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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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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heliak

占tag抱歉,出巨人 艾利本

出maine太太艾利再录总编,unap1和2分别是160和180,mirror再录160,现paro再录280(很厚)都已经包邮走咸鱼,需要图片的话欢迎敲我

出maine太太艾利再录总编,unap1和2分别是160和180,mirror再录160,现paro再录280(很厚)都已经包邮走咸鱼,需要图片的话欢迎敲我

asanopopo
占tag致歉 出本 日文为主...

占tag致歉 出本 日文为主 


第一排:

黑尾x月岛(排球)

艾利(巨人)200p本

出久受本合集(胜出 轰出)

第二排

被被x长义(刀剑乱舞)

江雪x宗三(刀剑乱舞)

胜出(小英雄 hegi xia太太)

第三排

维勇(冰上的尤里)

亚修英二(Bananafish)

拉美x金闪闪x金闪闪(Fgo 酒藏本)

第四排

梅林x医生(Fgo)

英x日 岛国组(APH)

烛台切光忠x大俱利(刀剑乱舞)

第五排

艾利(巨人)

中间已出

虎蜂(刀剑乱舞)

第六排

咪酱x被被(刀剑乱舞)

血色战线

佐鸣成人

朱雀鲁路修

占tag致歉 出本 日文为主 


第一排:

黑尾x月岛(排球)

艾利(巨人)200p本

出久受本合集(胜出 轰出)

第二排

被被x长义(刀剑乱舞)

江雪x宗三(刀剑乱舞)

胜出(小英雄 hegi xia太太)

第三排

维勇(冰上的尤里)

亚修英二(Bananafish)

拉美x金闪闪x金闪闪(Fgo 酒藏本)

第四排

梅林x医生(F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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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排

艾利(巨人)

中间已出

虎蜂(刀剑乱舞)

第六排

咪酱x被被(刀剑乱舞)

血色战线

佐鸣成人

朱雀鲁路修

Jeager
人体不好我画什么车…… 总之不...

人体不好我画什么车……

总之不好吃

还是草图

全图放评论连接

人体不好我画什么车……

总之不好吃

还是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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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咸鱼小分队

那个…抱歉再占个tag招翻译君和修嵌君orz


是这样,我们组,看着手上的图源,决定,还是要继续寻找各位翻译和修嵌君_(:з」∠)_

为了实现在倒闭之前做完所有图源的梦想,在这个死亡开学季里,我们组真的很需要翻译君和修嵌君!!!

有没有小天使来看一看我们!!!

再没有翻译君和修嵌君真的要吐血而亡了_(:з」∠)_

平时真的不肝的,就是需要按时交一交稿(不然组长容易掉头发←


翻译君需要日语N2及以上,翻译句子比较流畅就好了,如果没有过N2的话需要一个小小的测试,修嵌君能够有ps基础最好,没有也是可以学的(但ps打开文件新建画布还是要会的qwq

然后,然后就是……需要负责有耐心...

那个…抱歉再占个tag招翻译君和修嵌君orz


是这样,我们组,看着手上的图源,决定,还是要继续寻找各位翻译和修嵌君_(:з」∠)_

为了实现在倒闭之前做完所有图源的梦想,在这个死亡开学季里,我们组真的很需要翻译君和修嵌君!!!

有没有小天使来看一看我们!!!

再没有翻译君和修嵌君真的要吐血而亡了_(:з」∠)_

平时真的不肝的,就是需要按时交一交稿(不然组长容易掉头发←


翻译君需要日语N2及以上,翻译句子比较流畅就好了,如果没有过N2的话需要一个小小的测试,修嵌君能够有ps基础最好,没有也是可以学的(但ps打开文件新建画布还是要会的qwq

然后,然后就是……需要负责有耐心,不要一个月就冷掉呜呜呜呜呜


所以!还有没有天使再看我们一样!!!

最后感谢咸鱼倾情献出歇斯底里招人专用表情包(ಥ_ಥ) 

艾利咸鱼小分队

好久没发小短漫了就当饭后甜点吧(*╹▽╹*)

邻居家的艾伦君 - チャコ(アウトロ)
褐皮小朋友艾伦×大学生利威尔,试图拿下邻家帅气哥哥结果反被嫌弃,利威尔:等你//毛//长齐了再来跟我讲话,小chu nan
是个超级可爱的小短漫!

图源:阿霜
翻译:五里
修嵌:阿霜
特邀封面:咸鱼

感谢以上人员的辛勤劳动!

所有被模糊后的完整图看这里><
1:O网页链接
2:O网页链接
3:O网页链接

虎穴地址:O网页链接
太太p站地址:O网页链接


(顺便试一试我的动感模糊会不会让我成为老福特的天选之子

好久没发小短漫了就当饭后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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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超级可爱的小短漫!

图源:阿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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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a

Time to Wake Up(上)

艾伦(20-23)

利威尔(32-35)


突发短篇,薛定谔的结局。

此篇是BE,至于有没有(下),我也很想知道。


You're free to do whatever you want, and I'll always support your back.

No matter what, no matter when.


正确的恋爱模式是什么样的?是实话,利威尔也不知道。

在过去32年的日日夜夜里,他经历过,也听朋友唠叨过了各式各样的恋爱。什么才是正确的恋爱方式,亦或什么才是最完美的相处模式,他从没想清楚过。...


艾伦(20-23)

利威尔(32-35)

 

突发短篇,薛定谔的结局。

此篇是BE,至于有没有(下),我也很想知道。

 

You're free to do whatever you want, and I'll always support your back.

No matter what, no matter when.

 




正确的恋爱模式是什么样的?是实话,利威尔也不知道。

在过去32年的日日夜夜里,他经历过,也听朋友唠叨过了各式各样的恋爱。什么才是正确的恋爱方式,亦或什么才是最完美的相处模式,他从没想清楚过。

 

纽约的生活压抑的令人胸闷到喘不过气,它从来都不是一座能和浪漫沾边的城市。快餐式的生活,大家也拥有着快餐式的恋情。没有人去想这顿饭对自己是否健康,就像没有人会考虑这段感情是否有明天。与其担心那些未来的枝节,不如先努力活下来,在窒息的生存压力中苟且偷生,仿佛才是每个人的夙愿。


然而这真的是正确的么,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么?利威尔一杯一杯的在东村的酒吧喝着清酒,回味着自己刚刚过去的那段失败的恋情。他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恋爱,也或者只是老了,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对captain diem的恋爱模式依旧接受不能。

 

利威尔从来不觉得他喜欢纽约,直到那个晚上,他遇见了艾伦。

 

一见钟情来的轰轰烈烈,进展快到了当天晚上艾伦就拉起利威尔的手漫步在Washington Square Park。比起利威尔已经上了些年纪的犹豫,艾伦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热情感染着、消磨着利威尔的忐忑。

 

会是这个人么?他也同样不喜欢纽约,他也同样希望有个人陪。


利威尔不知道,但就在艾伦按住他靠在公园的路灯接吻时,透过微弱的路灯感受着面前年轻人同样因忐忑微微颤抖的手臂和勇气,他觉得,他想再赌一次。

 

一见钟情的副作用来的很快。两个人由于缺少对彼此的理解,刚开始的日子没日没夜的争吵。艾伦不止一次的摔门离开,利威尔也丝毫不会示弱。大不了就分手,毕竟本就是一场意外的相遇。

艾伦还依旧天真浪漫,就像每个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一样,渴望着炙热的爱情。

利威尔已经过了这个年岁,他只想要一段温暖平淡的陪伴。

 

然而就是如此不相同的两个人,却又拥有着异常合拍的气场。往往争吵后的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足够心软,继而相拥而眠。

 

艾伦的冲动与热情感染着利威。每天早上醒来时对方懵懂的睡颜,和那还没睡醒却会探过头来亲亲的可爱举动,都让他每每的踌躇不经意融化。他会学着艾伦去纪念每一个节日,会把工作中有趣的事情和对方分享,他仿佛某一瞬间觉得,他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利威尔的温柔与温暖同样感染着艾伦。每天晚课回家后香喷喷的晚饭,饭后公园牵着手的散步,以及晚上一起躺在床上打开电脑追剧。对方常年板着的脸会因未自己的一个傻逼举动,笑的前仰后合。艾伦逐渐觉得,这样细水长流的爱情原来如此令人沉迷。

 

他们找到一个能让彼此都安心的comfort zone了。

至少当初是这样认为的。

 

都说毕业季是分手最频发的时段,毕业焦虑会使原来的矛盾尖锐。艾伦毕业时不安的抱着利威尔,两年了,他已经把利威尔融入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知道他不想离开他。

 

“毕业后我就会回国,可能之后读研才会过来了,你和我分手怎么办?”

