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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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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天翔子
看到这个烂cp问卷,紧急摸个苏...

看到这个烂cp问卷,紧急摸个苏噜西咕,依旧是私设的孪生兄弟注意

看到这个烂cp问卷,紧急摸个苏噜西咕,依旧是私设的孪生兄弟注意

Eserine

【北欧主从】同归世界

大概是au

我也不知道我搞了什么

莫得逻辑且不会起题目的摸鱼(逃

-

在山谷中飘荡的回声是列车的呼啸。从遥远北国出发,驰骋在苍茫的暮色中,列车将过往云烟抛诸身后。

扇动睫毛,茫然地睁开眼睛,奥菲利亚从浅眠中醒来。假期结束了,她想,心中不知为何被冬雾般的悲伤笼罩。活动下略带微酸的肩膀和颈项,看向四周,偌大的车厢中稀稀疏疏地坐着乘客,大多因为旅途的疲倦而合眼休憩。舒适的温度,柔软的座椅,安静平稳运行的列车,车厢中漂浮着令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气氛。

礼貌地向乘务员询问,奥菲利亚得到了装在古典的杯子中的茶和几样精致的甜品。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和柑橘的气息,姑且算是合她口味。...

大概是au

我也不知道我搞了什么

莫得逻辑且不会起题目的摸鱼(逃

-

在山谷中飘荡的回声是列车的呼啸。从遥远北国出发,驰骋在苍茫的暮色中,列车将过往云烟抛诸身后。

扇动睫毛,茫然地睁开眼睛,奥菲利亚从浅眠中醒来。假期结束了,她想,心中不知为何被冬雾般的悲伤笼罩。活动下略带微酸的肩膀和颈项,看向四周,偌大的车厢中稀稀疏疏地坐着乘客,大多因为旅途的疲倦而合眼休憩。舒适的温度,柔软的座椅,安静平稳运行的列车,车厢中漂浮着令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气氛。

礼貌地向乘务员询问,奥菲利亚得到了装在古典的杯子中的茶和几样精致的甜品。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和柑橘的气息,姑且算是合她口味。她看向窗外,映入奥菲利亚眼中的,正是黄昏。夕阳在天空烧起火焰,给一切都带上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情。群山被勾勒起金边,远树在晚风中冉冉升起薄薄的暮霭。余晖流进她的秀发和眼瞳,夕暮的赤色将她渐染。

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天光渐渐暗淡。天空从火焰燃烧一样的橘红色,慢慢晕染开紫罗兰一样的深沉暮色。然而吸引奥菲利亚目光的是,在黄昏终结之时坠落的流星。明亮炽热的金白色,拖曳着燃烧的剑一样的尾,徐徐坠向大地,仿佛能够将逐渐暗淡的天空点燃。

虽然是那样安静,但奥菲利亚却听到了什么东西突然破碎的声音,自遥远的天穹传来,如同被击中的玻璃。随后她听到了一阵可怕低沉的轰鸣,似乎大地破碎了,整个世界都在歪曲。她听到了时针咔哒咔哒转动的声音,一声一声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口。她还听到了仿佛监护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最后,则是将一切都吞没的,烈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眩晕,暂时失去意识。当她再次清醒,那些可怕的声音都无影无踪。呼啸着穿过山谷和平原的列车,将赤红的暮色和燃烧坠落的流星,都抛在遥远的身后。只有时针转动的声音依旧回响在她耳边。奥菲利亚将其归类为耳鸣,计划等到返校后再做处理。

假期结束了。比起和父母待在一起,奥菲利亚更愿意独自一人住在学校中。校园生活依旧安稳而平静,带着令人怀念和惆怅的气息。重新见到久别的玛修和基尔什塔利亚,还有科研小组的其他人。与过去没有丝毫不同。

自然而然融入学习生活。在紧张学习或悠闲假日中,时间一天天过去。耳鸣依旧持续,但没有恶化,因此奥菲利亚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总觉得生活似乎缺少了一些便利,但作为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奥菲利亚觉得这很合理。虽然感觉课程比较简单,似乎早已学过书本中的知识,但作为高材生,或许自己什么时候接触过也说不定。

然而新学期的校园生活到底还是会发生些许变化。某一门课程的授课讲师临时出差,由一位自遥远北国归来的青年教授代课。他的面孔上架着一副书生气的金边眼镜,冲淡了那双冰川般的蓝眼珠带来的冷峻气息。虽然他的授课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严肃不近人情,甚至会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但奥菲利亚有些心不在焉。有个古怪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她觉得他的眼镜应该是充满科技感的下半黑框,而不是这样的普通款式。

额角一阵刺痛,似乎脑海中有什么在沸腾翻涌。眼前突然出现了灰白色的雪花般的噪点,色彩变得驳杂,仿佛故障的电子屏幕。随后闪现出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身影。画面迅速放大,但因为马赛克般闪烁的黑色方块,奥菲利亚看不清他完整的面容,只能看清那歪斜的露出锋利牙齿的嘴角,和眼镜下那双赤红色熔岩般的眼珠。危险,但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收敛笑容,他好像说了什么。并不清晰的视野中,奥菲利亚勉强可以读出唇语。

他说:“你在哪里。”

冷汗瞬间浸湿她的后背。

时针咔哒咔哒转动,监护仪器滴答作响,仿佛在提醒时日所剩无多,终焉即将来临。耳边响起破碎的天空的声音,歪曲的世界的声音。最终只剩下将一切都吞没的,烈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

虚弱无力,脚下轻飘飘的没有实感,好像踩在云朵上,好像在空气中飘浮。思维迟钝,意识模糊不清,半睡半醒之间,仿佛脑海中塞满了虚无的泡沫。奥菲利亚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的课室,温柔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图书馆门前。深绿树梢下漏出图书馆外墙的红砖,那被最后一缕残阳映亮的赤红色彩,使奥菲利亚感到眼睛隐隐刺痛。

自己是应该回到宿舍休息的,转身离去,她注意到了不远处,花坛中石板小径上的一只猫。是一只拥有蓬松长毛的白猫,虽然有些灰扑扑的,但那通过视线传递过来的柔软感使奥菲利亚联想到远东一种被称为年糕的食品。它很镇静,即使注意到了奥菲利亚的视线,也依旧懒洋洋地舔着毛。不紧不慢,有一下没一下,传递出一种放松和悠闲。她看了一会,慢慢感到自己也同样放松了下来,好像把精神中的不安悉数拂去。

耳边的幻听已经淡去。她回到宿舍,在沐浴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右眼变成了红色。与那双在幻觉中看到的赤红眼珠相比,相似中有着不同。如果说那双眼睛是熔岩,是炽烈燃烧的太阳,那么奥菲利亚的右眼则是随岩浆来到地表的红宝石,是黄昏时刻天际的晚霞。因为除了轻微的疼痛之外并未感到其他不适,日渐紧张的学习中,她渐渐忽略了这件事。因为被关心的同学问起,奥菲利亚还是抽空去了校医室。并非疾病,眼药水也只能缓解不适,而不能让眼睛回到原状。不影响生活,除去遮起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拥有温柔紫色眼睛和长长白发的女医生这样说道。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映入半睡半醒的奥菲利亚眼中的,是漂浮着的幽灵一般的少女。半透明的少女,穿着白大褂扎起长发,在路灯的暗淡光辉下,泛着纯白寂静的珍珠般的光泽,放松地驻足在天台边缘的天空中仰望着。是校园中随处可见的学生形象,但她好像与一切都没有关联,完全从这个世界剥离,宛如凋零的枯干花朵一样的气息。凭空出现的幻象,不知何处的寂寞者,转瞬即逝的影子。

奥菲利亚听到了那些可怕的声音。呼吸困难,仿佛蜷缩在紧锁的封闭牢笼慢慢窒息,仿佛被水草缠绕在冰冷的湖底沉没。害怕,动摇,逃跑。不安分的记忆,不稳定的精神,似乎有什么在思维深处想要醒来。奔跑回宿舍,拉上床帘,蜷缩起来捂住耳朵,用力闭上仿佛被灼烧般疼痛的眼睛。

不想看见。视网膜上残存着幽灵少女的影像,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想听见。她听到有谁在不断呼唤自己,有谁在不断询问自己的去处。一往无前,不死不休,将一切阻拦都焚烧殆尽。他在寻找,他在咆哮,他在冷静之中疯狂。到底,是谁。

终于沉沉睡去,醒来之后,一切如常。除了那一直以来纠缠她的耳鸣,到来的休息日依旧安稳而平静。聊天时提到校园中的怪谈,据说在实验楼的天台附近有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幽灵。是历年因为做实验猝死的学生怨念的集合体,会变成看到她的人的样子。就像远东传说中鬼魂会找“替身”一样,她也会使目睹她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猝死。

“请一定要好好休息,前辈。”马修故作正经地叮嘱她。

-

奥菲利亚的朋友很少,她与同组的同学,更多是科研伙伴的关系。

曾经诉说过自己的耳鸣,诉说过自己听到的可怕声音,诉说过自己看到的奇异景象。但好像把朋友们吓到了。他们安慰她,说那可能是噩梦,或者太过劳累带来的疲乏,又或是压力过大带来的焦虑。劝她去看医生,劝她去散散心,劝她好好休息。虽然是真实的关心,虽然是真正的安慰,但奥菲利亚感觉,他们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

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吧,自己的问题应该自己去解决。不要为他人带来烦恼,不要传播焦虑和恐慌。不要再次说出自己听到的,不要说出自己看到的,不要说出自己的烦恼。是的,作为高材生,她应该坚强,应该独立,一切都应该自己恰到好处的解决。曾经去看过医生,但也被认为是焦虑症。拿着几盒抗焦虑药回到宿舍,药物没有起到丝毫效果。于是她放弃了。

时间如同流水般一天天逝去,太阳沿着一天天变化的轨迹升起落下。

“这是一个漫长的夏天。”奥菲利亚的意识中有着这样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隐隐约约,她想起了在染遍山丘的白雪中渐渐沉入暮色的大地,想起了北国冬日透明而清冷的阳光,想起了拥抱即将落雪的天空的树的枝桠。然而这是在遥远又遥远的南方。永远不变的恒久夏日,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澄澈的蓝色,而不会带着落雪的忧郁,这里的树木永远青翠欲滴,太阳永远温暖明亮。

是思乡了吗。不,奥菲利亚并不想见到父母,不想整天和他们待在一起,她并不想回家。但是感觉很悲伤,就像隔着一个世界,遥远地注视着某些自己不会再回去的地方,在潜意识中想念着被遗忘被替换的某些人。明明自己的朋友和钦慕的人都在身边,每天都可以见到,每天都能和他们交谈。明明一切都安稳平静,世界也在照常运转着,什么都没有变化。但为什么会这样的疲惫,这样的沉重,这样的悲伤,仿佛被攫住了心脏般的疼痛,仿佛无力地沉没在寂静而永恒的湖泊。

奥菲利亚经常在图书馆门前、教学楼门前,或者宿舍门前看到那只软绵绵的白猫。它总是镇静且悠闲地舔着毛。不紧不慢,有一下没一下,传递出一种放松和慵懒。终于有一天,奥菲利亚摸上了它蓬松的长毛,好像精神中的不安被悉数拂去,好像有什么镇定剂注入了她的血管。

但她的耳鸣和幻听更严重了。那红色的右眼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看到往日闪烁星辰的漆黑夜空泛起了红色,其中有一股股的什么在流动。她看到在阴暗的角落里世界裂开了缝隙,半透明的幽灵伴随着字符串涌入。她看到眼前闪烁的雪花般的噪点和驳杂色彩中那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身影,和那双赤红色熔岩般的眼珠,伴随着鲜红色的仿佛流血一样的警告符号。

她终于无法忍受。坐在心理咨询室舒适的沙发上,对面是紫色长发的温柔女性,心理咨询师。

交谈从轻松的话题开始,渐渐地奥菲利亚诉说起自己的烦恼,诉说自己的悲伤,诉说自己所有的不安。泪水决堤,情绪崩溃,哽咽着吐出破碎的词句,好像迷失在幻境中的被抛弃的孩子,在无边无际的雨幕中嚎啕,但哭声被喧闹的雨声淹没。奥菲利亚像胎儿一样蜷缩起来,捂住了自己满是泪水的脸。无人能听到无处倾诉的可怕的声音,赤红的右眼看到的理应不存于世之物,宛如无力沉没在寂静而永恒的湖泊中的悲伤。渴求能够被倾听,祈祷能够被相信,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相信你。”不知何时她轻轻抱住了奥菲利亚,如同慈爱的女神一样倾听哭诉,如同不带任何条件般地相信着,就像母亲安抚受到惊吓的婴孩一样,轻柔地拍着女孩的后背。

