

“这说不定就是我的大劫呢,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也打不过他的,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吧!”蛇妖这时醒了过来,张大了嘴朝两人扑来。

加油啊,要保护好小兔子!孔肖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同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几块阵眼石,朝莫寒晃了晃示意。

莫寒心下了然,朝她点了点头,开始分散起蛇妖的注意力。她本体是兔子,动作敏捷,此刻无心恋战,一味躲避,更是让蛇妖追不上她。

而那边孔肖吟一边清理地上的小蛇一边以鲜血为引画着阵法,清风剑挑断蛇身时喷出的腥臭血液简直令她苦不堪言。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啊!还能不能让小仙女香香的过日子了!”

降妖阵法即将画成,蛇妖眼看迟迟抓不到莫寒,突然身形倍增,修为大进,莫寒一时间反应不及,被巨大的蛇尾扫到,立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三丈远,撞在了树上。

“莫寒!!!”孔肖吟眼见这一幕,悔恨不已,立即将阵眼石打入画好的阵中催动阵法,只见红光大作,阵里的所有妖怪都化作脓血,蛇妖挣扎着想要爬出阵外,孔肖吟急忙掷出一枚锁魂针将他活生生的钉在了地上进退不得,他巨大的身型不断拍打着地面,惊得山上鸟兽俱散,然而最终还是不敌这降妖阵的威力,灰飞烟灭。

蛇妖已除,孔肖吟踉跄着跑去莫寒身边,将她抱了起来,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御剑飞回客栈。

下好了结界,先是喂着莫寒吃下了些丹药,又用灵力将两人从头到脚清理了一遍,然而莫寒毒气攻心,又受了重伤,此刻还是浑浑噩噩的。

只觉得唇瓣传来一阵清凉,一股暖暖的气流渡入自己口中,令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睁大眼睛,能看见的只有孔肖吟微微颤抖的睫毛。

莫寒急忙用仅剩的力气一下子推开她,双颊飞霞:“你在干嘛!”

孔肖吟看见莫寒醒了,以为自己给她渡灵气这方法有用,按着她的肩膀准备继续,谁料莫寒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嘴,低低的说道:“我是妖,你是人,妖力灵力不能单纯相融……”说罢欲言又止。

孔肖吟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起那夜自己调笑她的话:“我听闻你们妖族有一种秘法唤作双修……”

莫寒扭过头,不愿直视孔肖吟:“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话音未落,孔肖吟便封住了莫寒的唇。因为在莫寒受伤的那一瞬间,她便知晓了:

她历的劫哪是什么劳什子蛇妖,分明就是情劫!

 

直到太阳都照到孔肖吟屁股上了,她才悠悠醒转。

孔肖吟试着运转了一下自己的先天元气,果然发现畅通无比,更重要的是当她凝神的时候,竟然在体内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看来是已经突破了金丹期,来到了元婴期。

桌上摆着肉粥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然而莫寒却不见人影,只有寥寥几笔的信上恭喜孔肖吟大劫已破,同时委婉的表示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了,怕以后给她在招惹更多麻烦,所以……

“小女子先行一步,望君珍重。”

看完了信,孔肖吟内心失落无比,昨晚零零碎碎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醒来人就不见了,这算什么事啊。

她躺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直到快把自己闷死了才爬起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山上吧。”

……

袁雨桢最近痴迷于炼丹。

孔肖吟刚走的时候,没人陪她玩,把她给无聊坏了。不过小朋友兴趣转移得就是快,她打扫藏经阁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本书,上面图案花花绿绿的甚是惹眼,粗略翻了翻,才发现这是本说炼丹的书,于是便沉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她正窝在自己屋里,一手用灵力催动着炭火,一手研读着这本书。

“先用大火炼七七四十九天,再用小火炼九九八十一天?呆在这儿那么久,我不是就成了长胡子的老爷爷了吗?”袁雨桢觉得有些枯燥,正打算把书丢掉去找点别的事情做,让这丹药自生自灭,突然此时有人闯了进来:“小师妹,大师姐回来了!”

“小孔?”袁雨桢一喜,可接下来那人的话令她脸色骤变:

“听闻她下山时与妖修厮混在一起,掌门正在拿她问罪呢!”

 

孔肖吟此刻正跪在翠微阁主殿内,主殿上方的人冷冷的看着她:“你可知罪?”

半个时辰以前,师父也找过她,看见她已经晋级,叹了口气:“此番历劫,真是福祸相依啊。”

孔肖吟疑惑:“师父何处此言,弟子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你可相信天理伦常,正邪不能两立?”

“我信。”孔肖吟心下了然“可是她不是坏人啊。”

师父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可是,她是妖。师父相信你没错,可是有时候,这世间容不得辩驳。”

掌门见她眼神直直的望着地面,并不回答,更是厉声道:“我翠微师门是如何教导你们的?自古邪不胜正,遇见妖修魔修必须将其斩草除根,如今你不仅违背了师愿,还与那妖勾结,我再问你,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她心地善良,只不过生而为妖,何来正邪不能两立一说?”

“哼,一派胡言!我今天就要清理师门!”说罢一阵罡风直直向她刮去,孔肖吟并不闪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却是被推出好远,嘴角慢慢的溢出了鲜血。

“那妖修如今身在何方?”

“……”孔肖吟咬住了下唇,不语,心道这老家伙真是冥顽不灵,我师父都能理解,你却拘泥于正邪,怪不得修为都停滞了一百年了还没有渡过天劫!

掌门见孔肖吟不答,拂尘一扫,又是一道罡风刮过,孔肖吟正闭着眼睛准备接受刑罚,突然感觉双脚离地,有人拽着她的后颈往上一提,自己便被丢到了一旁。

“原来贵派掌门是这种作风,抓不到我,就只能为难自己的徒弟们,真是一个好榜样啊。”莫寒此刻护在孔肖吟身前,笑得好不嘲讽。

“哼,区区妖修,也敢来我门派指指点点?”掌门眯了眯眼,霎时间空中便多了十几把先天元气凝成的利剑,向她们飞来。

莫寒立马用妖力画了一个防护罩将两人牢牢地罩起来,在利剑与防护罩相接的瞬间,蕴藏的巨大力量立即爆发出来,将整个主殿都轰得摇摇欲坠。

“看来是小看你了,不过老夫今日定叫你有去无回。”

“大言不惭!”

 

十一

待到袁雨桢等一众人赶到主殿的时候,看到便是这个场面。

自家师姐浑身是血的护在同样浑身是血的陌生女子身前,背上还有道长长的伤口。掌门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左肩被捅了个窟窿正在流血,右手似已骨折垂在身侧,

一场恶斗,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咳咳……”孔肖吟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莫寒悲痛不已,眼睁睁的看着她吐出了一口鲜血。

“师姐!”“小孔!”“孔肖吟!”

孔肖吟缓缓的睁开的眼睛,注视着不远处一摊粉末:“唉,都怪我不好,当时……咳咳……铸清风剑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它弄得厉害点,不然也就不会那么容易碎了。”

“说那么多话干嘛,赶紧闭嘴省点力气好不好!”莫寒眼睛一红。

孔肖吟突然转头,定定的看着掌门:“何为正,何为邪?要我说,凌霜傲雪为正,走火入魔为邪,我看掌门为了降妖除魔,已是走火入魔了。”

“你!”掌门被她说得心里一惊,只见她又吐出一口鲜血,这鲜血竟蕴含着她全身仅剩的灵力。

“自解元婴?!”张语格呼道,只听一声巨响,无数尘埃扬起,待到烟雾消散,血泊中的两人早已不见身影。

……

孔肖吟觉得自己肯定是伤得太重,意识不清在做梦了,不然眼前的人为什么在哭?她抬起手想擦去莫寒的眼泪,可是却发现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不想弄脏她的脸,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莫寒哭得更凶了。

于是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迷人的微笑:“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

“快说快说,莫寒最喜欢孔肖吟。”

“有病啊!我……”莫寒正想骂她,可是见她又呛出一口鲜血,脸色一变:“好好好,莫寒最喜欢孔肖吟,满意了吧。”

是了,该知足了。眼前的人影慢慢变模糊,耳畔的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听不清楚,孔肖吟觉得好累好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只见莫寒一个倾身,孔肖吟舌尖触到一片柔软,随即便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过自己的食道。

是莫寒那颗五百年的妖丹。

 

十二

电视里,凄美的画面伴随着悲伤的片尾曲渐渐消散,孔肖吟此时双眼通红,鼻子一抽一抽的,桌面上丢满了用过的餐巾纸。

莫寒边拿着平板看游戏直播,边嫌恶的看着孔肖吟:“不是你自己演的吗,有这么感动么?”

孔肖吟一把抱住了莫寒,哇的一声哭出来:“下次不要再接这种戏了,哎呀妈呀,真的太虐了。”

莫寒可没忘记孔肖吟当时NG了诸多次。明明当时只要拍完这幕两人就要杀青了,偏偏自己一低头要借位的时候,孔肖吟就笑场。

最后还是自己赌气,老老实实的贴在了她的嘴上,挡住了那抹笑避免穿帮,才勉强过的。

她推开孔肖吟:“你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啊喂!”

孔肖吟显然还沉浸在剧情里:“不知道最后两个人还能不能相遇了。”

莫寒想了想:“应该是不能了吧,没了妖丹,兔子要化成人形还要五百年欸,两人缘分已尽……”眼看孔肖吟又要哭,急忙开口安慰她,“好啦好啦,故事接下来应该这样发展。”

……

袁雨桢找了一个星期,才在大雨中找到蓬头垢面的孔肖吟。两人面面相觑,一向臭美的大师姐如今如此不修边幅,想来是收到了极大的打击。

“师姐……”袁雨桢难得恭敬了一回,然而孔肖吟一动不动,两眼放空,根本不在意。

袁雨桢清清嗓子:“我在去主殿找你的路上,碰见了莫姑娘,她说如果有什么不测,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孔肖吟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不过你不要灰心……我前段时间炼丹的时候偶然炼出一种特殊的丹药,能让妖修不借助妖力,便可化形。”

孔肖吟抬头,愣愣的看着袁雨桢:“然后呢?”

“我便顺便把这颗丹药送给了莫姑娘……欸!你跑啥!”话音未落,孔肖吟早就冲了出去,泥水溅了袁雨桢一身。

熙熙攘攘的集市里,不起眼的小贩在吆喝:“新鲜的小吃哎!水晶冬瓜饺!百合莲子羹,应有尽有!”

“麻烦给我一份桂花玉露糕。”小贩下意识的应了声“好嘞”,却有些错愕。眼前的两位姑娘居然异口同声,却又相视一笑。

“是我先到的。”孔肖吟撇嘴,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

“哼,不要脸。”莫寒一如既往的埋汰她,却笑得愈发灿烂。

犹如孔肖吟在梦里初见的那般,眉眼弯弯,春风和煦。

 

全文完


17年写的旧文,lof重新发一遍。

秦祈冰

【山兔/肖莫莫】霜雪人间

1


当孔肖吟发现那个不速之客打破紧闭的窗户闯入房间时,准备洗澡的她正站在屋中央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浴桶前,伸手试着水温。


「什么人?」不解地抬头望向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孔肖吟从那姣好的身形判断出来者应当是个姑娘。


莫寒没有答话,罩在黑色面巾下的双唇紧抿着,一双冷冽的眸子警惕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搭在刀柄上的手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在看见莫寒腰间的刀以及刀柄和刀鞘间隐隐渗出的暗红色后,孔肖吟意识到对方并非善茬,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大自然。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迅速从浴桶里抽回手,讪讪地在腰间擦了擦...

1

 

 

当孔肖吟发现那个不速之客打破紧闭的窗户闯入房间时,准备洗澡的她正站在屋中央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浴桶前,伸手试着水温。

 

「什么人?」不解地抬头望向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孔肖吟从那姣好的身形判断出来者应当是个姑娘。

 

莫寒没有答话,罩在黑色面巾下的双唇紧抿着,一双冷冽的眸子警惕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搭在刀柄上的手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在看见莫寒腰间的刀以及刀柄和刀鞘间隐隐渗出的暗红色后,孔肖吟意识到对方并非善茬,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大自然。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迅速从浴桶里抽回手,讪讪地在腰间擦了擦,硬着头皮道:「不知道姑娘深更半夜造访青楼,是打算劫财还是劫色。如果是为了消遣,下次记得走正门。」

 

言罢,只得到一记狠狠的眼刀。

 

莫寒拧着眉,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面色一变。

 

孔肖吟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搜查动静,好奇地问了问:「找你的?」

 

莫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咬着牙准备重新从窗户处翻出去。孔肖吟却挑挑眉,伸手指了指床下的缝隙。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容不得莫寒犹豫,感受到体内真气正紊乱地四下冲撞,莫寒皱着眉快速躲进了孔肖吟指给她的地方。

 

床榻之下空间很窄,但莫寒身形清瘦,勉强蜷起来倒也藏得住。刚等她躺好,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莫寒下意识屏住呼吸,一手扶着刀,另一手死死按在衣襟处藏暗器的地方。

 

孔肖吟面对一队装甲齐整的军士,面上现出几分惊恐之色,娇声问道:「几位军爷这般粗暴地推开小女子的房门,有何贵干?」

 

领头的小队长语气冷肃:「我们正追查一名刺客,她的踪迹到你们春风楼就断了,我们奉命彻查全楼,还望姑娘行个方便。」

 

孔肖吟面露难色:「这…若是早个一时半会儿的,倒也无妨,但现下我正要沐浴,怕是有些不大方便。」

 

「要不几位军爷等我洗完澡,收拾干净了再进来搜查,如何?」孔肖吟建议道。

 

她此刻衣衫半解,发尾微湿,神色里也有几分女子私密闺房被闯的羞窘,看着不像作伪。但军队里军令如山,不容违背。

 

那队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望见孔肖吟挽起的宽袖下,白皙手腕上系着的一块小巧金牌,眼色一凛:「若是方才姑娘房内没什么异样,也就不必打扰姑娘清净了。」

 

接着便一挥手:「动作快点,去把剩下的房间搜一遍,不要让那贼子逃了。」

 

「那便谢过军爷了,若我发现有那什么刺客的踪迹,一定通知你们。」孔肖吟赔着笑道。

 

莫寒此刻正在床下,自然望不见那军士面上现出的复杂神色。

 

待得那队人渐行渐远后,孔肖吟松开勾着发尾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方才抖至腕间的金牌取下收回袖里。才重新向床下轻轻喊了一句:「都走了,出来吧。」

 

莫寒刚出来,甫一抬头便看见孔肖吟外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中衣衣襟也是敞着的,正大光明地露着她精致的锁骨,面色便不大自然。

 

孔肖吟却毫无自觉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皱着眉打量着莫寒腰间以及手臂上的伤口。好几处衣衫破裂外翻,暗红色的血将皮肉与衣衫碎片粘在一起,看着狰狞可怖。

 

由于莫寒刚才的动作,结了痂的位置又被挣破,渗出的鲜血将周围衣料都沾湿了。

 

孔肖吟见状,不满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姑娘家家的,半点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多难看。」

 

闻着从孔肖吟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略一低头便能看见孔肖吟专注打量的眉眼,和……莫寒侧开目光,冷冷道:「你不要靠得这么近。」

 

「哟,原来你不是哑巴。」孔肖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莫寒,「但你怎么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莫寒自觉理亏,抿唇道,「谢谢。」

 

她说完,就准备走。孔肖吟伸手拽住她袖子:「你干嘛?」

 

莫寒不解地看向她。

 

「一句‘谢谢’就够了?刚才我为了你,可还出卖了色相。」孔肖吟撇撇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有几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本欲挣开孔肖吟的莫寒叹了口气,无奈问道:「那你说,我当如何?」

 

「看你连自己都不在意的样子,也给不起我什么报酬,就姑且留下来给我做随从吧,正好我身边缺个丫鬟。」孔肖吟道。

 

莫寒瞪她一眼,恼她的得寸进尺。

 

孔肖吟看在眼里,语气惨惨戚戚:「唉,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像我这样一个苦命的弱女子,身无长物,沦落风尘,只能以色侍人。算了,你走吧,刚才我和你开玩笑的。」

 

莫寒立在原地,神色变了几变,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这暖玉质地上乘,你拿去卖了,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酬谢。」

 

孔肖吟又叹了口气,比方才更加自怨自怜:「唉,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总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财衡量。你还是走吧,那么贵重的礼,我可受不起。」

 

莫寒莫名觉得心里烦闷,原本已经走到窗前,脚却像灌了铅般怎么也抬不起,她认命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方才哀怜的神色眨眼间消失不见,孔肖吟眉梢眼角都堆起满足的笑意,看得莫寒一愣一愣的。

 

见莫寒一脸诧异,孔肖吟笑眯眯地说:「我们欢场女子,变脸总是快的,你习惯就好。」

 

无视了莫寒越来越冷的神色,孔肖吟伸手试了试水温,对莫寒说:「还好,把衣服脱了。」

 

莫寒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刀上,孔肖吟神情滞住,接着迅速解释道:「刚好这水还是温热的,你洗个澡,然后我替你上药,伤口不处理的话会很麻烦。」

 

莫寒依旧没有松手,与孔肖吟对视着。

 

「莫非你在害羞?」孔肖吟突然问。

 

莫寒没有回答,但眼底的神色出卖了她。

 

孔肖吟笑得促狭,不经意地抖了抖肩膀,让自己的衣衫敞开更多:「你紧张什么,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都有,还不一定有我好看,不会怎么样的。」

 

莫寒眼底逐渐汇聚起一场风暴,待孔肖吟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莫寒点了穴位,身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唔。」孔肖吟还要开口,莫寒横她一眼,作势又要抬手,她怕自己被点哑穴,乖乖自己噤声。

 

小半刻后,又实在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动作不要那么快,伤口会裂开。」

 

听见她的话后,莫寒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看得出孔肖吟不会武功,便也不再欺负她了。

 

莫寒把孔肖吟移到床边,让她朝里靠坐着。孔肖吟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偷看,失落道:「柜子里有我的衣服,我们身形相仿,你换我的应该可以。」

 

「但是……」孔肖吟还没说完,就看见莫寒走到自己衣柜前,刚开门便呆住不动,神色十分有趣。

 

孔肖吟原本是想好心提醒她,自己的衣服风格都有一点夸张的,但是莫寒动作太快,没给她机会。

 

莫寒绷着脸,从一堆风情招摇的衣服里,勉强挑了一件式样简单的月白色长裙,并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在乎它宽松的衣襟。

 

孔肖吟撇撇嘴,十分嫌弃莫寒脸上的嫌弃。只是稍微撩人了一点,又不是不好看。

 

2

 

随后,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继而是哗啦的水声。孔肖吟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动静,努力想偷看但是实在动不了,努力得浑身肌肉都有点酸痛。

 

莫寒把自己沉在水里,温热的触感瞬时将她周身包裹住,但伤口沾水之后的剧痛又让她皱紧眉头。咬着牙用清水缓慢冲洗着伤口处的血痂,刚才还清澈的水瞬间便转为暗红色。

 

明知道孔肖吟无法回头,但沐浴时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又让莫寒觉得奇怪。浸在水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得不规律。

 

明明都是女子,莫寒在心底笑着自己的异样,毫不犹豫地又掬了一捧水倒在手臂上,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渍。在伤口被泡得发白前,莫寒站起身子,取过悬在一边的毛巾擦干后,换上了自己先前挑选的衣服。

 

低头望了望,她神色极不自然地拢着衣襟,上前给孔肖吟解了穴位。

 

「我先给你搽药。」孔肖吟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开口道。

 

第一句不是抱怨或是奚落,莫寒很意外,但随即便顺从地坐在床边,垂着眸子等孔肖吟。

 

「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从柜子底部翻出一个木箱,孔肖吟提着便往回走,路上就打开盖子挑挑拣拣。

 

见莫寒又要瞪自己,孔肖吟赶紧解释道:「方便搽药。」

 

「……」莫寒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我自己来。」

 

「随你。」孔肖吟把药箱递过去,指了指里面的几个小格子,「先抹那个,止血;然后是那个,生肌;最后用这个,镇痛的。」

 

其实莫寒自己随身带了上好的金创药,但她看孔肖吟一片诚心,便接过了她的药箱。

 

孔肖吟撸起袖子准备去换水,似乎也没嫌她的浴桶被莫寒的血弄脏。

 

「你当心别拿错了啊,我那里头可还有催情用的。」孔肖吟好心提醒。

 

饶是莫寒定力修养都极好,也差点没压制住那个已经到嘴边的「滚」字。气压明显低下来,孔肖吟缩了缩脖子。

 

走到后院,孔肖吟停住脚步,双眸微微眯起,想起刚才看见的莫寒摘下面巾之后的容貌。论好看比自己还差点,不过挺可爱。虽然下巴尖,但脸还看得出几分圆,眼睛也有点圆,不过亮得很,笑起来应当好看。

 

可她不笑,一副太学先生古板的样子。想到这里,孔肖吟拧起眉,她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叹了口气,孔肖吟放下手中拎着的木桶,朝虚空挥了挥手,轻轻咳嗽一声。自葱茏掩映的树木间落下一个精干的黑影,恭敬地抱拳半跪在她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才还畏畏缩缩的女人如今一脸气定神闲地摸着下巴,不失威严地低声命令道:「能让靖林军亲自来搜人,想来不简单,去探探今天又起了什么风。」

 

「是。」

 

望着黑影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孔肖吟摇头「啧」了两声。又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无风无月,星子暗淡,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好天气。

 

等孔肖吟再回房间,莫寒已经上好了药,坐在桌边发呆,药箱也理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她手边。

 

「你怎么不睡觉?」孔肖吟好奇地问。

 

莫寒看了一眼孔肖吟那张装扮精致的床,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我打坐调理一夜便好。」

 

准备继续换水的孔肖吟闻言把木桶一扔,一脸恨其不争地盯着莫寒道:「好你个头,受了伤就好好去床上休息。」

 

莫寒还要说什么,看见孔肖吟那张气鼓鼓的脸,又都咽了回去。

 

「那你?」

 

「我什么我?」孔肖吟问道,随即便了然,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怎么着,难道你还害羞?」

 

莫寒没有说话,但微红的脸色明显出卖了她的心思。

 

孔肖吟「嘁」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哎呀,平时我们姐姐妹妹联系感情就睡一张床,你也不用太过挂怀。而且我们欢场女子,逢场作戏久了,没什么真心的,对男人都没有,更别说对女人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见莫寒抬头定定凝视着她,孔肖吟面上现出几分疑惑之色。这又怎么了,她刚才也没怎么口花花啊,难道这人外冷内热,嘴上说着分寸,心里又不乐意人家说不喜欢她?

 

只见莫寒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道:「不要总把欢场女子挂在嘴边上。你…」

 

莫寒「你」了几声后,没接上下面的话。孔肖吟眨了眨眼,心中了然她的意思,嘴上却故意曲解道:「唉,你果然是看不上我这种沦落风尘的女人,我知道像你们这些出身清白的人,心里总有那么一点计较,我理解你。」

 

本意明明是不想看见孔肖吟自轻自贱的莫寒,在听到这明显曲解原意的话后,神色变得极难看。

 

「你…我…不是…」莫寒的吞吞吐吐看得孔肖吟心情大好,只觉得逗她真是件怎么想怎么有趣的事。

 

孔肖吟仍旧维持着那副泫然若泣的神情,捋了捋袖子继续说:「唉,没事,我也不怪你。你先休息吧,我去把水换了洗个澡,刚才被你吓出一身汗。」

 

「对不起。」在孔肖吟快踏出房门的时候,莫寒才小声地道了声歉。

 

孔肖吟背对着她,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维持得平平淡淡的:「没事,你要真心道歉,就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莫寒听力极好,是以听见了孔肖吟走到走廊上后极轻极轻地念叨了一句:「毕竟一个人呆着真寂寞啊。」

 

那个瞬间,她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不轻不重的,继而被酸涩塞得满满当当。

 

莫寒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晃出脑外,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上心。毕竟她们才认识不久,而像孔肖吟这种人,变脸如翻书的本事她已经见识过了,很难说清哪面是真哪面又是假。

 

等孔肖吟都收拾好,莫寒已经躺好。她喊了几声,也没被回应,只能听见莫寒轻而低的平稳呼吸声。

 

临近岁末,天气很冷。尽管屋子里点了暖炉,但刚从热汤浴中汲取的暖意消失得还是很快。孔肖吟搓了搓手,抱着双臂走到床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对着莫寒清瘦的背影,孔肖吟吸了吸鼻子,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她入睡很快,不一会儿便松开了紧抓着被子边缘的手,随意地散在身侧。好巧不巧地,就搁在莫寒腰间。

 

莫寒一贯浅眠,加上之前根本就没有睡着,孔肖吟突如其来的手让她身子瞬时一僵,条件反射式地就要动手,但意识到现状后才勉强压住本能。

 

深吸一口气,莫寒眼底一片暗色。她调动着体内的真气,缓慢推动它们流转过周身经脉,使那些由于受伤而凝滞的位置重新恢复顺畅。

 

莫寒其实不敢睡,陌生的地方,不清楚可不可以信任的人,加之她身体也不太爽利,她不敢放任自己由于昏睡而失去意识。而且,尽管她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也时刻警醒着自己入梦后透露出一星半点不该说出口的信息。

 

感觉到困意袭来,莫寒下意识地就要按压自己的伤口,以疼痛来保持清醒。但手才碰到光滑干燥的纱布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孔肖吟微愠的脸色,一时就卡在那里。

 

大概孔肖吟给的伤药里也有镇定助眠的成分,在莫寒犹豫之时,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汹涌冲刷。连日绷着神经的莫寒终于抵不住,合上眼沉睡过去。

 

不久后,睡得很熟的孔肖吟悄然睁开眼。感受着手掌下温热纤细的触感,那双总堆着风情的眸子亮如寒星。

 

3

 

孔肖吟才刚醒,就看见莫寒摆着一张千年寒冰似的黑脸漠然地瞪着自己。

 

察觉到她们俩之间的距离似乎不太对,孔肖吟眼睛往四下转了转:「嗨呀,你莫不是看我过于美貌,趁我睡着了故意轻薄于我。」

 

「滚。」莫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她睡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诧异自己居然不顾危险地睡熟了,接着很快就被怀中的软玉温香搞得手足无措。不用低头都知道,孔肖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她怀里了。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自己没被这样大的动静折腾醒,莫寒满心都被烦躁堆满。因为孔肖吟的睡相也跟她醒着一样不老实,不住地胡乱蹭着。

 

她散发的发丝撩得莫寒颈间裸露的肌肤很痒,手乱动间碰到伤口又激起一阵痒痛并存的过电感受。莫寒咬着牙,努力平稳着呼吸。

 

就在她准备把孔肖吟扔下去的时候,罪魁祸首好巧不巧地醒了。

 

接着就发生了刚才的对话。

 

孔肖吟迷茫地启了启唇:「啊?」

 

接着便很不满地说:「不是说好做我的随从,你怎么一大早就凶我!唉,占人家便宜就算了,吃完就不认人,真无情。」

 

孔肖吟一边说一边打着呵欠,原本就散开的衣服随着她抬手捂唇的动作往下跌得更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被散落其上的黑发衬得更加撩人。

 

这女人举手投足间都像在勾人。

 

莫寒皱着眉,不理解自己心底为何会因为这个认知而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她轻咳一声道:「我说过我还是打坐调息的好。」

 

孔肖吟却不乐意了,她「啧」了一声,飞了莫寒一记白眼:「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我觉得一起睡挺好的,冬日里抱着暖和。」

 

明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的伤,但莫寒还是不喜欢那轻佻的语气。「一起睡」三个字被咬重拖长强调,听在耳里总觉得像在做什么过度旖旎的事情一样。

 

莫寒冷着脸:「你有什么好介意的,是你硬要抱上来贴着我的。」

 

「哦。」孔肖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可能睡着了觉得冷,自然而然地就贴上去了。」

 

莫寒眉心拧起,把那句「难道换了别人你也会这么随意地抱上去吗」咽了回去。

 

她和孔肖吟原本就不熟,这个问题并不属于她应当关心的范畴。

 

梳洗罢,孔肖吟懒懒地坐在桌边,把一盘糕点推给莫寒,好奇道:「你会弹琴吗?」

 

莫寒拈了一块,放到嘴边小口小口吃得很快,动作却很优雅,听到孔肖吟的问句,她愣了愣,摇了摇头。

 

「那你会跳舞吗?」孔肖吟又问。

 

莫寒再次摇了摇头。

 

「那……唱歌呢?画画呢?作诗呢?」孔肖吟锲而不舍地追问。

 

莫寒白了她一眼,喝了口水将糕点送入腹中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只会杀人和处理尸体。」

 

「……」孔肖吟不出意外地被呛了一下,看莫寒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你说像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整天搞这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我不杀人,人来杀我。」莫寒淡淡地说。

 

「昨晚那些来找你的人,身份好像不简单。」孔肖吟犹豫着试探道。

 

莫寒眼色一凛,语气愈发淡漠:「那是宫里的靖林军,我说过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所以你不如让我早点离开,免得被发现后连累你。」

 

「啧啧啧。」孔肖吟摇了摇头,不满道,「我要把你交出去,昨晚就可以卖你,干嘛还要把你留下来。」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肩上一重。尽管利刃未出鞘,但裹挟其上的血腥寒气仍旧压得孔肖吟心惊胆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寒手握着刀柄,用真气将刀刃压在鞘中,冷色问道。

 

一瞬间,似乎敞开了一点心扉的会脸红不自然的莫寒,又变回了昨夜刚相见时凛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名刺客。

 

孔肖吟静静地望着她,神色从方才的玩闹逐渐转为认真,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这样伤口又要裂开了。」

 

在莫寒神色出现凝滞的时候,她捏着莫寒的刀鞘尾,轻轻地将它移到桌上。继而正视着眼前人清澈的双眸,笑道:「我说过我对你没什么坏心。实不相瞒,我和人学过半吊子医术,医者仁心,你既然带了伤来到我面前,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治好才会让你离开。」

 

接着她站起身,余光瞥过莫寒袖间露出的纱布边缘的淡红色,一边取药箱一边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执意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但是做人,起码要讲良心。」

 

她说完,幽幽叹了口气,神色里颇带着几分哀怨。莫寒觉得虽然她没有明指,但此刻就仿佛拿着纤纤玉指戳在自己脊梁骨上骂自己「死没良心」一样。

 

莫寒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扭捏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孔肖吟正垂眸挑着药,指尖从几个小罐子上划过,似乎犹豫着选哪种。听到莫寒这声忸怩的道歉,抬头似笑非笑道:「谢谢没听见几句,道歉倒这么勤,你还真是…」

 

说到最后,摇了摇头,尾音拖得黏黏腻腻,神色却分明有了些距离。

 

莫寒偏过头,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孔肖吟也自然地取了药,替她抹在渗血的伤处,又重新将纱布缠好。

 

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身上的肌肤,酥麻的痒意却是滚烫的。

 

但孔肖吟眼神专注,总不正经的她在这种时候看着却格外认真。莫寒相信她大概的确是略通些岐黄之术的了。

 

早餐吃完,孔肖吟把碗碟送下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片叶子。

 

只是由于时节的缘故,叶片的颜色并非充满生机的碧绿,而是透着几分衰败的枯黄。

 

莫寒不解其意,对她来说,这几片不起眼的叶子到了手中,就能成为杀人于无形的暗器。但孔肖吟取它们回来,想必不是这个意思。

 

看样子她刚才还洗过,叶片上带着细密的水珠,孔肖吟用干布擦净后随手搁在桌面上,又从里面取了一片。

 

「你刚才说什么都不会,我教你吹叶笛吧。」孔肖吟似乎看出莫寒的困惑,解释道。

 

「我其实最喜欢柳叶,细又长,但这个季节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随便揪了几片有的代替,应该差不多。」孔肖吟说着,递了一片给她。

 

望着孔肖吟把叶片放到嘴边,莫寒犹豫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叶子。指尖滑过叶片平整的边缘,莫寒很难想象自己要把这个平时用作暗器的东西拿来演奏。

 

这就仿佛让她弹着自己的刀刃咏唱一样。

 

孔肖吟看了她一眼,接着闭上眼睛,双手各三指轻轻搭在叶片的边缘,唇抵着中间宽敞的缝隙,轻轻地送气。随着她双手的动作,音调也神奇地出现了变化。

 

是首很短却很轻快的曲子,莫寒于音律上一知半解,听不出这是否是什么已成名的曲调。但她保持着良好的耐心,直到孔肖吟吹完睁眼向她解释:「我母亲说,这是她家乡的曲子。」

 

莫寒感觉敏锐,没有错过孔肖吟眼中那一刹那的怅然若失。

 

「很好听。」莫寒中肯地夸奖道。

 

她很礼貌地没有去问孔肖吟不经意间提起的过去。

 

「但是我应当学不来。」莫寒为难地讲,她低头看着自己由于握惯兵器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以她的习惯,大概无法克制那么细微的气流,必然会将叶片撕得乱七八糟。

 

孔肖吟看出她的落寞,眼波流转,建议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她的鼓励下,莫寒犹豫着举起手中的叶片。

 

片刻后,孔肖吟笑得捂着肚子伏在桌上,不小的动静把方才扔上去的叶片弄得乱七八糟。方才努力半天也只能发出沉闷「呼呼」声的莫寒恼极了,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似乎是笑出了眼泪,孔肖吟揉着眼睛嘟哝着说:「你别生气,你刚才鼓着腮帮子涨得脸红红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滚。」莫寒发现,自己真的不能跟孔肖吟好好说话。

 

4

 

「诶,对了,昨晚到现在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孔肖吟突然转移话题。

 

莫寒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重要。」

 

孔肖吟嗔她一眼:「谁说的,交朋友最重要就是真诚,更别说你还是给我做随从的。一直不知道名字,总是你啊你啊的,多奇怪多生分。」

 

其实也并不想和你太过熟络,莫寒在心里说。

 

见莫寒依旧冷着脸,孔肖吟叹了口气,以自己很吃亏的语气道:「那我先说吧,我姓孔,孔夫子的孔,叫肖吟,生肖的肖,吟诗的吟。」

 

看莫寒仍不回答,孔肖吟不满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指的是双方有意,友好相处。你这个属于把我不想要的东西塞给我,然后从我身上拿自己想要的,这是强买强卖。」