“傻子”,一个指弹就这样轻轻打在艾伦的脑门上,“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么?”

 

You're free to do whatever you want, and I'll always support your back.

No matter what, no matter when.

 

 

--

一年多前利威尔的公司在经历重大的资金紧缺,那阵子利威尔忙的焦头烂额,就算在家压力也是大到烟一根一根抽着。

艾伦心疼的抱着枕头坐在他对面,夜已深,他知道自己对面的年长恋人拥有太多的苦恼,而他却什么都帮不上。

 

“只要做你想做的,尽力就好了利威尔。”艾伦淡淡的说道,“我爸诊所还开着呢,大不了以后和我一起啃老,虽然我觉得以利威尔你的能力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就算是安慰的话,是彩虹屁,从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总是拥有别样的色彩。利威尔看着艾伦宠溺的笑了笑。

“谢谢你,艾伦。”

 

艾伦陪伴着利威尔走过了那段时光,每个艰难的决定,每个危险的突发状况,艾伦都坚定的陪伴在利威尔的身旁。

“就算输了全部,你还有我,我一直在。”

 

无数个日夜利威尔都会想起当初给予他无限鼓励的艾伦。就算是异地,就算艾伦对于申研以及未来的计划拥有诸多不安和焦躁,他都不会急于和他的少年争吵。

“去做你想做的就是了艾伦,我也一直在。”

 

艾伦的申请并不算成功,被想去的学校和专业接连拒绝。家里并没有给他什么压力,可是这种没有压力,往往在人不顺的时期会变成更大的愧疚反弹到艾伦身上。他觉得很愧疚,他说好了要再来纽约陪利威尔,也答应了父母会已最好的offer回馈给他们。

 

12个小时的时差,令他们本就有限的交流更加缩水。利威尔不是粘人的类型,在艾伦不在身旁的日子更加专注地工作着,他知道他的小朋友可以挺过这段时间,他坚信。

在四月的时候利威尔收到了要临时调去其他分部的通知,他咨询了艾伦的意见。

“我们本来就是个体,因为爱才在一起。利威尔从来没有阻挠过我回国,如果利威尔觉得机会不错,去做就是了。”

 

然而生活总有那么多戏剧性的结局。就在利威尔签署调去分部的第二周,艾伦收到了录取通知。

 

艾伦足够幸运的被一个还不错的学校waitlist录取了。虽然并不是他的首选,但这个结果足够令人开心。虽然会是异地,但终究不再是异国,也只会再拥有一个小时的时差。艰难的异国恋都平安无事的熬过了,他们觉得剩下的路程仿佛没有能任何令人畏惧。

 

利威尔更加专心的忙碌着工作。比起以往的进度,他总想再快些,再快些就可以多一些假期去到纽约,去看他日思夜想的面孔。虽说异地后两人的交流就明显变少,忙碌的工作使利威尔更加无法及时给予艾伦微信的回复,但他觉得艾伦能懂,艾伦会懂。

 

--

“三周年快乐,利威尔~”

忙到下午的利威尔才注意到这条早上被他不经意点掉的微信。最近的焦头烂额使他尴尬的忘记了如此重要的纪念日。

“三周年快乐,艾伦,不好意思早上在开会忘记了,想要什么礼物吗?”

“没什么,你先忙吧。”

“好。”

 

一直忙到晚上,利威尔才终于回到家疲惫的躺到床上。他已经把明年5月份的假期请了出来。到时候会有艾伦的毕业典礼,他觉得对方一定也希望自己能参加。过早的假期申请让利威尔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有什么关系,除了感恩节和圣诞节外,这是自己唯一拥有充足理由请假的日子了。

 

“我有点累了,利威尔。”

冷不伶仃收到了这样一条微信,利威尔一时间没有太反应过来。

“学业很紧张吗?听你之前说班里的同学都很优秀,压力太大了就读慢点?”

 

“不是。”

利威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对这段感情,我有些累了,利威尔。”

 

利威尔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艾伦从来不是个平常会这样说话的人。“你是要在三周年和我分手么?”

 

“嗯。”

“理由?”

 

“我也不知道利威尔,我觉得你不在意这段感情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起初回纽约的时候,我是很兴奋的,我觉得这个城市有个人一直在等我,我一直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可是却没有,你能懂那种失落么。”

“工作调派这件事我们之前就商量过的艾伦,我很抱歉,但我们当初都以为你今年不会过来美国了。”

 

“这样说可能很好笑,但在这段感情中我太有安全感了,太安逸了。我逐渐发现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太有安全感了,所以没有安全感?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我知道你或许不能理解。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无论做什么你都无所谓,我懒想躺在床上不去健身你由着我来,课业写不出就去打通宵游戏解闷你也不骂我,我逐渐觉得我被驯养在家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感觉。”

“我从没想过驯养你,艾伦。”

 

“也许不是你的本意,但也许只是我发现,我想要的激情,我找不到了。”

“也许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激情派选手吧艾伦,当初你也接受了的。”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就像一场无比温暖的梦,可梦醒了,我却不想再睡回去。”

“…”

 

“我也不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感觉,与其兜圈,我觉得是时候let me gather and finish my own shits”

利威尔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能说什么,死缠烂打终究不是他的本性。“行吧,我不强求。你的东西我之后回纽约给你,保重。”

 

“嗯,利威尔也保重。”

 

利威尔觉得自己的年纪应该已经到了分手也会麻木的地步,起码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但在深夜默默整理艾伦的东西时,眼泪还是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甚至不需要闭眼,滴答滴答的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居然觉得我不在意了么,这段感情。”利威尔自嘲地想着,“我以为你懂我啊,艾伦。”

 

--

人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在利威尔身上却没任何见效,一周过去了,利威尔依旧浑浑噩噩,连下属都指出材料中他漏看的好几个问题,担心的慰问他是否需要休息。

 

“哟哟哟,看看这是什么稀客,你再不联系我我以为你都驾鹤西去了呢。”电话传来韩吉一如既往朝气蓬勃的调侃。

“闭嘴疯子。和你说下,我和艾伦分手了。”利威尔终究觉得这分手分得太憋屈无厘头,想要咨询下朋友的意见。

“哈?为什么?”

“我也,不能算特别理解吧。发生的很突然,但你知道艾伦,他不是个平常会提分手的人,大概真的和我过不下去了吧。”

“和你过不下去的人太多啦,就你那臭脸艾伦忍了三年已经是天使转世好吗?”利威尔有那么一瞬间想挂电话。

 

“哈哈哈哈不和你开玩笑了,到底怎么了?艾伦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找不到这段感情的激情了。”

“嘛,年轻人很正常。但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你们最近没联系吗?”

 

“一直有,但最近项目很忙联系的一直不多。异地后本来联系的其实就不多,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发微信。”

“所以你一直都没察觉吗?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主要的问题,你们不是马上都要见面了吗,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让他觉得不分手不行的,你再想想。”

 

“艾伦说,他觉得自己被我训养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有这种目的。他说和我在一起后我很多事情都由着他来,不去健身也不去做extra research…”

“诶等等??艾伦会去健身的?”

 

“你不知道?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六块腹肌的。”

“对天发誓利威尔,我以为艾伦一直都是这样瘦瘦弱弱的样子。”

 

“好吧他之前的确会更上进一些吧。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比他年长,但我总觉得他的未来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很多事情我不会干涉,我一直做的只是鼓励他,确保他不管怎样都会有吃有喝罢了。”

“所以你发现问题了吗?”

 

“什么?”

“你不觉得,你是在养孩子么?说得难听点,你不觉得你对待艾伦就是在养宠物么?”

 

“没人会为一条狗这么费心。”

“我知道你能get到我说的。艾伦觉得他被驯养了,大概就是指这个吧。你不觉得虽然你帮他把后路都铺好了,却也逐渐断了他的后路么?”

 

“…”

“说得通俗易懂些,艾伦大概自己发现自己被养废了。回到纽约没有你的生活让他很不安,他逐渐发现自己的所有都失去了核心竞争力。你知道的,就算你对艾伦绝对忠诚,艾伦会对这个现状满意么?对他来说宛若温水煮青蛙,他不是个傻孩子。”

 

“但是堕落这件事,不是我应该去push的不是么?”

