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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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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残志还坚

《千百度》49

望琼阁里有一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儿这事儿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城,某位有钱的主儿花了足足买下半座城池的金银财宝为博她一笑,至此夜夜笙歌逍遥快活的堪比神仙,这些传言几经人为流转已经编排的看不清原本真相与事实,但那位身价颇高的美人儿却是真的存在,在望琼阁里每晚跳上一舞,其余时间难得一见。

薛衍坐在厅堂里徒手捏碎了一个瓷杯,吓的在他旁边喝粥的平安神情怪异着躲到了叶知晚身旁,他们这桌后面是两个叽叽喳喳的男人,热火朝天讨论着前几日望琼阁里新选出来的花魁,掩着嘴贼眉鼠眼偷笑,最后一番污言秽语实在难听至极。李返拍了拍薛衍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冲动,将手里的一块桂花糕喂到平安嘴里,朝薛衍摇了摇头。

苍云将...




望琼阁里有一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儿这事儿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城,某位有钱的主儿花了足足买下半座城池的金银财宝为博她一笑,至此夜夜笙歌逍遥快活的堪比神仙,这些传言几经人为流转已经编排的看不清原本真相与事实,但那位身价颇高的美人儿却是真的存在,在望琼阁里每晚跳上一舞,其余时间难得一见。

薛衍坐在厅堂里徒手捏碎了一个瓷杯,吓的在他旁边喝粥的平安神情怪异着躲到了叶知晚身旁,他们这桌后面是两个叽叽喳喳的男人,热火朝天讨论着前几日望琼阁里新选出来的花魁,掩着嘴贼眉鼠眼偷笑,最后一番污言秽语实在难听至极。李返拍了拍薛衍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冲动,将手里的一块桂花糕喂到平安嘴里,朝薛衍摇了摇头。

苍云将军皱着眉,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位置。

白日里的望琼阁要稍显清冷些。

沉吟关好门窗又偷偷摸摸的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人后来到了柳君归身边,他这些日子因被薛衍认出来而变的焦躁许多,加上夜里没有休息妥当,恐是染了些风寒。

柳君归揉了揉眉心,视线内的沉吟一副欲言又止,小姑娘惯于直言,这回,倒是有话藏在了心里。

“想说什么,无妨。”

“没什么。”

沉吟扭头到了一边,柳君归便直盯着她瞧,一会儿工夫人就摆着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哎呀我说我说。”

他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示意沉吟继续。

“就,今早,今早我路过凝岚的房间门前,听见了她和一帮人说你坏话,难听死了。”

凝岚是他们这里一个样貌和才艺都非常出众的女人,那日若不是薛衍来捣乱,说不定最后花魁就是她的。

“我气不过想上去跟她理论,哪知道这女人直接找人把我轰出来了……”

柳君归还是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便不再表态,跟随他三年之久沉吟也对他的习性有了许多了解,他这样子,说明真的不在意外人对他的看法,也不介怀被旁人说闲话。

“柳哥,你别嫌我多嘴,我是真的想不明白,这里鱼龙混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名义上我是你的贴身丫头可以帮你做些事,但这终归不是个好法子,但薛帅不一样啊,他可以做到很多我做不了的事情,对你也岂不是也更方便了吗?你怎么不愿接受他啊?”

柳君归没想到她这么问,翻书卷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有些走神。

“那天清晨薛帅回到酒楼让我走的时候,别提脸多臭了,即便如此,还是威胁我让我照顾好你,柳哥,你也还是对薛帅有感情的吧?不然也不会留着这石头这么多年。”

沉吟的眼神往他脖子上的那根红色的绳结望去,瘪瘪嘴,趴桌沿等着柳君归给她答复,装扮成女子的人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因病而泛起三分苍白的皮肤在脂粉的衬托下反而越发显得白皙动人,他合上了书本,眼睛留给了窗外飞驰而过的鸟雀。

“不行,他和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你们可是连孩子都有了。”

藏身在这儿最开始的那些日子里,每至夜晚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薛衍和平安的模样交替出现在眼前,可凉薄的夜色入水,伸手去碰总是一个也抓不到。

他当初离开叶家故意没带上平安,因为他相信,薛衍一定会过来寻,平安跟着他,会比跟着自己好上千倍万倍。

反正除了这个孩子,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也因此,薛衍才与他有了不同。

柳君归茕茕一人无牵无挂,压上自己的所有背水一战,而薛衍却不能如他这般,因为他身后还有大批人马,还有北地的兵权,以及那座矗立在大雪中的雁门关。

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他必须谨记的人生信条。

“这是两码事,薛衍他……总之,我不能让他处于危险之中。”

“搞不懂你们两个人都怎么想的,真的是………对了柳哥,今天晚上好像有贵客要来,如果幸运的话,那个人应该也会到,还得感谢薛帅让你成了花魁,不然,怕是见不到那家伙了。”

柳君归点点头没吭声,揉着泛酸的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吟看他实在乏的厉害,扶着他去躺了会儿,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三年前从藏剑来至长安,费了不少功夫和钱财才得以进入望琼阁潜伏,不单单是因唐川那一句话,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按照唐川所言,那位不知先生和望琼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从这点着手,竟然无意知道了原来这望琼阁的幕后老板便是不知,传闻不知好色,望琼阁里每一届选出来的花魁,他都会先见上一面,至于见面做什么,大概猜也猜得到。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出来,和不知见面的方法。

沉吟说的也没错,若不是薛衍闹了那一出,他兴许会被凝岚压过一头,到时候再想争这个花魁之名,可就难如登天了。

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他家破人亡,前几月一次偶然机会,在这里好像看见了一个神似柳子枫的身影,柳君归当时揉了好些次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再想去抓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长安这个地界不如河朔,他一清二白,没有霸刀山庄庄主这个身份以及家世,做什么都得低人一头,因此举步维艰,不过好在有了花魁的头衔,以后会轻松许多。

沉吟所说的贵客其实就是来自北海的一位富商,若是赶得巧,也许不知也会到场,但这都是没准儿的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入夜时分来临后各处灯火繁华,望琼阁内一片人声鼎沸。

新任花魁在台上跳着不知名的舞,腰肢熏着暖香,露出的肩颈和双腿细白又漂亮,青纱覆面,举手投足柔媚至极,偏生一副裹着两寸冰雪的容貌,看着好不惹人动歪脑筋。

北海的富商被安置在了二楼的雅座,出乎意料是个挺年轻的人,柳君归闭着眼睛,不愿看汇聚在他身上那各种各样的目光,第一次这么做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虽然带来的结果可观,但这种事,他终究还是十足的反感。

但若此刻在底下的人是薛衍,也许就不会……

薛衍?