“我相信你,我的孩子,好孩子。所有烦恼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温柔的呢喃恍若叹息,叹息中带着真实的怜爱、不忍和疼痛,“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轻声哼唱古老的摇篮曲,其中有着月色、星辰和慈爱的神的光辉。宛如染遍山丘抹去一切污浊和躁动的冰雪,宛如在残冬冰雪上温柔拂过的春风。

慢慢地,世界也安静下来。

在时间静止的摇篮中,沉迷虚伪的白日梦。

直到永恒。

-

神说,回来吧,孩子,我爱你。

奥菲利亚的生活渐渐回归平静和安稳,好像那次的心理咨询真的起到了效果。

不想听见。于是渐渐听不到了,那些可怕的声音。听不到天空破碎的声音,听不到世界歪曲的声音,听不到烈焰熊熊燃烧的声音。监护仪器的声音听不到了,时针滴答作响的声音听不到了。

不想看见。于是渐渐看不到了,那些不存于世之物。看不到流动着红色数据的漆黑夜空,看不到从裂缝涌入的半透明的幽灵,看不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幽灵少女。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身影也是远在数周之前,那双赤红色熔岩般的眼珠中掺进了浓重的执念和疯狂,好像被迫凝固却仍未熄灭的岩浆,被阴影侵蚀却依旧炽烈的黑色太阳。

“你在哪里,奥菲利亚,你在哪里啊。”这是她隐隐听到的最后的话,那样遥远,仿佛隔着无数个世界。

把一切忧愁都淡忘,坠入安静的梦乡。朋友也好,钦慕的人也好,伙伴也好,都环绕在自己身边。无论学业还是人际交往都大体上顺利,即使有挫折,有磕磕绊绊,但都在想着光辉灿烂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在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奥菲利亚也可以向那位紫色长发的心理咨询师诉说起自己的烦恼,诉说自己的悲伤,诉说自己所有的不安。能够被倾听,能够被相信,能够得到回应。她是被爱着的,被真实地爱着。

这样不是很美好吗,有时她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心底产生一丝疑问却又瞬间湮灭。这样是很美好的。无需为必须和父母相处而焦虑,这个学期还很漫长。无需为了回应期待压榨自己,一切都会顺顺利利顺理成章地发展。无需赌上自己的全部,所有人都在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可分辨假貌或真容。 一成不变的永恒的美梦。

没有不安分的赤红眼眸,也没有令人屏息的彩虹。

然而奥菲利亚却一天天苍白下去,宛如慢慢凋谢的花朵。她已经像个幽灵一样泛着纯白寂静的珍珠般的光泽,散发出枯干花朵一样的气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许有谁意识到了,然而她的关心永远无法说出口,提醒永远无法传达。古老的摇篮曲中渐渐增添了化不开的悲恸和告别般的叹息,仿佛母亲在无能为力地抚慰身患重病的孩子。

谁在寻找,谁在嗤笑,谁在疯狂,谁在咆哮。

谁在祈祷,谁在沉迷,谁在叹息,谁在烦恼。

在深夜因为心口的疼痛突然醒来,耳边依稀回响着那个赤瞳男人的声音,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仿佛熔岩翻滚,带着高热和火焰。

“找到你了。”

心口的疼痛只持续了一两分钟,但奥菲利亚因为卷土重来的幻觉和耳鸣,还有右眼烧灼般的疼痛,一分一秒捱到天亮。

醒来之后看到的一切都不复往日的平静,如同遮在眼前的滤镜被突然打碎。注意到了过于巨大而悬浮着的太阳,注意到了在炽烈阳光下摇曳如同海市蜃楼的世界,注意到了疯狂绽放的赤色花朵侵蚀大地的幻象。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和烦躁,奥菲利亚如同昨天一样上课、自习,与朋友和同学交谈,心中想着抽空再去进行心理咨询。

然而她可能没有机会了。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竭尽全力奔跑,将所有物品都抛下。身后追逐着奥菲利亚的是原本仅存于幻想中的怪物。覆盖着粗糙的皮毛,体型相当于一辆小型轿车,一个头颅是狮子另一个是山羊,尾部的蛇头嘶嘶地吐着信子。好像是叫做奇美拉的怪物。

用高强度的学习压制自己的不安和焦虑,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看到它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荡。

常识告诉她,普通人类是跑不过狮子的,更不用说是幻想种奇美拉。能够苟延残喘地逃生,而不是被立刻捕食,或许这怪物想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双腿酸痛,竭力呼吸,肺叶如同被灼烧,心脏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慌不择路之下被追到一个花坛的角落,身后是难以跨越的栅栏和密密丛丛的树。怪物蹲下来,对着无路可逃的奥菲利亚发出低吼,尾巴一下一下地甩动着,仿佛感到自信和满意,准备扑过来撕碎眼前的猎物。

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一样,双腿酸软,不由自主跌坐在地。奥菲利亚本能地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难以呼救的,她的嘴角溢出破碎而不成句的音节。

预想中的痛苦死亡没有到来,预想中的尖牙和利爪没有到来,预想中的被撕裂身躯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听到肉体被刀剑切开的声音,听到血液汩汩流动冒着气泡的声音,听到兽类渐渐低弱的痛苦嘶吼。她嗅到一股血腥味和焦糊味,感觉身边的气温突然升高了起来,就像是周围燃起了火焰或者出现了其他什么高温的东西。

奥菲利亚依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她眼中的,是一把沾血的赤色长剑,剑上的血液正在被蒸发被烧焦,剥落下来变成点点灰烬。提着长剑的,是过去在眼前闪现的幻觉中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男人。头发是两边白色中间深蓝灰色近黑的奇异造型,下半张脸被面具覆盖,只能看到那双蕴藏热力和破坏的赤红眼珠,半边脸被金红色的火光映亮,半边脸藏在黑色的阴影中。在一边的不远处,被砍下所有头颅的奇美拉正在像柴薪一样,熊熊燃烧。

“Servant,Saber。应召而来。试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他似乎有些愉悦,声音中也带了点笑意。

-

“好久不见,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

然而被呼唤姓名的女孩却依旧是一脸的惊恐和茫然。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终于怯轻声地说出语无伦次的疑问:“……谁,你是,你是谁……都是些什么,你说的是什么?不对,不对,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还真是薄情啊。对我来说是不久之前的事,你不记得了吗?”黑衣剑士稍稍皱起了眉头,摘下脸上的面具,火焰更加炽烈明亮,照亮了他的整张脸。一副颇具科技感的眼镜架在他冷峻而轮廓分明的面孔上,好像能够稍稍压制那双赤红眼珠中的破坏和暴力一样。

“你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你。你发现了我,所以,现在,我找到了你。真名是苏尔特尔。”

他笑了起来,还在不断说着,几次提到奥菲利亚的名字,然而她却完全听不清他说的其他内容。眼前出现的幻觉更为清晰,没有了灰白色的雪花般的噪点,没有了驳杂的色彩,没有了马赛克般闪烁的黑色方块。她看到了某间实验室的一角,身处在闪烁冷光的各种仪器之间。眼前是半透明的平板,一行行数据随着投影在半空中流过。还有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苏尔特尔,套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眼镜上又戴着一副护目镜。

幻觉迅速消散,但她听到了消失了很久,自己差不多忘记了的可怕的声音。自遥远的天穹传来,如同被击中的玻璃。可怕低沉的轰鸣,似乎大地破碎了,整个世界都在歪曲。最后,则是将一切都吞没的,烈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右眼仿佛灼烧一样疼痛,似乎血液全部涌入,高热。心脏剧烈疼痛,仿佛被攫住被握紧,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疼痛夺走了奥菲利亚全身的力气,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仍旧瘫坐在地上。

苏尔特尔迈步上前,伸出手想把奥菲利亚拉起来。但她却向后退去,拒绝了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似乎与他接触是致命的一样:“别过来!不要……不要靠近我……”

他仿佛凝固般停止了动作,后退一步,就这样站在一边注视着奥菲利亚。几次深呼吸,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腿软不得不坐在花坛边上。

“……能请你告诉我,你所说的,‘servant’‘saber’ ‘master’,但愿我没记错,是什么含义吗?”

虽然说着“我不喜欢跟人类解释”,但苏尔特尔还是不那么敷衍地回答了奥菲利亚的问题。

都按字面意思理解即可,这些词汇在所谓“圣杯战争”中使用。圣杯战争,可以理解为抢一个据说是“万能许愿机”的东西的战争,他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总之,你不需要了解太多,奥菲利亚。你只需要在安全之处等待。安心松一口气吧,正如你是属于我的一样,我,也是你的骑士。”

顺便,他一口咬定,自己的外貌与奥菲利亚见过的某位教授相同,是完全的巧合。

将身体不适的奥菲利亚护送至宿舍,苏尔特尔主动要求前去迎敌。

因为疲劳迅速入睡,没有预料中因为信息量过大造成的失眠。第二天是没有课的早晨,醒来之后发现舍友都不在宿舍,只有苏尔特尔站在床边,用那双赤红眼珠注视着自己。只是那样注视着,如同一架摄影机,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

“我回来了,奥菲利亚。只剩下最后的了。不夸我两句吗。”

“……你辛苦了,做得很好,Saber。抱歉我不能给你什么贵重的奖励……唔,就,奖励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嗯。不赖。”

-

白天一切如常。在昏暗而幽静的宿舍中,坐在书桌前,奥菲利亚突然久违地想写点什么,想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好像不记录下来就会遗忘一样,好像脑海中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笔尖在纸上划动,写出几行清秀的字迹之后,她停了下来。自己写出的东西格式好像实验报告一样,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有些自嘲地想着。

就像突然打开投影,播放图片一样,眼前突然闪过一只苍白的手的影像。没有噪点,没有色彩失真,没有黑色方块。耳边仍是那样寂静,只能听到手中的笔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那是一只被蛛网般的输液管包围、绑着记录个人信息的腕带的苍白的手。瘦削而秀气,手指修长无力,是女孩子的手。在手边,是散落着的黄昏色发丝,但有些枯干。

奥菲利亚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举到眼前,撩起几缕头发。同样苍白的手,形状丝毫不差。同样的黄昏色发丝,也是那种暗淡的枯干。好像……是自己的手。没错,残存影像中的,是她的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应该茫然不知所措,明明应该慌乱崩溃去寻求帮助,奥菲利亚却异乎寻常地沉着冷静。好像事情与自己无关,脸上是戴着面具一样凝固的神情。在脑海中沉睡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醒来,被掩埋在意识最深处的灰烬中无法展翅的蝴蝶显露自己的色彩。失去了束缚一般,记忆冲开牢笼。如同冰川崩解雪尘倾覆而下,如同海潮涌动奏响着悲歌,如同火山爆发岩浆肆意流淌。

记忆好像迅速翻过的一张张照片,古旧的,崭新的,模糊的,清晰的。

在阳光璀璨夏日的毕业典礼,身穿正装,一起欢笑;工作闲暇的女子会,从北极聊到赤道,分享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突然爆炸的研究所,到处都是火焰,失去生命之外的几乎一切;被家族和领导放弃之际发现了几乎报废的苏尔特尔,将他修好作为自己的AI助手,“那么,我们是一样的了。”被放弃的自己,对着同样被丢弃的他这样说着;被基尔什塔利亚邀请,他希望奥菲利亚运用自己的才能,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思念的朋友。钦慕的男人。被赋予的期待。

然后这一切都在那次模拟世界测试的事故中结束。消却,忘却,沉沦。在时间静止的摇篮中,沉迷美好而虚伪的白日梦。不可分辨假貌或真容,沉迷幻想,理性被渐渐抹消。她忘记了太阳光的温暖,忘记了风的香味,忘记了彩虹的色彩,但在即将忘记自我之际,苏尔特尔终于找到了她。