 

话虽然是这么说,莫寒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莫寒,莫非的莫,寒冷的寒。」

 

「倒还真是人如其名。」孔肖吟小声抱怨道。

 

在莫寒抬眼飞过来的眼刀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头:「挺好听的。」

 

「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你到底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莫寒不依不饶地就这点追问。

 

自然而然地,她把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这件事隐去。潜意识里,她并不想把孔肖吟牵扯起自己所卷入的沉重的腥风血雨中。

 

「我也很忙的。」孔肖吟敲了敲桌子,「作为我的随从,你就侍候我的日常起居……」

 

见莫寒的气压越来越低,孔肖吟慌忙改口:「你就在我这里养伤,陪我玩就好了。」

 

「你很忙?」莫寒疑惑地挑着眉问。

 

孔肖吟叹了口气:「唉,人家生存不易,平日里自然是要接待客人的。」

 

见莫寒面露不悦,孔肖吟心下偷笑,表面上却咬着唇淡淡道:「你放心,现下你住在我这里,我是不会带人回房间的。」

 

「……」莫寒眉心深锁,沉迷不语。

 

好一会儿,她才别扭地问:「你刚才说,陪你玩,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坐着说说话就好啊,你不要总是那么冷冰冰的,看着不像是我救了你的命,反倒像欠你钱一样。」孔肖吟说。

 

「我就是这种性格。」莫寒道。

 

「你害羞的样子就挺可爱的嘛。别老生气,多笑笑。」见莫寒又要瞪她,孔肖吟冲她讨好地笑了笑。

 

即使是这种有些搞怪风格的龇牙咧嘴,孔肖吟做起来也有种格外勾人心魄的美感。

 

莫寒的气一下就消了。

 

「你是从哪里来?」孔肖吟问道。

 

莫寒警觉地望向孔肖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开始打探起自己的身世。

 

孔肖吟耸了耸肩,无辜道:「不要这么紧张,就是好奇嘛。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和你换怎么样?你答了你的,我就告诉你我的。」

 

她又开始了她的「强买强卖」。

 

但莫寒思索了一会,点点头答应了。

 

莫寒说得很含糊:「西部益州。」

 

「喔,我是土生土长的临都人。」孔肖吟笑着道。

 

「你为何会成为杀手?」

 

莫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非要杀人不可?」

 

「一命偿一命,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公平的事么?」

 

「你是为了报仇?」孔肖吟语气笃定。

 

莫寒垂了垂眸,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转而问道:「那你呢?你又怎会…」

 

不似莫寒般的敷衍,孔肖吟顿了顿,给她讲起了自己的事情:「我家境殷实,是家中嫡女,小时也很受宠。后来我七岁那年,母亲怀了弟弟,可惜分娩时难产,挣扎着把弟弟生下来之后人就走了。父亲将弟弟抱给他的妾室,那女人从前就嫉妒我母亲,自母亲死后便容不下我,尤其是弟弟三岁那年父亲念她抚养辛劳将她扶正之后,更是处处针对我。」

 

莫寒捏着手指,耐心听孔肖吟讲着大家族里暗不见人的秘辛。

 

「起初是用度上的克扣,后来是为难我身边的丫鬟仆从。父亲被她蒙在鼓里,但我和父亲关系也不好,我气他当时不能好好保护我的母亲,也气他将弟弟给那女人抚养,一直对他态度不好。父亲还是知道了,他置了一处别庄,让我搬去府外住,以避免我们发生矛盾。清净了没几年,父亲就得了不治重病。」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么些年年节我都懒得回去,那次回去都有许多下人不认得我了。我父亲见到我似乎很高兴,也不顾我是不是还恨他,只让我要好好对弟弟,不要再和他的继室置气。」

 

说到这,孔肖吟垂下眼,掩住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语调依旧轻软平淡:「可他哪知道,在他咽气后没几天,我就被继母以守孝的名义‘请’回府中原来住的别院,身边都是她插的眼线。我忍过了那一月,便出了府,再回别庄也无意义,还会连累我身边服侍的下人。女子又不便抛头露面,所幸我还有点姿色,不得以只能进了这春风楼。」

 

孔肖吟说着说着,顺手将鬓边垂下的发丝撩至耳后,淡淡道:「所以说都是身不由己。」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莫寒听在心里却是十分触动,更是恼道:「你那继母着实可恶,若是你真的恨她,我可以替你…」

 

见莫寒神色凛然,孔肖吟哑然失笑:「罢了,这么多年,你也没必要再给自己添业障。我现在横竖和她无甚交集,眼不见心不烦的。况且,她对我弟弟,自是极好的。」

 

莫寒虽然年幼时便家道中落,没见过世家中的明争暗斗,但其中龃龉多少能猜到些,不齿道:「无非是贪你弟弟能够继承家业罢了。你说你父亲爱你,为何偌大的家业,也不分你一星半点,毕竟你也是嫡女。」

 

孔肖吟眸色一暗,却无所谓地笑笑道:「说起来很复杂,况且我都已经出府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即使有我的份,也要受那女人的钳制了,倒不如现在闲云野鹤的图个痛快。」

 

她说着,暧昧地冲莫寒眨眨眼:「怎么?说来说去还是不喜欢我这勾栏出身,那可没办法了。」

 

「你…为什么总要这般的自轻自贱,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莫寒看着很气恼。

 

「因为逗你有趣啊~」孔肖吟笑得很放肆。

 

莫寒没好气地瞪着她,却没那么动辄就要提刀点穴地威胁她了。

 

孔肖吟眉眼间都挂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冷凝。莫寒刚才的话戳中了她心底一直以来的隐痛,她在意的倒不是自己无法从这家大业大中分得一星半点,而是自己在意的弟弟不过被那女人当做执掌家业的工具。

 

尽管她与幼弟关系淡薄,但毕竟有着一脉相承的血缘。 她早晚,要将失去的都从那个女人的手上拿回来。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莫寒的话将孔肖吟从思绪中扯回来。

 

孔肖吟一脸茫然:「啊?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算了,没什么。」莫寒面色微红,她自然不可能将刚才那句一时脑热说出口的「若你觉得孤独以后我可以陪你的话」再说一遍。

 

只是觉得她的身世太可怜了,莫寒在心里对自己说。因为刚才,她又从孔肖吟身上感觉到了落寞,昨夜那种涨得心脏发疼的酸涩感再次出现,她才一时鬼使神差。

 

「啧,别扭。」孔肖吟抱怨道。

 

「刚才教你的叶笛,是我母亲以前还在的时候教我吹的,这些年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我就靠她逗自己玩。」孔肖吟道。

 

随即她搓了搓双臂,像是在抖落什么似的:「哎呀你不用摆出那个眼神,我又不觉得自己可怜,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还是凶点好,凶点好。」

 

莫寒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气也气不出来,目光五味杂陈地乜了孔肖吟一眼。

 

知道她想安慰自己,但是说的话总这么让人想揍她,真的是活该欠扁。都说青楼里的姑娘温柔解意,也不知道这种能气死人的怎么混上头牌,那群客人多半也脑子有问题。

 

5

 

虽然孔肖吟说自己忙,但实际上莫寒也没见她接过什么客。

 

反而成天拉着自己窝在房间里,不是嗑瓜子看话本,就是玩骰子。要不是莫寒不喜欢与生人接触,看孔肖吟的架势俨然是要拉其他姐妹一起来房内搓麻将的。

 

即使如此,孔肖吟还经常抱怨莫寒无趣,说她自个儿一个人坐那打坐调息都能呆一整天,也不理自己。

 

莫寒很无奈地反驳道:「功夫一日不练便会生疏,况且你每次找我我都有回应你,又哪里来的不理你?」

 

「那你就不能主动找我玩吗?」孔肖吟问。

 

「……没有什么可玩的。」莫寒想了想,答道。

 

孔肖吟一手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莫寒冷着脸想了想,望见远处孔肖吟随意扔在床边的话本,问道:「那……我给你读话本?」

 

「我又不是小孩子!」孔肖吟斥道。

 

但她顺着莫寒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自己随手乱扔的话本封面后,眼睛滴溜一转,很快改了口:「好,但是你要念得声情并茂。」

 

莫寒狐疑地望她一眼,孔肖吟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就从我昨天读到的那个地方开始念吧,我折了页脚的!」孔肖吟颐指气使。

 

笼罩在心内的阴云越来越浓,莫寒纳闷地走到床边拿起书本,顺着孔肖吟的折角翻开,只扫了一眼脸便红得通透。

 

从第一行开始便是些「嗯啊」之类的呻吟,莫寒忍无可忍地把书丢到一边,厉声道:「你都看的什么东西?」

 

孔肖吟很无辜地望了望天:「你刚才说给我念的时候,也没见你挑类型啊,你看你说了又做不到,每次都骗人!」

 

对她时不时摆出的哀怨神色,莫寒已经习惯成自然到可以直接无视的地步了。

 

她走到孔肖吟身边,扶着桌沿倾下身子俯视着孔肖吟。眼见莫寒的脸距离与自己越来越近,孔肖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紧张道:「你干嘛?你不会看了看小黄书就要兽性大发吧,现在还是白天。」

 

说完还故作扭捏地侧开目光:「当然,你要是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莫寒顶住脑门上蹦出的黑线,似笑非笑道:「我练功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读这些东西咯?」

 

「是啊!」孔肖吟理直气壮,「最近无聊,从姐妹那里搞到点不错的东西,当然要好好品鉴。你干嘛?你又不是我什么人,难道要干涉我阅读自由!」

 

听到那句「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莫寒眸色一黯,她压下心底的酸楚感,柔声问道:「你抱怨自己寂寞,指的是这个意思啊?」

 

莫寒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孔肖吟脸色都变了,她诧异地望向眼前的莫寒,想着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干……干嘛?你难道……真的?啊?」

 

莫寒神色若有所思:「女子和女子之间,难道也……」

 

孔肖吟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语气:「怎么?看不起啊?我跟你说,我们勾栏女子,早就看惯了那群狗男人的道貌岸然,有时候反倒是女子之间更懂得相互体恤珍惜。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怎么了?」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莫寒抓住孔肖吟句尾这句话,淡淡地又复述了一遍。

 

看着近在眼前的微粉唇瓣轻轻启合,孔肖吟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开始反思自己捉弄莫寒给她看刚才那本内容过于劲爆的话本这个行为是不是不对。

 

没等孔肖吟思考出个所以然,莫寒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她直接压低了身子,将唇贴在孔肖吟仍旧喋喋不休的唇瓣上。

 

「唔」了一声,孔肖吟皱着眉闷哼一声,感受到莫寒唇瓣微凉的触感,下意识地轻启牙关。

 

莫寒显然十分青涩,只是轻轻吮吸而不探舌。就在孔肖吟忍无可忍地打算教导她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上某个部位一阵戳痛,接着周身便传来一阵麻木感。

 

这熟悉的感觉……孔肖吟瞪着眼看着莫寒飞速后退,擦着唇角冷笑道:「我用的力道很轻,按我教你的打坐调息口诀,自己冲开穴道。」

 

「不然你就在这里坐一天,好好清心寡欲,省得成天想些有的没的。」莫寒面上依旧有不自然的潮红,看着令人心潮澎湃,但她说的话却无疑兜头给孔肖吟泼了一头冰水。

 

孔肖吟气鼓鼓地瞪着莫寒,以她现在这般尴尬的姿势,别的不说,方才承受时头微微后仰倒没什么,现在却难受极了。

 

莫寒说完,望着孔肖吟还微微发红的唇,以及眸中未褪去的水雾,连她此刻的愠怒都变得莫名妩媚起来。只看了一会,莫寒便心虚地移开眼去。

 

明明没有点哑穴,但孔肖吟仍然梗着脖子不说话。

 

莫寒知道她在生气,难得的手足无措,但仍恼怒于她对自己的捉弄,冷声道:「我先出去,你在这儿先好好休息一下。」

 

等莫寒出去,孔肖吟才目光深深地望向她背影消失的位置。

 

所以刚才那个算什么?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吗。所以在莫寒眼里,她自己也是为了目的可以被牺牲掉的筹码吗?

 

她凭什么这么态度随意。

 

等莫寒回到房间,桌前空空荡荡的,原本被定住身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原本准备向孔肖吟服个软,却没想到她真的自己冲开了穴位离开了。

 

莫寒咬着唇立在原地,手无意识地扶在腰间质地冰冷的刀柄上,希望从那熟悉的触感中找回一点安定感。

 

眼下是莫寒离开的最好时机,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知不觉的,习惯漂泊的她已经把这个并不宽敞的房间当做避风港似的存在。

 

况且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她出去时设法留下了足够醒目的暗号,负责与她联络的人也迟迟没有上门,莫寒并不愿浪费这难得的清闲时刻。

 

她在心里笑起自己。

 

莫寒身份特殊,从她最开始知道自己的使命时,就被要求不能受儿女私情影响。这么多年来,她也始终冷情冷性,与其他人维持着距离。

 

到底是命运捉弄。

 

不久前那个惩罚性质的吻,如果不是她及时将被点穴的孔肖吟推开,恐怕接下去她也很难克制住自己。

 

她是在那个心血来潮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同为女子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的。

 

但孔肖吟说过,像她们这种人,见惯了虚情假意甜言蜜语,是不信什么真心的。可是,莫寒敛了敛眸,在她推开孔肖吟前,明显意识到那个人是想要回应的。

 

欢场老手的一时情动么?莫寒想不明白。

 

莫寒等了孔肖吟很久。

 

深夜里,春风楼里处处传来令人脸热的欢声笑语,这间屋子里却安安静静的。

 

莫寒坐在桌边,配刀解在手边,一手轻轻挽着袖子,另一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子,耐心地剪去面前油灯里多出的油芯。

 

火光灼灼,不时爆出「噼啪」的响动。

 

更夫路过了几次,吆喝着更深夜禁,小心火烛。孔肖吟却还没回来。

 

莫寒有些着急,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想去找人,又没有什么线索。而且由于她之前的刺杀,临都城的宵禁益发严格,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灯花簌簌落了满桌,莫寒神色冷凝,双手捏得很紧,心里满是自责。

 

灯亮了一夜,莫寒也枯坐等到天明,一夜无眠。

 

6

 

孔肖吟是在临近中午时才回春风楼的。

 

莫寒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脚步虚浮地撞开房门,目光深深地看着坐在桌边的自己。

 

「你回来了?」莫寒开口问道,由于疲惫,嗓音有些嘶哑。

 

孔肖吟没有回答,只是把门摔上,继而走到莫寒身边,踉跄着摔进她怀里。那个瞬间,孔肖吟身上浓厚的酒气扑入莫寒鼻腔,呛得她不住咳嗽。

 

「你去哪喝了这么多酒。」莫寒皱着眉问。

 

莫寒犹豫着要不要问她是否还在生气的话,孔肖吟就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回了趟家」

 

孔肖吟睁开眼睛,定定地与莫寒对视,眼里的神色有遗憾有庆幸有不甘也有愤怒,复杂得化不开。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了。」孔肖吟说。

 

「你要住回去?」莫寒试探着问。

 

「我不要。」孔肖吟冷冷地说。

 

「那他们想要你搬回去?」莫寒又问。

 

孔肖吟没有回答。其实她知道,自她那天不经意地在靖林军面前亮出御赐金牌起,她的行踪就注定会暴露。

 

但她想不到,他们竟然敢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

 

她那个弟弟,当着她的面向她提出了和亲的命令。若早知道要她回去是去见那劳什子南朝使者,孔肖吟一定会仗着自己那块金牌而捏长公主的架子拒绝回宫。

 

前夜她留下,冷着脸听皇帝向她描述夏朝当下的境况,一言不发地喝着酒。在他说到「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式」时,孔肖吟扬眉厉声道:「父皇在时教你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在你理解,就是牺牲无辜的女子么?」

 

「皇姐,你身为皇室中人,理应为江山社稷做出一些牺牲。两国交战,势必伤及百姓,父皇常说要爱民如子,你又忘了么?」皇帝不甘示弱地反驳。

 

孔肖吟冷笑一声,那女人还真给她教出了个好弟弟。

 

「今日送一个女人,能订立合约。明日若他们不满足,开口再要一城,你也答应?即使如此,再往后他们心思越来越大,来向你要一个国家,你也要答应?」

 

「未战而衰,只会让我们凉朝遭人轻视,拱手让利得到的和平,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碎。这个道理,她江晨曦没教过你吗?」孔肖吟一声一声地追问。

 

皇帝皱起眉,望向自己不大亲近的胞姐:「放肆,纵使你是朕的皇姐,也不该直呼母后的名讳。」

 

孔肖吟笑起来,笑意却未达到眼里,一双幽邃的眸子冷得彻底:「她也当得上你这一声母后?你若是记不得先皇后如何死的,本宫可以替你回忆回忆。」

 

皇帝一生下来便没了母亲,对生母的感情自然不同自幼抚养他长大的继后一样。

 

「朕知道了,皇姐若是不愿嫁,朕再想办法。」皇帝对孔肖吟毕竟还有些亲情,毕竟这个姐姐虽然与继后不对付,但对他总是极好的。

 

孔肖吟淡淡道:「还想什么办法?你要嫁谁?永宁和长宁还未及笄,那帮子世家明面上慷慨激昂地议和,实际上没人愿意把自家女儿送去狼窝虎穴。莫非你要挑个宫女,像前朝那样赏个公主的名分让她远嫁,就怕你有这个心人家也不领情。」

 

「难怪你要叫我回来。」孔肖吟语带嘲讽,「怀泽,你打的好算盘。」

 

说完,孔肖吟闷头饮尽杯中酒。

 

「既然你知道我如今住在何地,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如今已非完璧,劝你不要再在我身上动心思,省得到头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帝被她的话激得气急,一副恨其不争的语气道:「皇姐,你又何苦作践自己,你是堂堂端宁长公主,天下何处去不得,为何要呆在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青楼本是你们这些男子创造出来寻欢作乐的场所,何故到你嘴里就成了肮脏之地。即使你觉得那里下贱不堪,我也觉得那勾栏瓦舍比这藏污纳垢的巍巍宫墙干净得多。」话音刚落,又是一壶饮尽。

 

几次三番被顶撞,九五之尊脸上怒气翻涌,站得远的几个内侍全身发抖,风暴正中的孔肖吟却仍旧漫不经心地饮着酒。

 

「皇姐喝多了,今夜就暂且先回尚如宫歇息吧。」皇帝说完便拂袖而去。

 

尚如宫是孔肖吟先前未开府时住的宫殿,自她搬出去后一切设施却依旧保留着,就连她无心栽的几棵树都被宫人照顾得妥当细致,在这隆冬天气依旧充满生机。

 

都说这宫中人来人去若潮起潮落,孔肖吟再踏进寝殿,望着满殿或惶恐或好奇的陌生面孔,没来由地生出些「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感慨。

 

手下人曾经向她禀报过,即使她主动搬出宫,先前服侍她的旧人也被继后江氏找了许多理由一一发落,最后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以至于她后来每次于年节时回宫,面对的都是些生面孔。而为了不再连累他们,孔肖吟总摆出一副挑剔冷淡的态度。

 

久而久之,长公主不仁的声名便远播在外。即使孔肖吟不常在宫内,下人们要经过尚如宫时也会绕路走开,生怕一不留神撞见了心血来潮回宫的主子,就被随便找个理由拖下去打板子。

 

对那些虚名,孔肖吟从来不放在心上。

 

和皇上吵的那一架耗光了孔肖吟所有的精力,她抬手挥退了所有正战战兢兢的宫人,接着取出一坛陈酒,随意开了封,自顾自地喝起来。

 

孔肖吟在这样的自斟自饮中睡过去,第二日起来已经不早,让侍婢服饰过梳洗后,孔肖吟便让人在宫门外备了马车,急急赶回春风楼。

 

皇帝昨夜的态度并没有强硬到直接表明将她软禁回宫内,孔肖吟自然也乐得自在地自己离开。

 

见到莫寒的一瞬间,压了一夜的委屈与怨愤混着酒意在心内翻涌。从桌上散落的灯花来看,莫寒大抵守了一夜没睡,望向那双憔悴却满含关怀的眸子,孔肖吟终于克制不住情绪,不顾仪态地上前。

 

她此刻只想抱着她。

 

孔肖吟不说话,莫寒也不追问,只耐心地来回轻抚着她瘦削的脊背,让她慢慢将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

 

未几,孔肖吟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为了家族利益,他逼我嫁人。」

 

莫寒神色一震,按在孔肖吟身后的手一时间僵住,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他居然逼我嫁人。」孔肖吟喃喃道,语气里是深深的失望,想来被伤狠了。

 

世家之间利益关系纵横交错,牺牲女子换取好处的行为比比皆是,但莫寒却没想过孔肖吟有朝一日也会经历这些。

 

明明将她赶了出来,又腆着脸找她回去逼她牺牲自己的幸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莫寒冷着脸,心下暗暗起了盘算。

 

孰料孔肖吟又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我和那小子说,我混迹欢场,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他逼我也没用。」

 

莫寒的指甲掐进肉里,虽说她早猜到这个事实,但听孔肖吟亲口提起,还是觉得心里被捅了一刀。而让她更难过的是,孔肖吟提起此事时漫不经心的语气。

 

孔肖吟总抱怨她不知道为自己着想,但其实真正将自己看得一文不值的还是这个总是自恋不脸红的女人。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才是她隐藏在浮夸外表下的真实心意。

 

碰触到本质的莫寒却并不高兴,这样的孔肖吟让她觉得很难受。

 

7

 

「你喝多了。」莫寒低声道。

 

孔肖吟抬手勾住她脖子,笑着往那白皙光滑的肌肤上呵着热气,娇声道:「我没有。」

 

好在莫寒定力非同常人,她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一手扶着孔肖吟的腰,另一手替她梳开身前沾了酒液被凝在一起的乱发:「我替你梳洗一下,你去睡一会。」

 

「你也要走啊?」孔肖吟眼色朦胧,继而便皱着眉恼道,「你们都会走。」

 

莫寒耐心地将孔肖吟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将她拥在怀里,扶着往床边走,柔声道:「我不走。」

 

「拉钩。」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借着酒意装疯,孔肖吟像个孩子似的,伸出小指在莫寒面前晃个不停,大有她不答应自己就不消停之势。

 

莫寒没办法,只得伸手勾住她的手指,同她做着约定:「说好了,我会陪着你。」

 

孔肖吟被她扶着坐好,醉眼里透出几分清明,盯着两人相缠的尾指,「嗯」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骗人的是小狗。」

 

莫寒扶着额,不知道怎么应付醉酒后像降了心智一样的女人,赶忙以打热水的理由离开。

 

白日里用浴桶洗澡很奇怪,加上孔肖吟现在也不大方便用桶沐浴,莫寒只接了一盆温热的开水,准备用湿毛巾替孔肖吟擦身,再将她那身沾了酒污的衣裳换下,重新换一身干净清爽的里衣。

 

回到房间,莫寒发现孔肖吟已经睡着了,她松出一口气。

 

但等莫寒将毛巾拧好,准备去脱孔肖吟的衣裳时,手却停在那人的衣襟上颤抖不已。

 

已经发觉自己对眼前人有了异样的心思,恪守礼仪的莫寒难以在孔肖吟醉酒之时做出这般乘人之危的轻薄举动。

 

尽管她们都是女子。

 

孔肖吟自己可以不将自己当一回事,但莫寒不可以。

 

在莫寒犹豫的时候,熟睡的孔肖吟眉心渐渐蹙紧,手在凌乱的衣服上胡乱拉着,似乎觉得这繁复的衣服睡时穿着难受。

 

孔肖吟难耐的呻吟终于让莫寒屈服,她叹着气,颤抖着解开孔肖吟的外袍,小心地将它从她身上褪下。无意识的孔肖吟却很配合,微微抬起身子,方便莫寒动作。

 

接着便是中衣,上面也沾了几处酒渍,莫寒几乎可以想见孔肖吟不要命的豪饮状况。她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心疼,紧抿着唇替她将其脱下。

 

直到里衣脱完,只剩下贴身肚兜,莫寒才停了手,红着脸不去在意那单薄布料掩不住的玲珑形状,伸手去拿自己放在一边的毛巾。

 

视线随着细心擦拭的动作游移,很快莫寒身体便突遭雷击般一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孔肖吟光洁手臂上那点艳如残血的朱红印记。

 

大概是觉得冷了,孔肖吟不住往锦被里钻,莫寒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替她继续大致擦完,再套上干净的新里衣,系好衣襟后又为她掖好锦被,接着便坐在一旁。

 

望着孔肖吟沉稳的睡脸,莫寒神色一时似喜似悲。

 

她似乎发现了孔肖吟的一个秘密,但孔肖吟原本应该打算瞒着她。

 

「你为什么总是要轻贱自己呢?」莫寒声音很轻,似在自言自语。睡着的孔肖吟听不见,只是觉得有点吵,嘟哝了句什么便翻过身去。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孔肖吟身上好闻的香气,莫寒眼色深沉。

 

孔肖吟醒来时,抬眼便看见夕阳的余晖自窗户缝隙间洒落,把屋内的物件拉出长影的同时也映得一片赤红。

 

浑身的筋肉都很酸痛,孔肖吟放弃了起身的举动,「嘶」了一声,头也一阵酸胀一阵刺痛地难受。

 

门「吱呀」一声开了,莫寒捧着一个装了一碗粥与几碟小菜的盘子走了进来。

 

「莫寒。」孔肖吟看见她,喊了一声。

 

莫寒垂眸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醒了。」

 

孔肖吟觉得不对,往后缩了缩,好像莫寒又在生气。

 

「起来喝粥。」莫寒把盘子放在桌上,对孔肖吟说。

 

「唔。」孔肖吟闷哼一声,再不敢怕酸痛,努力克服着疼痛支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讪讪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喝多了酒,对你做了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莫寒的眸色倏而变得幽深,看得孔肖吟心里不住打鼓。

 

「你别不说话啊,我一点记忆都没有,要是我……你……」孔肖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要负责的话,但她很快觉得不对,疑惑道,「可是我看你动作自然,反倒是我怎么觉得一身酸痛的,难道…」

 

莫寒脸色一红,终于绷不住,又羞又气地吼了一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滚过来吃饭。」

 

「哦。」孔肖吟撇撇嘴,虽然全身酸痛,但是却没有那种情事之后的不舒服的感觉,她确信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看莫寒的神色,总觉得有问题。孔肖吟想了想,认真问道:「可是你情绪这么不好,是不是月事出问题了,我一会替你把把脉?」

 

「滚。」莫寒咬着牙,一掌拍在桌子边缘,连着碗和几个碟子都震了许久。孔肖吟望着一块细碎的木屑悠哉悠哉地自空中飘落地面,勉力咽了口清粥,努力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我喝多了,没乱说话吧?」好一会,孔肖吟才敢怯生生地问。

 

「没有,你只说了你回了家,然后你弟弟逼你成亲。」莫寒道。

 

孔肖吟舒了口气,好在她没有不清醒地说什么回宫和亲之类的字眼,不然莫寒肯定要起疑。毕竟按她手下之前打探的消息,莫寒就是之前行刺天子搅得整座临都陷入戒严的刺客,要让她知道自己被皇帝的胞姐照顾了这么久那还了得,势必要搞个你死我活。

 

收留莫寒的时候,看见靖林军孔肖吟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但她不知道莫寒居然如此头铁,敢孤身进宫行刺自己那个混账弟弟。

 

莫寒之前还义愤填膺地说替自己收拾没良心的亲人,估计她也想不到她真的差一点就得手了吧。

 

「哦,只是这些?」

 

「不然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莫寒神色不大自然,毕竟她将孔肖吟自陈原因的那段舍掉了。

 

孔肖吟呵呵笑着,打着哈哈道:「没了没了,没想到我一喝酒什么事都藏不住,下次不碰了。」

 

「你还敢喝成那样回来?」莫寒眸色一厉。

 

「不了不了不了,饮酒对身体不好。」孔肖吟义正辞严道。

 

「哦,对了。」孔肖吟用手捋着里衣雪白的袖子,问道,「你替我换了衣裳?」

 

莫寒回道:「不然看你脏成那样睡觉?」

 

「啊呀,那人家身上不是到处都被你看过摸过了?」孔肖吟故作羞愤地抱紧双臂。

 

「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能变得这么猥琐?」莫寒不耐道,「你不是也说过,大家都是女子,没什么好避讳的。」

 

孔肖吟玩味地看了莫寒一眼,寻思着她以牙还牙的本事还挺利索,不禁打趣道:「那倒也是,不过你脸红什么?」

 

莫寒下意识地望向一边的妆镜,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了,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孔肖吟!」

 

「诶。」孔肖吟笑得双眼眯成一弯新月。

 

「除夕你有空么?」孔肖吟冷不丁问了一句。

 

莫寒不解地一扬眉,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孔肖吟抬手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照惯例临都年夜不禁市,你要没什么事就陪我去逛逛咯。」

 

「你不是一贯很忙?」

 

「年节都是团圆的日子,哪个傻子不陪家人还跑来青楼的?」孔肖吟冲莫寒暧昧地眨眨眼。

 

「团圆」两个字让莫寒怔住,随即把想要问的「那你不回家么」压了回去。

 

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情,想来孔肖吟也是不愿回去的,莫寒不想惹她不痛快。

 

「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孔肖吟眸色一亮。

 

莫寒后来想想,或许那天不该答应她的。

 

 

8

 

和孔肖吟待在一起,明明每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时间也过得很快。

 

莫寒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那块暖玉拿去当铺换了大把银票,然后回春风楼放在孔肖吟面前,神色认真说:「这些钱够包你多久。」

 

实质是春风楼老板的长公主大人瞠了瞠目,她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具体是个什么身价。但孔肖吟毕竟是个老江湖,望着那堆银票,一贯自诩「爱财如命」的她没伸手去拿,只是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怎么着,真对本姑娘动心了?」

 

「少啰嗦。」莫寒淡淡道,「你回答我便是。」

 

孔肖吟没忍住,「噗嗤」一声破了功,揶揄道:「我这裙下可也系了不少火山孝子,哪个不是甜言蜜语地哄着,哪有你这样愣头愣脑甩一把钱过来直接问期限的。要知道我们春风楼最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要是姑娘看不上,就是皇帝上门照样也能一笤帚打出去。」

 

莫寒皱着眉,知道孔肖吟又在胡说八道。要真有她说得这么轻松,何至于那天对来搜查的宫内侍卫那般低眉顺目。

 

「你情我愿?你看不上?」莫寒问了一句,手压在钱上,就要往回收,「那算了。」

 

孔肖吟赶忙伸手捏住她手腕:「我又没说。」

 

「我和那些姑娘可不一样,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跟钱过不去。」孔肖吟笑道,还趁机用指尖轻轻摩擦着莫寒腕间细腻的肌肤。

 

像被火烫了一下,莫寒迅速抽回了手,还不忘抬头瞪孔肖吟一眼。

 

孔肖吟好整以暇地冲她笑着:「这位大爷,既然人家已经收了你的钱,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哦~」

 

「……」本意只是不想让孔肖吟去接乱七八糟的客人的莫寒,顿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惊天大坑。

 

孔肖吟开玩笑向来都能把握好度,总是踩在莫寒爆发的边缘肆意调戏。

 

就比如眼下,见莫寒几乎要承受不住了,便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你出门没遇见什么人吧?」

 

「?」

 

「哦,不是,最近京城查得严嘛。靖林军……就是之前来楼里搜你的那些人,过了这么久还没消停,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没事别出去了。」

 

孔肖吟低垂着眼,其实她又在骗莫寒。

 

据她手下暗卫传来的消息,这几日临都里有人在暗暗打听莫寒的消息。

 

莫寒在各处留下的暗号,早已被孔肖吟吩咐下属尽量不露痕迹地处理干净。莫寒以为自己正享受着难得的风平浪静,却不知道这都是孔肖吟私下的刻意为之。

 

尽管一切太平,但孔肖吟心里也很清楚,纸早晚包不住火,假象不可能一直掩盖真实。

 

从她知道莫寒身份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莫寒终究会选择离开,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前约她去逛除夕夜市,只是希望在还能把握的当下多做一些让自己回忆起来不会后悔的事。

 

但孔肖吟当时没想到预想中的夏族人来找莫寒会发生得这么快。

 

同样出乎孔肖吟意料的是,那样别扭的莫寒,居然会明确地表示出「包下她」这种带着一点微妙占有欲的意向。

 

这便足够了。

 

「你刚才的表情有点奇怪。」莫寒说。

 

「这不是被你打动了,内心还没平息下来,自然而然就体现在脸上了吗?」孔肖吟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莫寒微微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孔肖吟有事瞒着她的时候,眼睛会很不自然地往下方瞟。

 

眼下,面前的人笑靥如花,一双玲珑的眸子却暗暗往旁边侧了几分,不与自己对视。

 

莫寒动了动唇,却听孔肖吟好奇问道:「你怎么盯着我看这么久?就这么爱我?」

 

「……」莫寒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滚」字,却见孔肖吟的视线不知觉间又移了回来,坦然地望向自己。

 

莫寒从那两泓清澈深邃的湖水间,望见自己冷淡的面容。

 

一时失神,方才的质疑也未再追问。

 

莫寒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孔肖吟想。同时,心里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自己正欺骗她的惴惴不安。

 

如果……

 

假设刚起头就被孔肖吟掐了回去,命运一向待她不宽厚,她只着眼当下,难得展望未来。

 

「你会走吗?」孔肖吟突然道,她明知故问。

 

果不其然,莫寒的神色明显僵了僵,她不擅说谎,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孔肖吟很没形象地笑开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耿直,如果换个男人来,这时候肯定是要说点甜蜜的豪言壮语,最不济也要表表衷肠,说什么蒙卿一顾此生不弃的场面话。」

 

「但那都是骗人的。」莫寒道。

 

「喊寒啊。」孔肖吟亲昵过头的称呼让莫寒觉得不适,刚要纠正就听见她下一句道,「虽然你也是女子,但是你可能不明白,有时候呢,哄姑娘开心很简单,哪怕她知道你在骗她,但是你这么说,她也会很高兴。」

 

孔肖吟说这些话时的神情与语气像极私塾里诲人不倦的先生,她分明是笑着说这些话的,眉眼与唇角都弯成新月,但莫寒却从她神情中读出了难以遮掩的落寞。

 