“所以我们伦伦崽说了啊,这件事你完全没有错,但他需要一些时间。”

 

“你的意思,他需要拿我开刀,拿这段感情开刀来逼迫自己做一些改变?”

“很抱歉的来讲利威尔,目前他的选择就是这样。这段感情淡了这件事你也有不可推卸责任不是么,更何况对艾伦来讲淡了这么多你都毫无察觉。”

 

“我以为他懂。”

“而且讲实话利威尔,我不是很建议你去等。”

 

“理由?”

“艾伦如果能走出来,然后回到你身边,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走出来,亦或者走出来后发现你们还是两类人,你也不该强求不是么,三年了,他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要什么,你们本身差异就巨大,太多的事情shaky了。”

 

电话安静了许久。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真是可笑。”

“很多时候成长这个东西说不清,你也和艾伦在一起三年了,虽然之前住在一起蒙蔽这两人的差异,这一年的异地你也比谁都清楚你们本质的不同不是么。”

 

利威尔不说话了,他太懂了,异地不是没有争吵,而是让两个人所追求不同的本质逐渐越来越明显。他们不吵,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相信他吧利威尔,不管怎样,都该祝福他不是么,你的小朋友长大了。”

 

--

 

挂下韩吉电话后,利威尔思考了良久。他觉得他能理解艾伦那些不好言说却清晰分明的矛盾,不合适这件事,再更近一步亦或是粉身碎骨前,他也该好好考量一下了。

 

发下了最后一条给他的微信,利威尔决定将艾伦的联系方式彻底删除。

 

如果你有一天想开了,还爱我,就回来吧。

如果你想要不一样的生活,我也很高兴,曾经拥有过你。

 

“You're free to do whatever you want, and I'll always support your back.

No matter what, no matter when.

-- Levi ”


TBC/FIN

キリリノタイムカプセル
昨天的后续,涌现出“学长太天然...

昨天的后续,涌现出“学长太天然了,必须由我来保护”这种奇怪的责任感的艾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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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

出本本回血
价格如图
除170那本再录集可单出,其他两本起拍
还有xia太太的letmein系列四本200r出
交易走xianyu
350r以上包邮
有意请私信

p3.4是再录集的画风,200多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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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子酱
是@糯米鸡 的点图ʚෆɞ(˘ᵋ...

是@糯米鸡 的点图
ʚෆɞ(˘ᵋॢ ˘♡)˚₊·中秋来晚了,绑个利歪给大家过节
嘘,见pinglun

是@糯米鸡 的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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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恰饭和摸鱼的小透明二号机

#艾利# #汉化# [あめスス]甜蜜的羁绊1

年龄差太萌了!非常的可爱非常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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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 #汉化# [丸ペン]LOVERS APARTMENT

不同格局的公寓内,艾利之间不同的展开,真的非常喜欢丸太太笔下的艾利相处模式,自然温暖让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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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 #汉化#[丸ペン]你所不知道的

坏心眼的艾伦也很可爱,就是辛苦利威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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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 #汉化# [丸ペン]利威尔生日短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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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 #汉化# [丸ペン] 残缺的伤口 遍布的痕迹

这一次又是丸太太的本,翻译君一直都很喜欢这位太太。太太描绘的利威尔真的太棒了,丸太太每次都把艾利刻画的非常细腻,一直都把兵长挂在心上的艾伦也是那么的忠犬可爱,丸太太,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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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汉化#
[丸ペン] そこでは今天も

翻译君非常喜欢的一位太太,她笔下的艾利相处非常自然,特别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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キリリノタイムカプセル
枚方公园的那个视觉图的paro...

枚方公园的那个视觉图的paro(?)大学生艾伦君x最想让他当自己男友投票第一位(ebookjapan巨人十周年纪念企划的梗)的大学理工男利利(院生) ​​​

枚方公园的那个视觉图的paro(?)大学生艾伦君x最想让他当自己男友投票第一位(ebookjapan巨人十周年纪念企划的梗)的大学理工男利利(院生) ​​​

Theodora

【艾利】公元十年(五)

这群像文终于让我逮着一章写写主cp了


在古地球的电影里,总是会有一群主角,抱着天真的好奇和愚蠢的自信,要么爬上岩石戈壁,要么闯进埃及古墓,要么飞到极地去探索生命,要么轻信陌生人,跑到外星球去,结果无一不是被满脑子只剩下杀戮的怪兽当猎物,逃出来也要掉一层皮。



2019年,地球,法国,鲁昂

乔治掏钱买了一份报纸,扫过头版,恨恨地啐了一口。他在脑子里想象原子弹的蘑菇云应该长什么样,亲眼看见又会是什么光景——当然,他还不想烧干眼球就为了看一朵云。

可是那些爆炸中心的孩子们,他们的眼睛是会被烧瞎的吧... 这种事什么时候有个头?

他猛吸了一口烟——还不如想想,

这群像文终于让我逮着一章写写主cp了


在古地球的电影里,总是会有一群主角,抱着天真的好奇和愚蠢的自信,要么爬上岩石戈壁,要么闯进埃及古墓,要么飞到极地去探索生命,要么轻信陌生人,跑到外星球去,结果无一不是被满脑子只剩下杀戮的怪兽当猎物,逃出来也要掉一层皮。



2019年,地球,法国,鲁昂

乔治掏钱买了一份报纸,扫过头版,恨恨地啐了一口。他在脑子里想象原子弹的蘑菇云应该长什么样,亲眼看见又会是什么光景——当然,他还不想烧干眼球就为了看一朵云。

可是那些爆炸中心的孩子们,他们的眼睛是会被烧瞎的吧... 这种事什么时候有个头?

他猛吸了一口烟——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哪开始的?纽约,北京,伦敦,巴黎?一辆车撞毁另外一辆,争吵之中一个司机中弹身亡。同一条路上的某国领导人没能赶去一个会议,条约没能签成,因此另一个国家的贸易谈判被迫中止。通商受阻,小公司倒闭,它的国家发生了骚乱,电视直播了这场闹剧,结果激起了地球另一头某一国家更大的动乱。学生砸毁纪念堂,年轻人闯进公墓,遗体拖出来游街,捎带着某些外国人的尸体。于是,他们的母国大肆抗议,新仇旧恨浮上水面,国际关系成了撕破脸的泼妇。平民不满当权政府,恐怖分子发动突然袭击,地区人民要求独立,国境边缘的火线一点就着,世界联盟摇摇欲坠。

一股焦糊味。乔治抬起头,圣母大教堂的尖塔被阴云笼罩,犹如一座指向天空的墓碑。一缕细细的黑烟正慢悠悠地升上高空。


1977年,地球,美国,纽约州,

“我是说,有时候我觉得后悔,你知道吗,地球名片什么的...这绝对是个错误。人类的DNA在外星人手里,它们就能让我们做任何事,任何事,现在你明白了吗…”


3717年,开普勒星系,距行星开普勒22b1000公里

直到很多年以后,利威尔才对艾伦回忆起当时那酷刑般的几分钟。

那声音像只泥鳅,在空间里游窜,时低时高,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在发动机嗡嗡的运转声里,任你千般万般也抓不住。他固定在椅子上不能转身,甚至不能确定那东西究竟在他的太空舱外面,或者就在身后。 

它想要什么?它,或者他,为什么不袭击?