过去是她发现了他。现在,他来找她了。

不知不觉中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头痛,前额叶或是其他什么部位,仿佛要炸裂,感觉到血管在跳动。在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沫;在燃烧,朦朦胧胧烟雾升腾。即使记忆冲破牢笼也依旧混乱不堪,没有线索,没有条理,就像被打乱的拼图,可以说出每一块的图案,但最后的谜底仍未揭晓。胸口也在作痛,大概是心前区,挤压一样,攥紧一样,烧灼一样,连带着呼吸也困难了起来。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她尝到了一丝丝的铁锈味。

她意识到,苏尔特尔杀掉的,恐怕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管理机构。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杯,也没有圣杯战争。

她无法背叛期待,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去,她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奥菲利亚这样决定着,与世界决裂。马修和基尔什塔利亚都在等着她,还有苏尔特尔,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自己不能永远沉迷在这里,不能在白日梦中逝去。即使醒来是星期天,她也要忍住。如果不踏出步伐,就将永远是她自己,在一成不变的永恒的美梦中,宛如离开枝桠的花朵般慢慢凋谢。

“这里只剩下NPC和我们了。这里一切都是伪造品。”她喃喃自语,告诉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是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她已经准备好了,她可以做到,她可以承受从这个世界脱离,与这个世界永别的痛苦。这里一切都是伪造品,朋友是虚假的,伙伴是虚假的,爱也是虚假的。是的,这里的“爱”,也是虚假的。一定是虚假的,必须的虚假的。

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是摘下面具的苏尔特尔。他轻而易举地将奥菲利亚扶到椅子上,为她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他舒展眉头,注视着奥菲利亚那水气氤氲的蓝色眼眸,就像真正的骑士面对他侍奉的公主一样。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苏尔特尔杀掉了最后一个管理机构,代号为“女王”,他毫无波动地转述着她临终前强烈要求对奥菲利亚说出的话语。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我也会爱着你,奥菲利亚。去往更美好的世界吧,愿你能够真正地被爱着,能够,真正被人所爱。”明明不知爱为何物,却诉说着倾注着“爱意”的女王,在自己死去的时刻选择为她的孩子送上最后的祝福。

奥菲利亚在她的心里疼痛,好像被心脏被撕裂成了两半。仿佛隔绝一切的倾盆大雨般的悲伤,心中那个迷失在幻境中的被抛弃的孩子,在无边无际的雨幕中嚎啕。如同永远沉入黑暗的深海般的愧疚,无论虚假还是真实,她甚至都没有对她说一声谢谢。这里只剩下NPC和他们了。即使一切都是伪造品,但感受到的爱,奥菲利亚固执地认为,那是真实的。明明知道都是幻想,都是虚假的存在,不需要眼泪,但就是无法忍受。

她是奥菲利亚的天空,她是奥菲利亚的灵魂休憩之处,她是奥菲利亚遗落在冬天的春风。恍惚间似乎又听到了她轻声哼唱过的那古老的摇篮曲,宛如染遍山丘抹去一切污浊和躁动的冰雪,宛如在残冬冰雪上温柔拂过的春风。有着月色、星辰和慈爱的神的光辉,带着化不开的悲恸和风声吹过般的叹息。那是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的,告别的摇篮曲。

泪水滑落,悼念永远失去的爱,如同虔信者悼念陨落的神明,如同哀悼死去的过往和日渐崩坏的世界。

即使有一瞬间她无比想要苏尔特尔自裁,让自己继续沉浸在梦中,但是理智告诉她,已经无法回到从前,她必须要回去。最终强忍着冲动,奥菲利亚声音略带嘶哑地说着:“……你辛苦了,Saber。可以请你,消失一段时间吗?”

“如你所愿,奥菲利亚。”

-

Rest in peace. Memento mori.

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杯,也没有圣杯战争。

永远不变的恒久夏日结束了。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蓝色,树木不再青翠欲滴,太阳不再温暖明亮。一切都结束了。

呼啸的北风卷起了雪片。如同奥菲利亚记忆中一样的大雪,纷纷扬扬将大地染上白色。世界褪去了色彩。曾经在其间穿梭在其中生活的建筑已经化为废墟,静静地被冰雪覆盖着。雪停之后,悬浮在淡淡灰蓝色天空中的是过于巨大的太阳,放射出透明而清冷的阳光。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站在空茫雪地中的,仅有奥菲利亚和苏尔特尔。

她身着黑衣,就连衣领都染上了漆黑,肃穆凝重,如同参加一场葬礼。她背对着苏尔特尔,无力地垂下颈项,等待着,如同濒死的天鹅。她用瘦削的手臂抱紧了自己,即使衣着单薄,也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在管理机构被悉数破坏的现在,只要自己在这个世界“死去”,就能回归现实,她很清楚。不过是瞬间的事,尤其是在这个模拟世界中,想必苏尔特尔也会屏蔽她的痛觉吧,奥菲利亚等待着。

他站在雪地中注视着奥菲利亚的背影,赤红眼珠中涌动着复杂的原本不应存在的情感。他身边的雪已经融化蒸发,形成空白的圆形。他将原本握在手中的短剑插回腰间的支架,小心翼翼地用手臂从身后环绕住奥菲利亚,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奥菲利亚突然呆滞了一下,呼吸停顿了几秒。最后她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天空将会颠倒,太阳将会落下,这个世界,将会就此终结。而你不会死,你会与我同在。”苏尔特尔在她耳边说道,“来吧,遵循破灭的愿望,一起烧尽吧。”似是劝说,又像是邀请。

他宣告了世界的终焉,也宣告了梦的终结。

本该永存的世界,就此终结。

“……说的,是呢。”沉默良久,最终是叹息般的回应。奥菲利亚没有回过头去看他,而是带有几分哀悼、几分不舍和几分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世界,好像要将这个世界终结前最后的画面永远留在自己的脑海中。

太阳倾泻出深深浅浅的透明的红。仿佛蝴蝶破茧而出,火焰与破坏的化身,终末装置从其中坠落而下。那也是苏尔特尔。是自某个被废弃的遥远世界的记录中寻找到的,于此地再现的,最强大的他。

那火焰,行走在大地之上。燃烧着的大地开始自远处冰冷冷地崩坏,破碎着化为无数散发微光的粒子盘旋上升。那火焰,蔓延到天空之上。被吞噬的天空也开始自边缘破碎,如同玻璃般片片剥离,从巨大的碎片变为渺小的粒子,也是升入了看不见的虚空中。奥菲利亚听到了歪曲的世界的声音,破碎的天空的声音,将一切都吞没的,烈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在烈火中拥抱,看那红色飞舞闪耀,将奥菲利亚的瞳孔染上火焰颜色。

最终一切都化为碎片分崩离析,就连立足之地都不复存在,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和环绕纷飞的火焰。原本清晰的火焰也逐渐模糊,如同飞舞着的金色和赤色的流星。苏尔特尔也像泡沫般破碎,像幻影般崩塌,化为万千细微的萤火虫般的火焰。

一道道流动的光被虚空吞噬,自己好像也要被吞噬了。失去了实感,失去了依靠,就像躺在雪地中,那种冰冰凉凉又孤独寂静的感觉。

随后映入女孩眼中的是燃烧着的炎之巨人,流动着岩浆的金白色巨瞳,带着人性化的感情。他呼唤了奥菲利亚的名字,五指张开,将她松松地拢在手中。

一起向下坠去。

永别吧。永别虚幻的过去,永别虚拟的真实。

“欢迎回来,奥菲利亚。”

东川摆

(对不起我到今天刚刚找到组织…!原来有tag的啊!)
为什么都在搞齐格鲁德mode  巨人王本体不帅吗  北欧小金人不香吗
临时速涂  p1原图  色弱认输了 只能高声呼喊用语言赞美小金人的美丽
(这一对真的隔多久想起来都上头………呜呜呜呜有组织真的太好了我感动哭了)

(对不起我到今天刚刚找到组织…!原来有tag的啊!)
为什么都在搞齐格鲁德mode  巨人王本体不帅吗  北欧小金人不香吗
临时速涂  p1原图  色弱认输了 只能高声呼喊用语言赞美小金人的美丽
(这一对真的隔多久想起来都上头………呜呜呜呜有组织真的太好了我感动哭了)

风见天翔子

【FGO】拿破西格脑洞合集(2)

依旧是脑洞合集,大概凑够十来条我就会发一次吧。今天我也只能自己和自己聊天。

拿啵西咕为主,有很多熟悉的北欧三猛男,最后两条是簧色,谨慎观看。(不能接受麻烦自己退出,不要ky,谢谢茄子)

其实我也有画些破画,但技术实在堪忧,而且目前还不多,所以想攒一攒再一起囤lof。

搞了个北欧三猛男中心吹水的群,有脑洞就聊,没有就放着:589692640

——————————分割线——————————

1.虽然嘎勒底有一群名字都不用改可以直接上任的王男,但我还是想看拿啵西咕的王男au,是王男法兰西分部和北欧分部(这么偏僻有建分部的必要吗,还是直接嘎勒底分部好了)。主要是太想看西装绅士啦,呜呜呜。...

依旧是脑洞合集,大概凑够十来条我就会发一次吧。今天我也只能自己和自己聊天。

拿啵西咕为主,有很多熟悉的北欧三猛男,最后两条是簧色,谨慎观看。(不能接受麻烦自己退出,不要ky,谢谢茄子)

其实我也有画些破画,但技术实在堪忧,而且目前还不多,所以想攒一攒再一起囤lof。

搞了个北欧三猛男中心吹水的群,有脑洞就聊,没有就放着:589692640

——————————分割线——————————

1.虽然嘎勒底有一群名字都不用改可以直接上任的王男,但我还是想看拿啵西咕的王男au,是王男法兰西分部和北欧分部(这么偏僻有建分部的必要吗,还是直接嘎勒底分部好了)。主要是太想看西装绅士啦,呜呜呜。

礼节成就君子,至于为什么要守绅士礼节,西咕是为了自律,拿啵则是为了耍帅🤣拿啵也梦想着某天做了拯救世界的英雄、然后可以理直气壮地睡美女x西咕只想平安完成任务回家和布布团聚。因为性格差异所以在出任务时意见也会有分歧,但最后总会为了大义而默契合作,就像二部最后的蛋哈一样,无敌的梅林快给他们上一个无敌的挂壁作成!梅——林——

虽然是绅士,但拿啵急的时候也会冒出f*ck来(就像电影里王男人人都会口吐芬芳),此时西咕就会“language”来提醒他,真死板啊帅哥。

2.如果拿啵西咕有年龄的话,我觉得西咕是29岁,拿啵是31岁

3.🐴了一个叫《暧昧男子》的直男邻居被当基的韩剧。虽然光🐴了还没有看但我要空手套脑洞了,本来只是邻居的钢铁直男拿啵西咕,但是因为西咕家(被苏噜扔进来个燃烧瓶)着火了,所以不得已暂时同居,这种直男被当做基的剧情真是百看不厌😌此时西咕和布布还正在暧昧期,结果西咕被周围人添油加醋被迫当gay搞得布布也很不知所措,不过最后在拿啵的助攻下还是在一起啦,皆大欢喜。

4.剧情原文忘了,全是私设。

西咕在和拿啵说话时的称呼是当方和貴殿,对苏噜说话时就成了キミ和わたし,不知道该羡慕谁🤣其实我本觉得西咕对苏噜是用お前和俺的,对苏噜没必要太礼貌(苏噜大概是用貴様甚至てめぇ),但西咕对御主还是わたし党,应该无论对谁都还是讲礼貌的。 ​​​

5.再来点PP北欧三猛男。

拿啵和苏噜应该都是吸烟的,拿啵是雪茄派,苏噜是普通的烟卷派(苏噜十几岁时玩打火机玩着玩着就会抽烟了,还被西咕告状),只有西咕不抽,办公室有吸烟区还好,外勤时天天闻双倍二手烟🤣在布布来了后拿啵会稍微收敛一下。