莫寒怔了怔,再回过神来,手已经自然地放到孔肖吟背上。她笨拙地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别扭道:「我……我会尽量陪你久一点的。」

 

孔肖吟窝在她怀里,以惬意的语气小声道:「我觉得我把你教坏了。」

 

她蹭了蹭莫寒的颈窝,像只恃宠而骄的猫。在莫寒看不见的角度,眼底的忧伤却浓厚得化不开。

 

「你知道就好。」莫寒难得顺着孔肖吟的胡言乱语回话,而不是咬牙切齿地凶她。

 

这个傻姑娘。

 

「哎呀,那我真是要对你负责了。」孔肖吟道。

 

「那倒不必。」

 

「口是心非~」孔肖吟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莫寒的心口。

 

意料之中的,听到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隐隐加快。

 

「真看上我啦?」孔肖吟问。

 

莫寒沉默不语,兀自断了自己以「逢场作戏」遮掩的后路。此时此刻,她不禁又想起昨晚不经意望见的那抹艳色,朱砂殷红,几乎要灼伤她的眼。

 

孔肖吟偏不收敛,用纤细的手臂环住莫寒脖颈,使坏似地往她耳边呵气:「那你可得好好陪我。」

 

莫寒脸红得要滴血,搭在孔肖吟肩头的手也不知如何继续安放。

 

觉察到莫寒突然间又僵得像块木头,孔肖吟「咯咯」笑起来,从她怀里支起身子,打趣道:「逗你是真的有趣。」

 

她还嫌不够,又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补了一句:「你看你现在六神无主的,真像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儿。」

 

「孔肖吟!」莫寒倒底脸皮薄,比不得孔肖吟千锤百炼,这种交锋轻易间便败下阵来。

 

孔肖吟果然是个好老师,又循循善诱地教导道:「这种时候你就该想办法堵住我的嘴,就比如……」

 

她话音未落,「亲我」还没说出口,就觉得一道厉风闪过,再怎么努力嘴都动不了了,只能发出徒劳的「呜呜」声。

 

莫寒从孔肖吟的穴位上收回手,冷色道:「我难得觉得你说得对。」

 

「……」孔肖吟在心里把莫寒的不解风情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9

 

大抵是孔肖吟着实御下有方,又或者是她心诚则灵,日子一天天平安无事地过,倒真熬到了除夕。

 

年节的气氛从腊月下旬就开始逐渐浓厚,街边逐渐支起了年货摊子,就连几家制衣坊也早早挂出准备好的新衣,盼着借新年的光岁末大赚一笔。

 

出门前,莫寒皱着眉,扯着自己的衣袖,向正对镜描着眉尾的孔肖吟道:「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

 

「方便起见。」

 

孔肖吟给莫寒备的是套男装,天青色长衫,怕夜里风冷,还贴心地给她在外面添了件裘衣。

 

「这哪里方便了?」莫寒穿惯了式样单调的夜行衣,平日里也多着束袖劲装,这身打扮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还是说,你想穿我的衣服?」孔肖吟眼波流转,笑着望向自己的衣柜,「我去给你找找?」

 

「……」莫寒想到孔肖吟那堆衣服的夸张式样,果断摇了摇头,又愤愤道,「那我就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吗?」

 

「你今天说好的陪我过节,你自己的衣服穿起来就好像你要提刀出门去砍谁一样,一点气氛都没有。」孔肖吟撇撇嘴道。

 

「……」就有这么夸张吗。莫寒紧抿住唇。

 

「好啦。」折腾了一个时辰的孔肖吟终于满意地从镜前起身,挽住莫寒的胳膊,「走吧。」

 

依在莫寒身边,孔肖吟大模大样地打量了莫寒一番,点评道:「嗯,穿这身倒有点温润公子哥的样子,不过……」

 

「不过什么?」莫寒问。

 

「不过,你身形不高,清秀有余,俊朗不足。」孔肖吟笑着轻轻用手肘撞了撞莫寒的腰,「娘里娘气的。」

 

「……」莫寒的脸上缓缓绽放出微笑,她冷静地一字一句道,「你又比我高多少吗?」

 

孔肖吟好死不死地伸手去她面前比划,笑眯眯地伸出拇指与食指,到莫寒眼前碰了碰:「哪怕比你就高这么一点儿,也是比你高。」

 

莫寒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正好看见孔肖吟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就好像抽刀斩进汤汤流水,力道一下被卸开,也留不下一丝痕迹。

 

孔肖吟又下一城,乐呵呵地哼起小曲。

 

莫寒听来觉得熟悉,想起是孔肖吟之前曾教她的故乡小调,抿唇不语。

 

她对故乡的印象倒没有很深,自她记事起就从旁人的记述里知道自己一族惨遭覆灭的命运。孔肖吟至少还能记得母亲的温暖,莫寒对童年的记忆却仅限于无休止的暗杀训练。

 

从莫寒还只能勉强比刀柄高出一些的时候,她就学会提刀杀人了。

 

突然,莫寒觉得手背覆上一层温热触感,她被从冰冷而血腥的回忆中扯回。孔肖吟站在她身侧,握紧她的手,似乎觉察到她已经回过神,又轻轻捏了捏,只说了句:「今天过节,得高兴点,你别绷着脸啦。」

 

莫寒心头微微一动,又见孔肖吟似是不经意地侧过脸来,冲她嫣然一笑:「无论如何,你我此刻是‘团圆’的。」

 

千思万绪一时涌上心头,却只化作一股温热暖流,熨帖地暖过莫寒四肢百骸。她难得地有了一点对「家」的实质性感受。

 

鼻腔虽然发酸,但莫寒嘴上依旧不肯饶人:「又在花言巧语了。」

 

孔肖吟也不驳她,只是笑着挽紧她手臂:「那也是你爱听啊。」

 

莫寒脸颊微微发烫,「哼」了一声,手上却未挣扎。

 

许多人还在家中吃着团圆饭,长街上的人并没有莫寒想象中的多。由于不禁夜市的缘故,两侧支了不少或大或小的摊子,高高低低挂起的灯笼一时间把暗夜照得如同白昼。

 

「你身上带了钱没有?」孔肖吟靠近莫寒身边问。

 

「怎么了?」莫寒拧着眉,伸手往怀中去摸银钱袋。

 

「想吃那个。」

 

莫寒顺着孔肖吟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伯正扶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木棍。

 

「你都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莫寒嫌弃道。

 

孔肖吟大大方方地取下两串糖葫芦,冲她吐吐舌头:「付钱付钱,人家老伯看着你呢。」

 

「公子对夫人可真好,二位又这般好相貌,可真称得上神仙眷侣。」莫寒付钱的手,在听见老伯的夸赞后僵在半空中。

 

孔肖吟一把抓过她手上的钱,又从钱袋里摸了几文,递给那摊贩:「谢谢老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哈。」

 

「怎么,人家夸夸你高兴傻了?」走远了些后,孔肖吟顺手递了根糖葫芦给莫寒,揶揄道。

 

莫寒不肯接:「我不吃这个。」

 

孔肖吟自己咬了一颗在嘴里,含糊道:「哎呀你试试嘛,可好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莫寒的袖子轻轻地晃,加上她声音黏黏糊糊的,撒娇意味浓厚,莫寒心里一软,从她手上接了过来。

 

莫寒学着孔肖吟的样子,小心地将糖葫芦含在嘴里,舌尖抵着外头裹着的冰糖。薄薄糖衣不耐这样的温度,很快便化开,露出里面粗糙的果肉。

 

轻轻咬了一口,爽口的酸味逐渐中和了片刻前冰糖的鲜甜,莫寒拧着的眉缓缓舒展开。

 

孔肖吟嘴里咬了一颗,腮帮子鼓着,冲她得意道:「你看,我就说好吃吧,不骗你。」

 

莫寒冲她点点头:「嗯。」

 

突然响起「咻咻」的声音,孔肖吟福至心灵般抬起头,牵着莫寒的手也晃了晃,嘟哝道:「快看快看。」

 

到了城外放焰火的时刻,从她们的位置,只能望见火光迅速而轻盈地升上天空,继而次第炸开,绽出不同的绚丽图案。

 

孔肖吟喃喃道:「我很喜欢看焰火的,不过之前都是自己在楼里支开窗子看,不出门凑这热闹。」

 

莫寒没有说话,只是扣紧了孔肖吟的手指,又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们站在原地,并肩携手,微微仰头。漆黑的天幕上,烟火不断升起、四下炸开,又缓慢消散。一时光亮,一时黑暗,如此反复,持续了很久。

 

烟火升至最高点,莫寒似不经意地侧过身,望向孔肖吟眼底。

 

华光流转,星河灿烂。周围逐渐开始熙熙囔囔,但那些热闹都与此刻无关。

 

莫寒正失神,冷不丁响起一声熟悉的揶揄:「好看么?」语气里还夹杂着满满的自得。

 

莫寒双颊一烫,却仍嘴硬道:「这烟火是挺好看的。」

 

孔肖吟的声音里带着分明的笑意,轻轻柔柔的:「谁问你烟火了?」

 

「停在这里,不是看烟火,还能看什么?」莫寒道。

 

孔肖吟摇了摇头,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啊……」

 

莫寒只觉得脸红得更厉害,不再搭腔。

 

孔肖吟嘴角噙笑,心情大好地望了望四周,偏不特意去看身边别扭的人。目光锁到远处的某个拐角,突然一滞。

 

唇边的笑意倏而带了些苦涩,孔肖吟问道:「你想放灯么?」

 

10

 

「放灯?」莫寒皱眉不解道,「放天灯不是正月十五才做的么?」

 

「反正都是年节,赶着最后一刻把祈愿送上去,没准明年就真一切顺遂了。」孔肖吟信口胡诌。

 

莫寒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不过她反正也是陪人出来玩,没有扫她兴致的道理,便点了点头:「那我去买。」

 

「不用,你没我认路,我去。」孔肖吟道,「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莫寒没注意孔肖吟眼底一闪即逝的黯然。

 

「你就在这里等我啊。」孔肖吟走之前,又回头确认了一次,「人来人往的,怕你丢。」

 

莫寒嗔道:「我又不是三岁小童,哪能说丢就丢的。」

 

闻言,孔肖吟只深深看她一眼,笑道:「我这不是怕嘛。」

 

 

孔肖吟离开后不久,有一个身段玲珑的女子自愈渐拥挤的人潮中闪出,躬身向莫寒行礼,用着不甚熟练的官话腔调道:「少主。」

 

莫寒的唇自发现她时就深抿成线,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鸢尾,只有你吗?」

 

「我们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您,现下应该分散在四处,待会儿回去我再发信号联络他们。」被唤作「鸢尾」的少女低头答道。

 

「辛苦你们了。」莫寒拍了拍她的肩膀。

 

鸢尾眼底一热:「总算找到您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您的消息,还以为您……」

 

说着她又自己打了打自己的脸:「呸……呸……少主吉人天相,是我胡说了。」

 

莫寒哭笑不得:「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但同时,她想到自己留的踪迹消息很有可能完全被人截了,以至于他们的人一直没能发现,而她却还以为这是难得的平静,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冷芒。

 

莫寒不知道那人,或者说那方势力是谁,但从自己的踪迹这么久没被暴露给官府来看,对方似乎也并不想与她为难。

 

「少主平安无事就好。今夜金吾不禁,街上的巡守比平时严些,我们先回去吧?」鸢尾提议道。

 

莫寒刚要答应,想起来不久前孔肖吟叮嘱自己的话,面上现出为难之色。

 

「少主还有什么事吗?」鸢尾见莫寒没有动作,问道。

 

莫寒的心突然便冷静下来,她始终不曾忘记自己来临都的目的。纵有千般不舍,天下也无不散的筵席。

 

莫寒在心底叹了口气,再开口时神色已恢复一般的淡漠冷然:「没有,走吧。」

 

不远处,孔肖吟从一处货摊的阴影后缓缓走出,手指攥得发白。

 

扮成摊主的暗卫问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再去把人带回来?」

 

孔肖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以为方才我为何要来‘买灯’?」

 

「是。」暗卫不再说话,恭敬地垂下头。

 

望着莫寒离开的方向,孔肖吟神色复杂。宁愿从此不相见,你可千万别再犯傻。

 

想了想,她轻声道:「之前派去掩盖痕迹的那波影子,让他们继续盯着这群夏族人,别让靖林军发现。」

 

「是。」暗卫应下后,再抬头脸上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商人嘴脸,「这位姑娘,您看这盏灯如何,您要买的话给您去个零头。」

 

孔肖吟淡淡笑道:「那便多谢了。」

 

这年不好过。

 

初二早上,孔肖吟就听见来往路人议论,前夜里暴雪突降,京郊一带县镇死了数百人。

 

暗卫带回来的消息是,朝廷已经派了官员,由国库拨了一批米粮药材与御寒衣物前往抚恤。而皇上在问过司天监的建议后,命礼部准备初八日的祭天仪式。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孔肖吟转着自己指间的玉扳指,轻轻地叹了口气。

 

祭天那日,皇家仪仗要过的街道早早清场。不过孔肖吟也没凑这个热闹,索性窝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一觉睡到下午。

 

早、午两顿没吃,孔肖吟刚睁眼就觉得自己有点饥肠辘辘。她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坐起身就准备换衣服。房门轻轻响了一声,孔肖吟眼都没抬,只伸手去够放得稍远的外衫。

 

「姑娘。」来人恭敬喊了一声,垂首立在一边。

 

孔肖吟这才转过头,看见那人空荡荡的双手时,撇了撇嘴:「惊蛰,来了怎么也不带点吃的。」

 

「属下不知道您还没用饭,不然现在去给您做点?」

 

「得了得了。」孔肖吟挥挥手,叹口气道,「唉,是我睡晚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们盯着那群夏族人么。」

 

惊蛰闻言一顿,低声道:「他们今日准备行刺。」

 

「一样的手段玩来玩去,累不累啊。」孔肖吟摇摇头,「怀泽肯定早有准备,说不定这次祭天都是他安排的引蛇出洞的幌子。」

 

惊蛰是下人,不敢妄测圣意,在孔肖吟发表意见的时候,她便安静在一边听着。

 

等孔肖吟说完了,惊蛰才道:「不过您让我留意的那位姑娘,今天没有入城。」

 

「哦?」孔肖吟一挑眉毛,随即自己嘟哝了一句,「又搞什么幺蛾子。」

 

 

以莫寒的性格,绝对不会看着别人以身涉险而自己置身事外的。

 

孔肖吟很快有了些眉目。

 

「惊蛰,这几天你们还得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要立刻报给我。」

 

「是。」惊蛰点点头。

 

「上元宫宴,你和谷雨以贴身侍婢的身份随我入宫。」

 

惊蛰听孔肖吟这么说,诧异地抬起头:「您?」

 

孔肖吟笑眯眯地点头应道:「今年可热闹,毕竟是过节,总该回去看看。」

 

「是。」惊蛰仍是点头应了。主子的心思,她没必要去猜。

 

气氛正严肃时,孔肖吟往惊蛰手掌心里塞了几个金锞子。在惊蛰诧异的目光中,孔肖吟眨了眨眼:「好了好了,过年不用总绷着脸。数量不多,讨个彩头。」

 

「您这折煞奴婢了。」惊蛰仓促间就要跪下。

 

孔肖吟托住她的手肘,笑嗔道:「怎么一急连奴婢都出来了,不是说好了在我面前自称属下就好了么。」

 

惊蛰仍是惊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就要推拒。

 

孔肖吟轻轻将她手推回去,对她摇了摇头:「她们我也都要派的。这一年年的,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们,这红包你们收得。」

 

惊蛰见孔肖吟意志坚定,不再拒绝。

 

望着惊蛰离开的背影,孔肖吟的神色忽而有了几分怅惋。她还有些话没说出口,不过以惊蛰她们的冰雪聪明,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太多比较好。

 

反正该来的迟早会来。

 

「明日愁来明日愁。」孔肖吟嘟囔着。

 

很快她便苦着脸起身,往柜子里翻找之前买的点心,郁闷道:「真的饿死我了。」

 

哪还有半点方才对属下恩威并施的严肃模样。

 

 

11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最近雪灾严重,皇帝吩咐宫宴一切从简,是以不同于往年的张灯结彩,今年宫内的陈设也相对简单素净。

 

突然间,祥和寂静的气氛被打破。

 

驻守在宫内各处的靖林军大批往同一方向汇集,齐整有序的脚步声和「宫内戒严抓捕刺客」的呼喊声杂在一起,点燃的火把将寒夜晃得如同白昼。

 

尚如宫里,孔肖吟靠在床头,手撑着下巴打盹。

 

半个时辰前,宴席将将进行到一半,孔肖吟就喝得面若桃花,扶着额头囔着自己不胜酒力,让随侍的惊蛰和谷雨扶她回宫休息。

 

还没进内殿,一贯快言快语的谷雨就冷下脸来:「殿下,宫里的人分明没把您当个主子,就算不知道您今日回来,偌大的尚如宫里连个洒扫的都没有。」

 

孔肖吟举起手来,无所谓地挥挥:「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在宫里住,宫宴的时候抽调人也正常。」

 

惊蛰扶着孔肖吟,低声道:「谷雨,慎言。」

 

谷雨恼得跺了跺脚:「惊蛰姐姐!」

 

孔肖吟挪到床边坐下,笑眯眯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记得来之前跟你们说过什么没有。」

 

话音刚落,不光谷雨脸色不大好看,连惊蛰都劝道:「殿下,如果我们都出去了,您……」

 

孔肖吟看她一眼,又看看不住嘟哝的谷雨,摇摇头:「去吧去吧,难不成还让我亲自出去。」

 

见她们仍然没有动脚的意思,孔肖吟叹口气,佯装生气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谷雨还要再说,惊蛰瞥她一眼,行过礼后拉着她出去了。看着她们拉拉扯扯的背影,孔肖吟目色深深。

 

她眼神清澈明亮,先前的醉意已经消失不见。

 

半个多时辰过去,听着外头嘈杂的声音,孔肖吟觉得自己的头真疼了起来。

 

褪了外裳,只留雪白中衣,又将鞋袜脱去,孔肖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尚如宫里的地龙烧起没多久,孔肖吟总觉得冷飕飕的,她不由得怀念起春风楼来。房间小归小,但是在角落里搁上暖炉,不消片刻就能暖融融的。

 

不像这深宫里,地方大得空空荡荡,冷直到心里。

 

「吱呀」,孔肖吟听到一声极轻的响。 

 

来人的动作放得很轻,孔肖吟闭着眼睛装睡,心里有几分紧张。

 

莫寒好不容易甩脱几个咬得很紧的靖林军,眼前恰好出现一座看着冷清的宫宇,她顾不得多想,侧身进门暂时躲避。

 

莫寒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一边蹙紧眉头。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冷宫的位置不在这里,莫非这是圈套?

 

她再身手不凡,也双拳难敌四手,方才与护驾的靖林军一番鏖战,身上也挂了几处彩。凛冽的夜风刮过划破的衣衫,伤口处如被针刺一般,冬夜里莫寒额头却覆了一层薄汗。

 

剑柄被莫寒握得发热,硬朗的触感硌在她掌心,疼痛感激她清醒。

 

莫寒紧咬住嘴唇,轻推开内殿的门。屋内仍旧没有侍从,但掌了灯,一室光芒浅淡。莫寒警觉地打量一圈,最终注意到床上微微隆起的锦被。

 

凝神静听,莫寒甚至能听见纤细沉稳的呼吸声。

 

大抵是位不受宠的主子,莫寒冷笑一声,还真是运气不好,万一行踪暴露,拿这人做人质估计那狗皇帝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莫寒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她用剑鞘勾住被头,轻轻一挑,厚重的锦被一瞬被挑开。莫寒拇指抵住剑柄,向上用力,剑身微微出鞘后反手一握,片刻间雪亮光芒便压在那人细腻脖颈处。

 

莫寒这才低头去看那人容貌,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僵在原地。

 

「不要杀我!」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孔肖吟猝然「惊醒」,满脸恐惧之色。

 

「怎么是你。」莫寒咬牙切齿道。

 

孔肖吟泫然若泣,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不是要杀我?」

 

「哎呀你手别抖,疼……」孔肖吟道。

 

莫寒狠狠地瞪她一眼,倒底还是收剑入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莫寒沉声道。

 

「这是我的寝宫呀。」孔肖吟眼睛仍然湿漉漉的。

 

莫寒怒极反笑:「你骗我。」

 

「除了没有告诉你我出身皇家,我哪句骗了你?」孔肖吟反问道。

 

被她这样抢白,莫寒一时语塞,但很快便道:「有所隐瞒还不算骗吗?」

 

孔肖吟顿住,望着莫寒,没再说话。莫寒望见她神色里的委屈,没来由地觉得烦闷,不留神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孔肖吟却比她还紧张,坐起身子来冲她招手。

 

她方才躺着,此时起身,难免有些衣衫不整。莫寒又吸了口气,怒道:「你别动。」

 

「啊?」

 

「……」莫寒想了想,沉声道,「会冷。」

 

「哦。」孔肖吟点点头,没过一会又侧着脑袋看她,笑道,「又害羞了?」

 

此情此景,倒有些像她们初见的时候。

 

「羞你个头。」莫寒狠狠瞪了她一眼。

 

「快过来给我看看。」孔肖吟冲她招招手,又委屈巴巴道,「是冷呀,你看这地龙都烧不暖,来给我暖暖。」

 

莫寒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人惯没个正形,说胡话也不看时间场合。

 

手中的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莫寒这是什么地方,而孔肖吟的身份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想到这里,莫寒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孔肖吟的关心却不像作伪,见莫寒良久未动,原本只是装样子的她也有些恼了,嗔她一眼,急道:「还不过来。」

 

「伤口要是不处理,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走出这深宫。」孔肖吟凉凉道。

 

莫寒嘴唇动了动,眉拧在一起,心里泛起微末的苦涩。她很聪明,联想起孔肖吟之前的话,不难猜出她的身份以及在宫内的处境。

 

显而易见,孔肖吟出身高贵,但过得并不如意,甚至自甘轻贱落入风尘。但对莫寒来说,她身上依旧与自己的仇人有着相似的血脉。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对于凉朝皇室,莫寒恨得一视同仁。但孔肖吟对她不加遮掩的好,恍若插在她心上的一把尖刀。

 

孔肖吟望见莫寒神色似喜似悲,也拧紧眉。赤脚踩进鞋里,松松趿着就去翻药箱。

 

离了温暖的床铺,尽管屋里烧了地龙,孔肖吟还是觉得冷,单薄的身躯也不住颤抖。

 

莫寒心头无名火起,拽过一边搭着的外袍给她披上:「你不是怕冷吗?」

 

孔肖吟翻出伤药,拽着莫寒袖子,混不吝道:「没事,过来把衣服脱了。」

 

莫寒侧头避开孔肖吟胸前敞露的风景,冷声道:「不用,我这便走了。」

 

「哦哟。」孔肖吟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我春风楼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都出不去。」

 

「你。」莫寒皱眉问道,「你不是公主么?」

 

「长公主,是长公主,少一个字就差辈儿了!」孔肖吟不满道,「长公主又怎么了,没坐在那个位子上,还不是身不由己。」

 

她说得满不在乎,莫寒却觉得心内一阵酸疼。

 

孔肖吟已经伸手去解她衣服,扣子刚剥到一半,突然停下,歪了歪脑袋,凝神仔细倾听。

 

12

 

莫寒也注意到不对,下意识眯起眼睛。她的手按向腰间,拇指抵在剑柄尾部,四指紧握住柄端。

 

孔肖吟柔软的手盖在莫寒手背上,触感冰凉,她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孔肖吟用巧力一拽,莫寒跌进她怀里,孔肖吟不假思索地将她推到自己身后,藏进先前被掀开的锦被中。

 

 

片刻之间,内殿闭着的门就被大力拍响。孔肖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反应很快地瑟缩问道:「是谁?」

 

「卑职无意冲撞长公主殿下,但宫中有刺客闯入,刚才与我靖林军交手,不敌败逃,想必正藏匿于宫中。」

 

他话没说完,便被孔肖吟厉声打断:「放肆,你有几个脑袋,敢怀疑本宫私藏刺客。」

 

那姓汤的靖林军小队长不卑不亢,在门外扬声道:「自然是不敢叨扰殿下的,但搜查各宫的命令是皇上下的,况且为了您的安危考虑,还请您不要为难。」

 

孔肖吟冷笑一声,淡淡道:「横竖不让你们进来,本宫是洗不脱这嫌疑了。行,汤青山,你带人来搜。」

 

时间紧急,汤青山也不再和孔肖吟打哈哈。他面色冷肃,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一队已经准备好的小太监进门。

 

孔肖吟喊人进来的时候,莫寒就紧咬着唇,浑身绷得很紧。

 

鼻尖萦绕着孔肖吟身上的香气,被子里待久了难免憋闷,莫寒只觉得脑袋被熏得昏昏沉沉。

 

但小太监们整齐有序的入门的动静却提醒着她,眼下她正踩在生死关头,丝毫不得松懈。

 

情况紧急,孔肖吟居然还趁乱伸手向后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莫寒羞极恼极,耳根发烫,恨恨的目光钉在孔肖吟背上。

 

恍惚间,莫寒觉得她好像又瘦了。

 

孔肖吟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本宫身子不爽,只能躺在床上。不过这尚如宫,本宫本来也不熟,想必你们也不需要本宫强撑着起来带着你们翻箱倒柜吧。」

 

「不敢,殿下保重凤体为重。」领头的公公慌忙道。

 

孔肖吟面上仍旧挂着凉薄的笑意:「别说什么不敢,要不要本宫把这被子掀开让你们看看。」

 

她口无遮拦,莫寒却惊出一身冷汗,只极力屏住气息。

 

孔肖吟这般放肆大胆的言论,门外的汤青山听见,直将剑眉皱出一个「川」字,神色间难掩鄙夷。但太监们就没这个胆色了,他们也是方才出事时被楚怀泽指给靖林军帮着搜查深宫内苑的,也不敢和主子们起了冲突。

 

虽然孔肖吟久不居宫中,但毕竟身份高贵,不是他们轻易得罪得起的。见孔肖吟这么说话,当即战战兢兢的,原本就阴柔尖细的嗓音更是变了调:「奴才不敢冒犯。」

 

「本宫是要撇清嫌疑。」孔肖吟不依不饶。

 

汤青山按捺不住,高声道:「既然没查出什么异常,尚如宫就是干净的,还不出来跟我去其他地方搜寻?别给那刺客留了空当往别处逃了。」

 

「是,奴才告退。」太监们低眉顺目地冲孔肖吟躬身行礼,纷纷退了出去。

 

孔肖吟冷眼看着一行人举着火把往别处去,末了还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天冷,别忘了关门。」

 

回应她的是一声沉闷的门响。

 

等确定人都走远了,孔肖吟才松了口气,低声抱怨道:「宫里熏香味道重,这淡淡血腥味我还准备借口来了葵水,没想到他们都没发觉。」

 

莫寒:……

 

孔肖吟恨铁不成钢道:「太蠢了。」

 

「哦对了,你现在安全了。」孔肖吟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现在走,外头肯定还是防卫森严。等他们搜查不到你,自然会像上次那样往宫外扩散,你最好挑那个时候,乘其不备更好脱身。」

 

莫寒神色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孔肖吟转过身,笑着看她:「喊寒,为什么帮你,你心里没点数么?」

 

莫寒被她玩味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将头侧向一边:「也不知道你哪句说的是真的,哪句是在开玩笑。」

 

「我不会骗你。」孔肖吟神情难得的认真。

 

莫寒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冷哼一声。

 

孔肖吟撇撇嘴,靠近莫寒,双手搭在她肩上,宽袖滑落,露出两截白花花的手臂:「说起来,你才骗我,骗得好苦。」

 

莫寒很不服气地剜她一眼:「好好说话。」

 

孔肖吟说得有理有据:「那日,你说会在原地等我。」

 

莫寒彻底僵住,没想到她会说这件事。

 

「我那时候回去,原地空空荡荡的,我找了好久,我以为我把你丢了。」孔肖吟语气越来越轻,神色也越发落寞。

 

莫寒看着,觉得心底更难受。

 

「你欠我一个解释。」孔肖吟哑着嗓子道。

 

「对不起。」莫寒道。

 

孔肖吟似笑非笑道:「你是真的总在道歉。但其实你不知道,最好的道歉就是‘不要犯错’。」

 

「我。」莫寒想解释,却被孔肖吟手指抵住嘴唇。

 

孔肖吟指尖仍旧凉凉的,却很柔软,不像她自己一般起了硬茧。轻轻柔柔的,在她心间撩起一阵清风。

 

莫寒伸手握住孔肖吟的手,剑鞘失去支撑的力道,跌在床铺间。

 

孔肖吟笑得摄人心魂。

 

脑海里始终绷紧的弦「嚓」的一声断裂,莫寒抿了抿唇,向前挪了挪,将身前人抱住。

 

孔肖吟自然地窝进她怀里,同时也仔细地避开莫寒身上的伤口,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暖床暖床,果然诚不欺我。」

 

「吵死了!」莫寒道。

 

孔肖吟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轻轻往她耳边吹气。莫寒耳根很快红了一片,始作俑者却笑了起来。

 

莫寒咬着牙,在孔肖吟腰间软肉处掐了一把。

 

孔肖吟低呼一声,笑骂道:「小气。」

 

这般闹在一处,孔肖吟原本就松散的衣服乱得更不成样子,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见莫寒反而窘迫得不知如何自处,孔肖吟心情格外愉悦,笑容灿烂地喊她:「喊寒~」

 

莫寒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脸更烫了,身上也开始燥热。连伤口处都少了丝疼痛,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酸痒。

 

「你,你别这样。」莫寒语气慌乱。

 

孔肖吟不躲不避,反而更进一步:「怎样?」

 

方才的打闹折腾得她有点累,是以说话间带了三分轻喘,听着十分旖旎,惹人遐想。

 

莫寒眉拧得很紧,努力将心底升起的绮念压下。却没想到,孔肖吟探头吻上了她。

 

说吻其实并不恰当,莫寒生涩得很,尤其是因为紧张,她唇闭得很紧,孔肖吟只是浅尝辄止地在她沁着凉意的薄唇上点了一下,才吃吃笑着退开。

 

莫寒只觉得脑子里炸开惊雷,「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她「你……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孔肖吟笑得更欢实,「喊寒」、「喊寒」地喊个不停,一声比一声黏腻缠绵。

 

与此同时,孔肖吟还握着莫寒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襟处,冲她挑挑眉。

 

像被火烫到一样,莫寒把手缩回,又不敢重新放到她腰间,只紧紧握在自己身前。孔肖吟眉宇间染上几分嗔怒,睨着莫寒,嘴里不住嘟哝着:「胆小鬼,傻子。」

 

不知为何,莫寒眼前霎时浮现出之前不经意发现的那点朱砂。周遭一片冰雪,那点红色赤如烈火,灼灼跳动。

 

「你是皇家人。」莫寒突然道,语气艰涩。

 

孔肖吟眉梢眼角撩人的情意渐渐褪去,双眸里的光芒也逐渐暗淡,却仍旧强撑着笑容:「我知道了。」

 

这副样子落在莫寒眼里,比用刀凌迟她还难受。

 

莫寒不会说,也不能说,她之所以悬崖勒马,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没有明天。

 

身为满门被灭侥幸偷生的遗族少主,跟着族人们被迫背井离乡,日夜于水深火热中挣扎,莫寒从小便知道自己身上担着报仇复兴的重任。

 

说心里话,她并不恨孔肖吟,甚至,她还有悖伦常地爱上了她。但,此身毕竟已许家族。

 

莫寒不想让孔肖吟失望,所以她决定不给孔肖吟希望。

 

她又一次骗了她。

 

13

 

第二日,天还未亮,莫寒便离开了。

 

夜里,短暂的僵持后,孔肖吟先缓过神。她一言不发地给莫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神色却疏离。

 

都处理好后,孔肖吟勉力笑了笑,淡淡道:「睡吧。」

 

话音才落,就转过身,背对着莫寒,静默如一尊雕塑。

 

莫寒知道自己伤她伤得很深,也知道如何解释道歉都没意义,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努力地将这副单薄的身躯印在自己脑海里。

 

莫寒走的时候,孔肖吟是知道的。

 

一夜未眠的,并不止莫寒,只是孔肖吟更擅长装睡。

 

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远离,孔肖吟幽幽睁开眼,望向前夜燃尽的宫灯。

 

长烛底部,泪凝成花。

 

「就不要再见了吧。」孔肖吟轻声呢喃,恍若呓语。

 

无人应答,一室黑暗冷寂。

 

孔肖吟这一生,活得潇洒恣意,偏生命运捉弄,总教她事与愿违。

 

谷雨送来消息的时候,孔肖吟正在屋里查春风楼的账。

 

上元节过去半个月,她第二日便从宫内搬了回来。不知是被她骂醒,还是被雪灾折腾得焦头烂额,和亲的事被她不咸不淡地搁着,楚怀泽那边也没再催促。

 

开春在即,天气仍旧寒冷,孔肖吟没翻账本的手紧紧拢住暖炉,余光瞥见谷雨脚步踉跄,微怔道:「怎么受伤了。」

 

「姑娘。」谷雨焦急道,「莫姑娘她……她被关进天牢了。」

 

手里的账本摔在桌面上,孔肖吟脸上血色尽失:「你说什么?怎么会……」

 

她好容易静下心神,想起谷雨身上带伤,沉声道:「你坐下,慢慢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来了许多靖林军,把那夏族人隐居的山谷给围了,莫姑娘为了保护族人,她……她束手就擒了。」谷雨道。

 

「靖林军把你伤成这样?」

 

「属下没事,就是跟到天牢的时候,被禁军发现,走了几招。身份应当是没暴露的,姑娘放心。」

 

孔肖吟面色寒凉:「那不重要。」

 

「姑娘,现在……」

 

「备马车,我要入宫。」孔肖吟淡淡道。

 

谷雨脸色一变:「您不能。」

 

孔肖吟无所谓地笑笑:「不能急着出头?上次宫宴,他未必没有怀疑我。」

 

语气轻描淡写,吐出的话却雷霆千钧。

 