蓝衣花魁跳舞的身姿突然顿了一下,这片刻的空档很快就被调整了过来,他方才只睁开眼睛一瞬间,便看到底下人群一隅,角落里的两个身影,那是……薛衍和平安。

柳君归的脑袋一下子变成了空白,虽然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内心的惊骇什么也不足以言明。

薛衍他疯了,竟然带着平安来这种地方!

感受到了短暂的眼神交汇,黑衣男人挑了挑眉,突然抱起呆愣在一旁的小孩子,让他有更好的视野可以看清楚,柳君归几乎被气昏了头,浑身僵硬着跳完了舞转身离开,薛衍便在刮了刮平安的鼻子,退回黑暗里,不知道追什么去了。

柳君归逃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里,脸色难看,沉吟以为他身体不适,没想到他却说

“去外面厅堂西南方一个角落找薛衍,他身边有平安,你把他们俩带过来。”

沉吟摸不着头脑的应下,柳君归已然三息急躁,他怎么也没想到,薛衍会带平安来这里,叶知晚那次已经够胡闹了,没想到他比此更甚。

敲门声响起来他顾不得细听,推开就看见沉吟丈二和尚似的领着平安站在门口,他们身后是一脸无所谓的苍云将军。

沉吟守在门口,门里则是一份压抑的平静。

薛衍这会儿不知道是怂了还是其他,牵着平安的手坐在柳君归对面一大一小皆是低着头,柳君归喊了他一声,听声音可一点也不和颜悦色,薛衍偷偷摸摸的推了推的平安的背,小少年机敏极了,马上会意的跳下凳子,颤颤巍巍地来到柳君归跟前,抖着自己嗓子,小心翼翼又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爹爹?”

这一声,算是把他的脾气全叫没了。

趁刚才的间隙已经换了那身乱七八糟的衣裳并且洗干净了脸,头发高束起倒和从前越发相似,他心口被平安这两个字喊的软成一江水,抓着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表自己心情,只能矮下身子将孩子抱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爹爹……是你吗…”

“平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

平安的眼泪一下就满涨了眼眶溃不成堤,窝在分离了三年之久的爹爹怀里,口齿不清的责怪他为何丢下自己不管。

柳君归难以辩解,亲亲平安哭花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额头小声说着对不起。

父子二人沉浸在久别相逢的喜悦里难以自拔,薛衍立于柳君归身后,倚在柱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情景,心下也有些动容。

他还小的时候看到别人的娘亲父亲牵着孩子的手走在大街上,总会情不自禁多看一会儿,爹娘对他来说只是两个象征性的字眼,他对亲情的定义其实很寡淡模糊,有无皆可,直到那一天日光朗朗,偷偷潜进柳家见了柳君归和平安在草地里晒太阳,年轻的爹爹抱着小小的娃娃说着诱哄的话,那些词句分散开来一个一个落到他耳中落到他心上,不曾有过的感觉像条蜿蜒清溪,顺着血脉连接起了一条亲缘的河流。

若是柳君归当初没有跟着柳子枫心血来潮去雁门,或许他会拥有更加圆满的人生与坦途,但是老天待他不公,横遭误解背负数以万计的人命,然后再面临家破人亡,说到底,他有什么滔天大错?非得承受这种折磨。

薛衍上半截身上被帘布罩住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两只看不出神情的眼睛,他动了动手臂想去抓住柳君归的影子,哪知那人刚好转过来头,递给他一个格外湿润的目光。

为这一个眼神,薛衍想,

他下辈子,不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天工树夫人

发个预告。

《冤家路太窄》的另一条世界线《意料之外》

哨向设定,更新会比冤家路太窄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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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ノ弱

〖霸苍〗临渊不羡鱼 10

○无内鬼 离完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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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该说你也深藏不露呢,还是跟龙组有关系的人各个都是影帝影后?和尚就不说了,怕他超度我。剑士跟道士也不讲了,看着一副要成仙的样子杀起人来倒是干脆利落。影也是个狠的,千叮万嘱叫他搞点小范围爆破就行,不然他能把整栋楼都给炸了,还有那个新进不久的耀,你看着她的脸,觉得她是个能干出来杀完了骨灰都不给你留下这种事的人吗?”柳渊摆弄着手机,对坐在他对面的李岩发问。


  穿着警服的男人面色不变,道:“那些人…怎么说呢,龙组的怪胎确实挺多。不过柳少是不是在变相夸自己?上一任的‘零’现在居然做了个律师混的风生水起,得了...

○无内鬼 离完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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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该说你也深藏不露呢,还是跟龙组有关系的人各个都是影帝影后?和尚就不说了,怕他超度我。剑士跟道士也不讲了,看着一副要成仙的样子杀起人来倒是干脆利落。影也是个狠的,千叮万嘱叫他搞点小范围爆破就行,不然他能把整栋楼都给炸了,还有那个新进不久的耀,你看着她的脸,觉得她是个能干出来杀完了骨灰都不给你留下这种事的人吗?”柳渊摆弄着手机,对坐在他对面的李岩发问。


  穿着警服的男人面色不变,道:“那些人…怎么说呢,龙组的怪胎确实挺多。不过柳少是不是在变相夸自己?上一任的‘零’现在居然做了个律师混的风生水起,得了个少爷的称号,泸上圈里的人哪一个不知道你碰不得?而且不仅口才了得打起架来也毫不逊色,一个人抄了别人的家,啧啧,我跟柳少可比不得。”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警惕性也太重了,不是内部的人一概不信。”柳渊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要是想对你动手用得着跟你合作几年?说句实话,你打不过我。”


  李岩笑笑,抽了根烟出来点燃,却不放进嘴里只是夹在指间,沉默了会儿才道:“警惕性……这东西我还是比不上现任的零,没确定我的身份前他连我都不信,就算他们已经告诉他我是辅助人员也一样。所以说我到现在也没想通这么个人你究竟是怎么泡上手的?”


  “将军的下一任候选人么,你这位置是有点尴尬,毕竟现任将军还没退下来的意思,他的位置也比你能提供的帮助要大。”


  “害可别提了,咱俩都摊牌了也别来演去的 ,来点真实的行吗?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有事没事往我这跑,零不是听说伤的很重吗,你不去陪他来找我干嘛?”


  这回轮到柳渊沉默了,李岩说的确实不错,他已经有半月时间没去疗养院看望燕临了,嘴上说是事务所太忙了没空,其实就是不想去。而龙组的人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想挖出那只豹妖背后的人和他的关系网自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这些都和柳渊无关,若不是为了燕临他可懒得出手去当临时工,现在事情办完了龙组也不会强迫他留下,所以又回到了以往独身一人的日子。


  虽说时时刻刻都在安慰自己,以龙组的条件肯定不会让燕临出什么事,但李岩提起来了他还是无可避免的担心起来,被他问的心烦意乱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有对象的人啦!怎么瞧不起单身狗吗?”李岩气的猛翻白眼,忽的咦了一声问道:“柳莘?你怎么来了?”