所以如果需要分组行动时,一般是拿+苏、西+布,因为布布比较黏西咕、和习惯撩妹的拿啵一起就比较困ります,苏噜和西咕一起总是互相气得慌,和拿啵一组还好一点,有点猛男惺惺相惜的感觉。西和布是60%默契+40%行动力,拿和苏是30%默契+70%行动力,虽然组合换一换也能完成任务,但那种默契就不是发自内心而是出于工作能力了。(顺便,布布在对犯人开枪前会小声说ごめんなさい)不过如果西咕和苏噜一起,因为相貌一样,所以也可以整一些迷惑犯人的战术,但“果然还是不想和他同一张脸”。

如果遇到违规投影,感觉苏噜也能来一套喝酒喷火、让消防装置喷水灭掉投影的操作,至于为什么他知道这招,是因为他在自己宿舍也玩火,结果触发了消防装置,最后自己和拿啵西咕两个饲主一起被批了一顿。男人,不要玩火。

6.难道说sw2的西咕就这么和x毛对决后和黑暗基地一起boom了吗,俺不能接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一拳打晕他然后带回我们总部、听着他说“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屈服的”、然后拿啵在拷问的小黑屋里给他端一碗温情的四星礼装咖喱饭、最后这样那样就被收入我们这边后宫了吗🙍🏻‍♀️这才是我要看的结局。

7.西咕和特斯拉电眼逼人组的友情脑洞。

特特喜欢鸽子,西咕能听懂鸟语,说不定西咕可以帮特特翻译一下鸽语(?)电眼逼人组的友情建立了,不愧是带来和平友谊的🕊️

至于拿啵和狮狮已经在做情人节罐头时建立友情了🤣cp们互相联谊一下,好。

8.上次脑补了吃火锅,这次我要脑补拿啵西咕苏噜开罐头派对(草草草)。

反正就是电流组虽然没研究出必出五星系统和圣晶石节省系统,但一番改造后蛋池竟然可以召唤苏噜了,为了防止火巨人王和帝王花一起把嘎勒底挤爆,所以还是借了西咕的身体出来,和咕哒一起抽卡的西咕看到出来的是谁,脸色更苍白了,当场就拔了剑。

为了改善苏噜和西咕的关系,咕哒求拿啵帮忙,于是某次晚饭时间拿啵把苏噜和西咕叫到同一个房间里,桌上摆满了按情人节配方新做的罐头……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罐头派对太弱智了,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而且咕哒下令关系不变好不准出来,最后三个人就真的吃了起来,西咕很自然地和拿啵说话、对苏噜还是一句都不想讲,苏噜则是把他们俩挨个嘲一遍,但好歹达成了在咕哒面前不闹矛盾的共识。

总之大家已经是“一起吃过拿破仑印罐头”的关系了!——by拿啵

9.继续脑补pp北欧三猛男。

也许为了泄欲(划掉)锻炼身体,拿啵西咕苏噜三个人会一起做一些格斗训练,因为都觉得和机器人对打没有实战的真实感(苏噜还能理由正当的把西咕揍一顿,真是太赚了👏虽然也不知道会变成谁揍谁),所以就发展成两两互殴了,不过为了互相监督,必须三个人都在场才行。

拿啵和西咕就是和平友好的互相指教,拿啵有体格优势,西咕比较讲究出拳的速度和力道,而且两人还会试着互相配合一下。拿啵和苏噜是猛男激情的用拳头说话,苏噜比西咕力气还大,而且从小习惯的是没太多章法的打架方式,某种意义上还挺难搞的(苏噜:能打赢不就行了,管他妈那么多呢)。苏噜和西咕就又是熟悉的天昏地暗了……打着打着就带了个人情绪,所以拿啵必须在旁边看着他们(顺便帮忙保管眼镜),要是两个人打得上头了还得过去劝架。苏噜和西咕从小撕到大,太熟悉对方的打架风格了,所以总在研究新招式好能出其不意把对方撂倒,大概是锻炼效果最显著的一组了(没有哪个犯人比我哥/我弟难对付。二人言)。

北欧三猛男真好,苏噜西咕烂兄弟真好,摩多摩多😔

【下面两条是拿啵西咕簧色脑洞,不能接受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10.搞西咕使人在清心寡欲和欲火难耐两个极端反复横跳,拿啵西咕是好兄弟没错,可我还是想看他们打炮,好兄弟就不能打炮放松一下了吗。

他们两个打炮绝对是后入式,西咕死都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表情。虽然是两人都同意的行为可拿啵搞的时候还是莫名内疚,好像西咕在下是让西咕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明明做1更累)。所以这种炮打完的结果是身体爽了,心更累了。不过西咕完事后戴上眼镜又能变回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拿啵则是反复纠结,吉尔是爽了,可是心这么累果然还是不要和西咕搞了吧,不如找个陌生女孩子约来得自在。可是西咕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而且他也没在乎,自己这么纠结干什么啊(还是在纠结)。

我完全想不出他们俩怎么开始,因为西咕就是一脸不需要性生活,谁提枪要上就把谁割了。拿啵作为一个绅士当然也不好意思提,尤其还是男性、朋友。所以大概是产不出这种雷文了。不过怎么结束很容易想出来,事后洗完澡后拿啵一半纠结一半贤者模式地抽着雪茄,西咕穿好衣服后就坐在床边喝水(忍叫忍得嗓子不舒服),然后就回自己家去了。这个过程中拿啵一直不敢看西咕,虽然对方不介意和他对视。

11.梦到了拿啵西咕搞簧色,我好了。狼人拿啵抑制不住攻击人的本能,吸血鬼西咕表示没事冲我来,然后(在我邪恶大脑的控制下)就以炮会友了。鬼知道为什么两个猛男都接受了用cpy代替肉体伤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就永远没法把车开出来。总之就是熟悉的后背位,拿啵用力掐着西咕的腰,都留下爪痕挠出血了,这太棒了,什么是性张力,这苍白色腰上的红色爪痕就是性张力。西咕也久违地从冰冷的身心中感受到了一股温度(背后那人好他妈用力、那玩意儿好他妈烫、不忍耐下来的话,种种纠结心情的融合)。反正最后西咕不想白送拿啵一炮,于是也扑上去吸了他一波,咬得拿啵嗷嗷叫,互相发泄了一下本能,这样就扯平了(用屁股换一顿饭哪里扯平了啊)

Eserine

【北欧主从】一夜为限的亡者庆典

差点鸽了的万圣贺文(不

秃头之后的复健

被自己菜到泪奔去读书


 -

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心跳渐渐平静,仿佛能听见树木的呼吸。头顶划过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苦涩却沉静。奥菲利亚跌跌撞撞地在林间走着,渐渐放缓了疲劳的脚步,能听见细微的树枝的声音,能感受到脚下的树叶柔软却坚韧的质地。鸟儿躲藏起来,树梢间露出的天空渐渐晕染开晚霞的红。

依稀觉得那绚烂的层层叠叠的红色似曾相识。自己的右眼也是如此的颜色。

已经逃跑多久了,已经躲藏多久了。因为不慎暴露的右眼,蕴藏力量的晚霞的眼睛。因为遭遇诸多火事,自己却没有丧命于火焰中,甚至并未伤及分毫。在这个严格信仰神明的国度,被匿名揭发为与恶魔...

差点鸽了的万圣贺文(不

秃头之后的复健

被自己菜到泪奔去读书


 -

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心跳渐渐平静,仿佛能听见树木的呼吸。头顶划过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苦涩却沉静。奥菲利亚跌跌撞撞地在林间走着,渐渐放缓了疲劳的脚步,能听见细微的树枝的声音,能感受到脚下的树叶柔软却坚韧的质地。鸟儿躲藏起来,树梢间露出的天空渐渐晕染开晚霞的红。

依稀觉得那绚烂的层层叠叠的红色似曾相识。自己的右眼也是如此的颜色。

已经逃跑多久了,已经躲藏多久了。因为不慎暴露的右眼,蕴藏力量的晚霞的眼睛。因为遭遇诸多火事,自己却没有丧命于火焰中,甚至并未伤及分毫。在这个严格信仰神明的国度,被匿名揭发为与恶魔契约的带来灾祸的女巫。

即使努力掩盖自己的异常融入这个世界,即使过去的记忆与恐惧已经遥远而模糊,即使再次与有过缘分的人相遇,即使这个世界再无星期天,奥菲利亚也再次一无所有。无论是钦慕的人,还是思念的朋友,都无法再次接近。这个世界,终究与过去不同。

愚蠢地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梦境中,无法舍弃过去的钦慕和思念。即使外貌相同姓名相同,行事作风相同,就连话语也相同,但终究不是原本的世界,不是原本的人。过去的自己已经长眠在墓穴中,注定无法再相见。最终还是孤身一人,无论善恶,无论拯救还是毁灭都不存在,这里既没有彩虹,也不存在太阳。

地面震颤着,脚步声、马蹄声和喧闹声逐渐逼近。

已经没有人能够作为她的骑士保护她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北欧异闻带的saber还是清晰地烙印在自己记忆中。毫无顾忌地使用魔眼,毫不掩饰地发动魔术。已经被指认为带来灾祸的女巫,在此已无辩驳的余地,竭力反抗或许能够获得一条逃离之路。决不能一味祈求拯救,什么都做不到,像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

然而奥菲利亚即使下定了决心也依旧无法做到那样强大,魔眼无法直接夺取所有追兵的生命,自己也并不擅长死之卢恩那样的魔术。何况这次她遭遇的追兵有一定的抗魔力。即使心知肚明自己并未与任何恶魔之流接触,但他们的神圣魔法也依旧造成了影响。那所谓来自神明的制裁使她情绪失控,仿佛有什么依附在自己灵魂上烧灼,带来本能的愤怒与破坏。

最终还是被俘虏。似乎是对奥菲利亚的魔眼和魔术有所忌惮,即使已经到了漆黑的夜晚,他们也坚持要对她进行审判和处刑。沉重的枷锁戴在身上,坚硬的锁链仿佛嵌入肌肤。人们不介意夜晚,群聚起来围观。吵闹着叫嚷着污蔑着,恶意侮辱,咒骂不绝,仿佛将生活中的一切不幸都通过言辞宣泄在她身上。

似乎这样他们就坚定自己的纯洁和笃信,似乎这样就能和女巫划清界限。他们看起来很乐意看奥菲利亚被审判,期待着她被处刑。若非有教士和骑士阻拦,说不定这个小广场的秩序会失控。愤怒、不甘和悲伤在心中纠缠,即使这是个残酷无情的世界,即使深知自己无法辩解,也想继续活下去。起码自己的死亡不该被这些乌合之众传为茶余饭后的闲谈,起码自己不应该为了没有犯下的罪行死去,虽然自己并非纯洁无罪,但也不能听天由命就这样死去。

就算到这时也不能放弃。已经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拯救自己。一直在观测着,试图寻找存活的可能性,即使到最后一刻,也不可放弃。

你不会死。她听到了模糊不清的低语。

奥菲利亚嗅到了木炭和烟尘的味道。所谓审判即是由圣殿的教士点燃“神的火焰”,若是女巫则会被烧死。

烈焰倾注,熊熊燃烧,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比久远之前迦勒底的爆炸疼痛万倍,比苏尔特尔的诅咒疼痛千倍,仿佛灵魂被鲁莽粗糙地强行割裂,要将什么夺走。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疼痛,无穷无尽的抽象的具体的疼痛。

挣扎着仰起头看向四周,充斥视野的只有火焰,仿佛在那片漆黑的夜空中也燃烧着火焰。神志不清中仿佛看到凭空出现的太阳,漆黑的太阳披满着流淌的火焰,已然不存的北欧异闻带的虚伪太阳,死去的太阳。她仿佛看到太阳的血污在高温下缓缓流动,飞在空中,落于地下,变成熊熊大火焚烧万物。她仿佛看到满溢而出的火焰,自牢笼解放的炎之巨人,地平线在他的剑刃下卷曲,一切都在燃烧,冰雪在燃烧岩石在燃烧海洋在燃烧,整颗星球都在燃烧,彻底破坏彻底毁灭。

在疯狂错乱的跨越世界的幻觉中,奥菲利亚听到了苏尔特尔的声音。即使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她还是坠入了无法抗拒的昏迷之中。

“我还活着。”茫然地掀动睫毛,扫去身上的灰烬,注意到自己白皙的手臂。

环顾四周,踩着柔软的灰烬,注意到了勉强成人形的炭化轮廓和玻璃化的地表。看起来似乎是火势失控,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论是那些乌合之众,还是抓捕她审判她的教士和骑士都不存在。似乎能看到被打碎的圣殿信物和熔化的金属,这是他们唯一留下的痕迹。