谷雨身子一震,知道劝不过她,咬咬牙道:「属下陪您一起去。」

 

「你留着好好休息。」

 

孔肖吟一人乘马车入了宫,随身只带了那块不常现于人前的金牌。

 

临近傍晚,天牢迎来一位稀客。

 

莫寒冷着脸,坐在牢房一角。冷硬的木板床上,铺盖单薄且凌乱,她是嫌弃的。

 

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未抬。下一刻却听见来人在自己不远处停下,估计是来找自己的,不耐地抬起头,便看见孔肖吟站在落了重锁的铁门外。

 

孔肖吟白衣落落,眉目浅淡。莫寒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玉色瓷壶,剔透莹白。

 

莫寒没来由地笑起来。

 

孔肖吟进门之后,就对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见他们面色迟疑,开口道:「本宫有话要和她单独说,你们若是不放心,去走廊那头守着便是。」

 

禁军冲她拱了拱手,孔肖吟不耐烦道:「还不退下。」

 

莫寒神色平静地看着孔肖吟颐指气使,见她目光转向自己,说道:「我没想过是你来送我。」

 

「我其实,并不希望,与你再见的。」孔肖吟敛了敛眸。

 

「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莫寒道。

 

孔肖吟冷笑一声:「你为他们身不由己,却没想过他们对不对得起你自己。我三番两次救你,换来的却是什么?」

 

她这话信息量太大,莫寒一时难以消化。

 

看莫寒这幅神情,孔肖吟就知道她心底没数,叹了口气道:「你以为今日你们被围剿,真是巧合?我的人一直都在你们周围,靖林军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莫寒只觉得心底有凛冽北风呼啸刮过,声音都微微颤抖:「你的意思是?」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孔肖吟睨她一眼,语气难辨悲喜,「但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不会变的。」

 

「罢了。」莫寒垂首。

 

「你是真傻子,为了这种人,命都不要。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孔肖吟恨恨道。

 

我是真的喜欢你。莫寒动了动嘴唇,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算了,大概她是不会信的。

 

「把酒倒出来吧。」

 

孔肖吟瞪了莫寒一眼,将指间捏紧的酒壶扔在床边,又从袖中抖出两只杯子。

 

莫寒神色微动。

 

「我陪你喝。」

 

看见莫寒疑惑的目光,孔肖吟淡淡道:「酒是有毒,但解药涂在其中一只杯子上。我们一人挑一只,生死有命,皇帝那边我来之前已经讲好了。」

 

「你……不必如此。」莫寒说。

 

「你怕什么?一人一半的概率,死的又不一定是我。」孔肖吟似笑非笑道,「这次知道心疼了?哪次救你,不是踩在鬼门关上。」

 

孔肖吟浑不在乎地挑着最重的话往莫寒心上刺,莫寒知道她心里难平,默默忍着。

 

「你怎么不说我了?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好听,封我哑穴便是了,没必要觉得自己亏欠我,硬生生忍着。」

 

孔肖吟望她一眼,又道:「反正你亏欠我的,不是这样就还得清的。」

 

莫寒凄然闭上眼,没有告诉孔肖吟,其实那日从宫里出来后,她便有了韬光养晦的心思。如果不是今天行踪被人泄露,她是打定主意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的。

 

莫寒还准备等风头过去后,她安顿好族人,再去找孔肖吟。

 

可是。

 

有液体流动的声音,莫寒睁开眼睛,孔肖吟提着袖子,捏着壶把在往杯中倒酒。不消片刻,逼仄的牢房间溢满一股清甜醇厚的青梅香气。

 

「我们说会话吧。」莫寒手按在壶盖上,阻住孔肖吟继续的动作。

 

「生死关头,不嫌我聒噪了。」孔肖吟淡淡道。

 

莫寒拧紧眉,纠结片刻后,终于上前抱住她。不同于往日的柔媚顺从,孔肖吟挣得很厉害,差点打翻一旁的酒。

 

「你放开我,本宫治你‘大不敬’之罪。」

 

「我已经死罪在身了。」莫寒幽幽道,腕上脚间的镣铐抖得「哗啦」作响。

 

「你混账。」孔肖吟声音含恨。

 

随即,孔肖吟又埋首在莫寒肩头,莫寒只觉得一股湿热浸透囚服,烧得她肌肤生痛,却比不过她心间酸疼。

 

「我劝过你的,我明明留过你的。」孔肖吟声音哽咽,「一次两次,你要是留下来,我自然有办法为你转圜,为什么偏偏会闹成这样,为什么啊。」

 

「对……」莫寒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已经向孔肖吟道歉过太多次,却又总将她伤得更深,便停住换了句话,「我有我的族人。」

 

「害死你的也是他们。」孔肖吟道,「莫寒,你没有心。」

 

「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莫寒笑笑。

 

孔肖吟依在她身上,目光在那两个杯上打转。杯子是她带来的,进天牢之前,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先皇留的那块金牌,不久之前她留给了楚怀泽,明言要以之还一命。

 

莫寒的命。

 

一母同胞,楚怀泽对孔肖吟还是有感情的,自然不同意。但孔肖吟亮了御赐金牌,先皇曾言「见此牌,如朕亲临。」

 

纵使他已贵为九五之尊,仍不得违抗。

 

楚怀泽比莫寒更了解自己的亲姐姐,知道孔肖吟说的两杯择一生死在天只是说辞,她是打定主意用自己的命换莫寒的命。

 

他不能不同意。

 

孔肖吟离开后,楚怀泽激愤难抑,生生拍断御案一角,一旁的内饰神色战战兢兢,这些都是后话了。

 

转回天牢之中,莫寒并看不清孔肖吟的神情,自然不知她存了怎样的死志。

 

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宁静,莫寒已觉满足,开口道:「上回你教我吹的家乡小调很好听,生死之际,我想听你再吹一次。」

 

「事情这么多。」孔肖吟勉强笑笑,又埋怨道,「这个季节,天牢又一贯冷肃单调的,去哪给你找叶子。」

 

「我想听。」言语间,少有地露出几分女儿家撒娇的意味。

 

14

 

孔肖吟哪见过这阵仗,心底一点怨气也散个干净。

 

等她从外头回来,指间拈了两片薄叶,色泽暗淡,但叶面很干净。孔肖吟摸摸鼻子,递了一片给莫寒:「我也想听你吹。」

 

莫寒望见她眼底的促狭,离情别绪一时也被冲淡了,没好气地乜她一眼,知道她在取笑自己当时的笨拙。

 

但其实莫寒私底下按着孔肖吟教的法门,偷偷练过。

 

虽然吹得不如她这个师父一般娴熟,但也能哼出一点简单的曲调。

 

莫寒静静听着孔肖吟吹着小曲,轻快婉转,曲调里隐隐有她自己的影子。

 

「换你了。」孔肖吟扬手道。

 

莫寒深深望她一眼,启唇道:「我给你吹我家乡的曲子吧?」

 

「你这么能呢?」孔肖吟语气诧异。

 

莫寒其实吹得还有些艰涩,但比上次只能发出闷声好了太多。断断续续地,勉强凑出了一点调子,缓慢又悠长。

 

她想起了大山里的故乡。

 

孔肖吟边听,边继续分酒。刚拿起酒壶,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你——」

 

莫寒望着她,大眼睛里终于溢出几分笑意,忽然伸手紧按住自己的腹部。

 

孔肖吟急了,上前按住她肩膀:「你快都吐出来。」

 

莫寒唇边有鲜血渗出,颜色有几分暗沉,滴在孔肖吟雪白的衣袖上,溅开点点「梅花」。

 

「你……不怪……怪……我了?」莫寒问。

 

「我恨死你了。」孔肖吟声音带了哭腔,「莫寒,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你……会……会动手脚。」莫寒说得很慢,言语间腹部的剧痛越来越明显。

 

「所以你骗我出去,自己把酒都喝了。」孔肖吟喃喃道,「你又骗我。」

 

莫寒的眼神开始缥缈起来,像她故乡曾经早上弥漫的浓雾。

 

她有许多话想和孔肖吟说,只是最后一瞬,她突然用力抓紧孔肖吟的衣袖,勉力回神道:「我心里真的有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孔肖吟仓皇道。

 

莫寒倒在她怀里,唇边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这一生都活在名为仇恨的煎熬里,到头来,终于能够为所爱而死。

 

命运不平至此,莫寒心里却生出几分庆幸,苍天眷顾。

 

感觉到莫寒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孔肖吟的脸色一寸寸冷下,把莫寒抱得更紧,希望用这种徒劳的方式给她传递一些温暖。

 

奈何人死如灯灭。

 

不知过了多久,孔肖吟轻轻将莫寒搁在床上,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

 

「你们进来吧。」她哑声吩咐外面的禁军。

 

 

……

 

莫寒睁开眼睛,只觉得迎面而来的光线强烈得过于刺眼。

 

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被牵动的肌肉。

 

「莫姑娘,您醒了。」一旁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虚弱之下,莫寒仍然保持着警惕:「你是谁?这是哪?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开口时,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沙沙的痛,所以逐字说得很慢。

 

「您活得好好的,我是惊蛰,姑娘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您。」

 

「姑娘?」莫寒皱起眉,「孔肖吟?」

 

再提起这个名字,莫寒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随即,心底的欢喜像小火苗一样「腾」地窜起,她还没死,那么……

 

「是。」惊蛰点头,听她提起主子的名字,神色里多了几分哀伤。

 

「她人呢?」莫寒努力想支起身子,向外张望。

 

「姑娘有事出了远门,临走前交代我们看着您好好休息。」

 

莫寒心底苦笑:「她是不是还在怪我,她说她恨我。」

 

惊蛰垂眸,敛去眼底痛色:「姑娘曾说过让您不要多想,她处理好了自会回来。」

 

莫寒半信半疑,门外突然闪进来一个身影。惊蛰望见来人面孔,大惊之下就想拉住,谷雨却灵活避开。

 

她望着莫寒,尚未完全张开的眉目间尽是恨色:「姑娘为了救你,自愿赴死。这下你满意了吧,她再也回不来了。」

 

「谷雨!」惊蛰又惊又怒,高呼道。

 

「惊蛰姐姐,你别拦我,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侥幸捡回的命多金贵。」

 

莫寒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自语道:「怎么会,那酒,分明被我全喝了。」

 

谷雨含恨看着她,将实情缓缓道出:「那酒里下的压根就不是毒,是姑娘自己配的一种假死药,吃过之后肠如刀绞,气息渐闭,三日之内假寐如真死。」

 

惊蛰接着道:「但这药要发作,还需一味引子。姑娘在杯壁上涂的不是解药,而是这假死药的药引,两个杯子上都有。」

 

「但……我没有用杯子。」莫寒嘶哑道。

 

「你让姑娘出去的时候,姑娘就留了心,以防万一,她在树叶上也涂了药引。」谷雨语调悲愤,「姑娘为你,事必躬亲,她一心想让你假死,自然做得滴水不漏。」

 

莫寒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痛,灵魂都要脱离这躯壳一般,出口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谷雨终于哭出来,连日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因为陛下给的毒药,姑娘收在怀里,自己全喝了。姑娘说,她不想在你面前用,因为谋划得再清楚,也可能出意外,她不要你有任何万一。」

 

莫寒的视线失了焦:「她说有解药的。」

 

惊蛰拍着谷雨的背,强忍着不让自己同样失态,在莫寒仓皇求助的目光下,她说出的话却斩断莫寒最后的希望:「宫内鸩毒至烈,无解。」

 

莫寒苍白的面容上,泪如雨下。

 

孔肖吟总责怪自己骗她,可她又何尝不是把自己骗得好苦。

 

「这是姑娘置办的一处别院,莫姑娘可在此安心静养。姑娘吩咐过,您好些后大可自由来去。」

 

后面一句「不必等她」,惊蛰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

 

莫寒已经得知了所有真相,自然不用再这般瞒她。

 

见莫寒半晌没有回应,知道她受的打击肯定也不小,惊蛰叹了口气,拉着还要发作的谷雨退了出去。

 

莫寒浑身发冷,仿若置身冰窟,孔肖吟往日的嬉笑嗔怒不住往眼前冒,她摇摇头,惨然道:「你是真的恨我。」

 

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更难过。

 

接下来的日子,莫寒说是静养,倒更像画地为牢。饭吃得很少,觉也不大睡,大半时间都维持着神色漠然的静坐。

 

惊蛰劝过几次,都被莫寒以自己习惯这样调息真气推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只是借口,但没有人能再要求她更多。

 

原本谷雨对她心里有恨,但看着她这副死寂的模样,满心的气也撒不出来了。小姑娘面冷心善,看不下去的时候也咬着牙说过几次:「你要好好对自己,这是你欠姑娘的。」

 

油盐不进的莫寒对这句话却格外敏感,谷雨每每提起,莫寒都会强迫自己多吃几口饭,或是多歇半个或一个时辰。

 

莫寒想着,这样等孔肖吟回来讨的时候,便不会骂自己了。

 

但她又想,倘若孔肖吟能回来,别说骂,便是要打,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要孔肖吟回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与她谈及过去,无论是孔肖吟,还是夏族人。

 

莫寒才醒时,惊蛰与她说过,她「死」后,向朝廷投诚出卖过她的夏族人得以保全,还有一部分对她忠心耿耿不愿低头的,都被秘密处死。

 

从此夏族这个部族,明面上就已经消亡了。惊蛰说的时候,注意看她神色,担心莫寒因此心有郁结。

 

莫寒看出她的意思,摇头淡淡道:「从那日我选择饮下那壶酒起,昨日种种就都已经放下了。」

 

她这哀莫大于心死的态度,惊蛰看着却觉得更难过。

 

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惜人生本就没有这么多个「早知道」。

 

孔肖吟的死对外宣称的是「急病暴毙」,皇家秘辛,也没有多少胆子大的人敢乱嚼舌根子,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孔肖吟毕竟身份尊贵,加之楚怀泽对这位胞姐表现得堪称情意深重,她的葬礼自然极尽哀荣。

 

可惜都是身后事。

 

 

尾声

 

 

阳春四月,早该草长莺飞,今年却天气反常,明明已经入春,北风未停,临都仍旧严寒凛冽。

 

中旬时,狂风卷了几日,最后竟然「簌簌」下起雪来。不消半日工夫,临都已然换上一副素净面容。

 

「以你的脾气,一定要说这天地为你戴孝了。」莫寒轻声道。

 

似是想起什么,眼神一片柔和。

 

她没有撑伞,出门只戴了个帷帽,手臂间提了个式样简单的竹篮,里面满满当当挤了酒坛与包好的点心。

 

按照孔肖吟的意思,她死后不入皇陵,而是葬在临都郊外的一处庄子里。

 

用她的话说:「生前无拘无束惯了,死后也不想被规矩束缚,靠近田园山水,自在得多。」

 

她甚至想在自己的尸骨之上种一片桃林,这点答应了在皇陵为她立处假衣冠冢的楚怀泽却没再同意,他实在不能纵容自己亲姐姐这般视皇家威容为无物,即使这是她的遗愿。

 

走到庄子门口,莫寒的肩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濡湿一片。

 

庄里的婆子和管事们都被提点过,上前要给她行礼。

 

莫寒摆摆手,语气平和道:「我来看看她。」

 

言罢,也没接婆子递来的伞,熟门熟路地大步朝孔肖吟的墓走去。还没靠近,莫寒就瞥见石碑前站了个人,一把大伞搁在身后,遮了大半身影。

 

刚要问是谁,就看见那人拽了拽立得方方正正的石碑,又抬脚将碑前整齐摆着的水果踹得七零八落。

 

莫寒只觉得心头怒气升起,将竹篮放到一边,伸手朝那人背心打去,上手便是凌厉杀招。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等她近了身,那人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莫寒大惊,不顾体内真气流转,强硬地将手掌去势变了个方向,劈在那人身后的墓碑上,震落碑头积雪,更将厚重的碑身震出不少细碎粉末。

 

「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莫寒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放肆,你是谁,怎么敢冒充她?」莫寒语调凌厉。

 

孔肖吟无奈地笑笑,声音却温柔:「你不认识我啦,喊寒?」

 

莫寒浑身都开始急剧地颤抖,死死盯着眼前清减了许多的孔肖吟,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她就消散不见了。

 

「阿泽没有杀我,他给我的药也是假的。」孔肖吟语气有些复杂,「他还是舍不得。」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莫寒不相信楚怀泽会这么放过自己。

 

「不是好心。」孔肖吟摇头苦笑道,「那日我给了他父皇赐给我的金牌,他应当知道,我对他再没有什么威胁了。顾念亲情,大概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

 

「势力瓦解,主动放手。端宁长公主已经薨了,孔肖吟死不死,也没那么重要。」

 

莫寒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孔肖吟聊起家世的时候,她眉宇间沉着傲气与不甘,也曾无意中提起过想将属于自己的拿回来。

 

但眼下,她的多年谋划,似乎都已成了不可能。

 

莫寒语气苦涩:「值得么?」

 

孔肖吟挑眉问道:「什么值不值得?」

 

「你明知道。」

 

「那你呢?你觉得值不值得?」孔肖吟反问道。

 

莫寒知道孔肖吟指的是夏族的事情,这段日子里第一次有人和她直接挑起这些。但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感伤,只是淡淡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那不就是了,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矫情这些做什么?」孔肖吟道。

 

莫寒心下触动,知道孔肖吟真正放弃的,恐怕比自己要更多得多。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只是怕自己心里压得太沉。

 

孔肖吟对她的好,一贯润物细无声。

 

怔忪间,孔肖吟上前挑起她的帷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一看就没好好吃饭,该罚。」

 

莫寒任她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搓,目光宠溺。

 

孔肖吟却觉得不太自在,苦着脸道:「你怎么都不骂我的,太不习惯了。」

 

莫寒伸手,作出一副要点她穴道的样子,孔肖吟也不闪不躲,笑盈盈地望向她,赞许道:「这才对嘛。」

 

莫寒的手却没落在孔肖吟熟悉的位置,只是替她轻轻拂去飘落身上的雪花:「怕碰坏了。」

 

「噫!铁树开花,木头会说情话。」孔肖吟嫌弃道,眉目间却满满都是欢喜,简直像只偷腥得手的猫儿。

 

「怎么不早些回来?」

 

「才休养好,今天过来看看。这水果也不知道谁摆的,我都不喜欢吃,想着给踹了,谁知道被抓了个现行。」

 

「你不准备来找我?」莫寒听出她言外之意,小心翼翼地问。

 

「哼,我还生气呢,我恨死你了!」孔肖吟没好气道。

 

「是我错了。」

 

「你少道歉!每次都是认错态度良好,下次死活不改。」孔肖吟张牙舞爪。

 

「嗯,是我不好。」莫寒点点头。

 

莫寒这么诚恳,孔肖吟也想不出再怎么吹毛求疵,冷哼一声窝进莫寒怀里:「冷死了。」

 

「也不多穿点。」莫寒责怪道,将人抱紧。

 

「不是,你不别扭我真的不习惯,你别突然对我这么好。」孔肖吟小声说,「不像真的。」

 

「我欠你的。」莫寒答得坦然。

 

「其实也不是生你气,就是没想好怎么回去见你,毕竟我都已经‘死’……」

 

莫寒伸手捂住她的嘴唇,皱眉道:「以后少说这个字。」

 

「幼稚!」孔肖吟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惊蛰和谷雨都很想你。」莫寒交代道。

 

「丫头们没为难你吧。」对于手下的性格,孔肖吟再熟悉不过,她明知故问。

 

「没有,她们都对我很好。」

 

孔肖吟知道,莫寒是怕自己罚人,所以大概率没说实话。不过没关系,回去她有的是时间问。

 

「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刚醒来时的惊惧又浮上心头,抱在怀中都觉得不踏实,莫寒恨不能把孔肖吟嵌进自己身体里。

 

「你也知道这样吓人啊,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了。」想到旧账,孔肖吟又磨起牙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莫寒嘴角含血地倒在自己身上,那情景还是如同噩梦一般,久久萦绕在她眼前,挥之不散。

 

「再也不敢了。」莫寒郑重道。

 

孔肖吟这才又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察觉到莫寒身体仍在微微地颤抖,孔肖吟轻叹一声,抚着她的背,如哄幼童般耐心劝道:「不怕了,我总会回你身边的,今天你不来,过两天也会去别院的。」

 

「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失去你了,要不是她们劝我这条命是我欠你的,我早就……」

 

「嘘。」孔肖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了好了,都没事了。」

 

「我不是说过吗?生死有命。」她顿了顿,又说,「你就是我的命。」

 

万水千山,只要我一息尚存,总会回到你身边。

 

莫寒再也忍不住,连日的悲痛与恐慌在心头交织成一片,始终紧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懈,伏在孔肖吟肩头不住哽咽抽泣。

 

孔肖吟心疼极了,方才放过的狠话转眼就抛到一边。莫寒素来不会这么脆弱的,看来真的把她吓狠了。

 

久在秦楼浸透风月的孔姑娘,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任莫寒发泄。

 

 

 

临都雪纷纷,又是一年春。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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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姐姐生日快乐。

继续复健ING。

 

 


_小蓝161_

春秋(孔肖吟*莫寒)

旧文

惯例ooc

写得不好也不准骂人



“呐,刚出锅,排队帮你买的!”


孔肖吟一大早就风风火火,举着煎饼的样子和架着墨镜招摇摩登的装扮丝毫不搭。


莫寒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吐掉口中的牙膏沫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穿成这样去买煎饼,会被围观吧。”


“姐姐我穿块破布都是漂亮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大明星,有人围观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是专业模特,pose说来就来。


莫寒无视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人儿,翻个白眼,转过身去继续刷牙。



五分钟后。


“喂!谁让你吃了说好给我买的呢!”


习惯性的打打闹闹。...










旧文

惯例ooc

写得不好也不准骂人


 


“呐,刚出锅,排队帮你买的!”


孔肖吟一大早就风风火火,举着煎饼的样子和架着墨镜招摇摩登的装扮丝毫不搭。


莫寒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吐掉口中的牙膏沫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穿成这样去买煎饼,会被围观吧。”


“姐姐我穿块破布都是漂亮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大明星,有人围观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是专业模特,pose说来就来。


莫寒无视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人儿,翻个白眼,转过身去继续刷牙。


 


五分钟后。


“喂!谁让你吃了说好给我买的呢!”


习惯性的打打闹闹。


 


想来这已经是她们相识的第十五个年头了。


 


莫寒从小跟外婆生活在一起,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靠着外婆教周围的小孩子弹钢琴的微薄收入相依为命。


十岁的时候从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她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外婆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自从身世被无意揭开,莫寒就开始了每天被邻居家孩子合伙捉弄,叫她野孩子的生活,她本来就内向,为了外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羞辱。


孔肖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像偶像剧一样,那天莫寒惯例在学校被人欺负,孔肖吟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帮她捡起书包和散落的文具,又赶跑了那些不懂事的男学生,并放言她是自己罩着的,以后谁跟莫寒过不去就是跟她孔肖吟过不去。


这个校园小霸王仗着老爹社会大哥的身份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每天在校园里拉帮结伙招摇过市。


莫寒对这种人一向敬而远之,并没有想到那天只是恰巧路过的她会出手相救。




 


在得知莫寒家跟自己家只隔了一条街道以后,莫寒身后就多了一条名叫孔肖吟的大尾巴,每天缠着她一起上学放学,不过有了她的保护,果然再也没人敢嘲笑她欺负她了。


 


开始的时候莫寒只觉得这个女生好吵,每天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打扰她看书。


不过她总能弄到一些好玩的东西送给自己。




有时候是漫画书,有时候是新奇的零食或者流行的小玩具,甚至还有每个女孩子都梦想拥有的芭比娃娃,后来她自己说漏了嘴,莫寒才知道那个娃娃是她偷她家隔壁小姐姐的,一顿思想教育之后勒令她还给了人家。


想想也是,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女孩子的玩具。


孔肖吟不服,跳着脚抗议她也是女生怎么就不能有娃娃了,结果被莫寒的眼神一招镇压。




久而久之她也逐渐习惯了她的聒噪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惊喜,偶尔还会回送一些她自己做的小木刻。


莫寒从小就喜欢做手工,尤其是木雕,因为没有朋友,学习累了她就经常在路边捡一些小木块做雕刻打发时间,时间久了竟然无师自通,做出的东西还都挺有模有样的。


 


孔肖吟则是大家口中标准的坏孩子,打架逃学捉弄老师,学生时代能想到的小坏事她几乎都干过,但是因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所以就算老师校长被气得牙痒痒,迫于升学率和她家在地方的势力也只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长们都告诫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能跟孔肖吟一起玩,还吓唬他们到时候考不上大学只能去混黑社会。


“嘁,我们社团门槛高着呢,真当阿猫阿狗都能当古惑仔啊。”孔肖吟嗤之以鼻。


 


说起来,孔肖吟她爸一直想让她好好读书将来找份正经工作,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不想自己的闺女跟他一样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孔肖吟却不以为意,大概是看多了港台电影,也或许是成长环境的耳濡目染,她的愿望就是长大了接手父亲的帮派发扬光大,做一名出色的社团老大纵横四海,即便遭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和责打也没有改变她这个想法,毕竟独生女,家里人拿她也没办法。


 


大人孩子们视她为洪水猛兽,唯独外婆很喜欢她。


街坊邻居都觉得外婆独来独往严肃古怪,但她对孔肖吟一直很温柔,每次她来都给她准备好多好吃的,这让莫寒非常不理解。


十六岁那年,外婆生了场大病,她俩轮班日夜看护,就在外婆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两人守在病床前陪她谈心,终于听她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外婆曾经是城里有名的钢琴家,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因为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不惜与家族决裂,在那个年代,外婆的所作所为足够离经叛道,要强的她拒绝了数位亲人的劝说,从此断了和家族的联系。


结果穷小子最后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她,娶了个富商的女儿,于是她伤心之下选择终身不嫁。


 


她对莫寒说,看到孔肖吟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热情倔强永不服输。


 


“她是个好孩子,你们俩要好好的,有她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老人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说完这句话就咽了气。


 


丧事是孔肖吟家里帮着操办的,葬礼上,孔肖吟哭得快抽过去了,莫寒却一滴眼泪也没掉,反而安慰她帮她擦眼泪。


最后大概觉得自己的样子很挫,孔肖吟也不哭了,她搂着莫寒的肩膀说,




“没事,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后事料理妥当以后,莫寒执意付清了所有好心人垫付的丧葬费用,并婉拒了小孔父母让她住到她们家的邀请,选择留在老房子里独自生活。


好在外婆多年来省吃俭用攒下了不小的一笔钱,就是怕有一天自己先走了没人照顾她。


没想到第二天,孔肖吟就拎着几大箱行李笑嘻嘻的出现在莫寒家门口。


 


“孔肖吟你给我滚到自己床上去!”


“不嘛,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请问你之前在家里难道都跟爸妈一起睡吗?”


“对啊!我一直跟我妈睡一张床的!”


莫寒一脸「老子信了你的邪」的表情,但是看着她抱着枕头趴在床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便答应了。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这个人睡觉怎么像头大型犬一样,把她当成人形抱枕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而某人奸计得逞,如愿以偿地爬上了莫寒的床,任她拳打脚踢,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再下去的。


[啊,回家不能忘了跟爸妈套好口供。]孔肖吟睡前想。


 


她的造访并没有打乱莫寒的生活,她还是保持着良好而规律的作息习惯,每天五点半起来刷牙洗脸做早餐,然后吃饭看书,收拾好一切再去学校。


这可苦了习惯晚睡晚起的孔肖吟,只要莫寒起床她就别想睡懒觉,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半月亲切的叫早服务之后,孔肖吟终于妥协了,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有时候高兴了趁着莫寒做早餐的功夫还出去跑跑步锻炼锻炼。


 


就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子在一起度过了快乐又安稳的两年。




高考前夕,莫寒问孔肖吟想报什么志愿,孔肖吟挠了挠头说她没有目标。


“你不会真打算接手你爸的社团吧?”


“只是想想,我爸又不会同意,”孔肖吟叼着根饼干大字型瘫在地毯上,“他最近特别忙,社团好像出了事,我妈总跟我抱怨见不到他人呢。”


“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跟我报一所学校,要不要考虑一下?”莫寒放下书坐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你总不能一直混日子,这么聪明的脑袋浪费可惜了。”


“想跟我在一起就直说,才比我大三个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不真诚啊不真诚。”


“切,谁稀罕跟你在一起,爱报不报!”莫寒狠狠地扭她耳朵,气呼呼的回到书桌旁。


“我家小兔子炸毛的样子也这么可爱。”孔肖吟贱兮兮地凑过去,从背后抱住莫寒,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可得看牢一点,不能让我的兔宝宝被其他坏小子拐走了。”




这次莫寒竟然没有反驳,犹豫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好啦,我承认不想跟你分开。”


“…”像是被戳中什么了不得的小心思,孔肖吟楞在那半天,说出的话都磕磕巴巴,“我,我不会离开的。”


“你一边玩去吧,我要温书了!”


孔肖吟难得没有皮,应了一声挪到一边,竟然也抱起课本看起来。


莫寒听着旁边半天没有动静,转头一看,那个傻子竟然抱着书睡着了。




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蹲在那端详着她的睡颜,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倒是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瘦皮猴一样的干巴身材竟也愈发丰满起来,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嘴唇…


就在两人只有几毫米距离的时候,莫寒突然清醒过来,触电般弹开身子!




「莫寒你在想什么!你清醒一点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少女滚烫的两颊得到了一丝缓解。


孔肖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深邃,可是挂在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天,孔肖吟正思考怎么哄骗莫寒晚自习陪她翘课看电影的时候,班主任一脸凝重的走进教室。


孔肖吟疯了一样跑回家,看到的只是那栋被大火吞噬,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火舌攒动,烧的她的眼睛都跟着疼起来。


像是想起什么,孔肖吟尖叫着一个箭步就要窜进大火中,被周围的邻居和消防队员死死按住,等火势终于平息,她只是张着嘴大口呼吸,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


消防队员从房子里抬出几具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尸体,孔肖吟突然站起来,对抬担架的消防员深深鞠了一躬,“找到我爸妈请第一时间通知我,谢谢。”




孔肖吟的父母因为帮派纠纷被对手纵火,连同几个手下一起烧死在家中。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见人,莫寒只是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




三天后,孔肖吟终于走出房间,她嘶哑着嗓子,说的第一句话是,




“莫莫,我没有家了。”


莫寒只是像她当初安慰自己那样抱着她,—“你还有我,我永远在你身边。”




十八岁的孔肖吟冷静地独自处理完父母的丧事,并主持了帮会新掌门人的选举,父亲的老部下纷纷推举她接任,被她逐一驳回,她决定不再混社会了,她得听爹娘的话。




家中突遭变故使得孔肖吟一夜长大,她开始发奋学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断做习题。


高考过后,莫寒和孔肖吟如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莫寒卖掉了外婆留下的房子,两人搬去了另一座城市。




没了经济来源,孔肖吟不想什么都靠莫寒,于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赚钱,一次机缘巧合被星探看中,从兼职平面模特做起,几年时间竟然做到了国内准一线名模的位置。


而莫寒毕业之后成了一名专业家居设计师,每天线条木石打交道,也在业内混得风生水起,家里摆的都是她设计的家具。




日子总算明朗了起来,除了每年清明,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当年的事。




“你也应该出去走走了,每天窝在家里画图纸真的要长蘑菇了!”


孔肖吟把莫寒推到镜子面前,一脸嫌弃地捏着她皱巴巴的老头汗衫,恨铁不成钢地戳她毛躁的头发,“这样,等我结束了时装周的行程,你请几天假我们出去旅行吧!”




莫寒早就习惯了她的随性,说走就走的旅行时常有,她也由着她的性子,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躺在异国的沙滩上吹着海风,是莫寒喜欢的天气,哦,除了紫外线太强。


“你最喜欢哪个国家?”


“我最喜欢你。”


“孔肖吟!没点正经的你!”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我都喜欢。”


“哼,又是在哪学的骚话,没少对其他小姑娘用吧。”


“天地良心,这些话我可只对你说。”


“勉强相信吧。”莫寒扭过脸,即便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办法直视孔肖吟认真的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end.







北莲

《Dear  Slytherin》


文/北莲


Part  1


第一次看到孔肖吟的时候,莫寒还以为面前这个聊起天来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人是个格兰芬多。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坐在孔肖吟旁边的人,那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戴萌,同时也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之所以会记得戴萌,当然是因为对方太有名,自从她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后,别的学院就与冠军无缘了,再加上这位级长颇为玉树临风,是个人都要多看几眼。

莫寒会注意到这两个人是因为那个黄头发的斯莱特林实在太能喝了。

她本来是坐在这里等待着迟到的同伴,然而在不知不觉地...

《Dear  Slytherin》

 

文/北莲

 

 

Part  1

 

第一次看到孔肖吟的时候,莫寒还以为面前这个聊起天来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人是个格兰芬多。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坐在孔肖吟旁边的人,那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戴萌,同时也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之所以会记得戴萌,当然是因为对方太有名,自从她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后,别的学院就与冠军无缘了,再加上这位级长颇为玉树临风,是个人都要多看几眼。

莫寒会注意到这两个人是因为那个黄头发的斯莱特林实在太能喝了。

她本来是坐在这里等待着迟到的同伴,然而在不知不觉地看着那位斯莱特林喝下三杯黄油啤酒后,她的同伴还没来。

黄头发斯莱特林的酒量显然不大好,一口气把剩下的最后半杯喝完后有些晕乎乎的,莫寒还在发神,就看见戴萌万般无奈的走了过来。

“抱歉,打扰一下,我看见你刚刚一直在注视我们,所以你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么?”

“啊,不是。”莫寒尴尬地笑了两下,“实际上我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只是从来没看到过有这么健谈的斯莱特林,所以……”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戴萌也轻声笑起来,“我的同伴喝醉了,我得去蜂蜜公爵糖果店给她买点解酒的糖果,如果不介意的话,方便替我照顾她一会儿么?”

莫寒连忙站起来:“如果只有一会儿的话当然可以。”

“那就交给你了。”

戴萌回头看了一眼,推开酒吧大门:“我很快就回来。”

 

微醺的斯莱特林趴在不甚干净的木桌上傻笑着吧唧嘴,也许是听到了身边椅子拉开的声音,咕哝着吐出一句话:“速度真快,不愧是找球手。”

“呃……”莫寒再次感到尴尬,“这位……斯莱特林的同学?我并不是你的同伴。”

“见鬼。”趴在桌子上的人猛地睁开眼,面色几分不悦,“你是谁?”