太空像个黑色的纸壳子,太空舱被关在不透光的盒子里,他关在太空舱里,盒子套盒子。一片黑,除去开普勒22b是圆的,亮的,就像儿时在地下城,站在黑水粼粼的地上,仰头看见遥远的,圆溜溜的一小块天空。利威尔顺着地下城的回忆往后数,想起以前流浪者号上的宪兵调侃过,调查兵团的宇航员容易得一种叫黑暗恐惧症的东西。纯粹狗熊织毛衣,胡扯。可是真的,开普勒星系,从利威尔的角度看去,除了大眼睛似的星球直愣愣地盯着,什么都没有。他突然理解了这种酒后乱语的意味。

纯粹的黑暗里,猎物是看不见冒烟的枪口的。

3708年,黑暗中的箭就是这么要了萨沙·布劳斯的命。还有艾伦,一身是血,还呲牙咧嘴地冲他笑。

他的手指扣着操纵杆,右手握在金属上,有种虚幻的疼痛。他想用手去抓断指的创面,抓出点什么实际的痛觉来。10年,3710年,两根手指丢的不明不白,就跟韩吉手下那几个家伙一个样 —— 都没机会明白敌人是什么东西就送了命。如果,只是说如果,现在有一杆枪,一把刀,一张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在身后对着他的脑袋…

他抬起手——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僵硬 —— 拨通了无线电。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上空

艾伦用勺子挖起土豆泥,把勺子向利威尔伸过去。直到那块黄黑的浆糊快蹭到鼻尖,他尝试喂食的对象才回过神,皱着眉往后躲了一下。

“你要把它糊到我脸上吗?” 利威尔短暂地笑了一下,还是低头把艾伦的土豆吃下去。

艾伦暗暗松了口气。利威尔每次在巡逻舰上都异常警觉,几乎不吃东西。其中一半是因为他们08年用巡逻舰追巨人的行动实在过于惨痛且毫无收获。另一半,艾伦觉得,纯粹是巡逻舰的食物令人恶心。

和调查兵团的主舰和流浪者号这样的庞然大物去比,小小的舰艇上几乎没有重力 —— 重力模拟系统当然还是有的,只是没人能让它正常工作。于是,无论什么食物都做得黏糊糊,以求留在餐盘里不至飘走。土豆泥发了黑,好像货真价实的泥巴窝在碗里,沙拉有粘稠的酱汁裹着,夹起一片菜叶都能拉出丝。

艾伦就着酱汁咯吱咯吱嚼菜梗,他把好咬的部分切下来给了利威尔,现在嚼得脸疼。流浪者号已经连续数年食物短缺。最近几个月以来,兵团的配给已经减少到只有土豆,生菜,和面粉了 —— 所以不止黏糊,还很劣质。温室种出的粮食供一半平民都犹显不够,祖先留下的食物加工器又太耗原料。扎卡雷愿意支持流浪者停靠在苦寒的格利泽581d不少原因也是希望开采这里的岩石,留作民用。此刻,在他们窗外云雾缭绕的星球上,大块的岩石正被凿开,输送进食物加工器的管道里。经过粉碎,加热,化学反应,合成人类所需的营养物质。尽管处理中的稀烂的灰浆很难让人有食欲,用它们合成的牛肉,大豆却没人吃得出区别。艾伦参军以后才知道离开地球的人类原来没有活的牲畜。但那时已经离他的逃亡过去三年,他想他应该是记不起真正的牛肉是什么样子了。

他潦草地把剩下的食物扫尽嘴里,空盘子扔进回收袋里 ——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盘子也会被塞进加工器,端到桌上当作一块猪肉。他跟着利威尔班,这一班巡逻还有六个半小时才结束。他们的小飞船像个卫星绕着格利泽这颗极地星球转,搜索可能来袭的巨人。

怪得很,几天都没个巨人影子。

利威尔对此不予置评,他正因为兵团什么别的问题沉着脸,艾伦隐约觉得跟佩特拉有关,可是猜不出来,只能自己窝火。这就是惹上自己长官的麻烦,利威尔心里有事,他问都问不得,问就是“无可奉告”那一套。

他的长官坐在椅背栏杆上,一个在半失重环境里挺危险的动作,在他身上却不显得冒失。他不算高,可是生得停匀,腿相当长,从栏杆上垂下来倒平添了优雅。他仰着脸看舷窗外,星星的光照着,像是神话里出来的,苍白的脸庞,尖下巴,狭长狭长的眼睛,眼角向上剔着,阴鸷的蓝眼珠,薄薄的嘴唇微微下垂。他头发里含着一捧风,脸上却那么静,美得带点萧杀之气。

在艾伦眼里,他不总是那个清清凌凌的样子。那人正想什么想得自暴自弃,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他不像规定里说的用吸管和热饮袋,而是坚持把茶杯带上来,现在就不得不五指伸开拢着杯沿,生怕茶水顺着热气飘上去。这种有点儿孩子气的固执,只有艾伦每次看都觉得可爱。他想去吻他的手指,吻他的手,吻他袖子上的褶皱,吻他脑后的短头发和思索着拧在一起的眉毛。仅仅是想一想,他就觉得这虚无的,静止的宇宙也新鲜,暖和了,好像沾了点人气。

他再他一眼,试着想象利威尔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 退役仪式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老了会住在哪里?

在爱人心中,对方是永远不会死的。


无线电响起来,远在地面上的韩吉的声音:

“利威尔,留三个人在上面守着,其他的人先带下来,有很重要的发现。” 


 “你的结论是,这个星球是有能威胁人类的原生生物的。” 利威尔一进门,就一针见血地说。

艾伦跟在他身后踏进指挥部,听见后面的爱尔敏倒抽一口冷气。几个星期以前,在流浪者号还未停泊的时候,他们曾经好几次出去尝试探测,除了佩特拉没有人受伤。而现在,韩吉却告诉他们,佩特拉是唯一的探险生还者。

“那帮家伙只知道看标本看入迷,在冷空气里待太久了,一定是这样!” 宪兵团的分队长坐在长桌一侧,冲着机械生物科研部门的分队长大吼一声。那个机械员庞大的身躯缩在他那张椅子上,凭空显得瘦小一圈。宪兵团的长官虽然气势汹汹,但是艾伦看得出来,他双手攥着桌沿,两眼满屋乱转,不敢去看利威尔。

“所以七个小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利威尔看了埃尔文一眼,在另一侧坐下,“那你的可靠士兵为什么不去找找?” 

“他们去过了啊!” 韩吉夸张地说,打手势让宪兵团的人闭嘴,“没有尸体找回来,但是你知道他们拍下了什么吗?那是智慧生命的痕迹!” 她把手一扬,宪兵团的希琪走上前来,把手里的芯片贴上墙面,一张照片应然出现在白墙上。金属质地的墙面原是投影屏的一部分,现在,嵯峨的冰山像油画似的装饰其上,山上积雪压着乱石,日光泼在上头,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高峰和深蓝色的暗影。山上是铁灰色的天,一块乌褐色的卫星,像刀上干了的血块似的,锈在天上。山下冻河蜿蜒。

“这样看不出来,但是如果一点一点放大...” 她沿着一个点缩放。

雪山一点点长高了,吞下大半青天。冻河消失了,岩石在移动。只不过是山?

一座主峰被移到一边去,另一座较小的慢慢升起。

“要看什么,直接放到最后。” 利威尔不耐烦了。

韩吉不买他的账,镜片对着发光的墙壁,好像两个小灯泡。“不要这样啊利威尔...我感觉快要接近真相了!” 

地势陡高,高山加峙,怪石嵯峨,艾伦也看见了,在那山的背面,黑的蓝的影子里,有长的,流畅的线条。顺畅规整的线在凌乱的石林里,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圆形?

画面还在放大,现在整个墙上已经看不见天空的影子,大片的石头里,能看出深深的,弯弯曲曲的壕沟。仍然看不出具体形状,但是那种规律的起伏,毫无疑问地构成一个竖起的椭圆,圆之外是荒山,圆之内...艾伦想起三笠讲起的山神。

希琪还在用手一圈一圈地让图像放大,像素不高,近处尖锐的石头上能看见磨砂似的点。看不清楚,但是当椭圆占据了半面墙,所有人都不禁惊呼一声。

只见椭圆的上半部,是黑沉沉的两个圆坑。两个圆坑的中间,一道山峰高耸,竖直下来,在椭圆中间形成一个尖锐的突起,高峰慢慢推平,下面是一道水平的极长极深的裂缝。

“难道是...” 爱尔敏没说完后面的话,因为希琪开始向左平推那张照片 —— 往东数的每一座山峰,都有这样的凿刻。

“是人脸吗?” 韩吉替他补上。

远远拍出来的照片,画面模糊,但是如果把两个深坑看做眼睛,高峰是鼻子(做鼻子太长了一点),裂缝是嘴巴(几乎没有“鼻翼” 的一半宽),那毫无疑问是一张张石刻面孔。艾伦只觉得那没有眼皮的深坑里像是有水光波动,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石刻的模糊的脸,没有任何人脸的精致神秘,只有粗糙的,苍黑的石头,透着一种原始的庄严。他想起利威尔在图坦卡蒙的星星上玩弄的头骨的脸,感到一种虚飘飘的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艺术啊...” 他好像听见韩吉说了这么一句。


寂静持续了一分钟那么久,最后埃尔文打破了沉默,“没有更清晰的证据和照片的话,我们不能假定它们是不是人脸,什么时代留下的。如果不接近它们,就无法知道我们正在面对的敌人,就是这些塑像的创作者。” 他很谨慎,没有用人像这个词。

“从进化来看的话,在差不多的气候环境下,其实也不见得只有人类能进化出这样的面部特征...” 爱尔敏小声地说,但是艾伦看看他的脸,觉得艾尔敏自己都不太信这句话。

整组科学家有去无归,雪地上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简直像是被带走的猎物一样...是同类吗?