记忆复苏,她回想起来神志不清时看到的,太阳在流血,火焰与剑的幻觉。印象最深的符合这几个要素的是苏尔特尔。在这个遥远的世界,在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也是存在着吗。

或许真的跨越了数万奇迹,跨越了数亿偶然,本应平行的世界线交汇,于此第三次相见。

不,不可能,他早已在遥远的北欧异闻带燃烧着消散,未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说他有再次被召唤的可能,但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圣杯战争,何况自己手背上也没有令咒。

总而言之,无论是因为可能的追兵,还是被火焰蹂躏后的现场,不可在此久留,必须迅速离开。

建筑群外是一片墓地,只有死者沉睡的坟墓和茂盛的森林。黑猫徘徊,因为她簌簌作响的脚步声跃入荒草,回首用散发冷光的眼睛注视着她。飞蛾围绕照明魔术的光芒旋转,扑向能将其烧成灰烬的热度。夜鸟被惊扰发出凄厉的鸣叫,或是小动物被惊扰从落叶中跑动。广阔的陵园,无数的墓碑,悲伤清冷的气氛在这里萦绕,是灵魂安眠的场所。按照这个国度的信仰,墓地中禁止生者随意入内,相对比较安全。最可怕的不是死者,却往往是生者。

然而奥菲利亚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后面。没有影子没有声响,存在单薄,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失,却带来隐隐的不安。有几个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双赤红的有些熟悉的眼睛,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有几个瞬间她确定是听到了苏尔特尔呼唤她的声音,但屏住呼吸之后却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有几个瞬间她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灼热的却常常令她寒毛乍起的气息,但黑暗的森林中只有微风拂过她的面颊。

今宵是满月。美丽而寂静地照耀着的满月。月的光是冷的光,流淌出舒缓的旋律。星辰黯淡,仿佛在提醒着这沉静温柔的月光,同样也是源自炽烈的太阳。

穿过墓地,出现在眼前的是静静伫立在森林中的洋馆。环绕洋馆的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窗户漏出灯光,从中可以听到人的声音。仿佛在庆祝的笑声,仿佛在祈祷的低语,仿佛在悼念的啜泣。

是活着的人吗?如果在这样的洋馆中生活,无论怎样想都不太可能是信仰神圣的会将她视为女巫的“正直之人”。稍作思考,疲惫的奥菲利亚登上石板的台阶。未见到门铃,手指触及门扉却轻而易举地将它推开了,好像在欢迎她一样。

空无一人的长廊,灯光明亮,却难掩破败和灰暗感。擅自进入大厅,眼前所见是摆满丰盛食物的长桌。就像一场宴会突然中止,有什么力量将主人和宾客瞬间抹消。除去包装完整的糖果,所有菜肴上都落了一层尘土,干瘪如同木乃伊。

“最后的,客人,终于到了。欢迎吧。”突然听到了嘶哑的夹杂着吱嘎作响的声音,回过头去却看到旋转的阶梯上站着一个瘦削的人形。穿着古老样式的礼服,戴着破旧的礼帽,能看到他枯骨一样的手指中捏住树枝一样的手杖。苍白头发梳成奥菲利亚只在书籍中见过的样式,面目不清,围绕着雾气,原本是眼睛的部位是两团青色的火焰。

大概是个幽灵之类的,在这个世界有种说法,在满月之夜能够进入死者之国造访亡者。何况奥菲利亚并不畏惧幽灵。即使曾经身为降灵科魔术师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对付这种东西,已经几乎成为她的本能。

她摆出发动魔术的起手式,但那幽灵却继续自言自语:“到这时候了,多么期待的事啊!啊啊……月之公主。我们恳切的心愿,倾听吧。”

说完,它像一阵风一样飘忽着靠近了过来。

后退的同时发动攻击,魔术的光芒将幽灵变成几团雾气,但雾气却又迅速聚集起来。更多的幽灵出现了,从四面八方涌出。有些是兽类的外貌,橙色的皮毛上缀着红斑;有些则是骷髅的样子,破烂的布片遮不住残损的骨架;有些则是白色半透明的灵体,几个黑洞代替了五官呈现出一幅哭丧的脸。就连在馆内照明的灯也活动了起来,橙色的藤蔓缠绕出四肢组成人形。

它们像活着的人一样哭泣着,诉说着自己的愿望。卑微地祈求却顽强不肯放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想要被谁拯救,想要得到救赎,不想被困在数不清的夜晚,不想永远徘徊在终结之日。他们曾经是活着的人类,直到终结也一直哭泣着祈求着,看不到自己的任何可能。最终原本的躯壳灰飞烟灭,只残留下记忆和思念,构筑出这座固有结界一般的洋馆。那是祈祷着满月的吧。

在自己的世界崩溃的那一天被消灭,就连记录都消亡在遗忘的彼方。或许它们曾经比谁都爱着这个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并没有毁灭啊,直到奥菲利亚所知的今天,世界也在运转着。真正使他们成为被困在永夜中的幽灵的,或许并非是终结和毁灭,而是某种奥菲利亚曾经切身体会过的情感,即使重生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忘却。

然而她深知自己并非所谓的“月之公主”,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带来拯救,无法让徘徊于此的幽灵看到可能性的彩虹,也无法将他们带出自我囚禁的永夜。

既不想彻底消灭这些祈求着拯救的幽灵,也不想被强行留在这里,奥菲利亚且战且退,思考着如何脱身。幽灵越聚越多,因为得不到回应,开始有失控的迹象。有些幽灵变形成巨大的蝙蝠,也有一些幽灵融合在一起,变成血肉和骨骼混合的史莱姆状。

在魔力耗尽即将被包围的时候凭空出现了火焰,漂浮着环绕在奥菲利亚身边。不是鬼火那种森然的青白色,而是金红色,带着灼热与明亮的光辉。虽然也是飘忽不定的半透明,脆弱地摇曳着,仿佛一阵风就能熄灭,但那火焰散发出的光和热令幽灵纷纷退却躲藏,就像阳光一样。就好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人一样,不顾一切一意孤行的热烈。

“saber?”心中的怀疑转化为确定,那熟悉感使她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语。虽然奥菲利亚并不认为自己感到喜悦,但她的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平静和怀念。

那火焰瞬间爆开,原本失去形体的飘忽不定的火,渐渐铸成人形。单薄的存在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是随时会消失的模样。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剑士站在奥菲利亚面前,活动了下肢体,随后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和手中的魔剑。他没有戴面具,脸上带着被突然唤醒的人一样的陌生。

“还是这幅模样。你是这样想的吗,奥菲利亚。”沉默之后他开了口,赤红的眼睛中映出奥菲利亚的身影,嘴角弯曲成带着笑意的弧度。

“……什么?”记忆苏醒如同潮水涌来,神情恍惚的奥菲利亚并未听清苏尔特尔说了什么,因为突然被提到了名字,而嗫嚅出声。

“你的观测还是将我默认成这幅模样啊。”苏尔特尔重复之前的语句,随后又进行了补充。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心脏开始隐隐作痛,右眼也开始感到不适,好像被灼烧着,好像被抽取力量。即使奥菲利亚自认为不再恐惧,不再逃避,但过去的诅咒还是无可避免留下了阴影。

“因为你在这里。”

“……”

皱起眉头,苏尔特尔开始慢慢解释,是奥菲利亚熟知的态度:“我的残余,一直沉睡在你那稀世的魔眼中。跨越数万奇迹,跨越数亿偶然,好久不见,奥菲利亚。”

无异于是可怕的声音,破碎的天空的声音,宣布世界终结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奥菲利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么,这次,你想做些什么,你……还是想要让我看你的炎之剑吗。”

“现在的我可做不到。毕竟,我已经死去。”他露出了像曾经被他占据躯壳的英灵一样的笑容,虽然带着有点遗憾的意味。

奥菲利亚讲述了重生之后的经历,特别是如何到达这座洋馆与在馆内的所见所闻。相对应,苏尔特尔则指出了另一个角度的信息。

这里是暂时的异界。幽灵拒绝消亡,但通过举办所谓的“庆典”好像可以拯救。至于那个礼服幽灵,可以说是庆典的象征,愿望的集合体。但是,在度过数不清的夜晚之后,还是没有一丝阳光的死者世界里,很难再次举办庆典。因为举行死者的庆典的是生者,而不是死者。

“当然,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杀了,也能够做到。如果是你的命令,奥菲利亚。”

“不,请不要杀。其实,我应该可以暂时扮演公主的。”像是想起来什么,她对着手握魔剑随时会启动杀戮的苏尔特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尔特尔看起来有点感到意外:“还真是善良啊。那么,需要骑士吗,我的公主。”

“请你闭嘴。”如同回到了过去,即使她没有令咒,他也不再是从者。

今宵自死者之国造访亡者,在满月的光辉面前是否能恢复真正的面貌。念诵祷词,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幽灵恢复人形。男女老幼,衣着如同古人,依旧是半透明的苍白。他们如同生者一样言笑,如同生者一样舞蹈,如同生者一样诉说思念,庆典在深夜的洋馆中举行,形式却十分简单。

公主和她的骑士参加亡者们的庆典。愿望被倾听,思念传达到的幽灵带着微笑消散,留下光滑的形似糖果的碎片,有点凉丝丝的。奥菲利亚将它捡起,本想仔细观察,却条件反射般放到了自然而然伸手的苏尔特尔的掌心。他拿起来看了几眼,顺手塞到了自己嘴里。奥菲利亚十分确定她听到了嘎嘣一声,那碎片应该是在他的尖牙利齿下被碾碎了。

“这个,是灵魂的碎片。放着不管也会消失,不如让我吞噬吧。”转眼间就吃掉了这碎片,苏尔特尔才向着微微睁大眼睛的奥菲利亚解释,他的形体又凝实了几分。

洋馆中的幽灵不断减少,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奥菲利亚向苏尔特尔解释。那些幽灵曾经是活着的人类,直到终结也一直哭泣着祈求着,看不到自己的任何可能。想要被谁拯救,想要得到救赎,那是祈祷着满月的吧,这样下去只会成为悲剧。于是,出现了公主和她的骑士。公主给可怜的灵魂施了一夜的魔法。只有在满月之夜,死者才会返回这个世界。仅此一夜的奇迹。

“嗯,虽然我并不能理解,但似乎是合理的,奥菲利亚。”

“不过……他们真的得到拯救了吗?”

“我怎么知道。”苏尔特尔像人类一样摊开手,脸上是相当人性化的略带无奈的神情。

拂晓时刻到来,在初升的红色太阳的光辉下,自建筑顶端开始消散,仿佛冬日的残雪消融,一切都荡然无存。奥菲利亚放松地舒展身躯,转过头却看到了还是伫立在自己身边的苏尔特尔。他并没有像那座建筑一般消散,他不属于那仅此一夜的奇迹。

“你还在这里,saber。”

“库库,这是自然。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即使跨越世界,这也不会改变。”

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剑士笑了起来,向着奥菲利亚伸出手,如同遥远的过去一般。

他说他们一个是带来灾祸的女巫,一个是灭世巨人的幽灵,也挺般配的。

晚霞的眼睛,死去的太阳。

Eserine

【北欧主从】自投罗网

是au

莫得结构也莫得逻辑还不会起题目

复健之作,好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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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发生火灾的酒店中逃生已近一年,即使拥有来自导师和朋友的支持,接受擅长精神领域人士的心理疏导,奥菲利亚也一直被噩梦追逐。

她梦见自己站在刺破天空的幽灵般的高塔上。眺望遥远的黄昏时分的海岸线,天空是带着淡淡忧郁灰暗的蓝色。所见皆是废墟和余烬,极昼温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目光空虚,如释重负,想要花瓣一样在空中轻松而肆意地飞舞。随后却被拉住了,她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眼睛,其中似乎交织着岩浆与熔金。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火焰升腾,梦中的世界一片片剥落。听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从意识的远方传来,似乎高高在上地...