莫寒这时才见识了斯莱特林身上那独有的阴沉与冷漠,她摆摆手,辩解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休息,但是,呃,是你的同伴叫我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莫寒。”

“哪个学院的?”

“拉文克劳。”

“啧,书呆子。”斯莱特林好似很不屑,“看上去确实很聪明。”

莫寒听得有些火大,却依旧礼貌地回击:“我们确实不及斯莱特林在黑魔法上的造诣。”

面前的黄头发似笑非笑的继续问:“言辞还真是犀利,你几年级?”

这令人恼火的语气已经让莫寒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看在梅林的份上,她决定把聊天继续下去:“五年级。”

“嘿,别那么紧张。”斯莱特林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问问而已,我对你没有恶意。”

莫寒瞥了那只手一眼,心里因为戴萌而对斯莱特林建立起来的好感顿时跌到负分,她厌恶地皱起眉,又因为良好的教养没有作声,喝大了的斯莱特林也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而是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斯莱特林学院五年级的学生,刚刚多有冒犯,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的名字是……嗝……”斯莱特林红着脸打了个酒嗝,“伊瑞希尔·霍尔。”

莫寒狐疑的盯着面前的东方面孔,有些迷惑:“伊瑞希尔·霍尔?”可这口音明明就是东方人……

“这是你的名字?”

“是的。”斯莱特林又傻笑起来,“看,戴萌回来了。”

莫寒还在回味这个奇怪的名字,就听见戴萌用响当当的中文喊了一声。

“消音姐别调戏人家小姑娘了,你的糖给你买回来了。”

 

 

Part  2

 

让莫寒觉得名字奇怪的并不止那位爱作弄人的斯莱特林一个。

实际上某天她去上魔药课因为来得有些晚而不得不和不怎么熟识的同学坐在一起时,她看见了同桌的书本扉页处写的名字。

“他口。”

一目了然的中文。

她再往下一瞧,还是中文,不过看起来却像是外国名字。

“奥克托帕斯。”

咋个回事,霍格沃兹恁么大,好像没得哪个有名无姓啊。不知不觉飙出贵州口音的莫寒默默想了会儿,鼓起勇气小声的打招呼。

“Hello?”

“下午好,邦尼小姐。”同桌推了推眼镜,礼貌地报以微笑,她的皮肤很白,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浓浓的书卷气是她作为拉文克劳之中一员的典型象征。

莫寒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年轻的拉文克劳疑惑地看向她:“邦尼小姐?”

“其实我是东方人。”莫寒压低嗓音,“你也是吗?”

拉文克劳毫不意外的眯起眼笑道:“我也是啊。”

“可你的名字?”

“你是指他口还是奥克托帕斯?”

“都。”莫寒瞥了眼不远处的斯内普教授,悄悄拿起书本挡住脸,“中国也没有姓他的啊?”

拉文克劳微微一笑:“我从不在书上写真名的,这是我的昵称。”

“昵称?”

“Tako。”

“……Tako?”

“至于奥克托帕斯,那是Octopus,我的中文名是张语格。”

莫寒又把这同桌的名字念了两遍,无奈扶额,“合着原来是章鱼哥的意思……”

张语格无辜的眨眨眼:“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上一个这么有趣的还是一位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她叫伊瑞希尔·霍尔。”

“孔肖吟嘛。”张语格再次笑了,“我知道,她又拿谐音梗骗人了。”

“诶?”

“仙女下凡孔小鹅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张语格道:“孔肖吟是出了名的交际花,热衷于开各种party,只要是进入霍格沃兹的中国学生,就没有她不认识的,好歹你们也是同一年级的,至于你为什么没和她有交集,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莫寒不禁陷入沉思,她这几年干了什么来着?好像就是……读书读书读书?

“所以她为什么叫伊瑞希尔·霍尔?”

“erasure hole而已,她有个外号叫消音姐,我们大家都这样叫她。消音姐性格比较活泼,可能是觉得逗你比较好玩儿,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斯莱特林又减一分。莫寒忿忿不平的沉着脸在心里记上一笔,专注到没听见斯内普教授的提问。

“邦尼小姐,请回答。”

“啊?啥子东西?”

“你在说什么?”

“教授,抱歉……”莫寒低下头,“麻烦重复一遍……”

“拉文克劳减五分,坐下。”

莫寒悻悻地捏着衣角叹了口气,简直想把那位厚脸皮的斯莱特林扯出来扔进坩埚里。

 

第二周末再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果然又碰见了孔肖吟,不过这次对方的同伴并不是戴萌。

“莫莫,你老往那边看什么?”

“你觉得那个人旁边的人眼熟吗?”

“你是说孔肖吟?”

“Oh my god,五折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吴哲晗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们都是中国人啊,刚进校的时候她曾经来跟我打过招呼。”

“这可不符合斯莱特林的作风。”莫寒冷哼一声,没料到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下。

“拉文克劳的学生也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来人一头青丝飘逸,明显的东方面孔冷峻凌厉,她微微点头同孔肖吟示意,又朝着莫寒用中文说,“斯莱特林也不全是傲慢无礼的人,就像拉文克劳也不全是聪明人。”

自知理亏的莫寒无力辩驳,这时来人又说:“对了,我叫米拉依。”

又是什么怪名字?不会跟张语格的一样吧?

蒋芸说完这句就抛下了她,莫寒摸出魔杖,对准孔肖吟低声念道:“声音洪亮。”

原本听着模糊不清的话语突然如炸雷一般响起:“芸姐你要喝什么?”

话音刚落,孔肖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迅速地把目光锁定还没来得及收回魔杖的莫寒,阴冷的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挖出一个坑。

“悄声细语。”蒋芸挥挥魔杖,清晰地吐出一句咒语,接着她就看见孔肖吟抬起了魔杖。

“倒挂金钟!”

 

 

Part  3

 

“莫莫!”吴哲晗见状连忙摸出魔杖试图拯救挂在半空中的同伴,眼尖的孔肖吟却先她一步念出了咒语。

“倒挂金钟!”

不大的酒吧里悬浮着两个年轻的拉文克劳,莫寒窘得要命,脸颊一阵阵的直发红,可恶的斯莱特林收起魔杖走到两人面前,嘴角冷冰冰地向上一撇,傲慢的昂着下巴说:“同学,以后偷听别人讲话聪明点,我不是马尔福那样的斯莱特林,可我也不好惹。”

“呵。”莫寒恶狠狠地瞪她,“等着,我们拉文克劳也不是好欺负的!”

“哦?不服输?”孔肖吟啧啧两声,“那就继续挂着吧。”她说完便转身向同伴走去,“芸姐孙芮,咱们继续喝酒。”

“这不大好吧。”孙芮皱皱眉,“你这样搞人家别的学院的……”

孔肖吟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儿,让她们长个记性。”

吴哲晗:……所以我做错了什么?

 

几人刚刚坐下,不过聊了几句的功夫,酒吧的木门吱呀一声再度被推开,孔肖吟正准备站起来跟来人打招呼,那人只朝着这边轻轻挥手示意,便径自走到莫寒两人面前,低叹一声:“哦上帝啊……”

“金钟落地。”

莫寒两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道过谢后预备向来人发出邀请,就看到她径直走向了孔肖吟。

“你们干的?”

蒋芸摇头:“不是我们,是消音姐。”

“谁让她们惹我。”孔肖吟不在意的啜了口杯子里的酒,“大C你干嘛救她们。”

“她们是我学妹。”徐晨辰无奈地笑笑,“你跟她们计较什么呀。”

“就那边那个黑着脸的。”孔肖吟一指莫寒,“我看着不顺眼。”

徐晨辰道:“我有印象,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比较宅不怎么喜欢出门,人家可是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级长呢。”

“可拉倒吧,我看她跟二傻子似的。”

这句话讲得大声,莫寒听得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孔肖吟也拍案而起:“你吼什么!”

“吼你又怎么了!”

“锁舌封喉!!!”

“唔……唔唔!”被再次施咒的莫寒气得卷起袖子想打人,吴哲晗赶紧拦住,“莫莫你冷静!她们人多我们打不过!打不过!”

“唉你这人。”徐晨辰只好再次出手相助,“咒立停。”

 

喧闹的酒吧中不断有人在大声交谈,而莫寒的眼中如今却只有面前这个让人恶心的斯莱特林,她眯起眼盯着对方正在缓缓抬起的手,在孔肖吟准备好的咒语即将脱口而出时,率先喝道。

“昏昏倒地!!!”

“昏昏倒地!!!”

 

 

Part  4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莫寒醒过来的时候这样想,她踉踉跄跄地爬下床,顺手抓起自己被放在枕边的魔杖和眼镜。吴哲晗推门而入,及时扶住正往地上栽的室友,另一只手将装着食物的托盘放到桌子上。

“哎呀妈呀,你可算是醒了。”

莫寒咬牙切齿的还想往外冲:“孔肖吟呢?我莫兔兔今天就要和她决一死战!”

“冷静冷静,莫莫你冷静。”吴哲晗赶紧拦腰抱住她,“她们斯莱特林的老擅长黑魔法了,咱们得智取,智取!”

“她侮辱了我的人格,我不想智取了,我现在就要用飞来咒送她回东北!”

“莫莫你听我说,马上就要到万圣节宴会了,到时候孔肖吟是一定会参加的,咱们也去吧,我跟你讲我听戴萌说孔肖吟怕鬼,你到时候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守株待兔,指定能把她吓个半死。”

……怎么听着不像是个好主意呢?守株待兔?怕到时候被等到的是她这只兔子吧。而且,关键是。

莫寒深吸一口气,和善微笑:“五折啊,你可能不知道,我特别怕鬼,这就是我每年都不去万圣节宴会的原因。”

 

话是这么说,但莫寒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和吴哲晗去赴宴。

她抛弃掉那些光想想就吓人的恶作剧,只穿了身中规中矩的魔女装,再把本就白皙的肤色涂得更白,妆是李宇琪给她化的,乌黑的眼眶,眼线飞到太阳穴,倒看起来像个斯莱特林了。

近年来霍格沃兹开放了规定,宴会可以邀请相同性别的人做舞伴,完全为莫寒这种足不出户又脸盲所以根本不认识男生的人考虑。吴哲晗另有人选,她就应下了李宇琪,两人因为学院不同只能分开坐,谁知道莫寒刚挨着吴哲晗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灼热的视线。

“嘿,有位很帅的吸血鬼在看你哦。”

莫寒一开始以为吴哲晗说的是李宇琪,可当她抬起头时李宇琪正好端端地坐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埋头苦吃,于是她顺着吴哲晗的视线回过头去,将来不及躲避的孔肖吟逮了个现行。

莫寒微微皱眉,思索着等会儿该如何跟可恶的斯莱特林打交道,没想到以往总对她呼来喝去的孔肖吟飞快地低下头,竟然示弱了。

真是奇怪。莫寒迷惑地收回目光,却听吴哲晗调侃道:“看来邦尼小姐今晚实在漂亮,俘获了傲慢的斯莱特林的心。”

“别开玩笑。”莫寒没好气地撇嘴,“我们可是死对头。”

“她脸红了,莫莫你真的不想看看她的反应吗,好有趣。”

“不!想!”

恐怕只有梅林才知道孔肖吟今晚为什么偏偏打扮成吸血鬼的样子,本来是李宇琪提议的,这样和她能般配一点,但因为这个小插曲倒导致莫寒心里开始生出一些奇异的感觉来。

 

 

Part  5

 

按照传统,用过晚餐后就是舞会,悠扬的小提琴起了个好头,在南瓜灯的映照下,精心打扮的众人纷纷向自己的舞伴伸出手,幽灵从头上呼啸而过,为已经很热闹的气氛更添欢快。

莫寒不会跳舞,虽然她经常看麻瓜们跳宅舞,那是一种发源于日本的舞蹈,莫寒觉得很可爱,自己也学了一点,当然是偷偷学的,不然被其他人看见大概率会觉得她在施展什么不得了的禁术。

“嘿,放松点。”李宇琪搂紧她的腰,手把手地贴着她的耳朵教她,也许是距离太近,莫寒有些无所适从,连着好几个拍子踩了李宇琪的脚。

可怜的格兰芬多痛得直倒吸冷气,跳完两支舞后尴尬地示意自己要休息下。莫寒替她取过一杯果汁,还没来得及递给她就感觉身边突然空空如也,相貌英气又漂亮的格兰芬多被另一个女孩子拉住了胳膊往外走,女孩子步伐极快,两个人眨眼间就淹没在人群之中不知去向。

我的舞伴就这么没了?!莫寒略微吃惊,沉吟片刻后放下果汁预备去拿蛋糕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邦尼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是位吸血鬼,还是位她很熟的吸血鬼。莫寒冷冷地看着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我记得不久前我们还在针锋相对,我可不认为仅仅几天的时间我们就达成了和解。”

孔肖吟笑眯眯的,并不生气:“邦尼小姐,我经过这几天的反省,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所以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向你道歉的。”

“道歉……?”

“是的,那天在酒吧里我不该向你施展倒挂金钩,这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认为斯莱特林都是这样的,我也不该用中文骂你,请你原谅我。”

莫寒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她这么一说就愉快地笑了起来:“我也有错,不该反击你,趁着万圣节之夜这个机会,我们就和解吧。”

两人举起各自的杯子颇有仪式感地将果汁饮尽,孔肖吟再次发出邀请:“邦尼小姐,我可以当你的舞伴吗?”

李宇琪还不知道多久才回来,莫寒干脆随着孔肖吟走入舞池:“当然可以。”

 

孔肖吟不仅在套近乎上是一把好手,跳舞更是在行,连莫寒这种对华尔兹完全不感冒的都能跟上她的节奏,当然不是说李宇琪教得不好,而是孔肖吟太厉害了。

原本水火不容的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在这个晚上心平和气地一起跳舞,舞会快结束时,吸血鬼眨眨她猩红的双眼,用近乎魅惑的语气凑近魔女说:“莫莫——我听见吴哲晗这样叫你,以后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莫寒只好应承道:“可以。”

孔肖吟满足地咧嘴笑起来,四颗长长的尖牙配着她憨厚的笑容,看上去像某种大型犬。

“对了莫莫。”孔肖吟换了中文说话后总有股大碴子味儿,莫寒不自觉地出神,“我还没有告诉你,你今晚真的很漂亮,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也能抛弃掉你那副黑框眼镜,可别让这玩意儿遮住了你的美貌。”

“……不正经!”

 

 

Part  6

 

今年第一场雪落下之时莫寒已经能够从善如流地和斯莱特林们一同在三把扫帚里谈论平时听到的八卦,这全是孔肖吟的功劳,如果不是她天天在同伴们面前莫寒长莫寒短的,恐怕骄傲的斯莱特林不会太在意拉文克劳的学生。

趁着其他人谈天论地的功夫,孔肖吟拉拉莫寒的衣角,悄声说:“莫莫,明天我们学院对战赫奇帕奇,你来不来?”

莫寒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来不来?”

“魁地奇杯啊!”

哦……对哦,又到每年举行魁地奇的时候了,她对这种比赛没兴趣,从来不去看,但是,孔肖吟为什么在都快结束的时候才告诉她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斯莱特林的最后一场了吧。”

“诶嘿嘿,是,今年应该是我们赢了,所以才请你来看我当冠军的样子。”

莫寒无奈摇头:“不要脸,你是守门员还是击球手啊?”

“都不是!我可是追球手!”孔肖吟昂首挺胸,“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每次比赛除了戴萌就是我得分最多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比戴萌都厉害。”

坐在对面的找球手无语地看了她们一眼,闷头喝柠檬水。

 

可惜梅林并不想让孔肖吟耍帅,比赛刚开始就下起了雨,孔小仙女精致的妆容被暴雨无情地冲掉,气得她扫帚都差点飞不稳,只是想到莫寒就在下面看着她,不得不振奋心神好好抓鬼飞球。

赫奇帕奇的击球手是许佳琪和袁雨桢,这是两个爆发力很强的球员,所以才能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她们的过人之处是能在保护己方球员的同时将敌方球员击下扫帚,几乎每场比赛都有被她们击中的人。

孔肖吟擅长飞行,即使在暴雨中也连进了好几球,对比起来戴萌显得要艰难一些,她被许佳琪和袁雨桢夹击,雨下得实在太大,让她有些看不清金色飞贼,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飞行。

也许是对面发觉了戴萌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金色飞贼,开始将矛头对向孔肖吟,在两次因为要躲避游走球而失去进攻时机后,孔肖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开始跟她们绕圈圈。

游走球不长眼,谁都攻击,孔肖吟放弃鬼飞球,任游走球跟着自己一路飞行,然后故意撞向袁雨桢,再强行控制扫帚转弯。

“嘭!”一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三道身影同时坠向地面。

“速坠放缓!”

在麦格校长喊出咒语之前,已经有更心急的人掏出了魔杖,但三个人坠落的速度并没有减缓多少,最终还是麦格校长的咒语起了作用,让三位球员避免了头破血流的后果,当然,轻伤是免不了的。

而孔肖吟在失去意识之前,分明记得自己最后听到的,是那位可爱又傲娇的拉文克劳的声音。

 

 

Part  7

 

可她醒来时却没看到莫寒的身影。

什么嘛……英雄救美都不守着人家醒来的吗?吴哲晗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抱着胳膊啧啧道:“你知道吗,我那个向来循规蹈矩的好室友,为了你触犯校规,现在在麦格校长那里喝茶。”

“啥?!咋回事儿啊!”

“还能咋回事儿,她看着你掉下来急得不行,摸出魔杖就给你施咒,你说是不是触犯了校规。”

原来不是错觉,孔肖吟掀开被子就要穿鞋,后脑勺猝不及防地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她摸摸头上的绷带,后知后觉地开始呻吟:“哎呀妈呀,疼疼疼。”

“你可歇着吧,等会儿莫莫来了看你这么折腾不骂你才怪。”

“她才不会呢。”孔肖吟捂着头就往外跑,“我看看她去,你放心我就疼这一阵,很快就好了,你别跟莫莫那告我状啊!”

吴哲晗拦不住她,只能在后面小声吼:“你这只拱我们家白菜的猪!”

吴哲晗在后面叨叨啥呢?管她的,找莫寒要紧。

 

这顿茶喝得久,孔肖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麦格校长的办公室门口等了近半个小时,莫寒才从里面出来。

拉文克劳看见她十分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孔肖吟呵呵傻笑:“等你啊。”

“醒这么快?”

孔肖吟冲她抛个眉眼:“我亲爱的小兔子被训话,我怕你伤心落泪,所以特地来安慰你。”

莫寒笑道:“可以,但没必要。”

她绕到孔肖吟的身后仔细观察绷带,见没有渗血,才松口气推着孔肖吟往前走:“饿吗,饿的话我们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拿点吃的。”

孔肖吟惊奇地张大嘴:“你竟然能进入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你知道他们的公共休息室从来没有赫奇帕奇以外的人能进入吗?”

“我知道啊。”莫寒气定神闲地说,“所以我是第一个。”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和赫奇帕奇的五年级级长陈观慧关系很不错,她告诉了我进入公共休息室的办法,但是她只给了提示,办法是我摸索出来的。”

“莫莫。”孔肖吟搓搓手,“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我答应了小艾要保密的。”

“切。”孔肖吟沮丧地看着拉文克劳牵着她走到厨房走廊的右侧角落,再按照特殊的规律和位置敲击第二排某个木桶的底盖。

在莫寒敲完最后一下后,一条通道出现在她们面前,休息室里有许多鲜美的食物,是莫寒提前拜托陈观慧帮她准备的,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天已经放晴,和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

孔肖吟吃饱喝足,靠在莫寒肩头撒娇:“莫莫——我头疼——”

四下无人,莫寒摸出魔杖:“我再给你施个咒?”

孔肖吟立马坐直:“不用了不用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

“什么条件?”

“以后我饿了的话可不可以带我来赫奇帕奇蹭饭?”

莫寒忍不住笑出声:“我做给你吃就行了,干嘛非要来这。”

“你居然会做饭!”

莫寒轻轻拍下她的腿:“你以为我是你哦,好吃懒做的猪。”

“才不是!我是打得了鬼飞球,喝得了黄油啤酒的小奶鹅!”

“好好好,你是你是。”

孔肖吟灵光一现想起吴哲晗先前损她的那句话:“如果我是猪,那你这颗小白菜给我拱吗?”

嫩绿的枝芽不知何时已经延伸到两人头上,正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草药学这门课学得极差的孔肖吟虽然觉得这植物很眼熟,但愣是认不出来。

莫寒怔了怔,蒙上孔肖吟的眼睛飞快在她唇边点一下,在脸红透之前轻声说:“这是槲寄生,以后你可要记住了。”

 

 

不是伯乐

《不完全收录——山兔微博里的打打闹闹》

2013-19年我所知道的山兔微博互动合集
【长图流量预警!!】

由于本人入坑时间不长,材料收集也有限,就这么匆匆忙忙糊里糊涂的整理出来了,不足之处烦请指正。
看山兔打打闹闹真是让人顶快乐的一件事!望也能博君一笑٩(๑^o^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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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准有人看见仙鹅不笑

【肖莫莫】鹅鹅烧酒的虚度日常02

#HP&速打&ooc
#首次山兔请多指教
#前文见评论链接

  在发现孔肖吟随一众人出去喝酒的时候,莫寒就认命地知道半夜又是大不安生。

  即使一直非常质疑分院帽的决定,但莫寒身为孔肖吟的亲爱室友,成绩优异的学生会主席,还是决定任劳任怨地等孔肖吟回寝室后才能睡觉。

  当然,等孔肖吟回宿舍并不代表莫寒乐意迎接醉鹅。她窝在公共休息室拱形窗户前的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用魔杖数着深蓝色地毯上缀的星星,直到听见鹰状青铜门的发问。

  “凤凰和火,先有哪一个?”

  “呃,凤凰?”

  “不对?那一定是火。”

  “怎么还不对,该不会是同时?”

  智慧的拉文克劳在听见门外...

#HP&速打&ooc
#首次山兔请多指教
#前文见评论链接

  在发现孔肖吟随一众人出去喝酒的时候,莫寒就认命地知道半夜又是大不安生。

  即使一直非常质疑分院帽的决定,但莫寒身为孔肖吟的亲爱室友,成绩优异的学生会主席,还是决定任劳任怨地等孔肖吟回寝室后才能睡觉。

  当然,等孔肖吟回宿舍并不代表莫寒乐意迎接醉鹅。她窝在公共休息室拱形窗户前的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用魔杖数着深蓝色地毯上缀的星星,直到听见鹰状青铜门的发问。

  “凤凰和火,先有哪一个?”

  “呃,凤凰?”

  “不对?那一定是火。”

  “怎么还不对,该不会是同时?”

  智慧的拉文克劳在听见门外的格兰芬多第十五个问题第三次回答错误的时候,还是忍无可忍地打开门接过了孔肖吟。

  或许分院帽大部分时候还是对的,毕竟就赵粤这样,大概也只能分进格兰芬多了。

  如果早知道大晚上孔肖吟会旋风狂甩垃圾桶并在塔楼里到处光脚乱跑的话,她宁愿一晚上都不开门。第二天的莫寒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咬牙切齿,发誓以后再也不搭理醉了的孔肖吟。

  孔肖吟除了有点头痛倒是舒服得很,断片儿了把该忘得都忘了,不该忘的也啥都没记住,还乐呵呵拽着莫寒去上清早的魔药课。每每这个时候莫寒都怀疑前一个晚上这个女人神志不清地用魔杖指着她自己念了“一忘皆空”。

  前一晚精力耗尽的结果就是,莫寒一个晃神没看住孔肖吟,这个女人就把多出来日光兰根粉末一下子全部加进了坩埚里黄色的液体。

  哦,梅林,这是致死量吧。莫寒心中哀叹。

  事实上情况没有莫寒想的那么糟。坩埚虽然不出意料地爆炸了,泛着点绿的液体也因此溅的到处都是。但是所幸目标生死水没成功,忽然中奖的几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不至于课堂上立马倒地昏睡,只是开始不停地流泪打哈欠了。

  “拉文克劳扣十分。你们俩,下课以后去塔楼顶关禁闭。”

  果然让孔肖吟还活着是她愚蠢的仁慈。

  当天边的云像喝了迷情剂一样变成粉红色的时候,莫寒拎着还想逃的孔肖吟,一路骑着她的光轮到塔楼乖乖接受魔药课教授的禁闭。

  是谁想出不用魔法打扫卫生这种折磨人的禁闭形式的,莫寒恨恨地抹着窗户玻璃,看着反光里漫不经心擦桌子的孔肖吟,泄愤似地抽出魔杖反手一个“火焰熊熊”烧了她一小缕头发。

  莫寒看着外面那群勾肩搭背出校门的的格兰芬多,默默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背后忽然传来孔肖吟的声音,好像比刚刚近一点。

  “莫莫。”

  “怎么了?”我脾气真不错,莫寒想。

  “今天是圣诞节哦。”

  虽然曾经把中元过成中秋,但是...

  “我当然知道啊!”

  提起这个莫寒更生气了。老实说她对圣诞节除了食物以为没别的感觉,但是过去几年这时候,她早该和同学们一起在霍格莫德躲着教授们悄悄喝黄油啤酒了,说不定还能跟在老来俏几个人后面捡点笑话听。今年本想尝试一下火焰威士忌和新出的酒浸果酱布丁,哪成想居然在关禁闭。

  “孔肖吟我跟你说,我好不容易让李毛请我海底捞了,都怪你这回我去不了了!”莫寒气鼓鼓地吹起了刘海,“哎,你摸我头干啥!不可以摸头!”

  “没有摸头哦。”声音更近了,孔肖吟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别摸头!反正你必须赔我一顿火锅,听见没......唔......”

  傻兔子,你头上的是槲寄生。

  ——END——

_小蓝161_

金玉良缘(孔肖吟*蒋芸*莫寒*戴萌)⑩

这天孔肖吟从镇上抓药回来后跟蒋芸莫寒商量了一下,认为继续住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山上的药材不全,每次下山采买交通也不方便。

最后三人决定在山下买个大点的宅子,空闲的地方可以开个医馆武馆啥的,开馆收徒或者看病卖药也能赚点生活费,不至于坐吃山空,又不耽误给村民们看病,一举两得。

之前蒋芸给孔肖吟的那些金锭子足够买个三进院的大宅子,仍有富余。

(感谢万恶的资本主义)


几人意见一致,接下来便开始物色房子,交款搬家。

戴萌知道了这事,那阵子跑得格外勤快,出钱又出力。到最后索性懒得再拿蒋芸当幌子,明目张胆地对莫寒展开正式追求攻势。


“戴萌啊~你要是做官有这么勤奋,...

这天孔肖吟从镇上抓药回来后跟蒋芸莫寒商量了一下,认为继续住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山上的药材不全,每次下山采买交通也不方便。

最后三人决定在山下买个大点的宅子,空闲的地方可以开个医馆武馆啥的,开馆收徒或者看病卖药也能赚点生活费,不至于坐吃山空,又不耽误给村民们看病,一举两得。

之前蒋芸给孔肖吟的那些金锭子足够买个三进院的大宅子,仍有富余。

(感谢万恶的资本主义)

 

几人意见一致,接下来便开始物色房子,交款搬家。

戴萌知道了这事,那阵子跑得格外勤快,出钱又出力。到最后索性懒得再拿蒋芸当幌子,明目张胆地对莫寒展开正式追求攻势。

 

“戴萌啊~你要是做官有这么勤奋,现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蒋芸实在佩服她的毅力,最近她为了筹备开医馆的事忙得一塌糊涂也没顾得上她。

“可就怕,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啊~”

 

“唉~”戴萌此时正蹲着,捣药的手停了下来,下巴拄在石杵上,上目线里满是委屈,“你说我该怎么办嘛,这么多天了,莫莫始终对我爱答不理的。”

“这你可问错了人,要不你去请教一下小孔?”蒋芸摆摆手赶紧把这口锅甩给孔肖吟,“不过你这样子还真像只受了欺负的大型犬。”

“什么狗啦!要是也应该是狼!”说罢,扯着嗓子‘嗷呜~’嚎了一声。

 

“幼稚。”

 

“莫寒啥时候过来的…”戴萌从莫寒刚经过的方向僵硬地转过脖子。

蒋芸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只有天知道’的表情。

 

不过自从戴萌缠上了莫寒,倒是无形中给孔肖吟和蒋芸创造了不少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说莫莫这么温柔的女孩子,怎么遇上老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呢,老戴被嫌弃得可以还能甘之如饴,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孔肖吟一边写药牌一边感叹道。

“怎么,吃醋啦?”蒋芸表情淡淡的,从她手中把笔夺下来,“去去,字儿那么丑你好意思写我都不好意思挂。”

“不会啊,就是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说谁字丑呢!”

 

“孔肖吟,”蒋芸挑了挑眉,用笔杆抬起她的下巴,“你更喜欢莫莫还是我?”

“嗬!大小姐你这个问题来的好突然啊!”孔肖吟心里一惊,这要是回答不好就不止鸡飞蛋打了吧。

“不许嬉皮笑脸,认真回答。”表情严肃好像真的没在开玩笑呢。

 

“说实话啊…”孔肖吟想了一会儿,“你。”

“为什么?”蒋芸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没有撒谎,“你很没良心,莫莫对你那么好。”

“你们俩,不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我对着你吧,会害羞心动,看到你跟别人走会心悸会难过。莫莫就不会,她给我的感觉更像家人,看到她就很舒服、安心,但是总觉得差着点什么,你这么一提,嗯…大概就是缺少爱情的感觉。”

 

蒋芸其实只是突发奇想,试探地问一下,没想到孔肖吟回答得毫不敷衍,相当认真,本尊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谁,谁跟你有爱情啦,不要脸…”

“诶?你骗我跟你表白咯!”孔肖吟这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还带给人下套的。

“我没有~你不要诬赖人~”蒋大小姐脸色一正,继续云淡风轻地写字。

孔小学生憋气,嘴上吵不赢那就来点实际的。

趁其不备,拿起毛笔‘嗖嗖嗖’几下给她画了个大花脸,三秒后换来一阵冲破天际的海豚音。

“孔肖吟你个幼稚鬼!”蒋芸气得半死,顾不得什么千金身段,抓起一把毛笔就去追那个疯狂逃窜的身影。

“鹅鹅鹅鹅你来抓我呀!气~老~猴~儿~”

“…你死定了!!”

 

等到打闹声逐渐消失,莫寒才从客厅的隔间慢慢地走出来。

真不是她故意偷听,可是每次这种她不该听不能听的话总是能通过各种渠道,通过各种方式,顺利地丢到她耳边,这是什么倒霉催的体质。

其实听到孔肖吟的话她虽然很难过,但是内心居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

早在她们从蒋府搬回那个小村子的时候莫寒就有感觉,她对她不是那种喜欢。

独处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暗示过,两个人也有过比较亲密的关系,但是每每到了‘那一步’孔肖吟就会停下,这一度让莫寒很挫败。

 

“莫莫。”

莫寒突然身前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把原本刺目的太阳挡得一丝不剩。

“戴萌啊~”莫寒对在背光阴影里的人难得开了笑脸。

“你哭了。”戴萌没有闲情开心,只是担忧地望着她,一对好看地剑眉紧皱着。

“是吗?”莫寒摸了摸脸颊,真是,什么时候流泪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阳光太晒了啦。”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每次都赶着晚饭时候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炖了银耳莲子羹…”边说边转身要走。

 

“等等,”戴萌不理会她的碎碎念,扯着她的手臂,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又仔细,“胭脂都掉了,花猫一样。”

“谢谢,”莫寒有些别扭地把手帕接过来,顺便跟她拉开距离,“厨房还炖着汤,我去看看。”

戴萌叹了口气,“嗯,有什么帮忙的记得叫我。”

“好的呢。”

 

世上的所有巧合总是万变不离其宗,比如主角在聊一些敏感话题的时候,肯定不会只被一个人听到。

戴萌就是那第二个‘幸运儿’。

 

这边厢孔肖吟和蒋芸的“泼墨大战”在她被蒋芸威逼利诱下主动缴械投降而告终,代价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得她洗碗。

“哎呀,衣服都废掉了,好可惜。”

“别动,这里还有一点,”蒋芸换好了衣服,拿着湿毛巾给耍赖非让她给自己擦脸的孔肖吟清理残留的墨迹,“还说呢,谁先开始的?”

“嘿嘿~”始作俑者傻笑着给了她一个吻,“我赔礼道歉。”

“你…孔肖吟我刚刚洗干净!”蒋芸又羞又气,咬着嘴唇把毛巾扔到她脸上,“自己擦去!流氓。”

 

“咳咳。”孔肖吟正要反扑,门口恰好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阻止了一场打闹的发生。戴萌板着脸站在门口,“莫莫让我喊你们吃饭。”

“这就来~”然后蒋芸一个眼神警告,孔肖吟吐吐舌头乖乖地自己去洗澡换衣服了。

 

今天的饭桌十分安静。

安静得诡异。

对于戴萌不打招呼就出现的情况大家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在她的坚持下还拥有了一副大门钥匙和一间客房的使用权。

但是像戴萌和莫寒坐在同一边,蒋芸孔肖吟坐在对面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

席间没有人说话,孔肖吟几次想挑起话题都被蒋芸在饭桌下悄悄拉住衣角制止了。

 

“小孔,好久没切磋拳脚了,吃完饭比一场吧。”

没想到最后是戴萌先开了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好啊!”搬过来好一阵了也没好好练功,孔肖吟听了她的提议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小心点,不要受伤。”

蒋芸觉得这事蹊跷,直觉告诉她应该是跟下午的对话有关,不知道是不是戴萌听到了些什么。

但是今晚的比试不简单,她刚才隐约看到戴萌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当然她更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放心。”孔肖吟只当是同往常一样普通比武,大咧咧的换了练功服就上了场。

她奇怪的是向来对拳脚没兴趣的莫寒今晚竟也站到了回廊下观战。

 

才过了几招,孔肖吟就发觉不对头了,戴萌今天出手招招狠厉拳拳到肉,不像是切磋更像是在跟她打架,被逼到来不及出招,她只能尽量躲避她的攻击。

“你他妈认真跟我打!”戴萌眼睛血红,似是不满意她一味躲闪,出招又快了几分。

由于开始的时候疏于防范,她想反击的时候已经力不从心了。

“你疯了!”孔肖吟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为了让她停下愣是硬生生接了她一拳。

 

“戴萌停手!”“戴萌,你可以了!”