  刚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柳莘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把拎起柳渊,道:“当然是来找这小子了,难不成还是来找你的?”


  “不带你们姐弟俩这么打击人的啊!单身狗是国家保护动物我告诉你!”


  “那又怎样?”柳莘也翻了个白眼,拖着柳渊转身就走:“老娘今天有急事,没空跟你唠嗑,拜拜。”


  被柳莘强行摁在副驾驶的柳渊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突然过来找我。”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没事你来找我干什么?又想让我陪你逛街?”


  “逛你个头!”柳莘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顿时摇摆起来,吓得柳渊赶忙安抚这个看起来情绪不是特别稳定的女人:“有话好好说,有车好好开。”


  “老实交代,你跟零是不是吵架了?”不提还好,一提柳莘就更来气,稳住方向盘继续骂他:“有话好好说?你俩怎么不能有话好好说?”


  柳渊沉默,说是吵架也不对,这次似乎只是他单方面跟燕临冷战而已。


  而事件的起因则是来源于半月前他偶然听到燕临和影的对话。


  那天他简单去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回来,就听见影在问燕临:“我想了很久,总觉得你的伤有点不对劲,按照那天我们支援后的战况来看,你应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才对?是疏于训练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以你的能力来看,真的不应该。”


  偷听不是什么好行为,但听到影的话之后他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燕临的战斗力他清楚,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却没有结果,又一心系在给燕临报仇这件事上也就没有过多在意,此时有人主动问起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了。


  而燕临的答案是:“跟你想的一样。”


  “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故意往枪口上撞、故意让人把自己伤成这样?


  为什么?


  柳渊当时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怎么也想不通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干出这种事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这样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不知道这样自己很有可能会死?


  之后他就浑浑噩噩地换了个方向悄悄离开了疗养院,这么多天内再没有去过也刻意让自己不关注龙组的消息不去想燕临。但思想这个事情是控制不住的,即便什么都不干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尤其是家里还有只他捡回来的小猫妖时不时就逮着他问燕临怎么样了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早就后悔了,只是还在生气。


  柳莘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盯着道路手却精准无比地找到柳渊的额头敲了上去:“你个没出息的,影他们联系不到你都找上我来了!你知不知道零出什么事了?你老姐我马不停蹄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是为了看你给我摆张死人脸的?”


  “他怎么了?在那里还能有什么事?”柳渊霍的抬起头来盯着柳莘,后者冷笑一声道:“现在知道着急了?摆脸色摆了那么久也没见你怎样啊?”


  “说!”


  “你吼我也没用,到了地方自己看去。”


  柳渊便不再说话,沉着脸靠回去,心里只恨自己没长出对翅膀来直接飞过去。好在柳莘虽然嘴上不留情,但自己也是着急的,把车开的飞快,一路上超了不知道多少辆车,也亏得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不然还没到目的地自己就要不行了。


  终于到了疗养院之后柳莘连车都还没停稳柳渊就跑的没影了,柳莘暗骂一声小没良心的也急忙跟了上去。


  而在病房里,柳渊刚闯进来就看见躺在上面身上绑满约束带的燕临,附近还有许多明显被破坏过的痕迹。影和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满脸严肃的站在旁边,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没有说话。


  燕临似乎睡着了,十分安静地躺着没有动静,呼吸也很轻微,若不是胸口还能看得出起伏柳渊就要以为真的发生了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微微喘了口气之后他立马揪着影的领子怒吼出声:“你们绑住他干什么?不知道他的伤有多严重?”


  医生没想到他一进门就动手慌忙来拦被粗暴的推到一边,倒是影十分冷静,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也知道他的伤很严重?”


  “你什么意思?”


  姗姗来迟的柳莘一把抓住柳渊即将挥出的拳头,暴怒的后者当即转过头来盯着她,眼中逐渐泛起紫意,柳莘一惊,忙道:“你至少把前因后果搞清楚了再生气也不迟啊!要不是事出有因他们怎么会对零做出这种事?”


  “对对、对,”医生赶紧出声博存在感,这几位爷要是在这里打起来了他还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事情是这样的,零大人之前在码头一战中被注射了毒/品但是一直没有发作的迹象,一切都很正常,于是我们就把重心放在治疗他的外伤上面。结果不久前他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发作了,不许任何人接近,放在旁边的东西都砸了,我们怕他这样下去伤到自己只能叫几个人摁住他给他打了镇定剂,然后用了约束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零大人的腿和左手还处于骨折状态,身上缝合的那么多地方要是撕裂了也不好办,搞不好如果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大出血那就完了,那时候他完全没有神志,我们即便是想治疗也无从下手,绑起来总比让他丢了性命强啊!”


  柳渊脸立马就黑了,狠狠瞪了医生一眼,吓得人一哆嗦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影接过话茬道:“这就是叫你过来的理由,以你跟他的关系来看有必要知道这些,但是事出紧急找不到你,只能通知花让她转告。”


  柳莘气呼呼地站在一旁道:“你还好意思跟我怄气!我可告诉你了,爷爷想见他很久了,你要是带不回来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他老人家不认你这个孙子!”


  正当众人说着话时燕临却醒了,发现自己被困顿时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医生吓了一跳就要去拿镇定剂,柳渊却先他一步上前去握住了燕临人手,俯身道:“燕临,听得到吗?别怕,我来了,我是柳渊。”


  医生都快哭了,我的满天神佛地府阎罗亲大哥啊!人家这是毒/瘾不是跟你闹别扭调情呢啊!他人都没有理智了你跟他打感情牌有什么用?


  结果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方才还在剧烈挣扎的燕临在听到这话时居然渐渐安静了下来,蒙着白纱的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不动了。


  “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久。”柳渊继续道,随后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反握住,十指相扣,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话,带着些不确定与淡淡的欣喜:“…柳渊?”


  “是我。”


  “柳渊?”


  “我在。”


  “柳渊。”


  “嗯。”


  燕临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碍于身上的约束带无法自由活动,只微微支起身子就又躺了回去,柳渊见状拍拍他便直接上手解掉那些东西。此举又让医生脆弱的心脏遭受暴击,想制止他的行为却被影拦住,一头雾水的看过去,影对他摇了摇头,把他拖出了病房。


  柳莘也跟在后面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此刻房间内就只剩下柳渊与燕临俩人,待柳渊拆下那些碍事的东西时候燕临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扑了上来,柳渊一惊,接住他忙道:“小心手…别扯到伤口了。”


  燕临不应,单手勾着柳渊的肩就不放了,柳渊也没辙,只好将其抱起自己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燕临蹭过他的面颊,道:“少抽点烟。”


  柳渊一愣,道:“没有。是李岩,我可没抽。”


  “哦。”燕临点点头,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把头枕上他的肩膀,又不说话了。


  “怎么抱这么紧,是想我了?”