是au

莫得结构也莫得逻辑还不会起题目

复健之作,好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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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发生火灾的酒店中逃生已近一年,即使拥有来自导师和朋友的支持,接受擅长精神领域人士的心理疏导,奥菲利亚也一直被噩梦追逐。

她梦见自己站在刺破天空的幽灵般的高塔上。眺望遥远的黄昏时分的海岸线,天空是带着淡淡忧郁灰暗的蓝色。所见皆是废墟和余烬,极昼温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目光空虚,如释重负,想要花瓣一样在空中轻松而肆意地飞舞。随后却被拉住了,她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眼睛,其中似乎交织着岩浆与熔金。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火焰升腾,梦中的世界一片片剥落。听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从意识的远方传来,似乎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她梦见自己坐在一座破败的方形石头建筑上,坐在落日的余晖中静待终结。温和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远远带来森林的气息和湖水的味道。余晖消失的一瞬间,在远方地平线太阳消失的地方,一朵稍稍比太阳暗淡一点的云,在一点点的成长。越来越亮,足以与太阳争辉,甚至比太阳更加耀眼。那道光是那么安静。文明的痕迹慢慢地在光辉与火焰中分崩离析。有谁捂住了她的耳朵。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太阳坠落,梦中的世界一点点破碎。听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从意识的远方传来,似乎在平和地与她对视。

她梦见自己被牵起了手,沿着螺旋向上的阶梯一步步迈向虚无的空中,火焰层层吞噬,她听到了谁的笑声。走出深渊,看到了遥远的燃烧的地平线。只有火焰,只有在大地上奔腾驰骋,不断跃动明灭的火焰。天空在黑暗中透着红光,没有太阳,只有一个遥远且黯淡的赤铜色影子,单薄地贴在上面。无边的火雨坠下,灰烬像雪花一样漂浮在空中。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岩浆翻涌,梦中的世界一寸寸消融。听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从意识的远方传来,似乎在赐予垂怜和祝福。

每一个梦境的终点皆是毁灭,每一个世界都充满了破灭的火焰。第一次,第十次,第百次。奥菲利亚梦见了无数个世界的毁灭。苦闷的,悲痛的,恍惚的,空虚的。她企图逃离这无穷无尽的终结之梦,摆脱在每一个夜晚禁锢她意识的炎之牢笼。

在咨询室中倾诉自己的烦恼,对于从事考古或者神话研究的人来说,精神不稳定是常态。过去和神秘中潜伏着不可接触的事物,只要稍稍尝试去理解就会毁灭人的理性。奥菲利亚得到了脱离现在的环境远离这一切,去彻底放松身心的建议。于是她在和朋友争辩之后,踏上了遥远故乡的土地。

短暂地见过父母之后,她赶到了附近某个以温泉闻名的小镇。现在是旅游淡季,找到旅馆入住轻而易举。

自那场火灾之后就一直被噩梦追逐,听到模糊的呼唤,但这次恐惧和不安终于拥有了形状。

她梦见自己在地面铺满灰白色余烬的游乐园中与人约会,周围都是面目不清的蠕动前行的人群。水果,甜点和肉类的饕餮盛宴,五分熟,三分熟,切开会流出透明的淡红色汁水,似乎还带着生命。过山车和摩天轮凝固在半空,她和他在迷宫之中拥抱,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碾碎了揉进他的身躯。唇瓣被触碰,仿佛被火舌舔舐,仿佛吸入了火焰,整个口腔和咽喉都被灼烧,她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这个男人,是谁。是谁。

绝对不是基尔什塔利亚。绝对不是。也不是自己熟知的任何一人。支离破碎,分崩离析,仿佛沉入深海,记忆难以浮现。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了。”她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好似友人相见般熟稔而轻松,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愉悦。梦境湮灭,在漆黑的只有火焰的世界中,他依旧不肯放手,牢牢将她禁锢。

记忆突然闪现。奥菲利亚认出了他。即使仅仅在街头擦肩而过,身影也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穿着颇具科技感的黑色高领的防寒服,戴着通透清澈的眼镜,显得有几分理性,在阳光炽烈的初秋时节给她一种寒冷的印象。但他的眼睛却是截然相反的赤红。是狩猎者的眼睛,在猎物自投罗网之前冷冷地注视着,潜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破坏和暴力。甚至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灼热的地核,遥远的烈日,无以名状的可怖之物。

如同烧红的无数钢针扎入大脑,思维几乎要沸腾蒸发,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在血液中流淌,从心脏到颤抖的指尖。右眼仿佛燃烧了起来,虽然这自幼相伴的蕴含神秘的眼睛也曾经痛过,但从来没有如此剧烈。

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在错乱的梦境中,在充满了火焰和毁灭的梦境中,只有这点可以确定。

在那场火灾中被理智全无的邪教徒纠缠,说着要一起殉情,为他们的“神”献身。

在祭坛上燃烧着的火焰中,自己的确是看到了——

空白。

记忆突然中断。只有一片空白。

突如其来的响亮枪声,打碎了禁锢奥菲利亚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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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利亚在黎明之际奔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东方的地平线泛着淡淡的青白,太阳尚未升起。

被枪声惊醒之后悄悄观察,看到了怪物和与之战斗的人。

能看到怪物破烂的黑袍下是蜡一样黄白色的外壳,部分已经炭化成黑色,部分则鼓起黄色透明的巨大水疱,在龟裂的纹路下是凝固的血液和时不时透出的亮光。比常人高大许多的躯体失去比例而不正常地膨胀,仿佛严重烧伤的僵尸。外壳完全脱落的面部则是一缕缕的肌肉,模糊的五官好似小报中的外星人。

而与这头低吼着的怪物战斗则是自称为波拿巴的异国军人。奥菲利亚在白天见过他,虽然在语言上有些冒犯,却并不让特别令人讨厌,。现在他正端着一支看起来杀伤力十足的手枪,脸上挂着自信,似乎确定自己的胜利。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脑海中有绷得紧紧的什么一下子断掉了。奥菲利亚感觉自己在失控地颤抖着,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还在没有醒来。迅速回想起了前一次的记忆,不详的预感仿佛火险警报在疯狂作响。同样是在旅馆走廊中深夜发生的战斗,随后是糟糕的天气,无法离开,同伴一个个死去,癫狂的邪教徒,数次发动能力几乎毁坏右眼才取得的胜利。还有火焰,烧毁一切的火焰。在火焰中,她看到了——

记忆仍是空白。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存活下来的。

不知道是怎样关上的房门,也不知道是怎样躺回到床上。她竖起耳朵努力聆听,静待战斗结束,下定决心立刻离开不再回来。快逃,她对自己说着,这次还来得及。

一声枪响,两声枪响,玻璃破碎,巨大物体坠落的钝响。结束了。完全安静了下来。

她用仍在发抖的双腿支撑自己站立起来,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戴衣物,收拾行李。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黎明之前的黑暗,但启明星已经可以看到。要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走出房间,为躺在地上的波拿巴做了简单的急救,拨打当地医院的电话。办理退房手续,在黎明之际踏出旅馆。奥菲利亚感觉自己好像被切割成了两个。一个在哭泣着瑟瑟发抖,被糟糕的记忆和毁灭预感纠缠;另一个则冷静毫无感情地计划着路线,罗列着可能的突发状况。

太阳慢慢升起,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红色,几缕单薄的云迅速消散,阳光照耀着依旧平和的小镇。有人跟着自己后面。奥菲利亚感受到了那恶意和癫狂的目光。跟踪者实在是缺乏技巧,稍稍注意就能瞥见黑色的衣袍。然而当她摘下眼罩去注视的时候,那潜藏的危险却无影无踪。

快到车站了,不要想多了。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加快脚步。

小镇街道边栽种着蓝紫色的花朵,形状好似振翅的飞鸟,在晨曦中静静地睡着。奔跑的奥菲利亚激起了栖息在花丛中的蝴蝶。赤红的翅膀缀着漆黑的眼斑,危险的颜色,仿佛带着毒液或者毒刺。飞腾而起蝴蝶扑闪出一片赤红的斑斓,切碎洒下的阳光,令人有些微微的眩晕感。在纷飞的翅膀中奥菲利亚看到了远远的车站,喜悦在心头泛起,压制了隐隐的不安。

然后她被火焰掀翻在地,看到整座建筑被火焰吞噬。漆黑的诅咒如同雾霾和瘟疫般盘旋着,流动出刻满死亡气息的符文形状。仿佛时间加快了流逝,带走所有光辉和生命。她眼睁睁地看着墙壁粉饰脱落,暴露出朽烂多孔的砖块。栏杆锈迹斑斑,客车油漆剥落,广告牌朽坏碎裂。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一切化为齑粉,火焰和诅咒都消失了,仅剩下荒草和其下的火山岩风化之后的土壤。

他站在那里。那双赤红眼睛中涌动着难言的情感,好像等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又似等到了前来赴约的友人。他伸出了手,五指张开,似乎想要攫取,又像是在邀请。

奥菲利亚在初秋温暖的阳光下感到一阵恶寒。仿佛有冰冷的楔子钉入脊柱,如同烧红的钢针扎入大脑。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苏尔特尔。用人类的语言拼读差不多是这样的。

直接被灌输入精神,烙印在脑海中的,是他的名字。

自我屏蔽的空白记忆被迫填补完整。

在祭坛上燃烧着的火焰中,在烧毁一切的火焰中,他们看到了彼此。

在那时,缘分已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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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毫无道理的残酷无情的世界。深海、丛林和星空,古老的神明潜伏在隐秘的角落。然而与在民众中流传的神话故事不同,绝大多数神对人类并不友好。不会给予恩赐和帮助,也不会带来毁灭和破坏,他们大多根据自己的特性和本能行动,根本无法判断善恶。

然而总会有人觊觎自然的伟力和禁忌的知识,邪教就这样产生了。这往往会带来灾难,无论是因为所谓献祭仪式而引起小范围的流血事件,还是令存在于不同层次的神明降临引起整个星球的危机。

并非全无办法应对。不管是因为来自祖先的传承,还是后天的获得,同样有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存在。他们以渺小的人类之躯和无数的牺牲对抗不可名状的力量,竭力将禁忌的知识封锁在常人无法接触的世界里侧。正因为这样,人类才得以在混沌的威胁中延续至今,发展出科技和文明,而不是像猿猴一样蒙昧地匍匐于丛林中。

无论是作为曾前去密大交流学习的优等生,还是作为拥有召唤天赋和魔眼的能力者,奥菲利亚了解世界里侧的真实,了解潜伏在深海、丛林和星空等处的神秘,了解禁忌的令人疯狂的知识。但仅仅是了解的程度。

苏尔特尔在梦中呼唤她,火焰与毁灭在追逐她,现在他终于出现在她的面前。

即使因为目睹神异的画面而精神恍惚,因为直面神明的化身而头脑几乎被焚烧殆尽,奥菲利亚也能够几乎是本能的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

有人追在她的后面。不是苏尔特尔,而是一群从小巷中涌出的黑袍人。狂喜和错乱的嚎叫,似乎拖曳着身躯在蠕行。脖子上挂着赤红的项链,像是用刀尖划开的流血的伤口。太过明显,他们散发出的气质,那种无理性的混乱与疯狂,和上次遇到的邪教徒如出一辙。

“这一天终于到了”“一定要将她献给神”“让神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神会赐予我们更多的力量”。献祭,献祭,献祭,耳边的所有声音都传达出同一个含义。就像一群共享意识的黄蜂,蕴藏着可怖的力量,而奥菲利亚则是被追逐的猎物。

几乎就要被抓住了,奥菲利亚扯下眼罩,虽然仍是灼烧般的疼痛,但她还是发动了能力。

追在最前方的几个人突然摔倒在地,挣扎着无法站立,被后面的群体活活踩过。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因此也没有看到突然闪现的剑光,染血的墙壁,四散滚落的肢体和头颅。还有沉默着伫立在血迹斑斑的街道中央,手持刀剑注视着她的苏尔特尔。

她冲进了不远处的警局。然而那两个警员似乎并不能理解她说的话语。无论是画出扭曲的图案,还是突然笑起来然后用拙劣的借口搪塞,他们散发出毫无智能的气息。

他们在拖延时间。心急如焚的奥菲利亚突然暴起,将两人放倒。没有走正门,而是穿过走廊,从另一个出口跑进居民区。随便找一家旅馆,入住,冲进房间将门反锁,随后搬起椅子顶在门后。关起窗户,拉起窗帘,昏暗的房间中安静了下来。心脏还在疯狂跳动着几乎要爆炸,肺叶好似在燃烧,有种自己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火焰的错觉。暂时安全了,奥菲利亚捂着胸口,喘息着慢慢坐下。