莫寒和蒋芸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她分神的瞬间孔肖吟突然发力,一拳揍在她脸上,戴萌脚下踉跄,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被她连打了好几拳。

 

“别闹了!”

在戴萌试图站起来回击的时候莫寒大喝一声,顿时,世界安静了。

“芸儿你照顾一下这里,你,到我房间来。”莫寒冰着一张脸,拉起戴萌就走。



我最近好像过于勤奋了,不过好在也快完结了(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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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孔肖吟*蒋芸*莫寒*戴萌)⑨

虽然心有愧疚,但是第二天孔肖吟还是一早出发赴京,所幸路程不远,雇了马车日夜兼程一天就到了。

到了京城她并没有去蒋府,而是第一时间去了戴萌的府邸。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芸姐夫吗?”戴萌听到下人通传磨叽了小半个时辰才从书房出来,见她来找自己,装作很惊讶样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废话,蒋芸呢?”孔肖吟并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她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蒋芸的状况,她能打听到真相的渠道也只有戴萌这一条。

“几个月不见,来了就冲我要人,那你应该去找皇帝,”戴萌面色不变,但是语气里明显带了些愤怒,“她的生死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真的出事了?!”孔肖吟喉头一紧,差点又呕出一口老血...

虽然心有愧疚,但是第二天孔肖吟还是一早出发赴京,所幸路程不远,雇了马车日夜兼程一天就到了。

到了京城她并没有去蒋府,而是第一时间去了戴萌的府邸。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芸姐夫吗?”戴萌听到下人通传磨叽了小半个时辰才从书房出来,见她来找自己,装作很惊讶样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废话,蒋芸呢?”孔肖吟并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她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蒋芸的状况,她能打听到真相的渠道也只有戴萌这一条。

“几个月不见,来了就冲我要人,那你应该去找皇帝,”戴萌面色不变,但是语气里明显带了些愤怒,“她的生死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真的出事了?!”孔肖吟喉头一紧,差点又呕出一口老血。

 

“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看着从侧厅走出来,全须全尾毫发无损的蒋芸,这下轮到孔肖吟发蒙了,“你们俩在搞什么把戏?”

“哎呀,不是让你抻几个时辰再出来吗,她都没哭!”戴萌鼓着脸,挥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扇子,对着蒋芸走来的方向,一脸恨铁不成器的样子在空中虚敲了几下。

 

时间回溯到两个月前。

 

蒋芸跟徐子轩回宫以后立马就被安置于长春宫,宫里的人都知道,那是只有皇后才能入主的地方。

大家一时对蒋芸的来历多有猜测,说什么的都有,我们的小皇帝也不多解释,只是在事情妖魔化之前颁布了立后的诏令,不过因为蒋芸父亲新丧,册封礼和婚礼都延后举行,蒋芸就这么成了无名无实的“准皇后”。

但是她从进了宫就一直郁郁寡欢,徐子轩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父亲的事难过,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蒋芸在练字的宣纸上无意间写下了几个孔肖吟的名字,又掩人耳目似的划掉才觉得不对,一番促膝长谈终于被她问出了真心话。

 

“既然你心中有她,何必跟我走呢?”

“我无意骗你,是当时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蒋芸自知理亏,换个暴君保不齐落个欺君之名抄家下狱了呢。

那日和孔肖吟匆匆分别,她最后追出门又默默退回去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等到蒋芸确定自己爱上她的时候,人已经在深宫之中了。

“那你现在如何打算,我诏令都下了,总不能再跟天下百姓说你心里有别人把我甩了吧。”徐子轩故作轻松地打趣。

 

“原是我对不住你,随你怎么处置,留我在宫里我也没有意见。”蒋芸在处理感情官司上顿时没了大家闺秀的情商,倒像个无所谓的负心渣男。

“…渣男。”徐子轩倒是真被她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到了,板起脸拿出当朝天子的架势,“既然如此,放你出宫可以,朕有交换条件。”

徐子轩还是第一次对她用君臣之间的称呼,蒋芸闻言立刻下跪听旨。

 

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徐子轩只能对外宣称蒋芸罹患急病去世,当然放她出宫的条件还有一项,就是她此生跟本家再无瓜葛,无论以后沦落多么艰难的境地也不能向蒋家寻求帮助,蒋芸此人要彻底消失在世上。

 

“就这么简单放过你了?”孔肖吟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样子,她总觉得我们的小皇帝憋着什么坏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睚眦必报,皇上这是真爱啊~”戴萌吐槽她丝毫不留情面,“明面上是维护皇室尊严,其实是保全了芸儿免受世人非议。”

 

蒋芸点点头,她还记得那晚出宫前,徐子轩最后留下的话。

|我曾经许诺你的都兑现了,你答应我的事可没有做到,没关系,留到下辈子也可以。|

她对自己,仁至义尽。

 

“倒是这个没良心的,你都快‘死’一个月了才来找你,我戏耍一下你就见不得她受委屈跑出来,重色轻友。”戴萌使劲扇着扇子,她真的快被气死了。

“扇什么扇都入秋了。”扇子被蒋芸抢走还顺手打了她脑袋一下,戴萌更生气了,看上去像只河豚。

 

“这件事要听我分辩!我住的那个小村子在山里,平日也没什么外人来,消息闭塞很正常啊!”

要不是这次凑热闹赶集,她还蒙着耳朵在山里做太平美梦呢。

“哼。”蒋芸本身也是气得很,消息传出去这么久这个人也没有音讯,倒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过听她的解释,再看人刚到京城提着行李就来找戴萌的狼狈样子,顿时也气不起来了。

 

“那,允芸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啊…”

“你是榆木脑袋吗?等着你来寻,自然是跟你走啊,难不成留下来嫁给我啊!”戴萌听闻差点被热茶烫了舌头,这人直男起来倒是和蒋大小姐不相上下。

天生一对,绝配绝配。(单押*1

“你想的美啊!”孔肖吟赶紧把人拽到身后,谁都没看到蒋芸悄悄泛红的耳朵。

她的意思就是想劝蒋芸跟自己回去,她当然知道让她留在京城不妥,尤其戴萌这里,人多眼杂难免出纰漏,只是担心她在乡下受不住苦。

 

“不过说好啊,你跟她走可以,这回我得跟着,孔肖吟这人太不靠谱了,我总得知道她把我的白月光拐去哪里吧。”

“我一句话没说,你倒都替我安排好了,”蒋芸也不急,只是眼神瞥向孔肖吟,“莫寒呢?”

一句话戳中了某人的小心思,要说之前有个狗屁合约牵制,她和莫寒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发展,现如今可不同了。

但是来之前她也下了决心,对她俩的选择不辜负更不强求,何况莫寒之于她已经变成了亲人般不可分割的存在。

 

“你会难过吗,”

进京前夜,孔肖吟抓住正在给她收拾衣服细软的莫寒的衣袖,神情有些犹豫,“我去找她。”

“当然会啊,”莫寒想了想实话实说,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吃情敌的醋嘛,“可是她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所以没关系。”

随即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反正,等你回来嘛。”

 

“她在等我。”

孔肖吟眼神坦荡,她来京城调查蒋芸的‘死因’是出于情,当初带莫寒走的理由也是一样。

像是早就知道的答案,蒋芸不语,只是似带赞许地冲她点头笑了笑。

 

简单用过午饭,蒋芸又半强制孔肖吟在府里休息了一天,三人才动身回程。

由于戴萌说什么都要跟着蒋芸一起走,还自作主张地准备了几辆马车就为给她装她置办的吃穿用度一大堆东西,搞得蒋芸以为自己又出嫁一次,反正拦不住,索性随她去。

这下孔肖吟倒是省了心,有戴‘管家’在就没她啥事儿了。

 

谁都没想到,舟车劳顿一路辛苦的三人刚到地方,还没进门呢,戴萌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正在院子里喂兔子的莫寒吸引去了,简直比一见钟情还邪门。

也难怪,之前几人见面都是在蒋家老宅,莫寒鲜少到老宅走动自然从没遇上过。

 

莫寒见蒋芸跟孔肖吟一起回来,高兴地放下小兔子就奔了过来。

抛开喜欢同一个人的立场,她实际上很喜欢这个面冷心热的大小姐,见她安然无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没了先前主仆身份的阻碍,莫寒对蒋芸的态度更像是姐姐对妹妹一样,拉着她的手细细地查看蒋芸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睡好,是不是瘦了。

 

戴萌愣愣地站在原地,莫寒方才小跑那几步简直像直接踩在她心上一样,惹得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孔肖吟看着戴萌失神的样子暗叫一声“糟糕”,我们的御史大人莫不是坠入情网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此以后戴萌往孔肖吟这里跑得那叫一个勤快,说什么她这里穷乡僻壤采买不便,打着怕蒋芸住不惯的旗号,碰上什么觉得好的东西就买了送来,来回两三天的路程一点也不打怵。

但是通常是跟她俩说着话呢,眼睛却飘往莫寒在的方向,当真是司马昭之心。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送)脸(礼)人,孔肖吟明知她目的不纯也不好拆穿,虽然有点对不起莫寒,但想着在不明了她的心意以前还是试探一下比较好。

 

“莫莫啊~你觉得戴萌这个人如何?你看她一表人才,身手了得,性格又好,虽然官阶不高但是管得宽权力大,仕途一片坦荡啊…”

“孔肖吟,你什么时候得了媒婆的兼差,”莫寒的脸冷得都要挂冰碴子了,“芸儿回来后我好像也没耽误你们升华感情吧,嫌我碍眼我可以走,没必要急着把我当货物一样推给别人。”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哎呀你别哭啊!”见莫寒委屈地直掉眼泪,孔肖吟只得赶紧把人揽进怀里,哄了半晌才哄好,也再没敢在她面前提过戴萌一个字。

 

说起来戴萌在莫寒这里没少碰软钉子,见到她来能避就避,避不掉的时候也不多话,只专心做自己手上的事。

戴萌也不恼,还是一如既往地两头折腾,颇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我这标题和tag是越来越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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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孔肖吟*蒋芸*莫寒)⑧

因为蒋老爷是突遭横祸去世不宜大肆操办,所以后事办得很低调,葬礼也只有家中走动频繁的亲眷参加。

案子在戴萌的全力侦办下顺利告破,所有凶犯无一逃脱,都得到了应有的制裁,也算告慰了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只是很多琐事堆积,待一切处理完毕已是半月之后。


期间蒋芸只在重要场合出现了几次,便再没回过府,倒是徐子轩,在蒋老爷下葬那天乔装打扮陪在蒋芸身侧,被孔肖吟一眼发现。

两人并没有对话,只是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直到蒋芸再次出现在蒋府,出现在孔肖吟面前,一如初见时平静的说出要她娶她一样跟她说她要跟徐子轩离开了,孔肖吟才不得不重新面对这段荒唐的合约关系。

房间收拾的很...

因为蒋老爷是突遭横祸去世不宜大肆操办,所以后事办得很低调,葬礼也只有家中走动频繁的亲眷参加。

案子在戴萌的全力侦办下顺利告破,所有凶犯无一逃脱,都得到了应有的制裁,也算告慰了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只是很多琐事堆积,待一切处理完毕已是半月之后。

 

期间蒋芸只在重要场合出现了几次,便再没回过府,倒是徐子轩,在蒋老爷下葬那天乔装打扮陪在蒋芸身侧,被孔肖吟一眼发现。

两人并没有对话,只是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直到蒋芸再次出现在蒋府,出现在孔肖吟面前,一如初见时平静的说出要她娶她一样跟她说她要跟徐子轩离开了,孔肖吟才不得不重新面对这段荒唐的合约关系。

房间收拾的很整齐,除了角落安静放着的两个包袱。

桌子上摆着那份早前签署的契约和一个精致的箱子。

 

“这里是早前许诺于你的酬劳,现在,你可以提前拿着它,跟你的心上人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当初让我留下的是你,让我离开的也是你,在这段关系中你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我到底算什么?]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心上人?]孔肖吟摇了摇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你走了蒋府怎么办?”

她无心纠缠什么心上人的问题,转而问着其他。

 

“家族事务暂时交由叔伯们处理,等我安排好所有事会回来接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突然多了两个人,不是家丁,看上去更像是身着便服训练有素的士兵,其中一人默默地拿起角落的包袱,“蒋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蒋芸愣了一下起身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背对着孔肖吟,“你当真一句对我说的话都没有吗?”

“...没有。”孔肖吟迟疑了几秒,在嘴边的挽留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走了,祝好。”蒋芸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给她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当孔肖吟终于领悟蒋芸最后一句话可能蕴含的潜台词,夺门而出的时候,她已经踏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对着车旁搀扶她的那个人笑靥如花。

[果然还是我想太多。]孔肖吟目送她上了车,愣怔一会儿,退了几步轻轻掩上边门。

蒋芸在窗边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不禁攥紧了衣角。

 

“怎么了芸儿?哪里不舒服吗?”坐在她身边的徐子轩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住了她手关心道。

“没事。”蒋芸回头对她笑了笑,回握住那双手。

徐子轩不疑有他,只当是蒋芸离开多年生活的家难免不舍罢了,“等我们回宫安排好大婚事宜,我陪你回家。”

“好。”蒋芸将头靠在徐子轩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孔肖吟回到房间,莫寒正等着她,手上拿着管家刚交给她的信。

[合离书]三个大字刺得她一阵头晕。

真贴心,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莫莫,”孔肖吟看着莫寒,“你可愿意跟我走?”

“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莫寒走上前轻轻抱住她,“难过就哭出来吧,知道你舍不得...”

“别说话,让我靠一下。”孔肖吟打断了莫寒试图安慰的话,拦腰抱住她,将脑袋埋在莫寒怀里,任早在眼中打转的泪水默默流下。

让她脆弱一次吧。

莫寒皱着眉,手掌轻轻扶着她的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等孔肖吟心情平复,立马收拾好行李,租了辆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蒋府,那个充满蒋芸的气息和痕迹的地方她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

“我们要去哪里?”路上,莫寒看着孔肖吟,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期待。

“回家。”她笑了,也许这个结果并不算坏。

那个眼神,看得她冰冷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孔肖吟带着莫寒回到了那个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小山村,村民们看到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孔肖吟和她带回来娇俏可人的小姑娘都很高兴,纷纷拽着二人要到自己家里吃饭。

婉拒了大伙儿的盛情邀请,孔肖吟亲手把买来的礼物分发给乡亲们,和莫寒回到了那个熟悉又破旧的山间小屋。

 

看到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房子,孔肖吟脸一红,低着头像犯了错误一样拖着莫寒的手。

“是不是后悔跟我走了呀。”

“说什么呢,房子脏了可以打扫,我倒觉得这个处境蛮不错的,依山傍水民风淳朴,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傻瓜。”

“莫莫,谢谢你。”

 

二人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年久失修的小木屋在乡亲们的自发帮助下也修缮一新,剩余好多木料竟然刚好搭建起一间杂物房。

孔肖吟和莫寒就这样定居了下来,开了屋前一块地种些瓜果蔬菜,自给自足。

莫寒家道中落前也算有些家底,不是穷苦出身,没想到做起农活竟一点不娇气,倒是孔肖吟笨手笨脚没少被她嘲笑。

闲暇时孔肖吟也会上山采药,帮村民们看看头疼脑热的简单病症,教村里的小孩子一些强身健体的武功招式,也算是继承了师傅的衣钵。

谁也没有提及两人的关系,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转眼便过了两月有余。

 

这天赶着镇上大集,许久没下过山的孔肖吟决定带着莫寒到山下买一些日常用品顺便逛一逛。

街上人迹寥寥,连个挑货郎的影子都不见,更别说摆摊的商贩。

“今天是怎么了,我记得往常市集都是很热闹的。”

“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有变化也正常啊,”莫寒盯着店里各色布料看得仔细,“哎你看这个颜色好看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莫寒嘴上嫌弃,笑着从篮子里掏出一块蜜饯塞到她嘴里。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批布料是刚从京城运来的上等货,在这个地方可是不容易买到的。”精明的老板娘见二人衣着谈吐不俗,赶忙上来招呼。

 

“那就这两匹吧,”莫寒才不听什么上等不上等的话,“请问店内是否有裁缝?我这里有图样,可以帮我加工成成衣吗?加工费可以另算。”

“这...可能有些麻烦,皇后刚刚殡天,皇上下旨全国子民守丧三月,镇上各个小店的裁缝前几天都被召到城里孙大人家做丧服去了,得几日才能回来呢。”

“皇后?”孔肖吟正走神呢,听到这句话敏感地回过头,“那皇帝是徐子轩吗?”

“哎呦这位姑娘,怎可直呼圣上名讳!”老板娘吓得差点把剪刀插在手上。

 

“我记得当朝皇帝并未成婚,哪来的皇后?”她不在乎什么忌讳,只想确定是不是她所想之人,“你说啊!”

“听,听说是一位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也奇了怪,皇上去江南微服私访,回京竟然带了个绝世美人儿,可惜婚礼还没举行人就没了,据说她爹前阵子也刚遭了祸去世了,真是可怜。皇上伤心欲绝,给追封了皇后,并吩咐丧礼也按照皇后之仪操办。”

孔肖吟此时根本听不进老板娘的碎碎念,心脏一阵绞痛,眼前一黑竟当下咳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孔肖吟!”

 

莫寒自己一个人没法把她扛回村子,只好请裁缝铺的伙计帮忙抬到就近的医馆,待她醒转过来太阳早已下山。

见她恢复意识,莫寒赶紧找来大夫诊脉。

“这位姑娘只是受了刺激,一时气血攻心才会昏倒,老夫开了些安神温补的药,回去熬上服用几天,注意休息就没事了。”

再三询问过医生确保孔肖吟没有大碍后,莫寒才放心地带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孔肖吟一直吞吞吐吐,像是有事要说,可是都到了家门口也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毕竟吐血晕倒什么的太丢脸,听上去比戏文里的闺阁小姐还柔弱几分。

“莫莫呀,我…”

“如果哪天我出了事你会不会也如此担心…”走在前面的莫寒突然咕哝了一句。

“什么?”

“没事,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帮你收拾好行装再走吧。”

“你怎么…”孔肖吟一脸惊讶。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放下小姐,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被几句公告随意糊弄过去,定是要回去查明真相的。”

孔肖吟说话做事直截了当,尤其跟莫寒在一起,她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现在回头想想似乎一直也没考虑过她的感受,那句‘对不起’自然也梗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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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孔肖吟*蒋芸*莫寒)⑦

这一天,傍晚时分。

蒋芸正在跟账房核对当日账目,突然来了一队官兵,整齐划一地排在蒋府门口,引得周围居民议论纷纷。


“你怎么来了?”

接到下人通传,蒋芸马上出门,不想来人却是她的发小,戴萌。


戴萌早前受诏进京为官,一路顺风顺水,上任两年就政绩斐然,很受朝廷重用。


“芸儿,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不似以往见面就和她打闹的样子,戴萌环顾四周,示意手下遣散周围看热闹的民众,表情严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想来父亲原本三日前就应该回来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时常听闻江北一带草寇泛滥,偏偏此时已任监察御史的戴萌到...

这一天,傍晚时分。

蒋芸正在跟账房核对当日账目,突然来了一队官兵,整齐划一地排在蒋府门口,引得周围居民议论纷纷。

 

“你怎么来了?”

接到下人通传,蒋芸马上出门,不想来人却是她的发小,戴萌。

 

戴萌早前受诏进京为官,一路顺风顺水,上任两年就政绩斐然,很受朝廷重用。

 

“芸儿,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不似以往见面就和她打闹的样子,戴萌环顾四周,示意手下遣散周围看热闹的民众,表情严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想来父亲原本三日前就应该回来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时常听闻江北一带草寇泛滥,偏偏此时已任监察御史的戴萌到访,该不会...

蒋芸心下顿时沉了几分,再不敢往下想。

 

两人移步正厅,戴萌只是板着脸喝茶。

“说吧。”她的态度让蒋芸更加焦躁起来。

沉吟良久,戴萌终于开口了。

 

“伯父出事了。”

 

蒋老爷一行人带着大批货款和货物,不想回程半路遇劫,随行成员包括他本人在内均被劫杀,无一生还。

若不是樵夫上山砍柴偶然发现,遇难者尸身恐怕都将遭虎狼啃食,难以保全。

 

“你,再说一遍?”蒋芸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遗体已经运回来了,停在县衙的殓房,请节哀。”

戴萌此次就是接到朝廷命令,回来彻查此事,早日将凶徒缉拿归案。

 

“知道是谁做的吗。”蒋芸脸上此时已经丝毫不见血色。

“已经查实是当地山贼干的,可惜我们派人过去围剿的时候惊动了他们,只抓到一些小喽啰,让为首的几个暴徒跑掉了。”

蒋芸猛地站起来,抓起厅内挂着的佩剑一言不发地跑出去。

 

“你要去哪!”

“你们抓不到的人,我来抓。”

“你一个人去只会陷入更大的凶险,万万不可!”戴萌赶忙拦住她。

“放开。”

“不要胡闹!”

“我让你放开!”

蒋芸咬紧牙关,她一定要亲手找到那些王八蛋,然后碎尸万段!

 

“住手!”

孔肖吟看到门口严阵以待的官兵,进门又见蒋芸正与一人纠缠不清,似乎发生很大争执,只当她被人欺负了,顾不上其他,扔掉手上的食盒就冲过去硬生生将二人分开。

“你没事吧?”

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将其护在身后,转而质问起戴萌,“你是何人?蒋府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

“先别管我是谁,赶紧拦住她!”

只一晃神的功夫,蒋芸已经执剑跑了出去,戴萌连忙跟着冲出去,孔肖吟一愣,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细想,便也追了出去。

 

“戴萌,如果你再拦我,别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终究是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几步就被二人追上了。

“我绝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你当真要去,除非把我杀了。”

“你以为我不...”

 

戴萌看看话没说完就被打晕在地的蒋芸,再看看揉了揉手腕一脸不以为意的孔肖吟,愣在当场。

 

“废什么话,唱戏呐,”孔肖吟扛起已经昏过去的蒋芸,冲戴萌一抬下巴,“别看了,搭把手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当蒋芸悠悠醒转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戴萌和孔肖吟两个人正焦急地守在床边。

“刚刚发生了什么?嘶...”显然她还没有从那一拳的打击中缓过来。

“没什么,你和我正聊天呢,不知道怎么就撞到孔肖吟的拳头上了。”

戴萌一本正经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孔肖吟在一旁翻着白眼尴尬地咳了两声。

 

“不要再做傻事了,这么多人在不可能由着你去涉险。”

在蒋芸昏迷的期间,戴萌把所有事都对孔肖吟说了,不怪她会暴走,换做是自己肯定也早就杀过去了。

 

“你们现在拦着我也没用,我是一定要亲自抓住凶手的。”

蒋芸并不听她们,揉了揉脖颈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你先别急,有个人想见你。”

戴萌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孔肖吟一眼,直觉告诉她来的这个人一定和蒋芸有不寻常的关系。

 

当那人一袭白衣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少有的惊讶神情出现在蒋芸脸上。

“络络...”

这是蒋芸才知晓的,专属昵称。

“陛下。”

戴萌对她的称谓进一步确定了孔肖吟的猜测。

来人便是当今圣上,坐拥天下的王,徐子轩。

 

“抱歉,我来迟了。”

只一句话就让蒋芸泪流满面。

她可以骗所有人,唯独骗不了她,积压着的情绪一瞬间释放出来,对她,她不需要丝毫防备和隐瞒。

孔肖吟站在那里,看着抱着徐子轩痛哭不止的蒋芸,心中五味杂陈。

 

“走吧,喝酒去。”

戴萌见状,心下不忍,拉着她走出蒋府。

 

“哭够了?”

等待蒋芸平静下来的整个过程,徐子轩一直抱着她,用衣袖帮她擦着眼泪鼻涕。

白袍前襟已然被打湿大片,但是她丝毫没有嫌弃,脸上始终挂着宠溺的笑容。

“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蒋芸羞愧难当,想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却被抱得更紧了。

“伯父的事交给我就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听话。”

 

 

“她就是徐子轩。”

名不虚传,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丰神俊朗,与她认知有所不同的,只是她竟也是女子,多年的江湖经验让她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真实性别。

徐子轩继位以后接连做出重大改革,颁布新法令,其中一项就是破了历朝历代只许男子在朝为官的规矩,女子德才兼备者也可参加科举考试为朝廷效力。

怪不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戴萌饮尽杯中酒,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你也喜欢蒋芸。”

孔肖吟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容置疑。

见第一面她就知道,戴萌对蒋芸的感情绝不只是青梅竹马。

 

“你这话题转换地一点也不生硬呢,”戴萌笑了笑,“为什么要用也?”

“因为我也喜欢上她了啊。”孔肖吟自嘲地笑笑。

如果她没有去那场比武招亲,没有草率答应蒋芸的请求,现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过得逍遥自在。

想到蒋芸此刻正被徐子轩抱在怀里,孔肖吟就格外郁闷,将怨气全部发泄在酒里。

后果可想而知。

 

当孔肖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顾不上宿醉头痛,而是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整。

“醒啦祖宗,”孔肖吟正怀疑人生的时候,戴萌端着碗醒酒汤出现了,没好气地往她手上一搁,“赶紧喝了吧。”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抱着我,死要跟我回家,你说这是哪?”戴萌被喝大的孔肖吟折腾了一晚上,天快亮了才勉强消停,最后总结出此人酒品很差,以后和她喝酒要慎重的结论。

 

而我们的始作俑者明显是断片了,她只记得自己昨天一直在喝,最后那一块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嘿嘿嘿,对不起,我平时酒量没这么差的。”看戴萌不善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色,她自知有错,赶忙道歉。

“你赶快回去吧,伯父刚出事,府上肯定一片混乱,很多事需要你这个女婿处理,躲在我这里不是办法,芸儿也会担心。”

想到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的家和人,孔肖吟心下黯然。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简单洗漱换上戴萌给她准备的衣服,便回了蒋府。

 

“昨晚去了哪里。”

孔肖吟一进门就见到蒋芸正襟危坐在前厅,下人们都一如往常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但是空气中的凝重和压迫感让她无法忽视。

“多喝了几杯,怕打扰到你,就在戴大人那里借住了一晚。”自知理亏,语气也不觉矮了三分。

“哦,既然宿醉,那回房休息吧。”

“好。”两人的对话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其他,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孔肖吟巴不得赶紧从她面前消失,别再碰到别人。

“对了,”她刚转身,蒋芸清冷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这几日我可能要外出处理一些事情,父亲的丧事我已吩咐管家去办了,你受累多照应一下吧。”

“...好。”孔肖吟嘴角扯起一丝苦笑,不过她背身,蒋芸并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要去哪里,做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是她并没看到待她走后,蒋芸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在椅子上的样子。

[她果然一点也不在乎我吧,所以哪怕是我现在离开,她也不会难过。]

 

孔肖吟还没踏入后院,就见莫寒蹲在房门口。

“你在这多久了?”看她捶着似是麻痹了的小腿,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你没事吧,一夜未归,我...和小姐都很担心。”见她突然出现,莫寒站了起来,像是做错事一般局促不安地搅着手帕。

“没事,不要担心,进去说话吧。”孔肖吟牵起她的手,莫寒的身子瞬间触电般颤了一下,迟疑了一秒,随后露出微笑,回握住她。

两个人心有默契,都没有再提起昨夜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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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孔肖吟*蒋芸*莫寒)⑥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莫寒像欣赏奇观一般看着她在厨房里井井有条地忙碌。

“别瞧不起我啊,走南闯北没点手艺可还行?”

孔肖吟转头得意地挑眉,手上却没有停顿,不一会儿就弄好了几道小菜。


“别愣着了,过来帮我端一下,哎呀好烫!”

孔肖吟从海碗里拿出烫好的酒,又把做好的菜放到食盒里,“我们回房间去,不然被沈管家看到又要唠叨了。”


“来,干杯!”

“你慢一点,已经第六杯了...”

莫寒酒量不差,可是孔肖吟这连着干杯不说别的也不吃东西,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

“没事,这酒度数低,嗝。”

“哎...那我陪你。”莫寒心一横,举起酒杯一口喝下,随即按住了她又要...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莫寒像欣赏奇观一般看着她在厨房里井井有条地忙碌。

“别瞧不起我啊,走南闯北没点手艺可还行?”

孔肖吟转头得意地挑眉,手上却没有停顿,不一会儿就弄好了几道小菜。

 

“别愣着了,过来帮我端一下,哎呀好烫!”

孔肖吟从海碗里拿出烫好的酒,又把做好的菜放到食盒里,“我们回房间去,不然被沈管家看到又要唠叨了。”

 

“来,干杯!”

“你慢一点,已经第六杯了...”

莫寒酒量不差,可是孔肖吟这连着干杯不说别的也不吃东西,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

“没事,这酒度数低,嗝。”

“哎...那我陪你。”莫寒心一横,举起酒杯一口喝下,随即按住了她又要倒酒的手。

“有什么就直说吧,一会儿喝醉了可说不出来了。”

“...”被戳中心思,孔肖吟皱起眉放下了酒杯。

 

“莫莫啊...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要是说连自己都不清楚呢?”

莫寒就知道她还在为白天的事烦恼。

 

“你不必在意,也不要纠结,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今日过后我们还是纯洁的主仆关系。”

她故意把[纯洁]和[主仆]二词咬的很重。

 

“可是我从来没把你当下人看待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孔肖吟显然有些丧气。

“开始我只视你做救命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觉变了,大概是你在身边让我很有安全感吧。”

又是几杯酒下肚,莫寒有些微醺,说话也不似平日那般拘谨。

 

“安全感...”孔肖吟垂下眼帘,手指抚着酒杯,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孔肖吟。”莫寒从桌子另一边挪过来,揽住她的脖颈坐到她腿上,身子也顺势靠在她怀里,又香又软的触感让孔肖吟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莫莫...”刚开口就被莫寒用手指堵住了。

“嘘...不要说话,看着我就好。”

 

酒后的莫寒似乎是变了一个人,平日乖巧纯净的形象此刻已经完全被小女人的妩媚妖娆取代。

“我好看吗?”

莫寒双颊微红眼神迷离,仰着头,带着点点酒气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孔肖吟低头与她对视,莫寒的手抚上她的脸蛋,那对深邃的眸子也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挪不开眼。

“好看。”

 

“想不想,亲亲我...”

 

莫寒微微直起身,嘴唇扫过她的耳垂,下颌,发梢...

孔肖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她细碎的亲吻落下。

 

在莫寒的带动下,孔肖吟的手开始慢慢在她身上游走开来,脸上也渐渐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当她的手掌完全覆盖了她胸前那片柔软,怀里的人不禁呻吟出声。

孔肖吟闻声猛然惊醒!

天呐,她刚才在干嘛!

 

“你们在做什么。”

蒋芸站在房门口,脸色青白,语气依然如同往日般淡漠,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孔肖吟的手还在莫寒的衣服里呢,看到蒋芸连忙一把将她推开!

莫寒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赶紧站起来,转过身慌忙地整理起凌乱的衣服。

那个画面,当真像是原配撞破夫君与其他女子的苟且现场。

 

“你怎么来了!”

“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你的好事情了,抱歉。”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她百般不适的地方。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我喝了点酒,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做了不该做的事...”

孔肖吟拔腿追出去,如果她是土拨鼠的话此刻一定挖个洞钻到地底去。

“无需解释,”蒋芸面无表情,甩开孔肖吟试图抓住自己的手,“我说过,我们只是合约关系,在此期间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没有权利干涉你的任何行动。”

 

“允芸...”

刚刚的情况不知道被她看到了多少,孔肖吟自知百口莫辩。

“我们似乎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你如此称呼我的地步吧。”

“对不起...”

“早点歇息吧,”蒋芸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莫莫,你还好吗?”

孔肖吟一脸颓唐的回到书房,见莫寒还呆坐在原地,那个样子实在是令她于心不忍。

 

“你大概非常厌恶我了吧。”

莫寒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关节都发白了。

“怎么会,别胡思乱想。”

 

“我破坏了你和大小姐之间的感情,让她误会了你。”

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一样,由着性子去表达爱意,却间接伤害了其他人。

 

“傻瓜...”孔肖吟走过去将她揽在怀中,“我一直相信,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方才我并没有推开你啊。”

“你...”莫寒惊讶得抬起头,正对上孔肖吟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

 

“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莫寒被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娇嗔着打了她一下,“什么负责,你又没对我怎样。”

 

“那你想怎样,”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难不成还想继续?”

“孔肖吟!你是坏人!”

莫寒脑子里不禁回放起那些淫靡的画面,羞得她把脸埋在腰间,任她怎么唤都不理。

 

“是啊,我才是那个最坏的人吧。”

躺在硬板床上的孔肖吟叹道。

 

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对于两个人感情的时候就对莫寒做了那样的事,被蒋芸撞破又担心她受到伤害。

莫寒是倾心于她的,那蒋芸刚才的态度又代表着什么呢?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和愤怒是无法隐藏的。

 

刚刚她想追过去解释,看着那张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终于明白,她对蒋芸,是真切的喜欢了。

莫寒怎么办?

 

即便她的负责并不是随口说说,她又如何可以做到心里同时装着两个人,就因为她也是女子?

那对于她们,实在太不公平了。

孔肖吟纠结极了,活了二十几年,头一遭遇到这样棘手的感情官司,她的设定可不是人渣啊...

 

郁结在心中的困惑几乎使她一夜无眠。

 

第二天孔肖吟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蒋芸房门口,却被下人告知大小姐一早就出门去了。

 

[莫不是被我气到离家出走了吧...]