  “想了…”燕临小声应了句:“你这么久不来,我都没有电了。”


  “没电了?”


  “嗯,我正在充电。”


  柳渊快昏过去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到他简直要失去思考能力了。燕临又道:“我本来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柳渊说话磕磕绊绊的,以往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我只是…听见你说故意受伤,我太生气了…觉得你太不爱惜身体所以…”


  燕临沉默了会儿才道:“因为只有这样,治疗起来才会特别麻烦,我就能陪你久一点了。”


  “我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点委屈和讨好,听的柳渊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怎么也没想到燕临以身试险拖延康复时间就是为了能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更长一点,他宁愿他三天两头的玩消失,也不想他伤痕累累躺在手术台上啊。


  柳渊搂着他半天没吭声,好半晌后才道:“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


  “但,我也想回应你的感情啊。”燕临道,柳渊恍然间发现他一段时间没见自己似乎变得坦率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不像之前总是一两个字地往外蹦,这倒是个不错的变化,于是他低笑一声,道:“原谅你可以,但是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


  “亲我一下。”


  柳渊敢对天发誓,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清楚的看到燕临脸红了,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白纱他也能想象出底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慌乱无措,跟那个当着一堆人的面主动凑上来亲他的燕临简直是天差地别。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拒绝,稍稍变换了一下姿势先用指尖寻到位置,而后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很快就离开,微红着脸问道:“这样…行么?”


  “不够。”柳渊低笑一声,与他鼻尖相对,道:“我说的可不是这种亲法。”


  反正一下也是亲,两下也是亲。燕临思索了会儿又主动覆上,微微张口去舔舐他的唇瓣,柳渊便再也把持不住反客为主扣住燕临的后脑狠狠吻下去。


  他刚将手伸进燕临的衣服里才堪堪摸到腰上,耳边就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柳渊抬头一看,柳莘满脸无语的站在门口,眼里写满了嫌弃。


  “你怎么不敲门?”柳渊愣了愣,果断恶人先告状。


  “我敲了,你没听见。”柳莘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道:“谁能想到你俩白日宣淫啊?妹夫还是个病号,你可悠着点。妹夫别怕,柳渊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行了看起来你们也和好了,我刚才啥也没看见,就过来跟你说声我走了,拜拜。”


  一会儿说他们白日宣淫一会儿说什么也没看见,这人倒还真是能扯。柳渊哭笑不得,又注意到她说的“妹夫”,这儿哪有她妹妹啊?想了半天才明白她又在调侃自己了,当即也是一笑,对方才听到柳莘声音开始就浑身僵硬的燕临道:“没事,你假装是我强迫你的好了。”


  “可花…是你姐姐…”燕临嗫嚅着捏住柳渊的衣角,即便是背对着门口也看不见,他仍是不敢抬头。被对象亲姐看到这种场面怎么办?在线等,急。


  “也是你姐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柳渊笑着揉揉燕临的头发,“我爷爷也经常催我把你带回去呢,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们就回家,好么?”


  燕临很是乖顺的应了声好,柳渊又在他额上亲了亲,照顾着他躺下又出去了。


  影和医生正在外面交谈,柳渊走过来开门见山的道:“我要带他走。”


  “不行!绝对不行,这里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如果出去了被那群残党盯上可怎么办?”医生瞬间反对,何况他的顾虑也都是真的。他已经被柳渊给整怕了,又是跟影针锋相对又是在零狂躁的时候拆人家的约束带,这谁顶得住啊,这得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承受的了啊?


  “我可以每天带他过来做例行检查,我自然知道以你们的手段,他的外伤不足为虑,问题就在于毒/瘾上面。你自己也说了他发作时是没有理智的,但刚才却能听到我说话,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能控制住他的病情?”


  “但那是在给零大人注册过镇定剂之后你才来的,也许是巧合也说不定,万一是他的情绪刚好稳定下来了呢?”


  “那也总比你们一天到晚把他捆起来好。”


  医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影用眼神制止住了,他看向柳渊问道:“你不是工作挺忙的?有时间照顾好他吗?”


  “工作跟他没有可比性。之前是我不对,所以才想好好弥补。”柳渊淡淡的道,影便点点头道:“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们也不能拦着,其他手续我帮你搞定,希望你说到做到。”


  而燕临对于柳渊要带他离开疗养院这件事自然也没有异议,对他这个重伤人员来说在哪治疗都是一样,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不能行动,跟柳渊呆在一起还清净一些。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柳渊却并没有回到碧海花园,而是带着燕临驱车来到了另一处别墅区中,这儿有柳家的一处房产,碧海花园位于闹市区中,对燕临的恢复来说有些不利,而且柳渊也不能确定他的毒/瘾会在什么情况下发作,所以还是在这种不会被人打扰到地方修养好一些。


  虽说不经常过来但别墅中还是有人打理,柳渊刚推着燕临进屋就有一人迎上来恭敬地道:“少爷。”


  “嗯。”柳渊笑着应了声,这人是柳家安排在此处的管家,姓顾,以前在这儿住的时候衣食住行基本都是由他一手包办。“有些事情,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少爷说的哪里话,有什么需要随意吩咐就好,这位是…”顾伯看向轮椅上的燕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少爷之前从未带过外人到家里来,而且这位看起来伤的还不轻,难不成是惹上什么麻烦事了?


  “这是少夫人。”柳渊一低头就瞧见燕临因他的话语而微微泛红的耳根 ,又向他介绍道:“顾伯是这里的管家,如果我不在的话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燕临微微颔首,道:“顾伯。”


  “好,少夫人好,一切需要吩咐我就行了。”顾伯含笑应了声,将燕临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人明显就是个男子,少爷的喜好还真是不同寻常。不过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管不着人家如何,上头怎么吩咐怎么做就是了。


  燕临也没反驳这个称呼,只是耳根又红了些,柳渊一瞧便知他面上要挂不住了,随意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乘坐电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家的地盘和那处随意买的房子自然不同,这里之前本就是给柳渊和柳莘出任务用的落脚点,自然一切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柳渊房里的大床也是柔软舒适至极,然而他刚抱着燕临躺下去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得旁边的人冷不丁问了一句:“小花呢?”


  小花?柳渊愣了愣,这才想起被自己早已抛到脑后去的那只可怜小猫妖,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忘了…你想她了?我去把她带过来?”


  燕临摇摇头,道:“她或许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零吗?倒也不是不行,从小培养的话的确方便很多。”柳渊沉思了会儿,虽说那只小猫妖对自己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但把她丢给龙组训练的话应该问题不大,还能减少一个干扰他跟过燕临二人世界的阻碍,岂不美哉?“不过你都跟我躺在一张床上面了,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想其他的人?”