悔恨慢慢泛起,她开始后悔和马修争辩。曾经在朋友们一起闲聊时谈起自己要去度假,就度假地点争辩过,结果则是奥菲利亚鬼使神差般来到了这个小镇。是她自作自受,自投罗网,早该意识到的,早该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况。或许已经没有机会和她道歉了,或许自己的人生会在此终结。毁灭的预感笼罩着奥菲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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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寂静的房间带来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仿佛将火焰、疯狂和毁灭全部隔绝在外,宛如仅容纳一人的方舟。

呼吸渐渐平静,混乱的思维也慢慢冷静下来。在暗淡的灯光下,奥菲利亚开始梳理着前因后果。被苏尔特尔影响的现在,自己的记忆已经变成了遍布荆棘的沼泽,潜藏着会造成二次伤害的危险。这种行为无异于踩着自己脆弱的精神在刀尖上舞蹈。闭目塞听,停止思考和回忆,才是最安全的,才能守住岌岌可危的理性。

但她必须要面对。火焰与毁灭在追逐她,即使沉入盲目痴愚的梦中脱离现实也无济于事。已经无路可逃。作为优等生和能力者,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断强调,了解世界的真实,就必须承担肩负的责任。像前赴后继,即使牺牲也在所不辞的无数前辈一样,对抗不可名状的力量,将禁忌的知识和带来灾祸的神明封锁。就像基尔什塔利亚学长一样,凛然而不可动摇,直面神明的恐怖和伟力,以渺小的人类之躯守护世界。

研究领域并非神话学和民俗学,但奥菲利亚也对在自己家乡流传的神话相当熟悉。即使在千年的流传中变得面目全非,但还是可以推断出什么。苏尔特尔是炎之巨人王,将会带来毁灭和终结,作为终末装置而存在。那么,“毁灭”和“终结”即为他的性质。即使凡人无法揣度神意,但毫无疑问,无论苏尔特尔的动机和目的究竟是什么,都会为这个世界、这颗星球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那场火灾中,在祭坛上燃烧着的火焰中,在烧毁一切的火焰中,奥菲利亚看见了苏尔特尔。虽然只是个投影,是被警告不可接触的神明,但奥菲利亚因为自己大限将至,抛开一切禁忌,轻松而不带负担地与苏尔特尔搭话,仿佛向无生命的物质说出自己遗言。死去的人和被封印的神,都不会影响世界的安稳。他说自己也是快要消亡了的,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醒来。

神明也会终结。无论是神还是人,都无法反抗命运。这样想着,奥菲利亚说出最后一句话:“那么我们是一样的了。”

回忆结束。

根据无数的文献中的记载和研究,被封印的神无法干预物质世界,最多只能造成小范围的精神影响,基本不会影响世界的安稳。然而奥菲利亚与苏尔特尔在街头擦肩而过,也确确实实目睹了神异的画面,直面了神明的化身,甚至他还仿佛对她进行邀请。既然他可以干预现实,那么就可以推断出,这位被封印的神明,找到了与世界产生联系的要石。

苏尔特尔选择的要石,降临人世的楔子,正是奥菲利亚。

相遇即是为了毁灭,无论开始还是最终都没有意义。

早就该意识到的,早就该察觉到的,是自己过于迟钝,还是麻木了感官、屏蔽了记忆,自我欺骗不愿面对。第一次,第十次,第百次的毁灭之梦,无穷无尽的终结之梦,每一个世界都充满了破灭的火焰。从地球的另一端赶到这座建筑在火山上的小镇,也不是为了放松身心治愈精神,而是神明的声声呼唤下,赴一个终结之约。对“终结”来说,她是被必要的。

火焰也会在这个世界降临吗。如果世界毁灭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星球被焚烧殆尽也是我的罪,几十亿人的性命都托付在我身上。奥菲利亚感觉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苦涩。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咎由自取,自投罗网,陷入囹圄。早该在第一次梦见终结听到呼唤的时候死去的,现在还活着已经铸成大错。

我早该去死的。现在去死也不晚。一切都没有发生,毁掉了要石,苏尔特尔的本体就无法降临。有能力的人必须随时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以防被利用造成灾难性的结局。以渺小的人类之躯对抗不可名状的力量,将禁忌的知识封锁。这是一条流血和牺牲铸成的道路,踏着自我牺牲者的尸骨前行,人类才得以延续和发展,而不是处在蒙昧和混沌的统治中。

要去死很容易的,人类之躯十分脆弱, 那么该要怎么杀死自己呢。没有足量的能够致死的药物,纵身跳下也可能会被救回,绝食太慢,人类也不能扼死自己。不能死在外面,小镇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邪教徒,自己的尸体可能被继续利用。那么就只能在这个房间中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奥菲利亚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中,慢慢抽出一把本来是用作防御神话生物的短刀。

死亡可以是瞬间的事。很快就会不痛了,只要按照受过的教导,配合自己的魔眼。奥菲利亚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基尔什塔利亚,他曾经在一次事件中,以七次地狱般的痛苦和可能遭受的死亡为代价,发动送神术将某位来自遥远深空的神明送回。自己也可以做到的,那样凛然而不可动摇,对抗命运和神明,以渺小的人类之躯守护世界。

摘下眼罩,露出红色的右眼,划开皮肤,纤细洁白的颈项上流下一道猩红的线。念诵发动魔眼的词句,修正为“没有痛苦地死去”的世界线。然而她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勇气、责任和自我牺牲的信念突然像脆弱的泡沫一样被戳破,在火焰炙烤下迅速干涸,消失无踪。刀掉在地板上,奥菲利亚倒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脸,蜷缩着抽泣。凝固的血滴和伤口的刺痛嘲讽着她的懦弱和犹豫,仿佛听到了苏尔特尔的嗤笑。

不想就这么死去。还有太多没做的事,还没有完成学业,还没有实现愿望,还没有和马修道歉。还有太多遗憾,还想看看这个残酷而美丽的世界,还想真正为自己做些什么,还想一天天体验从年轻到老去的人生,即使可能不得好死不得善终。本来就是一天天计算自己的时日,即使讨厌星期天,即使讨厌使命和夙愿,也真的很想活下去啊。

不管是谁也好,不管是谁也好,请告诉我,请告诉我答案,我是个自私卑鄙的人吗。

做不到,做不到像基尔什塔利亚那样。完全做不到啊。

我不想死。

世界不能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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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感觉疲惫也不敢入睡,即使感觉乏力也不敢放松,她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坐在房间中,一分一秒等待时间流逝。既然不想死去,就要寻找其他出路。不敢走出房门,这座小镇中仍然游荡着无数丧失理智的邪教徒,苏尔特尔的化身也在某个角落等待她。她希望时间能够快一些,快一点结束这阳光炽烈的可怖白天;她也希望时间能够慢一些,慢到她有足够时间回顾自己不足二十年的生命,反复咀嚼乏味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多彩记忆。

在矛盾的心情中焦头烂额,绞尽脑汁。她试图寻找出路,依旧心怀侥幸。曾经听说过这样的说法,神明的力量与接收到的信仰有关,神明化身的稳定存在一般需要供奉。如果能够阻止信仰苏尔特尔的邪教徒,毁坏稳定化身存在的祭坛,或许能够削弱他的力量,使自己能够逃离这座小镇。

即使是渺茫的可能性也要去尝试,结果最坏不过是死亡,也正合她意。

终于捱到只有余晖的黄昏时分,奥菲利亚踏出了房门。因为自己和苏尔特尔产生了联系,所以她切开手指放了些血,用很久之前学到的法术,制造出一个类似指南针的简陋装置。

没有尾随的邪教徒,但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遇见了波拿巴。在外套下穿着的还是病号服,看起来像是从医院逃离。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因为自己被当做妄想症患者对待,继而发现异常。虽然逃离有些仓促,但他没忘了自己的武器装备。既然目标一致,并且自己带上了所有的可能用上的防身物品,奥菲利亚便与他同行。

夜幕降临时两人走到了小镇郊外,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无声的墓地,广阔的陵园,凝重的气氛在这可怖的空间里萦绕,是灵魂安眠的场所。打开暗门,进入一个白色的静谧空间,是用未知的物体建造的设施,没有实体的生物在此游荡,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在沉睡之中。这是座被时代遗忘的废墟,彷徨的幽灵似乎在吟唱着曾经发生的惨剧。

最终抵达是一座荒废的地下神殿。古老的信仰被活着的人所揭露,即使腐朽仍能留下庞大的力量,打开震撼世界的门。奢侈的宫殿地下深处,让所有人都疯狂的“神”诞生了“纯洁的信仰”。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奥菲利亚的瞳孔染上赤红色彩。似乎是用于祭祀的小广场,但此时这里已经成为了屠杀现场。散落的肢体和人头,飞溅的血液,燃烧的人形焦炭,到处都是的黑色布片和在地上被一个个钉碎的赤红项链挂坠。祭坛被推倒,构筑祭坛的岩石甚至被熔化成接近岩浆的半流体。不知为何暴怒的神明杀死了他的所有信徒,此时他持剑而立,完全无视波拿巴,对着奥菲利亚伸出手,露出一个扭曲的尖牙利齿的笑容:“你来了,奥菲利亚。我知道你会来的。”

然而被无视的异国军人却仿佛不知神秘的可怖,问他是谁,问他为何要杀死那些邪教徒。

苏尔特尔像人类一样皱起眉头,收起笑容,一个眼神也不愿施舍,语气中掺杂了几分愠怒:“那些乱叫的狗,渺小的虫子,盗窃天之火焰的蟊贼,早就该杀了。”

接下来是不知怎样就开始的战斗。两个凡人,一个拥有几分超自然的能力,另一个则纯粹使用现代武器的力量,与带来终结的神明的化身展开无异于以卵击石的战斗。或许是波拿巴出于对奥菲利亚的保护,而奥菲利亚则想要解决自己招致的灾祸,但苏尔特尔想要杀死波拿巴并且带走奥菲利亚。

也许是信徒的死亡削弱了他的力量,也许是祭坛的毁坏影响了神明化身的稳定存在,波拿巴竟然能够与苏尔特尔相持不下。一直在使用魔眼干扰,寻找机会的奥菲利亚拔出手中的短刀,并非普通刀具,这把刀对于神话生物具有特化的杀伤力。曾经接受过的训练终于发挥最大的作用,她将刀扎进了苏尔特尔毫无防备的后背。切开黑色的防寒服,阻力之后是突然的落空感,应该是这个位置吧,心脏或者核心。感受到了传到手上的搏动,于是奥菲利亚将刀用力刺下。短刀附近的防寒服似乎被什么沁湿,神明的化身也会流血吗。

苏尔特尔的一切动作瞬间停止,仿佛齿轮卡住的机械。趁此机会波拿巴用手枪顶住他的太阳穴,子弹将他的头颅炸开一个黑色的洞。流出的是红色的血,将灰白的头发染红,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神明的化身也是会流血的啊。

然而苏尔特尔却坚定而缓慢地转向奥菲利亚,那双赤红的眼睛稍稍有些睁大,目光追逐着她注视着她,即使生命流逝也没有丝毫黯淡,依旧如同灼热的岩浆与炽烈的太阳一般。时间似乎被无限放缓,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与人类毫无二致甚至更精致的面孔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轻松单纯的微笑,并不狰狞也毫不可怖,带着令人迷惑的纯粹而透明的喜悦。

他没有像人类一样倒下,而是迅速燃烧起来,化作无数四散纷飞的火花,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中。一切尘埃落定,奥菲利亚脱力地瘫坐在覆盖薄薄灰烬的地上。稍作休整,奥菲利亚和波拿巴互相搀扶着,在旅馆分道扬镳。波拿巴表示可以带着奥菲利亚一起离开,他的司机赶了过来。然而奥菲利亚拒绝了,她现在只想休息,在疲乏无力的状态,这个高大的男人对她也是一定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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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无梦的睡眠,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正午。终于逃离无穷无尽的终结之梦,终于摆脱在每一个夜晚禁锢她意识的炎之牢笼。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的愉快,虽然心中有什么在散发出淡淡的不安和不知缘由的悲伤。在邪教徒悉数死亡,苏尔特尔的化身也被消灭的现在,奥菲利亚终于可以安心度过她的假期。