 

最后询问了管家才知道,蒋老爷接了笔江北的大单子,不太放心伙计们,于是今早跟着商队一起南下去了,说是要半月才能回来。

而府上的生意就暂时交由蒋芸和几个得力的老部下一同打理。

 

原来蒋芸回娘家不是因为生自己的气,孔肖吟心下这才安稳许多。

 

话说蒋芸虽然很早就跟着父亲学习经商,但到底她对这种跟钱打交道的事儿一点也不感兴趣,蒋老爷屡次让她来接手家族产业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前日提的时候她还在推脱,经过昨夜,她索性应承下来,所以一早就回了蒋府。

因为她实在无法面对,那天晚上的冲击在她的心里始终挥之不去。

不只是孔肖吟,蒋芸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心态的变化。

 

她告诉自己:你不可以爱上她。

 

倒不如借此做个顺水人情,让孔肖吟和莫寒有个独处的环境,省得她在那大家都不自在,她也好趁机冷静下来,快刀斩乱麻。

 

孔肖吟主动提出帮忙,被蒋芸以「没有经验只会添麻烦」为由回绝了。

“那我来给你送饭总可以吧!”

“这里有厨子。”

“厨子哪里比得上我的手艺。”

“...你随便吧。”

 

受不住软磨硬泡,蒋芸终于答应让孔肖吟来负责自己的一日三餐,但是要求她送完饭就走,不许在府中留宿。

孔肖吟也不恼,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吃食,偶尔也做些夜宵点心,乐此不疲。

莫寒则负责给她打下手。

那日过后孔肖吟对她与之前并无甚差别,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是更亲昵了些,但是莫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除此之外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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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 (孔肖吟*蒋芸*莫寒)⑤

找到她人的时候她正在莫寒的房间气得一边跺脚一边骂她呢,莫寒劝不听只能在一边不住安抚着。

蒋芸在门口安静的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孔肖吟见她来了立马闭上嘴,坐在一边继续生闷气。


“咳,那个,你跟我出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拉着便走。

“你放开放开,我没残疾自己会走!”孔肖吟甩开她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对不起呀。”

蒋芸自知伤害了人,刚才要不是莫寒在场她顾及面子,肯定当场认错了。

“你说...什么?”孔肖吟停住脚步,回身疑惑地看向她,没听错吧,蒋芸是在跟自己道歉?


“我说,呼...”蒋芸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表情真挚,“对不起,刚才不应该...

找到她人的时候她正在莫寒的房间气得一边跺脚一边骂她呢,莫寒劝不听只能在一边不住安抚着。

蒋芸在门口安静的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孔肖吟见她来了立马闭上嘴,坐在一边继续生闷气。

 

“咳,那个,你跟我出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拉着便走。

“你放开放开,我没残疾自己会走!”孔肖吟甩开她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对不起呀。”

蒋芸自知伤害了人,刚才要不是莫寒在场她顾及面子,肯定当场认错了。

“你说...什么?”孔肖吟停住脚步,回身疑惑地看向她,没听错吧,蒋芸是在跟自己道歉?

 

“我说,呼...”蒋芸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表情真挚,“对不起,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还有,那枚簪子,我很喜欢,谢谢。”心高气傲的蒋芸一辈子也没这样对别人说过话,遇到孔肖吟之后却屡屡打破底线。

 

要说孔肖吟这人也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好听的是不拘小节,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了,听到蒋芸跟自己道歉又说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再看看那张还算顺眼的脸,瞬间什么气都没了。

 

可叹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不生气了?”

“哼。”孔肖吟也发觉自己脸变得太快了,赶紧板起面孔。

“姐姐...不要生气了嘛...”

“诶???”孔肖吟惊得一抖,“你咋知道我比你大...”

“你说过自己的生日时辰啊,姐姐~~~”蒋芸扯着她的衣角,那个表情,那种语气...

“打住!你是我姐!”孔肖吟被蒋芸突如其来的撒娇搞了个措手不及,“我不生气了!求你正常一点吧!”

“哦。”蒋芸瞬间冷了下来,表情又恢复到以往的淡漠。

“......”她错了,她是小狐狸蒋芸就是那个一招将她击毙的老猎人。

 

“帮我戴上吧。”蒋芸拿出了藏在袖管的首饰盒。

“你真的喜欢吗?没必要迎合我的。”

买的时候孔肖吟心里就很忐忑,她从来没为女孩子选过首饰,而且囊中羞涩也送不了什么贵重物件,生怕见惯了这些东西的她会嫌弃。

 

“喜欢,很好看。”蒋芸低头摸着发髻上孔肖吟颤巍巍给她戴上的银簪笑了笑。

“真的吗!”孔肖吟有些惊喜。

“可惜,盒子被我弄坏了,”蒋芸一脸愧疚的摸着摔裂的首饰盒,“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毕竟我们成了亲嘛...见你平时也不怎么戴饰品,我小时候看村里人成亲,男子都会给新婚妻子送首饰,不过他们有手艺,大多是自己打的,我实在是做不来这些活...”

更何况没手艺还没钱!

 

“你不嫌弃就好了...”

“不会的,你送的我喜欢。”蒋芸抬起头,脸上难得带着些羞涩的笑意。

孔肖吟看得呆了,只瞅着她傻笑,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蒋芸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挂着可疑的红晕。

 

“我,我累了,去休息一下。”

“哦哦。”

待她走远,孔肖吟才回过神,刚才她在干吗?花痴吗?

蒋芸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肖吟。”

“啊?”

孔肖吟还在纠结自己刚才失态表现的时候,莫寒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莫寒站在不远处,低头双手交叉在身前,看不清表情。

“好啊,想去哪里?”

“去哪都好。”

[只要是和你一起。]莫寒悄悄咽下了这句话。

 

“莫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呀?”

莫寒一路上始终沉默不语,慢慢地两人已经走到了护城河边,孔肖吟实在是受不了了。

从集市回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刚刚光顾着跟蒋芸生气,没注意到她的状态。

 

“没什么。”

“一定有事,快说吧,哎呀你急死我了。”孔肖吟抓着她的手站定,她是个急脾气的人,最见不得别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那人清澈的眼神,莫寒告诉自己,不能再隐瞒了。

 

“我喜欢你。”

“哈?”

“我说,孔肖吟,我喜欢你!”下了好大的决心,莫寒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你,你不可以喜欢我的呀...”

听到这几个字,孔肖吟像触了电一样,下意识的松开了两人紧握着的手,谁知被立刻抓了回来。

 

“为什么不可以?”莫寒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就别问了。”孔肖吟转过头躲避她的质问。

“那蒋芸就可以吗?”

“什么意思?”孔肖吟心里一慌,难不成...

“我们都是女子,为何你的眼里只有她?”

“你!怎么...”

“你们成亲那日,我无意间听到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

 

“你帮助过我,又不计前嫌的再次出手相助带我进了蒋府,那时候我就发现对你的感情不只是感激,后来知晓了你女子的身份,我确实纠结了很久,却依旧对你念念不忘,明知道你已经是别人的夫婿,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爱慕,哪怕你和蒋芸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每次看你们甜蜜的样子,我的心都会被汹涌而来的妒忌淹没!”

莫寒深吸了口气,把压抑在心中多日的想法和盘托出,再不说她真的要被折磨疯了。

 

“我只是机缘巧合帮了她的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有合约为证。”

“那就是说,你并不喜欢她?”仿佛看到希望一般,莫寒的眼睛瞬间亮了。

喜欢?不喜欢?孔肖吟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面对她的询问突然迷茫了起来。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回去吧。”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机会?”

孔肖吟实在无法直视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更无法消化这个令她震惊的告白,一时间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莫寒的心越来越凉,垂下了手,“我知道了。”

“回吧。”

满心难过又无能为力,明明就是我先出现的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莫莫!”莫寒转身要走,孔肖吟情急之下一把将她拽住。

莫寒回头看到她担心的表情,终于,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哎你别哭啊!”见她落泪便更慌了,掏出手帕胡乱的给她擦拭起来。

 

“你不喜欢我直说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的温柔会让我沦陷,更加无法自拔。

“没有不喜欢你...我...”孔肖吟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信息量太大了,她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的啊。

 

“讨厌讨厌讨厌!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做什么都无法淡定!最讨厌你了!”

莫寒用手捶着她的胸口,孔肖吟只是直挺挺的站着,任她发泄,谁让自己造了孽。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男人看得上她,敢情她这么招姑娘喜欢?

所以...蒋芸会不会也...?

孔肖吟赶紧甩了甩头,想什么呢,蒋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蒋芸放下筷子,眼中满是担心。

从外面回来这个人就不太正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摇头晃脑自言自语,吃饭都能走神。

莫寒的反应倒算正常,只是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还总偷偷拿眼神瞟向这边。

 

[她俩一定有事瞒着我。]

蒋芸相信自己作为女人的直觉。

 

 

“你怎么了,从下午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吃过晚饭孔肖吟就不见了踪影,直到蒋芸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她才磨磨蹭蹭地回到房间。

“没啊,没什么。”她总不能说自己心里有鬼胡思乱想了一天吧。

“真的?”蒋芸将信将疑地问道。

“我对着关二爷发誓!”

“好吧,那快收拾一下过来睡觉。”

“我,我今晚突然想睡书房了!你赶紧休息吧不用管我!”

[平时赶都赶不走,今天这么自觉?]

蒋芸见她实在反常,决定放任她去,看看她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嗯,那你也早点,晚安。”

 

孔肖吟帮她灭了灯,轻轻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蒋芸听说她要睡书房的时候并没有挽留自己,孔肖吟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睡着了再对人动手动脚岂不是更说不清楚了?怎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呢...

罢了,书房就书房吧,床硬但图个心安。

 

“你也睡不着吗?”

“莫、莫、莫莫?”这姑娘走路一直没有声音的吗!

况且在孔肖吟最不想遇见的人员名单里,莫寒此时已经位居榜首了,毕竟白天的表白事件还没有解决。

 

“不要担心,我不是故意来堵你的。”

莫寒摇摇头,她有这么可怕吗给她吓得都结巴了。

“别误会,只是突然有人在背后说话的条件反射。”

尽管孔肖吟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了,但是在莫寒看来那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却很刺眼。

“早点休息。”孔肖吟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不想自讨无趣,莫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返身便走。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也不管莫寒满脸问号,孔肖吟拽着她就朝厨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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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 (孔肖吟*蒋芸*莫寒)④

“为什么一定要搬到城郊去住啊,冷冷清清的多无聊。”

从父亲那回来以后蒋芸一直在看书,孔肖吟见她看得聚精会神,也不敢打扰,这两句话她可是酝酿了半个时辰才问出口的。

“不喜欢太吵。”

“哦。”


 又过了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书?”

“无聊的话可以睡觉或者出去逛逛,搬到城郊就不方便了。”蒋芸头也不抬的回应。

这个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小半天了,搅得她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


[哎呀,被发现了...]

这么多年行走江湖风餐露宿,突然当了‘上门女婿’过起了她曾经最向往的米虫生活,几天下来也没觉得多开心,倒是无聊透了。

[既然懒得理我,那...

“为什么一定要搬到城郊去住啊,冷冷清清的多无聊。”

从父亲那回来以后蒋芸一直在看书,孔肖吟见她看得聚精会神,也不敢打扰,这两句话她可是酝酿了半个时辰才问出口的。

“不喜欢太吵。”

“哦。”

 

 又过了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书?”

“无聊的话可以睡觉或者出去逛逛,搬到城郊就不方便了。”蒋芸头也不抬的回应。

这个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小半天了,搅得她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

 

[哎呀,被发现了...]

这么多年行走江湖风餐露宿,突然当了‘上门女婿’过起了她曾经最向往的米虫生活,几天下来也没觉得多开心,倒是无聊透了。

[既然懒得理我,那我自己找点乐子去。]

 

见她恹恹地出去,蒋芸感叹耳根终于清静了。

半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蒋芸皱着眉走出房间,上一秒还想这人真是让她一刻不得安生,下一秒只见孔肖吟正在院子的空地上练功,一把长剑舞得行云流水,引得一众家丁围观。

她的招式看不出流派,呼吸平畅步法稳健,剑气带动身旁花草随之摇摆,一时间连蒋芸都看得入了神。

 

正当大家全神贯注欣赏的时候,她的动作突得激烈起来,手臂寸劲激发,一下将院子当中休憩用的石凳劈成两半!

 

“好!”众人不住惊呼,纷纷称赞新姑爷看着文弱,没想到武功如此了得,怪不得能打赢自家大小姐。

蒋芸一直默默站在后面,没有作声。

 

等人群四下散去,她下意识去寻找那个身影,却见莫寒正拿着手帕替她擦汗。

 

“好久没练功了,竟然出了这么多汗,把你的手帕都弄脏了,我都说拿衣服随便擦擦就好。”孔肖吟不好意思地看向莫寒。

剧烈运动之后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莫寒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边嘲笑,“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不是脏了衣服更难处理吗?”

“也对哦...”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蠢啊!”

“哎,你这丫头是混熟了吗,没大没小的。”

“怎么,还想打我不成,略略略~~~”

两人谈笑之间举止亲昵,孔肖吟一袭墨绿长衫,莫寒则身着素色罗裙,看上去倒似一对恩爱情侣一般。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全程注视着她们。

 

蒋芸心下一动,敛起正要迈出的脚步,转身回了房间。

 

“玩得可开心?”

蒋芸已经放下书,坐在那里喝茶,见她回来不疾不徐的问。

“你看到了吗?刚才是不是很帅!”

孔肖吟听闻立马凑过去,得瑟地像是做好事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孩子一样,眼神都闪着光。

 

“你打扰到我读书了,”被她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蒋芸别扭的转过头,“臭死了,快去洗澡。”

“有吗?还好啊...”

她还特意闻了闻,很香嘛...这人有没有这么嫌弃她啊!

[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玩,还是莫莫比较可爱。]孔肖吟想。

 

待她走后,蒋芸才转过身来,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若有所思。

 

“我回来啦!”

孔肖吟做什么总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么快就洗好了?不洗干净晚上不许上床睡。”蒋芸听到声响头也不抬继续看书,品着刚刚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才听他们说明日有庙会,我们去逛逛吧。”很自然的拿起蒋芸面前的茶杯一口饮下,苦的她直吐舌头。

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茶。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坐下读会儿书吗?”

蒋芸无奈,她难不成有多动症?

“成亲之后我们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从小我一见排列密密麻麻的东西就犯晕,那么多字摆在一起烦都烦死了,哪里读得下去。”

“你这叫不学无术。”

她本来打算说教一番,抬头看了一眼,呆掉了。

 

孔肖吟洗了澡换了衣服,因为不需外出所以只穿着白色中衣,头发并没有束上,而是用一根红色丝带堪堪扎起,平日见惯了她束发配冠的样子,眼下瞧着这人五官十分清秀,就还,蛮好看的。

 

“哎,你瞅啥呢?”见她眼神直愣愣的,孔肖吟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她躲闪不及自知失态,赶紧端起茶杯装作饮茶。

“那个我刚喝过...”

“你不早说...这是我的杯子!”

[两人共用岂不等同于...]

想到这赶紧用手帕擦了擦嘴。

 

“喂你什么反应嘛!我又没有传染病!”孔肖吟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嫌弃她。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见孔肖吟背过身去,任她怎么唤都不理,像是生了很大的气,蒋大小姐慌了起来,“那个,我明天陪你去玩当赔罪行吗?”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咯!”待转过身来已是笑靥如花。

望着那个丝毫不给她反应时间兴高采烈跑出去的身影,蒋芸才发觉自己上了当。

 

大小姐不会哄人,小流氓可是擅长骗人的。

 

第二天孔肖吟醒的比往常都早,随便吃了点东西,拽着腰酸背痛的蒋芸就要出门。

至于为什么腰酸背痛...还得提到前夜。

 

“你给我睡书房去。”到了就寝时间,蒋芸毫不犹疑的往外赶人。

“为什么?”孔肖吟怀里抱着塞将过来的枕头被子一脸委屈。

“你的睡相太可怕。”经历了昨晚,她是不敢再跟这人一起睡了。

“我不要睡书房...床板好硬的...”中午在书房躺了一会儿硌得她骨头生疼。

“不然就睡地上,自己选吧。”蒋芸铁了心,自己在床上躺成个‘大’字,把能占得位置都占上。

“允芸~~~人家要睡床嘛~~~”边撒娇边挤,终于用蛮力把她挤到一边,顺利爬了上去。

她还是太低估这人耍赖的本事。

看着刚睡着就扒上身来的孔肖吟,蒋芸深深地叹了口气,今晚是又别想睡好了。

 

[现在反悔来得及吗...]蒋芸心想。

 

“莫莫快一点,要出发了!”

[莫寒也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蒋芸最近对这个名字有点抗拒。

“来了,你也太急了一点。”正想着呢,莫寒已经出来了,明艳的鹅黄色纱裙衬得她格外娇俏动人。

蒋芸低头瞅了瞅,随便套了件衣服的自己看上去好像更像侍女...

 

一路上孔肖吟就像没逛过集市一样,一切事物在她眼里都很新鲜,拉着莫寒东跑西看,看上什么买什么,还时不时或窃窃私语或哈哈大笑。

蒋芸心中不快,念着大小姐的身份又不好发作,只得在后面漫不经心的跟着。

 

走到一间首饰店门前,孔肖吟突然停住脚步。

“莫莫,我们进去看看呗,允芸,你在门口等一下。”

美其名曰的二人出游,这下好,都不带她玩儿了是吧?

蒋芸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拔腿便走。

[本小姐不伺候了还不成!]

 

从首饰店出来,二人寻遍整条街都没有找见蒋芸人影,急得孔肖吟满头是汗。

莫寒见状顿时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兴致,“你先别急,大小姐许是累了先回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好!”

那个急切的样子看的莫寒心口堵得紧。

 

两人赶回别院的时候,蒋芸可不是已经在书房看书了。

 

“允芸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让我好找!”

“乏了。”蒋芸面色不善道。

孔肖吟是真傻啊,愣是没看出来大小姐生气了,还心想幸好人没事。

 

“这个送给你。”孔肖吟坐了一会儿,见蒋芸不愿搭理她,犹豫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掏出了个长方形刻着云纹的小木盒子放在她面前。

 

[哼,现在想起我来了。]

看也不看直接推了回去,“我不要。”

“你都没打开就不要,很好看的。”

“我什么都不缺,你拿去给莫寒吧。”

“莫莫已经有好些了,这个我可是选了好久才挑中的。”

孔肖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直接把蒋芸一上午憋着的气全数勾了出来。

“反正都是用我蒋家的银子,我喜欢自然可以自己去买,不需要你来献殷勤。”

 

“你...”果然,孔肖吟脸色马上变了,语调也提高了几分,“你怎可以如此瞧不起人!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没花你家一分一厘!不要算了!”

说罢拿起盒子朝外面一丢,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蒋芸愣在当场,其实刚才话才出口她就发觉似乎说的有些重了。

 

坐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遂起身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寻了好久,最后在草丛里找到了那个已经摔掉一角的首饰盒。

打开一看,一枚花样简约但是十分素雅别致的银钗安静的躺在里面。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失气度了。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孔肖吟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不行,得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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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 (孔肖吟*蒋芸*莫寒)③

婚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气派排场,宾客也只有部分宗亲,据说这是蒋芸的意思,蒋老爷只当女儿不喜铺张,所以除了基本程序外整个仪式都十分简单,不过只婚宴就差点要了孔肖吟半条小命。

蒋芸母亲去世得早,蒋老爷辛辛苦苦撑着诺大的家业并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女儿,喝了点酒之后抱着孔肖吟一顿痛哭流涕,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对不起蒋芸,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才让她的性子变得这般孤傲以后有你照顾她我也可以放心了之类的话,孔肖吟一边尴尬应和着一边接受其他来宾的祝福,稀里糊涂之间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以至于最后莫寒把她扶回房间的时候怎样都没办法把酒坛从她手中夺下来。


“这位小妹妹,嗝,是谁呀,嗝,长得,蛮好看的嘛。”...

婚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气派排场,宾客也只有部分宗亲,据说这是蒋芸的意思,蒋老爷只当女儿不喜铺张,所以除了基本程序外整个仪式都十分简单,不过只婚宴就差点要了孔肖吟半条小命。

蒋芸母亲去世得早,蒋老爷辛辛苦苦撑着诺大的家业并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女儿,喝了点酒之后抱着孔肖吟一顿痛哭流涕,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对不起蒋芸,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才让她的性子变得这般孤傲以后有你照顾她我也可以放心了之类的话,孔肖吟一边尴尬应和着一边接受其他来宾的祝福,稀里糊涂之间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以至于最后莫寒把她扶回房间的时候怎样都没办法把酒坛从她手中夺下来。

 

“这位小妹妹,嗝,是谁呀,嗝,长得,蛮好看的嘛。”孔肖吟抱着酒坛子冲正在给她用温毛巾擦脸的莫寒傻笑。

“公子你喝多了。”莫寒红着脸缩回手,没想到被一把抓住,几番挣脱不开。

蒋芸蒙着盖头坐在床上,盖头透光性不好,不过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终于按捺不住,甩掉那块碍事的红布长腿几步迈到她面前,端起桌上的水盆劈头盖脸的浇过去,惹得莫寒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声惊呼直接憋在喉咙里。

 

“咳咳咳...”孔肖吟被泼过来的水呛得直咳嗽,神志也终于恢复了一点,一脸懵的看着已经石化的莫寒和脸上少见愤怒的蒋芸。

“酒醒了吗?”

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孔肖吟说不出话,知道自己做错了,点头如捣蒜。

“哎,”蒋芸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莫寒,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再打盆水来吧。”

 

“来把湿衣服换掉。”虽然已经快进入夏天,夜晚天气还是有些凉的,蒋芸很自然的帮她脱下礼服。

“我,我自己来就行了。”孔肖吟缩着肩膀不想让蒋芸帮忙,奈何无力反抗,这位大小姐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加上喝了很多酒,虽然神智清醒了一些但是身体还是虚软得不行。

“看你站都站不稳,况且你我都是女子,刚才耍流氓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她并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竟然带着那么点酸酸的意味。

莫寒进门正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惊得愣在当场,回过神来慌忙把水盆放下,轻轻退了出去。

 

孔肖吟被噎得无法反驳,只能瘪着嘴老老实实的任她摆布,随着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她的耳朵也渐渐红了起来。

直到把胸前那层厚厚的布料解下,蒋芸的视线不由自主得下移,[这个人身材竟然这么好...]

再想想自己...老天爷还真是...公平。

“喂你看哪儿呢!”见她的眼光盯住不动,孔肖吟连忙扯过中衣护在胸前,“咱俩到底谁是流氓啊!”

 

此刻的孔肖吟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痞气,十足的小媳妇模样,惹得蒋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直到演变成跌在床上翻滚着哈哈大笑。

孔肖吟本来就害羞得不行,见她笑得毫无形象更是气得跳脚,“你给我出去!”

“如果我说不呢?”见她恼羞成怒,蒋芸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把脸凑到她面前,神情暧昧,“夫君~洞房花烛夜你真忍心把新婚妻子赶出门外吗?”

“你...”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蒋芸,委屈的表情和软软的声音让她的身体瞬间酥麻,脑子里嗡嗡的。

 

一定是今晚的酒劲太大了。

 

看她呆愣愣的样子,蒋芸不忍心继续捉弄,转身出去把毛巾用温水洗干净,再回到房间孔肖吟已经穿好了衣服。

“动作很快嘛,擦擦脸快睡吧。”

“睡哪里?”

“自然是床上,你要是不嫌凉也可以睡地上,”蒋芸白了她一眼,泰然自若的当着她的面换起衣服,“不许偷看。”

孔肖吟讶异于她的直率,转过头嘴上却不服输,“当谁稀罕,又没什么可看的。”

蒋芸也不恼,占了一晚上上风,况且她并没有说错。

 

等灭了灯走到床前,只见她盖着被角,紧紧贴着墙壁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蒋芸笑着摇摇头,这个人虽然举止轻浮,没想到思想还挺保守,没有多想便也躺下了,忙碌了一整天的疲乏感瞬间席卷而来,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孔肖吟心中自嘲想得太多,放松下来很快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蒋芸被一阵沉重的窒息感弄醒,只见孔肖吟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胸前睡得酣畅淋漓,压得她动弹不得,她终于知道睡梦中的压迫感从何而来了。

“醒醒醒醒!”蒋芸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死命的拍着她的脸,怀中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要醒转的意思,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

 

蒋芸气得脸泛青白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抱着。

莫寒进来想通知她们用早饭,抬头正对上蒋芸气愤无奈的眼睛,咬住下唇退到门外。

昨晚知道孔肖吟真实身份的冲击还没完全散去,早上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莫寒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明知道她是女子为什么她反而更难过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孔肖吟总算是醒了,蒋芸也终于逃脱了她的恶势力范围,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大清早被劈头盖脸一顿暴打,孔肖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先前一直对自己很温柔的莫寒也冷着一张脸,一副不愿理她的样子,搞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当她俩发神经。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祖宗的话断没有错的。

 

“说别人坏话的时候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啊?坏了!」孔肖吟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句话被坐在她身边的蒋芸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我什么也没说。”偷偷观察旁边人的表情,算了,她什么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娘子~我们今天干嘛去啊?”语气尽是讨好。

“一会儿去给爹请安。”

“那我赶紧去准备准备!”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

“娘子~”

“又怎么了?”蒋芸眉头皱起,这人好聒噪。

“那个...你早上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啊?”

“自己去问莫寒!”蒋芸回忆起清早那一幕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噩梦。

“莫莫?关她什么事?”孔肖吟满脑袋问号。

 

孔肖吟换好衣服,见莫寒背对着站在院子里发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肩头,“莫莫!”

莫寒正兀自出神,突然被吓到,手下一紧,捏得怀里的小动物尖叫一声狠狠咬了她一口逃走了。

 

“会有点疼,稍微忍一下啊,”孔肖吟一只手扶着莫寒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药瓶小心翼翼的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嘶...”虽然有了些准备,但是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是一阵钻心的痛。

看着莫寒疼得小脸都皱在一起还忍着不吭声,孔肖吟心里一阵内疚,不过内疚归内疚,该甩的锅还是要甩的。

“都怪你!看你把莫莫咬得这么严重!”孔肖吟对着好容易抓回来的小兔子凶道,不过她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兔子的叫声跟人一样诶。

那小东西也不甘示弱,在笼子里咕咕叫着向她示威。

莫寒哭笑不得,明明是她恶作剧竟然好意思去怪一只兔子。

一个大男人这么幼稚...不对,不是男人。

 

想到这一茬就又难过了起来,什么嘛,自己竟然对一个女人动了心,而且还是个...娶了别的女人的,女人。

“没关系,我自己包扎就可以了。”想到这里,莫寒立马抽回手。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见她的反应,孔肖吟只当是她对自己幼稚的行为生气,挠了挠头,“还是我来帮你吧,很疼吗?我给你吹吹。”

“我说了不用了!”莫寒只觉得一阵烦躁,“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啊?”突如其来的怒火冲得孔肖吟手足无措,心想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抱歉,今天情绪不好,公子不要介怀。”莫寒自知失言,低下头装作整理药箱躲避她的视线。

“怎么了?早上就看你不高兴,谁欺负你了?还有以后别叫我公子,怪别扭的,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大概是天气渐热的缘故,没什么。”

“好吧...”孔肖吟不疑有他,还想说什么被来叫她的下人打断了。

 

孔肖吟走后,莫寒摸着手上的纱布,包扎得十分工整漂亮,心底泛起一片酸楚,她很想拒绝关于她的一切,却又一次两次三次...沉溺在她无心的温柔中不可自拔。

莫寒啊莫寒,你可真没出息。


_小蓝161_

金玉良缘 (孔肖吟*蒋芸*莫寒)②

晚饭过后。

“这是什么?”孔肖吟盯着蒋芸递给她的纸张。

“契约,既然你愿意帮助我,之前答应过的事自然落在书面上更妥当。”

“...也好。”孔肖吟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你的字好难看。”

“咳咳,我长得这么俊美,要是写字也好看就太完美了,其他人怎么活?人生总要有点遗憾。”

要不是出于修养,蒋芸的白眼一定翻到天上去。

“按照这的习俗,成亲之前我们不能再见面,所以这几日你便住在这别院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可以出去玩吗?”

“去哪儿?”

“自然是有趣的地方。”

从她灼灼的眼神里,蒋芸隐约嗅到一丝微妙的气息。


“哎呦喂~这位公子瞅着面生,第一次来吧?...

晚饭过后。

“这是什么?”孔肖吟盯着蒋芸递给她的纸张。

“契约,既然你愿意帮助我,之前答应过的事自然落在书面上更妥当。”

“...也好。”孔肖吟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你的字好难看。”

“咳咳,我长得这么俊美,要是写字也好看就太完美了,其他人怎么活?人生总要有点遗憾。”

要不是出于修养,蒋芸的白眼一定翻到天上去。

“按照这的习俗,成亲之前我们不能再见面,所以这几日你便住在这别院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可以出去玩吗?”

“去哪儿?”

“自然是有趣的地方。”

从她灼灼的眼神里,蒋芸隐约嗅到一丝微妙的气息。

 

“哎呦喂~这位公子瞅着面生,第一次来吧?”

孔肖吟板着脸点点头,她出门前特地换了身新衣服,加上生得英挺俊俏,苑香楼的妈妈只当她是富贵人家偷跑出来玩的小儿子,忙不迭的招呼姑娘们接客。

其实她只是听闻这苑香楼里的头牌色艺双绝,耐不住好奇心过来瞧瞧而已,不想刚坐下就被一堆莺莺燕燕包围了。

在她忙着应付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咦?这不是...]

被几个壮汉拉拽着的正是前几日被她救下的女子!她怎么会被抓来这种地方...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显然是经过奋力抵抗,女子披头散发眼中尽是绝望。

“住手!”实在看不下去,孔肖吟冲过去把人拦了下来。

“哟,小哥哥,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怎么回事?”孔肖吟并没有理会老鸨,见她衣服已经被扯烂,狼狈不已,索性脱掉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她舅舅欠了我们赌坊一大笔银子,没钱还债就拿她抵了,臭小子不要多管闲事!”为首的说着就要上来抢人,结果被一脚踢翻在地。

“我没问你。”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竟然再没人敢上前。

“就是他说的...”因为恐惧止不住颤抖的身体紧紧缩在她怀里,抬起头怯生生的回答道。小脸满是泪痕,我见犹怜。

 

“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还,但是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孔肖吟叹了口气,说好的剁手应该可以兑现了。

“二...”老鸨眼珠滴溜转了两下,“三百两!哼,你带够银子了吗?”

“这个先押在你这,明天我会派人送钱过来。”孔肖吟说着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子上。

“老身凭什么信你?”

“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回蒋府去取。”

蒋家是当地有名的家族,可不是她区区一个欢场妈妈惹得起的,所谓的巨额赌债原本也就几两银子,她只是借机讹诈,况且那块玉佩成色一流,就算孔肖吟真不回来这笔买卖她也不吃亏,想了想既然她有豪门背景,就当做个顺水人情,放了二人。

 

“你没事吧,”出了门走了一段路,见没人跟着,孔肖吟才把怀里的人松开,拍拍她的背,“没事就赶紧回家吧。”

“公子!”女孩突然跪了下来,拉着她的衣角,“感谢公子不计前嫌再次出手相救,作为报答,我愿做牛做马一生侍候公子左右!”

原来刚刚在苑香楼的时候她就认出她了。

 

“诶?”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孔肖吟手足无措,想起蒋芸那张脸,赎人的三百两银子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恐怕不行啊...”

“求求公子带我走吧,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如果现在回去,舅舅还是会把我卖掉的!”

“那你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母亲前几天刚刚过世,舅舅趁着我料理丧事,不光拿走了我积攒给母亲治病的钱,占了我家的房产,还把我变卖给妓院,我真的不能再回去了!”

“这...你叫什么名字?”

“莫寒。”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蒋芸刚躺下,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便出门查看,正抓到二人鬼鬼祟祟的要进房间。

“哈哈,好巧啊,你还没睡呢?我好困啊有事我们明天说吧!”

“站住。”

 

“说是出去逛逛,结果逛回个大活人来?”

听孔肖吟讲了事情经过,蒋芸坐在那,表情不现喜怒,一双杏眼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情势所逼嘛,你说我见到好好一个小姑娘被送到那种地方岂能坐视不理,换了是你肯定也会选择救人的对吧?”

“所以你说的有趣的地方就是妓院?”

“咳咳,这个你听我说啊...”

“算了,我也乏了,你早点休息,既然人带回来了,你正好缺个侍女,就留她在身边伺候吧。”

“谢谢大小姐!”莫寒忙不迭的鞠躬行礼,蒋芸摆了摆手离开了。

 

“哎呦吓死我了。”

直到房门关上,孔肖吟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她生怕这位大小姐责怪她自作主张再把莫寒赶出去,不过她似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铁石心肠。

 

“没事啦,以后你可以放心留在府里了,今晚你先睡我的床,等明天让人把厢房收拾出来你再搬过去。”

说罢伸了个懒腰,“我也得洗洗睡了。”

“那公子你住哪?”

“喏,我今晚睡这,”孔肖吟指指侧厅用来休息的软塌走了过去,“诶你跟着我干嘛?”

“我来伺候您沐浴更衣。”莫寒脸色绯红,显然是没有没做过这种事,害羞得说话声几不可闻。

“不用!我自己来!”

“公子不必见外,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别别别!我不习惯人伺候,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你赶紧睡觉啊晚安!”

好容易把她推回内室,孔肖吟心想这可太吓人了,以后怎么办啊...

 

等她洗漱回来,发现厅里桌子上多了一套枕头被褥和几件女孩子的换洗衣物。

蒋芸只是看着冷漠,其实蛮细心温柔的嘛。

好感度+1

 

第二天一早。

“公子...公子...该起床用早饭了。”

“哇!”孔肖吟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睁开眼就发现莫寒的脸近的都要贴上来了,吓得立马弹起来,结果用力过猛,两人的头狠狠撞在一起,眼看她身子不稳赶紧拉了一把,结果双双跌回到榻上。

 

蒋芸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二人姿势暧昧的抱在一起,尴尬得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早,早上好!”孔肖吟见她来了,急忙爬起来,讪讪的打了个招呼。她没看到身后的莫寒已经脸红到耳朵根了。

 

“这个给你。”餐桌上,蒋芸从怀里掏出玉佩递给她。

“赎回来了!”孔肖吟赶忙接过来,这块玉佩可是师傅留给她,也是她最为珍视的东西,如果不是急着救人她是断不会把它给别人的,“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不必客气。”

 

“有事?”