“如果去看看呢?” 他一出口就感到满屋的人都看过来。埃尔文若有所思。

韩吉转过来,镜片反光像两颗闪着冷光的小太阳,“诶?就是这样!!说不定能发现流浪在宇宙的同胞,呀...留在这里的人类会进化成什么样子呢?你不想知道吗艾伦?” 

“如果是智慧生物的话...就算不是人类...把误会解释清楚,也是可以的吧?” 

爱尔敏没有出声,艾伦和利威尔对视一眼,肩膀上箭头留下的疤痕忽然隐隐作痛。


3700年,地球,欧亚大陆,西欧S39 

艾伦走下四级台阶,在黑暗和臭味里用力搓手臂,想把鸡皮疙瘩搓下去。

这是洪水的第三天,雨水摸上S39的大楼,贪婪地占据整个地面和大楼之间的地下通道。有时候死鱼从天而降,还有时候是被烧坏的芭比娃娃。然而如果他不想在走廊里绕上个把小时,再遇上那群大孩子,就仍然不得不从地下室穿行。

地下积水,渗进钢铁的地基里。臭味很重,很难闻,让人宁可窒息。那里头混着海水,腐叶和臭水沟的味道,他闻到湿漉漉的松脱的墙面。但在这一切之下,还有另一种味道,一种腐烂的伤口和野兽的皮毛的腥味。

笨蛋!地下室里才没有会吃人的变异怪物。

才不会信呢。

可是据说艾米莉亚和娜娜,还有好多别的小孩,就是在地下室失踪的。

不管怎么想,他在哗哗的水声里,听见牙关咯咯作响,心脏像一把热锤子猛敲喉咙,颈背上的毛发根根竖立,眼睛发烫,双手冰凉。39区的住民不走地下通道是有原因的 —— 传说有些大人把恶魔转世,长成怪物的孩子扔到地下通道里自生自灭... 然而彼时艾伦·耶格尔只有十岁,自以为不怕什么恶魔。

无论如何,爱尔敏·亚鲁雷特住在地道另一头的大楼里。

他的父母曾经有过一个比他大的男孩子,可惜在艾伦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艾伦几乎没有兄弟姐妹的印象,只有爱尔敏和三笠这两个朋友,因此宁可冒险,也不愿意迟到伤了他们的心。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

他们踏上雪地。

这时候天气很好,没有出现刚到这里时那种连续的暴雪和大风。可是并不晴朗,格利泽581d厚重的大气层把天空镀成金属的白色,盾牌一般密不透风。几只黑鸦哑哑鸣叫,飞到半空倒栽下来,像是也给关进来了。除了喳喳鸟语,四下里静悄悄地,别说人迹,连兽踪也没有半点。

艾伦暗暗感激这里35个小时的白天,又觉得一群宇航员在雪岭跋涉,有点像古代电影里总是误闯禁地的探险家。

在古地球的电影里,总是会有一群主角,抱着天真的好奇和愚蠢的自信,要么爬上岩石戈壁,要么闯进埃及古墓,要么飞到极地去探索生命,要么轻信陌生人,跑到外星球去,结果无一不是被满脑子只剩下杀戮的怪兽当猎物,逃出来也要掉一层皮。那些主角,心里只有越过界限的喜悦,混不知做人太苦,就跟地球上炸成坑的游乐场一样,欢喜快活片刻就过去,愁苦才留得久呢。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来?

他斜着眼看了一眼利威尔。那人一身缟素,稳稳走在雪地里,像一把长刀。

“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就一定会倒下。”

可是利威尔,他又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荒山寂寂,万籁俱寂之中,他好像透过利威尔,看见远处有白色的影子在移动。

下雪了。风在乌黑多节的枯树间绕行,既然在劫难逃,那就不能想着后退。



3700年,地球,欧亚大陆,西欧S39 

老亚瑟常说的一句话,孩子,多穿点儿,小心寒霜咬人哟。

水很凉,艾伦双脚冻得发麻,好像结了一层冰壳子。

淡淡的灯光透过没有关紧的防火门透进来,被水光揉得细碎。他能见到隐约的黑影和轮廓,属于密密麻麻垒在墙边的废弃箱子和货架。至于有什么在架子里藏着,那是一无所知的。

他淌着水往前走,蹒跚地像逆雪前进。灯的开关闪着微微蓝光,可是艾伦不想伸手开灯,因为觉得——真是太蠢了——找开关的时候,会有爪子摸上手腕,将他拽进属于海水和腐尸的黑暗。也许地窖门随时会啪地关上,切断透进地底的天光,而他会听见它的声音,孤独的,被抛弃的,恶魔的声音,然后永远无法逃脱。

雨水浸泡着小腿,臭味比他记忆里更浓了,他想起海边的弃儿,光着腿,腿上生满了疮。他双手攥成拳,每一步先试过虚实才跨出,心下栗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哗哗流水已经停了,四下里只剩蹚水而过的碎裂声,他走得很慢,又恨不得一步跨到尽头,不敢大声呼吸,怕被黑暗里蛰伏已久的怪物察觉了方位。

他把嘴巴抿的紧紧的,因为头脑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怕自己忍不住出声回应。

艾伦。艾伦。

声音有一点沙哑,但相比来说算是温柔的了。

他突然停住。在面前的空间里,电灯的蓝光隐隐约约,应急灯像黑布上一个红点,但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应急灯边上多了两道绿光。不太亮,也不太暗,微微颤动,片刻又没有了。

一双绿眼睛,正是他想象会在地下室看到,却一直没看到的那种眼睛。艾伦机械地淌水走了一步,是动物,一定是这样,是动物,只是野狗来掏老鼠吃 —— 

也许他应该拔腿就跑,如果腿不是那么僵硬——再等一秒钟,就一秒钟,等他的心处理好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的冲击。可是艾伦却伸出手,指尖感觉到墙面粗糙,冰水粘腻。他感觉到自己彷佛在起身后退,那个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沉着悦耳。

艾伦,留下来,和我说说话吧。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

“艾伦,别离开太远。”

他从回忆惊醒,利威尔蹙眉看他,烟蓝色的眼睛明黯不定,雾气揭开现出水波青光,一闪,又暗下去。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他们几个人有先有后,走出一个太空长距离搜索阵型的陆地版本,在山林中缓步前进。丛林静谧,他不是第一次在陆地星球上执行任务,却还是对这种迟缓安静的危险感到不真实。天空的穹顶白得像大理石,一片空白间,显出壁画似的山麓,树林把阳光切割成长方形。艾伦有种错觉,些温热的人类像是走在教堂里,洪大的风吹过,成排的白色蜡烛,烛火摇摇地向一边飘,就要灭了。

“左前方的是什么?” 三笠定住了。

“什么?” 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和艾伦一样摸不着头脑。但是当他看向利威尔,却发现对方早已经停下,眯着眼看几米外的山崖。

那些白影子。


七座雪堆成的小山,一人高,小山上面顶着个圆雪球,雪球上面有两颗并列的黑色石头。

“是雪人吗?” 让压低了声音问,唯恐惊扰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曾经和三笠一起照顾佩特拉不少时候,一时便联想到佩特拉神智不清时的话来。

雪人沉默地屹立在积雪覆盖的山石上,突出的山崖像一条雪白的舌头,把他们托在舌尖,随时吞下肚去。

“这能是干什么用的?装饰吗?” 韩吉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艾伦想起流浪者号靠岸以前,他们在这里等了几周 —— 为什么对生命的痕迹毫无印象?

“不对,是为了引起注意。” 他听见自己说,爱尔敏在摇头。

“一定要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是什么意思?” 