  “她不是人。”


  “妖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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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杨柳藏乌

醉平生【上】

是迢递来归的衍生番外

没错正文一丢丢但番外可以一大堆🌚


【引子】


“小兄弟,你这不成呐——”

结着血垢的长指甲划过脆弱泛黄的薄宣,雌雄莫辩的粗粝鬼声让我从脚尖一路麻到了脑仁,饶是现下只是一只身无实形的阿飘,仍不自觉地腿脚发软。

只是通过一道奈何桥前的关卡,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行,却也不敢出声应答,只能伸着脖子竭力识别着那册子上蚯蚓爬似的内容,上面除了疑似文字的记载,还有各种红色黑色的勾勾叉叉,果然有点像……人间的账本。

地狱近些年来的管制乱得要命,咒人的捞人的,神仙为提修为强刷轮回伪造渡劫的,阳寿阴德预付结款满减打折的,捧笏持戟的阎罗王们如今人手不离的成了一把把精亮算盘,晨昏定省般日夜劈...

是迢递来归的衍生番外

没错正文一丢丢但番外可以一大堆🌚


【引子】


“小兄弟,你这不成呐——”

结着血垢的长指甲划过脆弱泛黄的薄宣,雌雄莫辩的粗粝鬼声让我从脚尖一路麻到了脑仁,饶是现下只是一只身无实形的阿飘,仍不自觉地腿脚发软。

只是通过一道奈何桥前的关卡,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行,却也不敢出声应答,只能伸着脖子竭力识别着那册子上蚯蚓爬似的内容,上面除了疑似文字的记载,还有各种红色黑色的勾勾叉叉,果然有点像……人间的账本。

地狱近些年来的管制乱得要命,咒人的捞人的,神仙为提修为强刷轮回伪造渡劫的,阳寿阴德预付结款满减打折的,捧笏持戟的阎罗王们如今人手不离的成了一把把精亮算盘,晨昏定省般日夜劈里啪啦几通,十八层下的腐骨碎魂都能给吵醒。

但据我保守估计,那么多条命里的悲喜爱恨,恐怕还是远远算不清楚的。


“你这阴德都是负的,”那鬼又捻着兰花指矫揉造作地开口,“投胎也不会得好命,与其白遭那样一番罪,不如——”

“不如留下来替你?”

有低沉话音自我身后传来,替我说出了心里话,这声儿虽熟悉得很,而我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一团黑烟,连个人样都莫得,着实比我的境况还要惨一些。

“黑烟”飘得很慢,半盏茶后才从他方才说话的地方来到我跟前,但四周却也跟着静默了半盏茶的光景,我余光瞥去方才为难我的恶鬼,果然兰花指不翘了腰也挺直了,除了哆嗦得有些厉害,终归算有了些地狱入职公务员的仪态。

没办法,有人哪怕化作飞灰,也是业火燃尽宵小后的余烬,行走间踩的是玉枹击鼓的节奏,这帮吃软怕硬的怂包有几个会不怕他。

“黑烟”气势虽唬人,言语举止却仍格外的守规矩,将地狱的一众人震了三震后,统共不过留了三句话。

对鬼,“他差的功德我替他补上,送他回阳间。”

对我,“替我回去陪陪他。”

我:“什……?”

再次对我,“多谢。”


就像即将寿终正寝的人交代完了自己的遗愿,欣然归赴黄泉。黑烟一个转身,身后似有无形战袍卷起边塞的风霜,原本沉寂的地狱骤然燃起烈焰罡风,四周尖叫惊呼声此起彼伏,唯恐成了陪葬。

我扒在地砖上无暇言语,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去奈何桥。

奈何桥下是忘川,广不数尺,却被黑烟走得格外漫长,所经之处业火莲华自起,寒凉河水上辉映出奔腾的战马与纷坠的箭雨,玄甲自脚下寸寸攀沿而上,重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虹光里的将军像把淬火而出的宝刀,一步步走向新生。

这算什么,算地狱补偿给他的葬礼吗?

我天生胆子小,但焚身而死时没哭,独走幽冥道时也没哭,此刻心里却梗得发疼。因为只有我知道他要死了,要彻底消失了,往后九天十地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转世,哪怕托生成一棵草一只王八都不可能。

我甚至恶毒地想,怎么就不把他们也一起烧死呢,这样的人即使赴死也合该有排面,几个森罗鬼殿陪下去,顶多值个香火钱而已。


“诶,小兄弟,小兄弟?”有人在身后拍了拍我,“别哭了。”

作账的鬼经此一吓后正经了许多,送我回去时提点道,“像你这种身份低微功德却莫名亏得厉害的,多是生前不小心,触了别人的孽缘,断送了人家的大好前程进而又引得天下大乱。很倒霉不假,但有些事情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脑海中还是方才冲天的火光,久久不散。

“那位将军虽用自己的功德将你赎了出去,可活罪难逃。你原身已毁,一声怨债又总和酒水挂钩……”

什么?我一脚已踏进了返回阳世的阵法,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说辞,已然来不及后悔。

“……回去后大约只能附在死物的身上,做个酒壶的可能性很大。”

我心里咯噔一声。

于我而言,经此一遭只要能回去,酒壶夜壶都无所谓。怕是怕在又要引得那人贪杯,他曾说过数载流年想尽可能活得清醒,不与他人一同醉在粉饰的太平;如若真要酩酊一醉,定是和知交挚爱在一起,启一坛同酿的酒,浅酌观桃花,微醺倦琴画,酩酊罗帐里,同醉走天涯。


【一】浅酌


我年轻时是只又蠢又不上进的兔子精,不上进在日日想着投机取巧渡劫飞升,蠢在竟妄图去偷魔族将军的法器上的灵玉来渡劫飞升。

所以怎可能会有好下场。

但报应跟我预想中的不大一样,魔族将军有着一副与魔族背道而驰的菩萨心肠——很佛,眼见着自己的盾变成了一块无用的铁壳子,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端坐如钟。然我暗喜不过三秒,便被天降之正义提着耳朵逮了原型,可怜巴巴地用爪子抱着怀里的赃物,抖如筛糠。

偷盗之举本就是小人之行,我认栽。问题是那施以援手的青袍男子似乎也并不正经,夺走了赃物,转眼间就变出另一块灵石来,成色略差,但带来的助益也足够我活活修炼百年了。

“一会儿你若老实承认那灵石已被你炼化,还不回去了,我这块宝贝就送你。但要是不听话,”青年声色清泠,在“不”字上咬了重音,嫣然一笑道,“就把你烤了串野山菌吃。”

“……”


我不认得这青年是谁,只凭直觉断定是个神仙,而且打不过,同时内心脑补了一场偷天换日毁魔器,趁其不备诛魔头的神魔大戏。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被他当成战利品捆起来塞进了袖袋,一路颠簸中我知道了此人是青鸾族的少君,知道了这两位根本无仇无怨,目睹了魔族将军从冷漠以待到出手震慑,软硬兼施也没撵走油盐不进的青鸾少君。


当时的我是真的很困惑,为什么前一秒这将军还杀意尽显地逼青鸾少君离开,下一秒少君给他弹了个曲子,这人就鞍前马后地开始倒茶铺床了?