蒋芸走后,孔肖吟一直摩挲着玉佩发呆,感觉有人靠近,抬头看是莫寒站在面前。

“我是想解释...之前...我不是有意丢下公子,也没有想推卸责任,因为母亲病重,等着我拿钱救命,没想到被无赖缠上,脱身之后只能立马赶回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对不起...”

“那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都过去了,逝者已矣,看开些。”见她眼睛泛红,她也不忍苛责,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握住她的手。

 

“咳咳。”

怎么这么巧,这一幕又被蒋芸碰个正着。

孔肖吟下意识松开手,“怎么了?”

“我来是告诉你,婚期定在三日之后。”

“啊?这么快?”孔肖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咬了舌头,这位蒋老爷有没有这么急着把女儿赶紧嫁出去啊!

“父亲已经与我商定好,其他的事情有管家负责安排,”蒋芸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莫寒,迟疑了一下,“虽然我们是契约关系,这别院家丁也不多,但是也,克制一点。毕竟我们要成亲了,被下人看见传出去有损蒋家名声。”

“什么?”孔肖吟想起之前种种,恍然大悟,“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啊!”

“不必解释,除去必须做给外人看的,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好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孔肖吟觉得头有点疼。


小西

眉间雪

                “师傅,你在等谁?”一个孩童抬起天真稚嫩的脸问道。“我没有等谁,谁也等不到。”看着天空中缓缓落下的绵绵细雨,莫寒低下头摸摸可爱弟子的头,“雨要下大了,回屋休息下吧,萌萌”小小身影逐渐离开视野,望着屋外天空的一片乌云密布,竟是淡然地笑笑,“如今你应该已经扬名天下了吧!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

                “师傅,你在等谁?”一个孩童抬起天真稚嫩的脸问道。“我没有等谁,谁也等不到。”看着天空中缓缓落下的绵绵细雨,莫寒低下头摸摸可爱弟子的头,“雨要下大了,回屋休息下吧,萌萌”小小身影逐渐离开视野,望着屋外天空的一片乌云密布,竟是淡然地笑笑,“如今你应该已经扬名天下了吧!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师傅,这个招式是这样的吗?”炎热的夏天带来的不仅仅是闷热的气候,更有孩童易受风凉的劣势。看着门口那个因为受寒脸红而倔强地想要练会梦天的第一个连招的小孩,莫寒叹息,该怎么让这个“顽”童停下来休息会呢?“小孔,你想不想知道师傅当时是怎么打败武当四大高手的呢?”“当然想了,师傅您说!!!”随着剑落地的哐当声,怀里已经有一个温暖的身影了。“师傅别发呆,你说嘛!”“哈哈哈哈,好啊,当时师傅我腹背受敌非常凶险,眼看着他们就要使出毕生绝学,我……”莫寒还在绘声绘色地回忆着当时自己的帅气,低头一看,睡着了!!!你个兔崽子!看在你受寒还练习的份上,老娘原谅你!

                 “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我刚帮你做的”莫寒满怀期待的看着小孔,“你做的衣服太丑了,我穿了还怎么名扬天下呀!”不过虽然嘴上嫌弃,长高许多的小少年(还是小少年好听点)还是乖乖的穿起来了,还不错嘛,哼,才不告诉你我很喜欢师傅做的衣服呢,让你不教我梦天最后一招!看着面前人穿着自己做的衣服,莫寒心里洋溢着温暖,我又怎么不想教你最后一招呢,只是……唉

               漫步在人山人海的街头,热闹的街头洋溢着元宵佳节的快乐,莫寒从小二接过食物和酒,正准备离开“唉哟你们知道吗,孔肖吟回来啦”“就是那个打败一人武林所有高手的孔肖吟吗,她回来干嘛”“那还要问嘛,当然是找自己的杀父仇人复仇啦!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来,接着喝”一桌平民百姓聊的风声水起…莫寒躲在门边,看着外面的意气风发的红衣女子,陷入思考,对呀,她回来了,回来找我复仇来了,莫寒想了想,还是决定两个人在这种地方见面不太妥当,我还是先回去好。

                    莫寒用着自己认为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酒家,却没有发现背后红衣女子的深沉的目光,师傅!不对,莫寒!我回来了,你还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吗,你一个这么温婉的人又怎么会屠我满门呢,再说只比我大五岁,我不信你年幼就有这种嗜性!我不信!!随后慢慢跟在莫寒身后。

                  回到屋内,莫寒看着以前自己做给孔肖吟的衣服发起了呆,完全没有发现门口站着的孔肖吟,直到一声“姐姐你是谁呀”响起,莫寒才从回忆里出去,往门外看去“小孔!”在莫寒惊讶的眼神中走进屋里,孔肖吟说道“姐姐是你师傅的朋友,你先出去好不好,姐姐有事和师傅说说啊,乖”萌萌带着懵懂的眼神再莫寒的示意下走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留下屋内两人四目相对,寂静一片。

              还是莫寒打破了寂静,“你是找我来复仇了嘛,我还是等到了这一天”莫寒低着头说道。“你还是不告诉我真相吗,外面那些所谓的事实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莫寒!!”孔肖吟歇斯底里而又带着恳求的语气道。“你就把那些当做事实吧,杀了我,你的仇就报了,小孔,来,动手吧”莫寒依旧是心如止水。孔肖吟有些呆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把抱住莫寒“师傅你告诉我人不是你杀的好不好,好不好,你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好不好,如果是你杀的人,那么你把我带回来教我功夫又是为了什么呢?”“当时只是看你弱小可怜无助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莫寒说道。孔肖吟站起来,“行吧,师傅,那我就让你自己说出事实吧”说话间,孔肖吟从袖子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霎那间放进莫寒的嘴中,来不及反应的莫寒只有吞下的份了。

               渐渐的莫寒的脸越来越红,身体越来越热,思维也越来越不清楚。孔肖吟这边还在边泡莫寒的茶边等着莫寒说真话,抬头一看,这怎么和钱云说的药效不太一样呀,怎么脸变得这么红呀!不对呀,我试下药的效果。“师傅,是你杀了我家人吗?”孔肖吟诚恳地问道“好热……”……咋办,好像不是这个效果呀,看着莫寒红透了的脸和滚烫的身体,孔肖吟慌了,莫莫,你怎么样啦,这钱云我要杀了你,这给的不是我要的药呀,怎么办呀!

              莫寒看着慌乱的小孔,年长的她即使有点现在脑袋混乱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药效是如何的呢,她抱住孔肖吟,缓缓地趴着她耳朵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话,就看到孔肖吟的耳朵瞬间变红,颤抖着问道“真的要这样吗?”莫寒点了点越来越混沌的头。罢了,我做,孔肖吟把莫寒扶到了床上……

           现在的孔肖吟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怎么会就相信那个钱云的鬼话,真的对莫寒用了这个所谓的测谎药,看着床上眼角还泛着红色的莫寒,孔肖吟心里想把钱云那个混蛋暴打一顿,现在要怎么办呀?

         天渐渐地黑了,孔肖吟坐在床边发呆,突然被敲门声惊到,给莫寒盖好被子,打开门是萌萌来送晚饭来了,关上门,孔肖吟的心里更苦了,自己这是做了什么事呀,还要人家小孩去隔壁要晚饭吃,丢人,真的丢了我孔大侠的脸面呀!气的一拍桌,莫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发狂的身影说道“小孔…”孔肖吟马上回头,坐到床边乖乖地。

          “你知道为什么外人会说是我杀了一家人嘛,那是因为当时我师傅练习最后一招梦天直接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当时我师傅正在你家附近练功,等我赶到你家里的时候,就看到我师傅正在和你哥哥对打中,旁边是一地尸体,我努力阻止师傅还是没有成功,师傅和你哥哥同归于尽,我没有办法,正准备带着师傅的剑回去纪念,就看到角落里吓呆的你,本着为师傅赎罪的机会就把你带回去了,外人只看到我带着淌血的剑和你从你家走出,也就成了你的灭门仇人。之前你不是怪我为何不教你梦天的最后一招,这招我师傅练习的时候走火入魔害了你家,我练习的时候还好有师兄相助才躲避过,我怕你也会如此,还好后来你成功了,我也就心安啦!”莫寒躺在孔肖吟怀里温柔的说道。

             听完前因后果的孔肖吟感觉心里的石头都落下了,还好师傅你不是仇人,我没有伤害了,虽然有这么个插曲,但是师傅你还是我的好师傅,而且莫寒是我一个人的专属了,不亏呀!孔肖吟想着更加的抱紧了莫寒,还顺带着亲了莫寒一口,惹的莫寒羞红了脸,“刚才药效的感觉还不错,要不我们再试试如何,莫莫”孔肖吟笑道……

            “山海湖泊,四海潮生,每一寸生动,都是我为你起过得波澜,你看天空的那朵云,每一个形状,都是我为你画的天下,你看那…”“够了孔肖吟!!!!你不是这样的人!想要和萌萌争宠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吧,人家比你小这么多,怎么跟你比!!”莫寒咆哮道,心知理亏的孔肖吟马上走向厨房“莫莫,我去看看帮你做的新菜怎么样啦!”留下无奈的莫寒和一脸懵逼的萌萌。

           在厨房忙活的孔肖吟,虽然累,但是幸福的笑容无比灿烂,毕竟小时候的回忆是很美好的,但是长大了自己和莫寒共同创造的回忆会更加美好更值得珍惜……


g三a哈y

【山兔】解决冷战的第一百零一种方法

*ooc属于我


*详略不得当


*初三党忙的人都要炸了,忙里偷闲,摸个小鱼


上废下正:


今天是莫寒与孔肖吟冷战的第三天。其实说实在冷战的原因小之又小,无非是孔肖吟又发出直男言论了。莫傲娇也不是不好哄,结果孔直男好死不死在这种时候各种犯蠢,好了,现在是真的哄不好了。


莫寒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打游戏,窗外的雨声被很好的隔断在了耳机外面,然而她还是不时抬起头张望外面的雨势,摇摇头瞟一眼亮起的屏幕上的时间,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她会打电话给我的吧。莫寒犹豫地想了想。先前孔肖吟说要去酒吧喝酒,问莫寒要不要去。


明明还在冷战怎么邀请的这么自然...


*ooc属于我


*详略不得当


*初三党忙的人都要炸了,忙里偷闲,摸个小鱼


上废下正:


今天是莫寒与孔肖吟冷战的第三天。其实说实在冷战的原因小之又小,无非是孔肖吟又发出直男言论了。莫傲娇也不是不好哄,结果孔直男好死不死在这种时候各种犯蠢,好了,现在是真的哄不好了。



莫寒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打游戏,窗外的雨声被很好的隔断在了耳机外面,然而她还是不时抬起头张望外面的雨势,摇摇头瞟一眼亮起的屏幕上的时间,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她会打电话给我的吧。莫寒犹豫地想了想。先前孔肖吟说要去酒吧喝酒,问莫寒要不要去。




明明还在冷战怎么邀请的这么自然啊。莫寒心里小小抱怨了一下,嘴上当然很冷静地拒绝了孔肖吟的邀请。孔肖吟出门过后不多时外面就开始下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沉沉闷闷的,像潮湿的空气一样好像要把人的感官一并包裹在浓稠的气氛里。




接到孔肖吟电话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准确来说不是孔肖吟的电话,钱蓓婷用孔肖吟的手机打来的。环境很嘈杂,劲爆的音乐几乎要从手机扬声器里闯出来,疲倦的人的声音要被浪潮淹没:“莫莫,孔肖吟喝醉了,你来接她走吧。”




不能喝还非要死喝。莫寒叹息着起身,匆匆拿了把伞就换鞋出了门。外面的雨确实大,谨慎如她,到了酒吧都不免湿了半身衣服。酒吧里喧闹的环境让她很不适应,皱着眉头找到老来俏一众人等,轻声依次道了谢,才架起了人出了酒吧。




“不能喝下次就少喝点啊……”莫寒一边撑开伞,一边唠唠叨叨地教训双手挂在自己脖子上像个树袋熊一样的孔肖吟,偏头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一脸傻笑就知道自己一大堆大道理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于是止住了话头,揽着孔肖吟的腰微微靠近了自己一点,这样不会那么容易被雨淋着。路灯下的雨丝更加清晰,横七竖八地笔划着,织成网,而打伞的人无所遁形。




拦到出租车的时候,莫寒的衣服湿了个彻底,还好出来的时候多穿了件外套,现在却依然还是发冷发颤。孔肖吟喝过酒的身子很暖和,莫寒无意识地想了想。孔肖吟似乎能明白她心里所想,迷迷糊糊地往莫寒身边蹭了蹭,热源隔着衣服传到身上就只剩下一点点热度了,也总比没有好吧。莫寒为自己不争气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开脱。




“莫莫……”




“又怎么了?”




孔肖吟没有说话了,莫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喝醉了。大概是有点迟钝吧,不管发生什么都好像要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可情绪的改变却又在意识之前,才会经常为自己莫名的情绪而迷茫。现在或许也是这样?




拖着一个醉鬼上楼绝对不是轻松的事,踉跄着上楼,锁孔也半天插不进钥匙,正准备发火,“喀”的一声插进去了顺势还拧开了锁。莫寒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孔肖吟,要不是她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孔肖吟被莫寒往沙发上甩,莫寒手忙脚乱地就想先把孔肖吟身上打湿的衣服脱下来,结果不小心被沙发绊了绊,扑倒在沙发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孔肖吟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跨坐在自己小腹上了,本因为喝多了而眯着的眼睛也清醒了,嘻嘻地笑着。




“孔肖吟你骗子,居然装醉!!!”




“莫莫,”孔肖吟伸手轻轻拨弄着莫寒外套的领子,表情暧昧,小声地问她,


“你知道解决冷战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g三a哈y

莫寒:《哪种朋友》


孔肖吟:《爱了很久的朋友》


山兔大法好!!!

莫寒:《哪种朋友》


孔肖吟:《爱了很久的朋友》


山兔大法好!!!


无望

山兔【蓝海】

  文/拂晓


        小镇正北方向一直往前走是一片海,海边的细沙几乎被石礁完全掩盖,再往前五海里进入深海区。

  

  这会初生的日光透着软绵绵的云洒在海面上,泛起一阵一阵波澜的金光。时不时还有群鱼跃出海面,再咕隆几声归于沉静。

  

  小镇不大,四轮的汽车相对而言也比较少,这也显得这里的天空要比其他地方更干净些。

  

  镇上的人都爱海,传闻祖辈在这块贫瘠的南方海岸边遇到了灾荒,想要冒着险出海去捞上几条鱼填肚,结果刚出海就遇到了暴风雨,大家都以为出海的人回不来的时候,他们拎着几条大鱼,衣衫褴褛的从石礁上光着脚走上来。...

  文/拂晓


        小镇正北方向一直往前走是一片海,海边的细沙几乎被石礁完全掩盖,再往前五海里进入深海区。

  

  这会初生的日光透着软绵绵的云洒在海面上,泛起一阵一阵波澜的金光。时不时还有群鱼跃出海面,再咕隆几声归于沉静。

  

  小镇不大,四轮的汽车相对而言也比较少,这也显得这里的天空要比其他地方更干净些。

  

  镇上的人都爱海,传闻祖辈在这块贫瘠的南方海岸边遇到了灾荒,想要冒着险出海去捞上几条鱼填肚,结果刚出海就遇到了暴风雨,大家都以为出海的人回不来的时候,他们拎着几条大鱼,衣衫褴褛的从石礁上光着脚走上来。

  

  自此,祖祖辈辈就开始尊敬这片海,不懂事的小辈要是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话,准能被臭骂一顿,要是遇上脾气爆的父母亲,打一顿也是常事。

  

  莫寒自小生活在这个小镇里,借着月光读书,跑到有一大片蒲公英的地方看萤火虫,心情不好便去海边的石礁上走走,她最最熟悉潮起潮落的规律,有时候心情好了就在涨潮之前朝着海面喊一句。“涨!”

  

  然后海浪就伴着声音朝她扑过来,最后扑打到石礁上,布鞋一点没湿,她就看着涨起的浪潮傻乐。

  

  等到浪潮落下的时候莫寒就会转身跳下礁石,一蹦一跳的返回爷爷家。

  

  十七年如一日的生活就好像一碗没有加盐的葱油拌面,无色无味。而孔肖吟的出现恰好就是这半勺调味的盐。

  

  莫寒第一次见到孔肖吟,是在她最熟悉的海边,女人找了块相对平齐的石礁,懒散的坐着,两只胳膊后撑,一只手指节间还夹着支白色细长的女士香烟。

  

  还没被点燃。

  

  莫寒在离她不远处观望了会,许是转身时候踩到什么东西,脚底发出了细碎声响。

  

  孔肖吟收敛发散的思维,她扭头对莫寒笑。

  

  “怎么?过来啊。”

  

  小姑娘可能长这么大没被搭讪过,孔肖吟开口邀请的一瞬,莫寒的两颊便晕染开一圈淡淡的粉色,可爱的紧。

  

  她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块朝她走去,孔肖吟笑着挪了挪身,给她腾出来个位置,莫寒这才注意到她屁股底下垫着个黑色的软垫。

  

  怪不得不怕屁股硌得慌。

  

  “来,小孩儿,坐。”

  

  莫寒便乖乖坐下,孔肖吟递过来个打火机,她道。

  

  “会用吗?”

  

  

  莫寒摇摇头,孔肖吟就笑,她道。

  

  “那你看好我。”

  

  她拇指抵着金属质地的火机盒,啪嗒往上一翻,露出里面的部分,孔肖吟拇指放在黑色的齿轮上轻轻往下一旋,内芯便腾起一簇暖橙色的火焰,由于海风的缘故,这簇火苗存活不到五秒。

  

  孔肖吟把手指间夹着的烟放到嘴边,轻轻叼住。夹着烟的手便腾出来挡在火机盒的前边,她又打了次火。

  

  她头微微靠前,烟头深入火焰内,她保持这个姿势大概几秒钟,才把头移开。接着手腕一翻利索的将火机盒盖盖上。

  

  这是莫寒第一次闻到不同于爷爷们抽的老烟味道,虽然还是很呛人,她皱了皱鼻子。

  

  孔肖吟轻轻吸了一口,烟雾在她嘴里肺里溜达一圈才堪堪吐出,白色的烟雾很快随着海风四散开。

  

  “你不喜欢烟味?”

  

  “嗯…有点…”

  

  孔肖吟又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还有什么有点。”

  

  说着便把还没燃到一半的烟甩在脚边,脚尖踩着细长的烟捻灭,她慢慢的站起身,海风把她的黑发吹的扬起,在她背后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孔肖吟转身,朝着莫寒伸出手。

  

  

  莫寒愣了愣,随即将手搭在孔肖吟掌心,女人的掌心温软,无名指连接手掌的那处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带你回家?”

  

  十七岁的莫寒耳尖通红,她答。

  

  “好。”

  

  十七岁的莫寒和二十五岁的孔肖吟自然而且的牵起手。

  

  

  于是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小镇的冬天要显得格外热闹,一年间好不容易有的团圆日子,远在他乡的人都收拾好包裹,赶春运。

  

  她们也在冬天迎来了莫寒的十八岁的生日,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

  

  家人们都在桌子面前围成一个圆圈,摇曳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眼睫扑闪扑闪,莫寒两只手并起,闭眼之前似乎还看到孔肖吟在人群外面抱着双臂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心中慌乱了一瞬,匆匆忙忙许了个愿望。


          小孩儿们挤在最里圈,寿星姐姐带着笑分了蛋糕,等人群散干净的时候,孔肖吟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莫寒正想给孔肖吟发个短信,腰侧口袋处就传来一阵嗡响。


         -蛋糕分完了吗?来海边吧。


         孔肖吟站在海边,一身红色吊带长裙,长发披肩。莫寒在背后看着她,像极了跟孔肖吟的第一次见面,莫寒走近几步,孔肖吟听见碎石发出的声响就回头,咧着嘴朝莫寒笑。


         “来了?”


         莫寒点点头,又往前了几步,与她并肩。孔肖吟扭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生日快乐。”


         孔肖吟掏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方盒递给她,莫寒拆开来凑近些看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盒香水。味道很熟悉,是孔肖吟常用的那款。


         小孩满心欢喜,把小盒子揣在怀里,她道。


        “谢谢。”

  

  “希望,能陪你长大。”

  

  孔肖吟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莫寒发觉。

  

  她好像从来没有提及关于自己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草草带过,她不说,莫寒就不问。这似乎成为了两个人相处的隐性规则。

  

  可是莫寒知道,迟早有一天,孔肖吟会离开她。她笃定。

  

  

  

  二十岁的莫寒还没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和热烈。二十岁的莫寒敏感又自卑。

  

  但好在,好在二十八岁的孔肖吟足够温柔,足够强大,足够包容年下一切隐秘的小心思。

  

  她们沐浴在暖橙色落日下拥抱,在寂寥无人的黑夜长街亲吻,她们赤脚漫步在弯折的海岸线十指相扣。

  

  她们做尽一切爱人间做的事情。

  

  

 

  独独没有说过爱。

  

  

         不能,也不可以。


         她们也压抑着喘息,偷食下知善恶树所结的果。


         月光透着白帘进入,洒在床单上。勾勒出女人白皙的酮体,她黑发贴在汗湿的脖颈,眼尾还有着陷入情潮的红。


         莫寒一瞬间有些痴,她拇指附上孔肖吟的眼角,年上姐姐温柔的低头给予亲吻。


          她在那时候就知道,她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

  

         于是她们共同奔赴云顶。

  

  


         她们十指相扣,漫步在弯折的海岸线。


        “你知道这片海的故事吗?”

  

  莫寒眼眸晶亮的看着她,她心软的快要化成一摊蜂蜜水。

  

  孔肖吟替她把落在鬓边的长发别到耳后。

  

  “这片海还有什么故事?”

  

  她问,嘴唇分合之间还带着亲吻过后的水润,莫寒脸红了大半,她扯扯孔肖吟衣角。

  

  “那要交换。”

  

  孔肖吟了然,她弯着眸子应下。

  

  “小屁孩还弯弯绕绕的。”她顿了顿又说,“那我要听结局最好的。”

  

当然没问题,莫寒想。要是没有好结局,她还可以现编一个出来。


  

  

  太阳逐渐下落至海平面以下,月亮小姐也慢慢撑着天梯爬到她们头顶。

  

  

  

  孔肖吟往前了几步,岸边的水浪扑在她脚背,海水不至于冰凉。

  

  她扭头,朝着莫寒笑。

  

  二十八岁的孔肖吟朝着二十岁的莫寒伸出手。

  

  “陪你回家。”

  

  “好。”

  

  莫寒牵住孔肖吟的手。


  

         莫寒最后一次见孔肖吟,也是在海边。她固执地看着她,看着她静悄悄的把一整根烟吸完,这中间的过程竟然也没皱皱鼻。


         她对味道最是敏感。


         “我要走了。”


         孔肖吟一字一句道。


        “莫寒,很高兴认识你。”

  

        她把烟屁股扔在脚底,走到她面前,鼻尖靠着鼻尖。她给了莫寒一个拥抱,一个打火机和一盒只剩三支的烟。


        “再见。”


        繁星嵌入黑幕,月亮隐入云层。她的爱人会随着船离开,就如来时。她从未告诉莫寒从哪儿来,要去哪儿。


        但她会祝福她,永远平安,永远幸福。她回抱孔肖吟,说了第一句。


       “我爱你。”


        孔肖吟松开她,笑着对她摇摇头。二十岁的莫寒固执又真诚,她眼尾通红,又说了一遍。


        “我爱你。”

  


        孔肖吟走近一步,她捧着莫寒的脸,她们额头抵着额头。孔肖吟眼眸里的蕴着她不懂的情绪。


        “莫寒,你还会有很多时间认识爱。”


        她在莫寒唇上烙下个浅吻。


       “爱上不同的人。但不会是我,也不能是我。”

 


        孔肖吟走了,乘着船,带走她的星星,她的月亮。





喜欢kxy的船长.

【吟all】吟受十五题

#咱姐姐是花!


绝世大金花!


#有重复cp ᐕ)⁾⁾


#我是清流 不会写车˙Ⱉ˙ฅ


#最后心疼一下姐姐的腰


#ooc勿上升真人


#上废下正


01.【肖钱】再睡会儿


起床时腰部的剧烈酸痛让孔肖吟又躺回了床上,而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睡得挺香。

孔肖吟微微用手支起身子,被子从肩膀滑落到腰部。她一把揪住钱蓓婷的脸,果然,还在睡梦中的人儿皱起了八字眉,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全身赤裸,一双桃花眼正瞪着钱蓓婷。

钱蓓婷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抱住孔肖吟,将头又埋在她胸前,顺势在那留下一个吻。

『昨天好累,再睡会儿。』


02.【B格】披着羊皮的狼


看着一旁坐得

#咱姐姐是花!


绝世大金花!


#有重复cp ᐕ)⁾⁾


#我是清流 不会写车˙Ⱉ˙ฅ


#最后心疼一下姐姐的腰


#ooc勿上升真人


#上废下正





01.【肖钱】再睡会儿



起床时腰部的剧烈酸痛让孔肖吟又躺回了床上,而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睡得挺香。

孔肖吟微微用手支起身子,被子从肩膀滑落到腰部。她一把揪住钱蓓婷的脸,果然,还在睡梦中的人儿皱起了八字眉,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全身赤裸,一双桃花眼正瞪着钱蓓婷。

钱蓓婷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抱住孔肖吟,将头又埋在她胸前,顺势在那留下一个吻。

『昨天好累,再睡会儿。』





02.【B格】披着羊皮的狼



看着一旁坐得乖乖的张语格,孔肖吟的坏心思就立刻涌了上来。

将酒杯里最后一口红酒含在嘴里,然后向张语格走去。而那双魅惑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张语格。

站在张语格面前,孔肖吟用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将口中的红酒渡了过去。

看着小孩的脸慢慢变红,孔肖吟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小孩脸上的那抹红很快消失,只见张语格站了起来,一手扣住孔肖吟的后脑勺,对着孔肖吟的红唇就亲了上去,另一只手探进孔肖吟的衣服里,大大的手掌覆上了孔肖吟的腹肌。

遭了,撩过头了。

当张语格把孔肖吟压在床上时,孔肖吟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03.【三肖】直男开窍好可怕



孔肖吟难得洗完澡看见孙芮没有打游戏。而且这个人不仅没有打游戏,还在自己出浴室的那时起就死盯着自己。孔肖吟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直男起身不断走向自己,吓得孔肖吟不断后退,最后紧贴着墙壁,无路可退。

『你,你想干哈?』

小直男严肃地看着自己。

『去床上,把衣服脱了。』





04.『山兔/肖莫莫』床上见分晓



因为昨晚的运动导致孔肖吟下午两点才起了床。又在床上赖了三个小时的孔肖吟准备找点事做。

她准备开车去接莫寒。

五点半,莫寒准时下班,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孔肖吟靠在车旁冲着自己笑。

『你来干嘛?』

『我来接孔夫人回家啊。』

『孔夫人?』

莫寒蹙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喜欢。

『那咱们今天晚上床上见吧,莫夫人。』

只见莫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然后钻上了车。

孔肖吟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腰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痛。





05.【肖钱】好想欺负自家的omega



钱蓓婷站在门外就闻到了一丝水蜜桃的味道。

靠,孔肖吟不会发情期了吧?

钱蓓婷手忙脚乱打开门,果然,水蜜桃的味道只增不减。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瞬间就将alpha包围。

床上自己的衣服堆成了小山,而孔肖吟就包裹在这小山中间,刘海被汗打湿粘着孔肖吟脸上,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己,眼尾被情欲烧得通红,孔肖吟嘴里还不断地叫着钱蓓婷。

要命。

钱蓓婷一边踢掉拖鞋上床一边不断释放自己牛奶味的信息素来让床上软得一塌糊涂的人好受一点。

孔肖吟一下子钻进钱蓓婷怀里蹭来蹭去,并将钱蓓婷修长的手指含在嘴里。

钱蓓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了,好想欺负她。





06.【吟锅】阿锅床上一米八



回家的时候孔肖吟发现小个子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然后双眼猩红的小个子就把孔肖吟扑倒在了床上。

被扑倒的人也不恼,伸出手勾住了刘增艳的领带,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这里带。

『小个子你还想上我?』

说出这句话之后孔肖吟就反悔了。谁知道刘增艳扑倒孔肖吟时腿放在了孔肖吟的双腿之间,听到刚刚那句话刘增艳就使坏用力往上面顶。

孔肖吟不禁发颤,嘴里的呻吟差点喊出来,然后生气地瞪着刘增艳。

然后刘增艳就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孔肖吟。

『姐姐,不要小瞧小个子。』





07.【萌b】手机有我好玩吗?



孔肖吟洗完澡出来就发现戴萌坐在床上玩着手机。

生气。

孔肖吟像猫一样慢慢从床尾爬到戴萌怀里,拿掉手机,再变换姿势跨坐在戴萌身上。

『手机这么好玩吗?』

孔肖吟的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在被水蒸气蒸得粉红粉红的胸前,戴萌的喉头滚动,翻身将孔肖吟压在身下。

『手机哪有你好玩』





08.【b格】比糖还甜的姐姐



tako同学因为吃太多糖长了蛀牙,那腮帮子肿的跟个馒头差不多,疼得tako眼泪不断从眼眶滑落。

自家小孩咋能不心疼?

孔肖吟站在一旁,伸出手为tako抹去眼角的泪花。此时小孩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姐姐亲亲就不疼了。』

孔肖吟在张语格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离开。这小孩还来劲了,张语格又追上孔肖吟的唇,然后撬开孔肖吟毫无防备的牙关,勾住了孔肖吟软软的小舌。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最后一起倒在了床上。

『不能吃糖就吃姐姐吧』

『姐姐可比糖还甜呢』





09.【十三斩/络吟】后颈处的吻痕



孔肖吟看着站在门口的徐子轩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起昨天晚上。

『别,别留印记,明天还,还要公演』

在自己脖子乱啃的小屁孩嘴上虽然答应,却还是没放小力度。

然后孔肖吟的脖子上就留下了几个显眼的吻痕。

徐子轩冲镜子里的孔肖吟吐了吐舌头。孔肖吟拿着遮瑕膏不断往自己脖子上抹。徐子轩看着孔肖吟的举动多少是有点失落的。好不容易留下的印记还要被盖住。但徐子轩看着在孔肖吟看不到的后颈处的一个吻痕又开始窃喜。

剧场演出时小后辈看着孔肖吟后颈处的吻痕不禁害怕。

前辈好野。





10.【吟哲】医生我不舒服



孔肖吟跑到了吴哲晗工作的医院里,现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桌前的吴哲晗。

『吴医生,我不舒服。』

吴哲晗听闻走上前来。

『哪里不舒服?』

孔肖吟引着吴哲晗的手覆在自己心脏前。

『这里不舒服』

吴哲晗眯起眼睛,把孔肖吟放倒在沙发上,上套!

『要吴医生亲手才能治好呢』

孔肖吟勾着吴哲晗的衣领。

吴哲晗开始脱孔肖吟的外套。





11.【小短裙/吟ki】夜宵



『kiki我饿了。』

小奶鹅现在正躺在小狐狸腿上撒娇。

许佳琪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给孔肖吟点了一份小龙虾。然后坐在一旁的孔肖吟笑眯眯地在许佳琪脸上亲了一下。

叮咚。

外卖到了。

吃着许佳琪剥的小龙虾的孔肖吟简直不要太爽,但她发现许佳琪一点都没吃。

『kiki你不吃吗?』

『我等会儿吃。』

孔肖吟似乎并没觉得这句话有问题,然后专心致志吃小龙虾的她忽略掉了许佳琪狡黠的笑容。

吃完小龙虾之后许佳琪把孔肖吟拉进房间,把她压在床上。

『现在该我吃夜宵了。』





12.【鹅毛】努力一下



孔肖吟正在沙发上看着爸爸去哪儿。

李宇琪无奈地看着旁边的人。

自己女朋友哭着也得宠,是吧。

『毛毛你看好可爱啊!』

孔肖吟指着电视里的小朋友两眼放光地说。

可爱?

李宇琪眯起眼睛,然后关掉了电视,领着孔肖吟回卧室。

『李宇琪你干嘛?』

『小朋友可爱那咱俩努力造一个』





13.【肖钱】喝奶



孔肖吟拉着钱蓓婷出门逛街。

小年下乖乖跟在孔肖吟后面瘪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孔肖吟转过头捏捏钱蓓婷的脸。

『别不高兴嘛,我请你喝东西好不好?想喝什么?』

钱蓓婷忽然看见右侧街道旁一位母亲正在喂小婴儿喝奶。钱蓓婷顿时涨红了脸。

『我要喝奶』

『啥?』

孔肖吟顺着钱蓓婷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一巴掌拍在钱蓓婷头上。

一天世界,一塌糊涂!

孔肖吟又害羞地捏捏鼻子。

『那,那作为补偿,晚上再,再请你吧。』





14.【吟锅】摸头



『我回来了。』

刘增艳的语气十分低落。

孔肖吟放下了手中的薯片,刘增艳不对劲。

『咋啦?』

孔肖吟把刘增艳拉到旁边坐下,顺便摸了摸她的头。

刘增艳生气地盯着孔肖吟。

刘增艳之所以不太开心是因为今天公演被莫莫摸了头,被小钱捏了脸,被络络打了pp。现在回到家还被摸头,还是被孔肖吟摸头,刘增艳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是攻诶!

不知道小个子哪来的力气,恼羞成怒地将孔肖吟扑倒在沙发上,把孔肖吟双手都控制住举过头顶。

『姐姐,不要随便摸阿锅的头』

『阿锅生气了的话姐姐的腰就不保了』





15.【狗b/朵吟】



冯薪朵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然后孔肖吟立刻飞扑过来,一头撞在冯薪朵胸前。

『呜呜呜』

孔肖吟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冯薪朵。

『朵朵的胸太平了,撞得我好痛。』

冯薪朵正给孔肖吟揉着头呢,听到这句话两个大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冯薪朵翻身把孔肖吟压在身下,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孔肖吟的衣服扣子。

『孔肖吟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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