艾伦绕到雪人背面,看着人头大的雪球。圆也不太圆,这形状又不会是随随便便能堆出来的,真的只是堆个雪人吗?雪里混着冰,在阳光下闪着玫瑰色的光,更是晶莹奇幻。艾伦看了一眼利威尔,再低头的时候却突然僵住了。一种从回忆里涌上来的,酸杏般的尸臭味冲进鼻子。

透过凝固的冰,他看见一块布,粉色蝴蝶结的一角。

“砰”地一声,寒光一闪,雪球从他眼前消失。艾伦怔了半刻才意识到是利威尔用刀背把那东西击落在地。它撞在石头上,西瓜一样砸得四分五裂,青白的硬壳嘎啦破碎,露出鲜红的汁水。里面融化的雪水蔓延流淌,摸上艾伦的靴子。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头,双眼大睁着冻在冰里,皮肤脱落,露出颗粒状的黄色脂肪和赤红的肉,火般红的头发,扎着粉色的蝴蝶结。


“这是...伊,伊尔泽·格林?那个生物学家?” 韩吉的朋友,宇宙辐射变异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

艾伦仔细看看利威尔,他皱着眉头,是不是在难过。

爱尔敏和三笠也抽刀出来,沿着无头雪人的身体齐齐推过去。没有再出现尸体,雪人的身体是冰雪堆成的,雪里混了不少金属片,只见点点银光。一行人不由面面相觑,心下恶寒,不约而同地抽刀出鞘,走向另外六座雪人。

根塔伸手,想去托起另一颗雪球,利威尔突然用刀把他的手挡回去,“慢着,” 他看向艾伦,“那只探险小队派出了多少人?” 

艾伦有一会儿没明白他何要明知故问,转瞬却反应过来 —— “六个。” 

根塔的手攥成拳放下了。

爱尔敏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可是半天听不得声音。艾伦似乎听见他在说...

小心寒霜咬人哟。

几人绕着雪人走,想看出些不同来,可是六具雪棺材如出一辙,再看不出哪个裹着战友的尸体,他想也有另一种可能,六个都是空的,而五个不走运的探险家已经进了大山的口腹... “不打开看看,永远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啊!” 


3700年,地球,欧亚大陆,西欧S39 

也许传说是真的。他寻找那双已经不在的绿眼睛,心里忽然害怕到了极点,不能开灯,因为一旦灯光亮起,恶魔就会真的存在。艾伦只有十岁,可是他也知道奇迹不会在眼前发生:倘若神没有在黑暗里施以援手,便是袖手旁观,万物刍狗。

开灯,他就真的在劫难逃,无路可退了。

刹那间灯光刺得他闭紧双眼。然后艾伦睁开眼睛,透过视野中仍未退散的淡红色块,他看见地窖里亮如白昼,没有半点阴影,历历分明,想看不想看的一样清楚。漫过小腿的粉色的水,乌黑疮痍的墙,一层层的歪斜货架,腐烂的纸箱,里面空空如也。死鸟的尸体,残败的树枝,一张破毯子。什么都没有。他飞快地摇晃着看完一切,直到发乌的频闪的灯管,然后向右转头—— 

他要是再小五岁,准会啜泣尖叫。

要是再大十岁,就会开枪射击。

但这是3700年,艾伦十岁,早过了五岁,还没到二十。所以不管是目睹什么恐怖的东西,他都没能叫出来,只是愣愣地看,带着第一天上学的孩童般的严肃。—— 毕竟奇迹不会在眼前发生了。在那一刻,艾伦就只是默默地站着,双手没有知觉地勒紧手指,瞪大双眼。接着,那种葬礼般的沉默开始破裂,瞪大的眼睛浮凸,抿住的嘴唇咧开了。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他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是人类 —— 

双腿站立的动物,还能是什么呢?

可是他的脸上有毛发,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两眼之下隔上好远,才是圆圆的鼻子。一对眼珠,和艾伦一样是蓝绿色的,可是被一个肿块挤得变形,连着血丝连着肉。可是真正让他愣住的是他的眼睛。艾伦一动不动,好像是要在那蓝绿色里寻找他的真身,却只看见他自己的影子,瘦小的,惨白的。

一个水滴缓缓成形,愈来愈鼓,怀孕一般,闪闪发光,坠落。滴答。

“啊!”叫声从他的喉咙往外逃。

怪物张嘴了,他的话说得十分柔和,艾伦听来却如同雷轰电掣。

“小艾伦,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伸出手,艾伦向前一步,又往后缩。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

伊尔泽·格林。

艾米·塔拉。

莉娜·柯克兰。

埃迪·陈。

威廉·卡斯普布拉克。

五位“探险家”的头颅躺在地上,红肉粘着未除尽的雪,面目狰狞,仿佛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冤鬼。

调查兵团的目光却不在这些受害者身上。几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仅剩的两座雪人。

艾伦伸手向其中一个,三笠和爱尔敏架着刀在他身边配合,以防万一。雪球上有霜花,手抚上去冷得像掉了块肉。

小心寒霜咬人。

他五根手指放上头颅的一瞬间,雪层猛然炸开,一个白色的鬼影钻出来,面目模糊,绿眼精光一转,血盆大口对准了他的手。三笠长刀翻转,那生物便向一边偏去。他正要凝神对付这家伙,却又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原来另一只雪人里也是同样的怪物,而利威尔早已抽刀候在艾伦和未动的雪人之间,这时才能出所有人意料救他一命。

两只雪人都是怪物?

没时间思考,因为后出的黄眼怪物已经扭身躲过利威尔一刀,游鱼般向三笠,爱尔敏而去。三笠从中劈下,爱尔敏从右挡出一招,不料两道剑光却都贴身而过,如果不是三笠收剑迅速,脚下后跳,他们两人怕要在自己战友身上捅个窟窿。一着差了半尺,爱尔敏转身要追,对方却早已转的不知去向。倏然间竟从三笠上方越下来,右手处是一根寒光凛凛的银钩。另几人一看这险境,不容多想就去帮两人解围。

绿眼的雪怪被利威尔一刀砍中,却没伤到要害,只是动作偏了几尺。现下从雪中疯虎般向艾伦扑去。那东西站起来,才看得清它的左手是一根钢锥,右手五根长指甲森森然发黑。艾伦长刀疾上,猛朝那怪物砍去。利威尔不等他出招,兀自一溜烟窜到身后,不待它回身左闪右趋,便刷刷两刀砍出。那怪物看着身材不成比例,脚下却极快,正转一圈,反转一圈,愣是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利威尔带着佩服和同情的神色点了个头,和艾伦一左一右夹持。不待分秒,迫近身去便是一刀,招术未老,已然避开。那怪物就地一滚,身子几乎消失在松雪里,却又突如其来地窜起,反击一锥,令人极难招架。

艾伦避不开钢锥,只觉得面前冷气森森,足下施力,拔身急起。那怪物一击不中,转身便向利威尔刺过。可任它锥尖锋利至极,也没料到利威尔披手去抓刺向肋下的枪头。那钢锥牢牢定在他手里,怪物立足不稳,向前跌过来。

眼见大势已去,那对手竟还能死中求活,迎着利威尔的刀尖跃上来。只听“呲啦”一声,长刀穿透左胸,竟然没有半滴血流出。利威尔一时抽不出刀,被一掌按在面门,五指即要插进脑骨。危机之中,右手弃了刀,一个擒拿勾住敌人手腕,向左猛撩。与此同时,艾伦已扑上它后背,右臂如铁,紧紧扼住喉头。那雪怪一看不妙,急挥钢锥向艾伦后心扫去。另一手自然被迫松开了利威尔。艾伦躲开钢锥,只能任它挣脱桎梏。可枉是滴血不流,它纵跃腾挪也迟缓不少。不是刀枪不入就好。

雪怪落地抖擞,仿佛是看见利威尔丢了一把刀,得意地尖声大叫。谁料他长在地下城,生来便是蛮兵混痞,非拘一格,使起单刀本就熟练,一缕剑光如流星飘絮,剑锋回转,又将怪物卷入剑光之中。顷刻之间,身上已多了三处剑伤,它毫不理会,径自探锥刺来。艾伦眯眼稍待片刻,斗然双刀齐并,趁它身子探出躲闪不及,从天灵盖重重劈下,攻守易势,竟无反击之机。那怪物脑壳裂开,一张脸血肉模糊,登时倒下,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那双冻结的绿眼睛让艾伦没来由地心慌,想到要去帮三笠他们解围,但还是先看一眼利威尔,观察他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另一只黄眼怪忽地怪声长啸,声音尖细,但中气充沛,远远地送了出去。

利威尔一步跃出,可是晚了半分,那怪物遁入雪地消失在山石里。


打破这场默哀的是无线电的呼救。流浪者号遭到一种白色生物的袭击,数量不明。


3700年,地球,欧亚大陆,西欧S39 

“小艾伦,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艾伦往后缩。

不可能。这不可能。

回忆冒出头来,像黑色的气球在膨胀。

“你想玩跳房子吗?或者筑水坝?我不能和你玩猜月亮了...那得要两只手才行。” 

艾伦这才发现他的左手没了,只剩一个洞,血从洞里渗出,流进地上的积水里。洞里隐约突出一块骨头,白得可怕。十岁的孩子双手握拳,抵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

“放我走,我要去…”

“你去那栋楼干什么?艾伦?为什么不陪陪我?”