三天后我便知道了这曲子名为平沙落雁,少君宽袍广袖席地而坐,抹挑勾剔,我在汩汩琴声中持着偷来的陌刀——吹毛断发饮血淬火的战场凶器,飙着惊恐的泪水把魔族将军小院外的篱笆墙砍成了柴禾。

只因他第三次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丢出了门外。


所幸这将军也知道事不过三,一场闹剧后少君终于没有第四次被扔出屋门。

我想他大概是看开了,撵不走不如等人自己走。此地荒蛮,硬生生把一个纵横沙场的将军改造成了一届优秀农夫,挑水松土的活计样样熟练,家常菜也做得好吃,麻辣酸甜皆可驾驭,十日内基本保证不重样。

可青鸾到底是饮醴食练的矜贵神鸟,应该是出尘的,不染烟火的,所以连我也觉得,这小少君闹腾够了估计自己就走了,将军他顶多赔上几顿饭钱。


但少君在这里从深秋住到了开春。在天气逐渐回暖时捡了个难得的明媚晴日,取了自己簪发的桃枝,栽进了事先让将军帮他松好的土地里。

神物有灵,落地即生根发芽,而魔域的荒芜土地似乎也格外眷恋这抹生机勃勃的春色,常年阴霾暗沉的天空连出了三天的太阳,第三日桃树便赏了面子开了花。都说春风细雨润物无声,那晚我却听到了窗外万千花苞绽开的声音,就像灯花爆开的微弱哔啵声一样,每一朵都是好兆头。

那是一场寂静又喧嚣的火树银花鱼龙舞,喧嚣热闹的是枝头的灼灼生机风情,寂静的则是魔域终年不散的鬼哭魂怨。


“此地本是神魔开战的古战场,我奉命在此驻守多年平息怨魂,倒不如你的一棵桃树见成效。”


这是我有史以来听到魔族将军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神君明显也颇为受用,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地在小院里摘花凿土,将几坛新鲜的桃花酿埋进了土里尚不满意,还要学着凡人在院里糊一个土窑烤果干儿吃,最后终于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将军拦住,扛回屋里拿软巾擦净了手脚上的泥巴,又重新掰了枝桃花绾了头发。

平时连衣服都会缝的手梳头时却格外笨拙,少君顶着一头鸡窝问我发型如何。

我犹豫再三,还是诚实道,“挺像你家。”


自我修炼成精以来,外界大势一直告诉我,神魔对立,正邪不容。

是以即便魔族将军日日视我为空气,平素里我还是尽可能的避而远之;而青鸾少君肚里蔫儿坏,我却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人畜无害的清俊皮相蛊惑亲近,只为博些莫须有的安全感。

那一日我口无遮拦,差点被十指不染阳春水的青鸾少君烧成麻辣兔头,头一次吃晚饭时缩在了将军脚边,桌对面的少君夹菜幅度稍大些都能叫我风声鹤唳。

可能是因为贴得太近,将军吃饭时也有些不自在,便出声劝道,“玩笑而已,你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我紧跟着狗仗人势,“就是,玩笑而已,你跟我一般见识做什么?”

话音刚落脑壳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愣愣抬头,正巧也碰上将军一张诧异的面孔,大概是我们彼此都没想到对方有朝一日会搭理自己,而且是在这么一件日常的玩笑小事上。

少君叼着筷子在对面瞅着面面相觑的我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不希望神君走了,要走还给将军栽花树干什么;也隐隐觉得将军不会再赶神君走了,他要是真的想,每次做饭故意多放一把盐这事早就成了。


日子就是在这样的鸡飞狗跳里逐渐回归平静自然。几个月后我们在中秋启封了第一坛桃花酿,某位酿酒大家眼高手低,坛口当时没给封好,我搬酒时就闻到一股发酵过头的醋味,可晚上就着肥蟹浅酌对饮时,酒味却是实打实的清甜微醺。

少君为此格外得意,我打好腹稿的挖苦说辞不得不烂在肚中,心有不甘地斜眼瞄去将军时,见他老人家也喝得格外愉悦,连嘴角都是翘着的。


这公道果真无人主持了。


夜里我睡不着爬上屋顶看月亮,见另外两人的屋子也都亮着。白日里动如脱兔的青鸾少君拖着腮在案前发呆,窗纸上映出一只孤零零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军立在对着少君房间的窗子前,站了一会儿后索性直接把窗扇打开,大大方方地盯着对面看,两厢无言。

此情此景此夜此月,我福至心灵,脑子里忽地浮现出几段“暗柳啼鸦,单衣伫立,小帘朱户”的酸诗,进而惊恐发觉竟格外应景,一颗八卦之心极速膨胀后又悬悬吊起,先替他们担心了起来。


这二人单论身份地位,自然门当户对,可却偏偏生在了敌对的两方。再者,一个南征北战赫赫军功的大将被派来守战场,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君日日在待在别家地盘不着家,怎么都不正常,怎么都是隐患。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不多余,九重天上的人很快找下来了。


天族的太子生了副风神俊朗的好相貌,却不似神君爱笑,虽有一二分青涩尚未消退,威严却已摆出来了十成十。他带着两个跟班,其中一个还是神君的同族,上来二话不说就在小院前亮了武器。

好在他们没想真打起来,否则这几位里任谁有个三长两短,两界可都别想安宁。


神君确定那些人不会搞破坏后才收了琴,在屋门口蹬上靴子——他在家里向来不穿鞋,又把胡乱绾成髻的发型恢复正常,伸手一指给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我罩了个印着梅花的保护壳,藏剑于袖走了出去。

从里屋到院门口不过短短数步,他俨然从一个蹭吃蹭喝的活泼小青年变成了安分守己的一族少君。他走到太子面前正要行礼,被热情的太子急急拦住,拉着胳膊彻底从院门口拽了出去,仿佛这院子的每一寸土地都污糟不堪。


我望着那小太子的做作样子,十分好奇他方才到底有没有看出来神君取琴是想揍他,而不是

为了劝架或者其他。


“我不亲自来寻你,你便不打算回去了么。”太子起初的语气还有些拿腔拿调,见神君不理他,又加重语气唤了声,“展瀛。”

被我得知真实姓名的神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那些长辈不是都叫我静心思过?此地素来无人问津,不比仙界各处终日门庭若市,用来自省再合适不过,自然不必回去。”

一个颇有身份的神仙犯错后来魔族的地界上闭门思过,怎么听都是在故意抬杠,但天族太子对待少君的耐心明显多于常人,闻此也只是深咽了一口气,并未发作。

他身后那个同为青鸾的青年翻了个鄙薄的白眼,脸上写满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不耐烦,一旁的貂裘青年看上去倒是好相处些,一言未发,只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青袍青年的袖子,示意他把脾气收敛些。

“总之你一直待在这儿还是太不像话,伯父那边我去劝着,那些枉死的小精怪我也都一一妥善安置,你气消了就尽快回去,可好?”