艾伦想起充气足球,带后座的自行车,抢着吃的冰激淋,两人份的甜派,还有窗台上的欧石南。

怪物还在低语,他伸出布满毛发,褶皱层层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猜丁壳一样。他弓着身子咧开嘴,他在微笑。

流水汩汩,一根蝴蝶结的发带浮上来,绕着艾伦的小腿转了一转,又沉入粉色的水里。

斗然之间,艾伦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那毛发凛凛的赤裸身体,向地道的另一端疯跑。他步履蹒跚,不时趔趄摔倒,有如逆雪行走,浑身湿冷,却拼了命地前进。鞋子一次一次砸进血水里,他却听不见那噼里啪啦的响。他听见浑身毛发的人在他背后,在水里爬行,指甲攀上铁架,肌腱骨肉吱嘎作响。他听见混着洪水和死亡的呼吸声。他伸手去够门把,门把却自己退开,一路退到黑暗里去。

也许他会像从前一样,在楼梯蹲着,等艾伦跑到门口,再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衬衣后背 —— 

艾伦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步,腾云驾雾似的上了台阶,门重重甩上,带起一阵风。他背靠着门,额头爬满汗水,双眼大睁。

他听见恶魔在身后,追命夺魂,凄然长笑,似歌似哭,指天骂地,咒鬼斥神。触碰他,试探他,用无助,期待,愤怒,泪水,用力气和道理困住他,唤回他。他感到怪物的石头一样的指甲就要摸上他的肩膀,逼他转身直视那张爬满皱纹的笑脸,在死水里溺亡,眼窝深处的微光凑到他面前,没有牙齿的嘴巴满足地张开...

他大叫一声猛然转身,发现碰到他的只是一根柳树枝。

身后的门里没有声音,没有人追来。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

艾伦从一只雪怪的锤子下狼狈地钻过去,算是又捡回一条命。

差不多在敌人开始使用某种酸性武器的时候,调查兵团被分散到流浪者号的宪兵团,驻守兵团之中,好均衡战斗力。流浪者号上的对人部队显然更适应陆地作战,但相比之下,杀巨人不眨眼的调查兵团更下得去杀手。

有东西打上他的后脑,火焰似的灼热从后颈窜上去,血液汩汩流进了衣领。

他眺眼望去,一片红红白白望不到头,利威尔,三笠和爱尔敏更是淹没其中不见身影。这才理解无线电里“数目未知”的概念。艾伦知道韩吉在用早先抓到的尸体试图找到对方真正的弱点,埃尔文正联合其他兵团组织撤离,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离开这座星球。

只要它们别朝发动机,液氮箱,助推器什么的进攻,一切就不会到最糟。

正当情况危急,他手下损兵折将,人丁稀落,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轰响。艾伦左右拼杀,偷得半刻抬头,赫然看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吞下半边天空。一阵金红色的火光下雨似地从黑云落下,乒里乓啷砸在人身上,雪怪背上,砸进踩的坚硬的雪地里。

艾伦抓起一个,用手去摸。天上下雨下雪,有时候落下鱼和娃娃,但谁见过打仗打到一半天上掉雷管枪筒?还是制造精良,在人类飞船上已经绝迹了的兵器。要知道,这东西只轻轻一扭,就够把铜墙铁壁炸个洞穿。那么头上的飞船,它是敌是友?

他扭开一个,本能地扔出去,却在扭开的一瞬间惊得差点炸死自己。

雷管的一面刻着标志,蓝白构成,以橄榄叶包围,五个同心圆和八条直径交叉,中间是他在课堂上看过无数次的,遥想过的,北极上空的地球俯视图。

远处,爆炸的火光和黑云硝烟弥漫,雪怪显然不明白这种武器,只能在哀嚎中四散逃离。他们暂时安全了。头顶的黑船缓缓上升,从东方离开,似乎在为流浪者号带路,走出死亡之地。

地球这个古老帝国,终于从沉睡中惊醒,来拯救她的孩子。


3700年,地球,欧亚大陆,西欧S39 

“艾伦?” 爱尔敏在远处挥挥手。

他靠着地下室出口的门,像是从梦中惊醒,慢慢恢复知觉。噩梦退去,只留下冷汗和喘息。大雨早歇,炽热的仿真阳光将湿衣晒得半干,鲜花开放耀如白雪,蝉鸣犬吠,谈话嬉笑遥遥相和,太平宁静,宛如另一个世界。

然而,那个怪物不是幻觉,夺眶而出,又冷却在脸颊上的滚烫泪水也不是。

恐惧和悔恨爬上花瓣,随风颤抖。

他最后一句话犹在耳边:我以为地狱是硫磺火刑,刀棍油锅,艾伦,但地狱就在这呢,人间随时都是地狱啊。


此时是二月,距离地球被放弃还有将近一百天,距离利威尔在海面上救了他的命还有一百天。可是地下室的怪物像一个结束的梦,艾伦再也没有见过他。

又或许还没彻底结束。


3710年,行星格利泽581d,西大陆上空

飞船在上升,夕阳西下在地平线上留下一道橘黄的冷光,星星有如粗糙的碎钻在大气层外闪闪发亮。

距离刚才的恶斗已经近四个小时,包扎了脑袋的艾伦从自由之翼的临时通道穿行到流浪者上,去找利威尔。他不在自由之翼号上,艾伦只是想到处都走一圈碰碰运气。

也许是要一个命令,也许是确认他没受伤,也许就是想跟利威尔待在一块儿 —— 他后脑还疼着呢,一跳一跳的,疼得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利威尔可能会嘲笑他,可能会骂他不长脑子,但是更有可能会用手轻轻给他揉揉,吹吹。想到微凉的手指和嘴唇抚上他的伤口,就一点儿也不疼了。

“艾伦!” 韩吉在叫他,“我们得到了援军飞船的联络,得召集104期所有士兵,远程谈判,太空接洽,巡逻巨人,和临时整修流浪者都需要人,另外请你转告西斯特里亚,请她跟流浪者号上的王政党再接触一次,我们需要一个两边都有活动经验的人在会议上促进共识...” 

艾伦半天才把这一串头晕目眩的任务和情况理清楚,却仍然觉得少了些什么。韩吉说得很快,语气严肃,专业,听不出情绪,可是她的手绞在一起。她的眼圈是红的。

“利威尔呢?利威尔为什么不在...比如说,谈判场上?” 

她好像突然没话说了,“你先去见一下西斯特里亚...”

“利威尔呢?” 霎时之间,又如眼前出现了一团浓雾,他发不出那个词来,“他,死了吗?” 

韩吉几乎跳起来,”没有!不会的...”

“那,我去见他,问他104期的事可以吗?” 

“艾伦...”

“韩吉。他在哪,让我去见他。”

韩吉说了一句什么,他半天才听明白—— “他在抢救中心的重症监护病房...” 

“—— 让我去看看他。”

“艾伦 —— 你现在不能探视,我刚从那里回来,只有一块玻璃你什么都看不见...他会,他会活下来的,我们...”