得,这几乎是在哄了。

神君沉默半晌,我不由自主地扒紧了门框,明知随他们回去利大于弊,私心里却不想让他妥协。

少君撇开太子拉着他的手,道,“殿下,您以后还是不要再和我有来往了。”

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九重天规矩严苛,总跟我这种……心存叛逆之人来往过度,不论是在当下还是未来即位,难免落人口舌,有损清誉。”这话虽然说得做小伏低,但神君神色淡淡,语气里更是毫无歉意可谈,听着倒更像一道逐客令。

“你……”

“你就是不知好歹!”这次太子身后的那个青袍子抢先把话嚷了出来,“我早就说过,族里的长辈都管不住他,殿下何必来跟他废这个话!”

穿貂裘的那个人亦是配合得行云流水,紧跟着上前将神君和太子隔开,拱手一礼道,“晚上瑶台还有宴饮,殿下不如先回去主持,我再和展瀛聊聊。”


气氛尴尬时总得有个人先从台阶上下来,天族太子甩袖离去没再深究,但脸上一晃而过的懊恼却不作假,跟着他走的还有青袍子,边走边一步三回头地瞪着留在原地的两人,凤眼狭长表情灵动,倒不似一开始翻白眼时那般讨人厌。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还留下来做甚,”太子走后神君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气无奈,“明知劝不住我。”

“就算不劝你回家,也得劝你以后别再这么跟那位说话,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同灵霄宝殿的高座相比,还是太低了。”

神君垂眼默然,貂毛大概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这么几句,正略感欣慰,神君紧接着又放了个炮仗。

“盘古开天地后,龙凤伴生,本就不分地位高低,我为凤凰分支不假,但现下九重天上也不过是龙族分支汇集在一起罢了。不争是不想争,真的争起来未必就名不正言不顺。”


饶是见识过神君各种不拘礼数的言行举止,我听完这话也快跪下喊他祖宗了。


“说这话并非觊觎权位,只是觉得如今所谓为神正道,大多不过也是立于强者威势与弱者妥协之上的幌子,许多被统治者即使服从也是因大势所趋,而非心之所向。都说君者为政以德,譬如北辰而众星拱之,我并不服他们所谓的德,当然尽早拉清界限为妙,免得日后牵连无辜。”


貂毛轻叹一声,“每次都觉得你这些想法千奇百怪,难以苟同却又无法反驳。南荒封印有异,他们以山为阵沉山落海,白白害了一山的生灵确实说不过去,但那时也无更好的办法——”

“封印松动了才知道事发危急刻不容缓,平日里可不就是在尸位素餐?还个个白享着香火供奉,难道不该供给那千千万万的替死鬼?反正……”

“你既然会心疼那一山的精怪,为何不能以同理之心念念你自己和你的同族呢。三万年前神魔大战流血流成海,你脚下的土地里现在还埋着他们的骸骨,如果不是殿下他一直压着你的消息,外面早就传遍你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形影不离的流言了。”


貂毛劝得苦口婆心,我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被一块阴影罩着——将军不知何时也到了廊下,同我一起偷听了良久。


“小时候我总和句芒争执打架,多是为了一块地势隐蔽不易被夫子发现的座位,或者几个酸不溜秋的新鲜果子,那打架时我卸他一只胳膊就都是我的错?还是他绊我一跤就得负全责?”

貂毛仿佛被噎了一下,道,“你不要拿他来压我。再说你们只是年少幼稚一时冲动,闹完就过,从不计较,怎能与其他相提并论。”

“那两界因领土之争开战,将帅奉其君命守卫疆土,首战出奇制胜,再战不骄敌轻断,三战利镞穿骨后仍取敌方将领首级,将敌军驱出边境之外后严整驻军,不杀降不虐俘,又何来始作俑者一说?”

貂毛语气愈发虚弱了,“你……你都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神君道,“藏书阁地下三层自南去北第六格木板下有个暗格,撬开后藏着好多野史禁书,我被罚抄书时发现的。”


TBC


寂

[霸苍]寒雨破云 BA车

不说了 气到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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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生蒼海
想要把心上人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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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都红城
一只被囚的鹤梦恶人苍∪・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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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 滇 寒 鸦

又找了捏图君!
毒毒这身也好好看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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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雀

【苍歌】拾遗-②

*妖拟梗。
*目前是个什么不解释。很强总之

从长歌一路到雁门关。谈何不易。

况且谢荣这来了一遭还捎带了一个物什。崽子正低头往谢荣身上闻来闻去,似乎是没有碰到熟悉的气味,它呜呜叫出了声。用小爪到处扒。

谢荣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只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而,崽子叫的更大声了。

谢荣是个没养过动物的,长歌门的鹿他也极少触及。他没有兴趣照顾这些小家伙。对养的通了人性的宠物都报以羡慕的目光,师兄师姐们在他眼中都是厉害得很。

但现在来讲。是不允许崽子乱叫。谢荣靠在墙边休息,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捂住了崽子乱叫的嘴。

崽子不甘心的低头拱雪,谢荣见它不再折腾。遂放手由它去了。

崽子似小心窥他神...

*妖拟梗。
*目前是个什么不解释。很强总之








从长歌一路到雁门关。谈何不易。

况且谢荣这来了一遭还捎带了一个物什。崽子正低头往谢荣身上闻来闻去,似乎是没有碰到熟悉的气味,它呜呜叫出了声。用小爪到处扒。

谢荣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只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而,崽子叫的更大声了。

谢荣是个没养过动物的,长歌门的鹿他也极少触及。他没有兴趣照顾这些小家伙。对养的通了人性的宠物都报以羡慕的目光,师兄师姐们在他眼中都是厉害得很。

但现在来讲。是不允许崽子乱叫。谢荣靠在墙边休息,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捂住了崽子乱叫的嘴。

崽子不甘心的低头拱雪,谢荣见它不再折腾。遂放手由它去了。

崽子似小心窥他神色,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忽得口吐人言:“我饿了。”

谢荣初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大雪纷飞中自个的幻听。怔怔的看着崽子,还回了一句:“什么?”

崽子用前爪扒拉谢荣的袖子。它对长歌校服缀着的翎羽颇感兴趣,动了几下后,看见谢荣呆愣着的表情,崽子叹气道:“我吓到你了?”

这会儿谢荣清清楚楚听见它说话了。

“………”谢荣道:“我没有带吃的。”

崽子跳到谢荣怀里。尾巴有节奏的一晃一晃:“你身上什么味儿那么香?”

“就衣服味罢……”

崽子舔了舔还未长出的獠牙:“我想吃了。”

????

谢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板着脸伸手捏着崽子圆嘟嘟的脸颊:“不准吃。”

崽子才从这个咕咕似乎很凶回过神来,它眨了眨眼:“为什么?”

谢荣道:“再吃给你埋雪里。”

“???”

“一年后再拿出来。泡酒。”

崽子彻底震惊了。

谢荣屈指弹它脑壳。言语中满是威胁:“不许再乱叫。要不然埋了。”

崽子呜咽出声。谢荣只听了几秒,转头就把它整只拍进雪地里。

稚气未脱的少年极为认真的重新抱起崽子,好似刹那间换了个人:“我并不是跟你开玩笑。”

崽子满头是雪,它无力的晃脑袋想把落雪给去了。这边的谢荣抓了袖子仔仔细细给它擦了干净。抱怀里取暖。眼睛却还在看着周遭,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你………”崽子说了半句,迎得谢荣如刀似的眼光,它顿了顿,声音放小了些:“你在怕什么?”

“狼牙兵。”

“那是什么?”

谢荣想了下怎么总结语言:“遇上他们你就得死了。”

崽子拍拍谢荣的手臂:“我不可怕吗?”

“………”

安静了一个世纪。

谢荣眼见崽子的耳朵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整只狼崽儿委屈成团了。

“……可怕。”

狼崽儿的耳朵微微翘起。它小小声对谢荣说:“我还可以变大!我可厉害了。”

“你娘呢?……”

崽子恩了声:“什么我娘?”

谢荣:“你娘也可以说话吗?”

而后又说了句:“见鬼了。”

崽子:“………”

“它不是我娘。捡了我养一段时间。”

崽子边道:“我想吃人肉很久了……”

谢荣狠狠揪了一把尾巴毛。

崽子痛的掉眼泪:“你这个凡人!狂妄至极……”

“小点声!”

崽子哽咽:“过分……”

“泡酒。”

崽子没声了。

它看了看谢荣穿着单薄的外袍。嘴里嘟嘟囔囔了半响,尾巴突然放大老长。一卷卷住了整个手臂。

崽子邀功的看向谢荣,卷了手臂的尾巴也不安分。尾巴尖晃来晃去。

……真的很傻。

谢荣只得从头到尾顺了把毛。凭空得了一个护手的热水袋,他抱着暖手崽子。耳朵清楚的听见一些杂碎的声响。小心探了头往外头看。

影影绰绰几个人影。正手持着像是木棍的玩意,一前一后走过来。

谢荣面色沉了沉。回头预估好轻功逃跑的距离。后慢慢的往后挪蹭几步,崽子也跟着看了一眼,老实把尾巴收好,跳到他的肩膀上。安静不动。

动物的视觉一般都是灵敏至极。只是崽子并不分的开是否敌人,它稍提了戒心帮谢荣勘察一二,低声道:“后头没人,都是树,可以……”

谢荣道:“我飞的没有树高。会挂在上面的。”

崽子:“???”

谢荣:“忘了打坐恢复了。”

咕咕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楚天舒

撸熊猫休闲玩家
咩萝是亲友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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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威廉·梵高

和亲友的共梗  亲友的


是输了。


西北处无光,挽弓搭箭意不在射天狼,矢尖抬起中,流光一线迂回波折,流淌锋刃中辉影绰绰,双目前视,凝神之间分毫未动,控弦而观,锁紧所指处,敌旗猎猎,风中呼卷狂沙摇摆,吹迷视野,吹散数日点滴,刀剑无眼,亦映照不出彼此神情,唯手中力道不减,光晕若雨线,串起短短相交中恩怨欢畅,巍巍轻动。

刃锋所对,敌军兵士眈眈在前,剑拔弩张氛围包绕,而自方之后,铁血同袍男儿持枪不降,分明抱下玉石俱焚胸怀,啮齿之中,满口微腥淡红,与遥遥马上将四目相对,光阴割弃,分出界限立场,掌弓之手不曾一动,只待下箭接衔,而对面之人亦排出方位,风摇马动,紧绷气氛往中聚拢,一触即发之势...

和亲友的共梗  亲友的


是输了。


西北处无光,挽弓搭箭意不在射天狼,矢尖抬起中,流光一线迂回波折,流淌锋刃中辉影绰绰,双目前视,凝神之间分毫未动,控弦而观,锁紧所指处,敌旗猎猎,风中呼卷狂沙摇摆,吹迷视野,吹散数日点滴,刀剑无眼,亦映照不出彼此神情,唯手中力道不减,光晕若雨线,串起短短相交中恩怨欢畅,巍巍轻动。

刃锋所对,敌军兵士眈眈在前,剑拔弩张氛围包绕,而自方之后,铁血同袍男儿持枪不降,分明抱下玉石俱焚胸怀,啮齿之中,满口微腥淡红,与遥遥马上将四目相对,光阴割弃,分出界限立场,掌弓之手不曾一动,只待下箭接衔,而对面之人亦排出方位,风摇马动,紧绷气氛往中聚拢,一触即发之势,而从头至尾,彼此未发一言。

双目泛出难平之意,铮铮气息涌动胸口,浮起往昔历历碎片。

那是自己出师后救下第一人。

年岁不与小时相同,或其实从头到尾战火未休过,跌跌撞撞活到这么大,为守家土自效精忠报国之志,纵精在岐黄,亦随军队扎营历过沙场血腥。上阵头月,就救下一人,自然是喜的,结友交谊,带起至军营,本欲引荐好归处。

是如今对立眼前之人,是亲自引入军营里,窃得驻营方位带军而至的所谓叛军。

前尘如画揭过,口中血沫味泛起更弄,心中难抑疼痛化手掌劲力,满怀恨怨便由前一箭发出。

那人竟是分毫未躲。

眸中映出一线血痕淅沥,由那人眉心落进眼底,分不清心头一颤是何所感,低头再挽,举目见亦闪过一丝锋芒,直冲而来。

蓦然又咬紧了牙关。两处相望无话,不知多久,而马上之人缓缓挥臂,骚乱微平,对面众人勒马,归转而去。

而他再未回头。


输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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