几个宪兵团的人围过来,想围观他们调查兵团出矛盾,可是艾伦没法去在乎,“韩吉,我会安排人手,接手谈判,我会找康尼去巡逻,我会告诉三笠去接洽,我知道王政那边怎么回事,我知道我们这里该做什么。但是,韩吉,求求你,韩吉,给我,给我一个小时,不,就,就几分钟,几分钟让我...不,韩吉,我得去,我得看看他,韩吉,我必须看看他。”


 他听不见韩吉说了什么,只有梦游似的被带到四壁皆白的走廊。走廊某处有一扇门,门边有一小块毛玻璃,玻璃里头,他看见利威尔。艾伦看不清五官,只看见红色的纱布盖住了半张脸,几根带颜色的管子从他的鼻腔,喉咙,穿进去,衬得他太苍白,与往日的白不同,是一种沉重的,不透明的颜色。

他一只手包在纱布里搭在床边,没着没落地垂着。艾伦觉得利威尔每呼吸一次,那只手就疼得瑟缩一下。

应该有人替他扶一下那只手,这样多疼啊。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他听见仿佛是韩吉的声音说,那不是最糟的伤,艾伦相信我,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根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为他勉强拼凑出半个故事。他听见他自己咻咻的艰难的呼吸声,穿插着根塔的咳嗽,慢慢明白过来。故事简直太简单,雪怪攻击了发动机,液氮箱,助推器,利威尔想死守在2号发动机前头来着,最后身边的人死光了,他就也不要命了,手捏着雷管塞进一个雪怪嘴里,炸死了另外四个。


屋子外面一群人沉默地站着,屋子里一台小机器尖锐地鸣响。几个白衣服的人来了又走。

“没有家属的话...耶格尔可以签字吗?” 穿白衣服的姑娘手里有一张病危通知。他好像没听见,只是望着利威尔。一个人的目光,能有多少怜惜,看着他,又能有多少用处?他要哭,又哭不出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嗓子里干咽气。

也许他的爱人是决计救不活的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多看一会是一会儿。韩吉接过那张纸,递到他眼前。他说“拿开。” 说得很直率,忘了她也是他的长官。他好像转不动身体,只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恨不得自己的性命能钻到的身体里,代替他那正一点一滴失却的生命。

最后三笠把笔塞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那陌生的自己的名字。人走光了,艾伦把手里的卫生纸狠狠团成疙瘩,松开手看它皱巴巴地展开,又用力攥紧,捏得死死的。

怪物说得好,地狱不是刀滚油锅,地狱就在这呢,艾伦,人间随时是地狱

又是那些怪物。

回忆里的某种恐怖涌上来,这会儿他在自己的家,在兵团,却像暴风雨中的流浪狗一样瑟瑟发抖,因为他不只回忆起怪物,消失的哥哥,核战变异的地球,第一次见到巨人,还有其他东西,他已经很多年未曾想起的东西,在表面下颤动。

像是一个不近情理的梦,他闻到的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凋零的回忆和恐怖直觉的恶臭,更令人窒息。


几分钟一定早就过了,可是韩吉没有再来找他。他站在那块小玻璃前,直到腿发麻要摔倒才意识到,有人在他旁边放了一把椅子。

于是他坐下了,木头的质地让他想起利威尔办公室的椅子。有一次他把椅子搬到利威尔旁边,特别安静老实,只悄悄的挨着他坐着。利威尔有点嫌烦,但也不赶他走,用手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抠他的发旋儿。

他可能睡着了,醒来时,恍然发现走廊里其实有扇窗户。舰船大概是已经离开格利泽星系,天上没有一点儿云,像冻住了的阴冷冷的湖,几颗卫星呈现不规则的圆形,像是湖冰让人砸破了,碎了,砸出洞来。他觉得冷,头疼,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他想念利威尔揉他头发的手指。

有时候利威尔也会狠狠揪他的头发。有时利威尔往寝舍里走,艾伦在后面跟着,在他开门拧钥匙的时候,像个大熊似的黏在他背上,脸凑进他颈窝里。那时候利威尔怕被人发现,不想出声骂他,又恨得咬牙切齿,于是死命往后踢,恨不能踢断他的腿。艾伦吃痛,一缩,手一松,利威尔就进了屋,又从屋里撑着门,一脸好笑地等着他爬起来,或者跑过来,然后一边去找茶具一边催他进屋去。这小小的快乐,好像玲铛在他心里滚来滚去,他忍不住笑出来,嘶哑的笑声,像一鞭子抽在阴森的空气里,抽在他身上。

仿佛一阵阴风飒飒吹过。艾伦盯着那灵堂似的白墙,只觉得呼吸里都是死凄凄的水。

他睡着了,又睡不熟,颠颠倒倒做着梦,有时候笑着醒来,脸上却是湿的,有时候迷迷糊糊起来,觉得利威尔应该快醒了,就想烧壶水给他泡茶。可是利威尔又没醒,只听见那壶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梦见利威尔从病房走出来,揽住他的肩膀,让艾伦像十年里每次迷茫愤怒的时候一样,把额角抵在他胸前,颤抖得连牙齿也震震作声。利威尔小声地说他,“有什么可怕的,小鬼,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怕,怕他死了,更怕他活着又落个残废。他怕他受不了。


已经十年了。




————

引用:

地球名片:第一章大概介绍过,是一种金属卡片,由美国飞行器“旅行者1号”等送入太空。之后每一章都在1977的时间线里多给一个信息。目前包括1)太阳系和地球的方位,2)地球大气,土壤主要元素的详细分析,3)化学物质与基因关系,4)人类文明的多样性,5)人类DNA

格利泽581d(第四章出现)距离地球20.3光年,大小约为地球的3倍,2007年由史帝芬·奥戴利等人首次发现。

当心寒霜咬人哟:来自斯蒂芬·金《它》,缠绕我好久的一句话,最恐怖最难忘的小说台词之一。用在这里是希望作为致敬。



柔柔柔

【艾利】(双重生)如果能再来一次《序章》

表示不会起名⊙_⊙

兽之巨人望着面前血淋淋的地面,心中只觉得他们有一丝的可惜。忽然,他注意到旁边的巨人都倒在烟雾中,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砍成一截截血淋淋的肉块,眼瞳急剧收缩。接着脚,眼睛都受到了程度爆表的伤害,心中竟产生了不曾有过的惊恐!接着听到皮肤被割开的风声……“要被杀了……”兽之巨人这么想着时,恰好听到了骨头与硬物相撞的声音……‘砰!’正在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士兵被撞出十几米!士兵身体抽了抽,努力的爬起,可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他大概,神经有点混乱了。

兽之巨人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向与士兵相反动的方向转头,看到了全身都穿着黑色衣服,但帽子被上有一个很大的,类似于印章的白色。后者微微侧头,看了...

表示不会起名⊙_⊙

兽之巨人望着面前血淋淋的地面,心中只觉得他们有一丝的可惜。忽然,他注意到旁边的巨人都倒在烟雾中,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砍成一截截血淋淋的肉块,眼瞳急剧收缩。接着脚,眼睛都受到了程度爆表的伤害,心中竟产生了不曾有过的惊恐!接着听到皮肤被割开的风声……“要被杀了……”兽之巨人这么想着时,恰好听到了骨头与硬物相撞的声音……‘砰!’正在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士兵被撞出十几米!士兵身体抽了抽,努力的爬起,可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他大概,神经有点混乱了。

兽之巨人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向与士兵相反动的方向转头,看到了全身都穿着黑色衣服,但帽子被上有一个很大的,类似于印章的白色。后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狼狈的巨人,轻笑了一声,随后无视了。只见直径走向狠狠盯着他的士兵,满意的笑了笑,抓着他柔软的头发直接向上提直至使士兵悬空,心情大好的看着不断挣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导致什么都做不了的士兵,自己边看边在另一边开一个类似隧道的东西。

看够了就扯着士兵的头发直接扔到隧道里面,自己也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都无法反抗。

兽之巨人睁眼看着上一秒差点把自己杀了的人,下一秒被人微笑着虐待……这是何等的强大力量啊……

兽之巨人动了动只恢复一点的手,无力的笑了笑。可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自己所在的世界不断扭曲,各个地方的东西聚集在自己的上空,无论是植物,动物,人,还是巨人,都被迫卷入其中。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四肢被一节一节的扭曲,可却发不出一点疼痛的声音。不仅自己,所有的活物都是,明明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像地狱的鬼怪,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世界还在扭曲。

终于,这无声的地狱场景在某一时间,终于停了。

之后黑衣人划开时空再出来时,面前的景象便是一个空旷的地方,而调查兵团与巨人交战的情景。他抓着昏迷兵长的头发,扔到正在交战的兵长身上,在接触的瞬间融在了一起。黑衣人笑了笑“好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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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

额,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懂,这是利威尔回到过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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