星期三她体验了当地的温泉,星期四她参观了休眠多年的火山。星期五下了一天的雨,奥菲利亚在房间中看了一天的电影。星期六她在旅游手册推荐的店中享受下午茶,虽然只有她一个顾客,毕竟是旅游淡季,也可以说得过去。栗色的茶水散发芳香,黄油烙饼淋上覆盆子玫瑰糖浆,熔化的焦糖淋在烤奶油布丁上。即使不喜欢甜食,奥菲利亚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甜味轻柔地拥抱着她的味蕾,融化在口中,似乎溶解带走她的烦恼和犹疑。除了甜食之外还有水果,虽然有些奇怪,说不定是当地风俗吧,奥菲利亚这样想着。

水果中有石榴,遥远南方的水果。奥菲利亚一边吃着一边胡思乱想,想起来很久之前学习过的神话,传说一位女神就是因为吃了地狱中的石榴,才无法返回地上。那赤红的颜色使奥菲利亚想起了苏尔特尔的眼瞳,而流出的汁水则是伤口溢出的血。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眼前有一层透明的屏障突然碎裂,右眼突然灼烧一样疼痛,那是奥菲利亚熟知的预警。她看到苏尔特尔坐在自己对面,仅仅隔着一张小桌,那双赤红眼瞳一直看着她,似乎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一阵天旋地转,茶杯掉到地上支离破碎。

她慌忙站起,像是有所预感般望向天空,映进眼睛中的是将瞳孔染上赤红色彩的火焰。所有的毁灭之梦,所有的终结之梦坍塌在一起,终于降临于世。天空是带着淡淡忧郁灰暗的蓝色。太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环绕着火焰的黑洞,倾泻下汩汩流淌的透明的红。建筑慢慢地在光辉与火焰中分崩离析,遥远的燃烧的地平线,灰烬像雪花一样漂浮在空中。

火焰升腾,手持炎之剑的火之巨人王打破囚禁他的牢笼,从黑色的太阳坠落,大地裂开了口,伴随着他的脚步,岩浆肆意流淌翻涌。

这便是毁灭的降临。

无论是战或是逃,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奥菲利亚呆滞在原地颤抖着,手足无措,心脏一阵阵抽痛失去了节律,疯狂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中逃离。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她什么都没有阻止。一切都不可挽回。她没有像基尔什塔利亚那样将神明送回,没有那样凛然而不可动摇地对抗命运和神明,没有守护世界反而招致毁灭。

或许对抗命运和神明本身就是个笑话,从不可名状的力量之中守护世界根本就是人类的妄想。这是一个毫无道理的残酷无情的世界,古老的神明潜伏在隐秘的角落。人类完全没有办法应对,不管是来自祖先的传承,还是后天获得的能力,在面对毁灭之时都毫无用处,甚至会导致松懈和轻敌,带来满盘皆输的结局。

苏尔特尔将呆滞的奥菲利亚揽进双臂中,赤红眼珠注视着奥菲利亚的被泪水湿润,如同黄昏时的天顶般在水彩苍蓝中带着淡淡忧郁灰色的眼睛。随后他微微皱着眉头笑了起来,甚至没有露齿笑,轻松地扯下了她的眼罩。奥菲利亚的右眼是不同于苏尔特尔的红,仿佛深藏地下的宝石,初开的大丽花,更为艳丽,仿佛能够流出血来。他伸出手指触碰了那只眼睛,伴随着灼烧的热痛,一缕火焰的虚影渗入了进去。
 如此一来,她的左眼和右眼看到的是两个世界。左眼一如既往,右眼则是人类语言无法形容的,神明的视野。

即便如此,苍白无力且无意义的语言还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

“库库。直到现在还在自我欺骗啊,奥菲利亚。你真的忘记了吗。”虽然嗤笑着但并不带恶意,苏尔特尔的语言填补了奥菲利亚记忆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祭坛上燃烧着的火焰中,在烧毁一切的火焰中,他们看到了彼此。

她是苏尔特尔选择的祭品和降临世界的要石,解放他被困于牢笼的本体。相对应的,神明则给予她垂怜和馈赠,以及与他同在的“祝福”。

“我说过的,我都会展示给你看的。炎之剑,不会熄灭的火,神明的大地。”

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云水

【孔】

那个【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奥菲莉亚尽量地忽视它但它却无时无刻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令人烦躁不已。

一开始那个【孔】只有拳头大小,它突兀的出现在墙上,桌子上,人的身上甚至是悬浮在空中。它的内部漆黑,就像是个微型的黑洞,奥菲莉亚第一次见到这个【孔】的时候莫名的想要赶快逃离,仿佛那里面有怪物一般。

奥菲莉亚想将她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基尔什塔利亚,但她又不知道如何说,那个【孔】只有她能看到。她想应该是她自己出了问题,如果【孔】会伤害到其他人能看到的人,那还不如不说。

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奥菲莉亚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然而它仍然吸引着她的注意力。直到某天她终于忍不住将手放在那个【...

那个【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奥菲莉亚尽量地忽视它但它却无时无刻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令人烦躁不已。

一开始那个【孔】只有拳头大小,它突兀的出现在墙上,桌子上,人的身上甚至是悬浮在空中。它的内部漆黑,就像是个微型的黑洞,奥菲莉亚第一次见到这个【孔】的时候莫名的想要赶快逃离,仿佛那里面有怪物一般。

奥菲莉亚想将她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基尔什塔利亚,但她又不知道如何说,那个【孔】只有她能看到。她想应该是她自己出了问题,如果【孔】会伤害到其他人能看到的人,那还不如不说。

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奥菲莉亚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然而它仍然吸引着她的注意力。直到某天她终于忍不住将手放在那个【孔】的旁边,下一秒它就肉眼可见的由拳头大小变为了足球大小,奥菲莉亚立刻收回了她的手闭上眼,【孔】的轮廓还停留在她的视网膜上,就连闭上眼都无法逃离它的追随。

从那天起奥菲莉亚就开始渴望黑暗的降临,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看不到就好看不到它就不存在了。

这种幼稚可笑的方法很快就失效了,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仍然能感受到那个漆黑的【孔】在她的四周。

“奥菲莉亚,奥菲莉亚…………”

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唤她。

奥菲莉亚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除了【孔】以外就没有任何人了。而后她发现那个【孔】似乎又变大了,它的内部也不再漆黑一片,反而从中透出一丝光亮。

“奥菲莉亚!”

她往后退了退,它像以往一样靠近她,但却保持一定的距离。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就会贴在她的耳边说话。

闭嘴,闭嘴,闭嘴!

奥菲莉亚无法接受它侵占自己的视线与听觉,就连晚上做梦都会梦到那个【孔】死死的黏着她,而后越变越大直至它将自己吞噬。

【孔】真的变大了,那不是她的错觉与臆想,它的直径已经有一米,迟早有一天它真的会吃掉自己的,奥菲莉亚惊恐的想。

“还想忽视我吗?奥菲莉亚,你看得到我对吧,回答我。”

奥菲莉亚直视着【孔】,她冷静的问:“你到底是什么?”

它笑了很久才说:“怪物,人类都是这么称呼我的,你也一样是个怪物,你看得到我,奥菲莉亚。”

她是个怪物,她早就知道,那只被遮住的眼睛就说明了一切。父母的态度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自从她的眼睛变成那样之后她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差异,被它直接指出来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因为她不需要再装作和正常人一样。

奥菲莉亚每次看到基尔什塔利亚的身影都会悄悄离开,她不希望自己憔悴的样子被看到,也不希望基尔什塔利亚会被这个【孔】盯上,她无法像以往那样接触基尔什塔利亚,只能偷偷的记下着有关他的回忆,他永远都是那样绅士温和,就像是完美的代表,每次看到他那双碧色的双眼奥菲莉亚都会被吸引。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努力就真的无法站在基尔什塔利亚身边,所以她拼命的让自己变得强大。

但是那个【孔】的出现却让她的弱点暴露的一览无余,在【孔】的面前她毫无伪装,脆弱的像个婴儿。

“你喜欢他,奥菲莉亚。”

她很想反驳,但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是喜欢吗?

大概是吧。奥菲莉亚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冷淡的看向它。

“说不定他知道后会厌恶你,疏远你,人类不都是这样吗。”

“只有他不会。”奥菲莉亚坚定的告诉它。

它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嗤笑。

奥菲莉亚越来越不想出去了,已经有一人高的【孔】日日夜夜跟着她,她看到那【孔】中的身影逐渐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那人的大致样貌,她也注意到那里透出的光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高温使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她不再渴望黑暗来临,也不再闭上眼睛自欺欺人的逃避,偶尔她还会摘掉眼罩露出那只常年被遮掩的眼睛,它说那只眼睛很美,这大概就是怪物和人的区别吧,人看到那只眼睛只会感到不适,怪物却恰恰相反。

她不止一次的拿起匕首面对镜子但一次都没有对那只眼睛动手,她在害怕。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它也是个奇怪的怪物。

奥菲莉亚试着将东西扔进【孔】里看看会有什么反应,结果无一例外的全部被烧成了灰。她大概也会落得这样的结局,连同自己的罪孽一起被烧的干干净净。

“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摆脱我,奥菲莉亚。”

那它想做什么呢?奥菲莉亚始终不明白它缠上自己的原因。

“你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这就足够了。”

奥菲莉亚觉得它应该不是怪物而是引诱人的恶魔,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想跳进【孔】中。

跳进去吧。

这个念头始终无法摆脱,有时候她会盯着那个【孔】发很久的呆,她总觉得那个【孔】对她有很强的吸引力。

“跳进来吧。”它又在引诱奥菲莉亚了。

那里面的身影终于能被看清了,奥菲莉亚看到了男人赤色的双瞳,就像那团火焰一样炽热。

“奥菲莉亚。”男人向她伸出手。

“我们都是怪物,奥菲莉亚。”

她慢慢的靠近【孔】,最后站在它的边缘直直的看着那个男人。

“苏尔特尔,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象征着破坏与毁灭。

奥菲莉亚往后退了半步,她看了看【孔】内扭曲的空间与【孔】外如同虚假的美丽景色终于还是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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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主从]WEEKEND. DEADEND

原作者:堤@t_utumiiiii

作者P站id=9942143 

作品id=11755267 

翻译:路协

FGO二次创作。

原作地址日文懂一点就去康我真的没翻译出那个宇宙大romance

苏奥版的行尸走肉。

 

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看见,在昏沉天空的一角,有一丝闪光。金星,启明星,她想,她和他永远看不到的,明日之星。

 

 

1/

幼年时期,奥菲利亚的眼睛引起的最初的异常现象是漂浮在空中的花瓶。以右眼直视它,那物体便停在空中,接着片片碎裂。因此她从不用这双眼睛正视什么人。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若一言概括之的话,男人...

原作者:堤@t_utumiiiii

作者P站id=9942143 

作品id=11755267 

翻译:路协

FGO二次创作。

原作地址日文懂一点就去康我真的没翻译出那个宇宙大romance

苏奥版的行尸走肉。

 

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看见,在昏沉天空的一角,有一丝闪光。金星,启明星,她想,她和他永远看不到的,明日之星。

 

 

1/

幼年时期,奥菲利亚的眼睛引起的最初的异常现象是漂浮在空中的花瓶。以右眼直视它,那物体便停在空中,接着片片碎裂。因此她从不用这双眼睛正视什么人。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若一言概括之的话,男人缘极其糟糕。出生在富裕家庭,小时候就遇到过企图侵入她房间的诱拐犯,成年之后,也因为自己美丽而凛然的容姿吸引着各种各样的怪人。包括拿破仑.波拿巴上校这种已有妻室,却还是在伦敦的大街上单膝跪地并捧上花束的,社交性质过于明朗的,不过与其他可疑的人比起来,他倒是算是好打交道的,甚至在被消极的社交辞令拒绝之后,还会给她诸如“若是不说明确的‘no’,男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的助言。

 

某日下午走在伦敦城南小巷时,奥菲利亚遭遇的正是对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尾随。虽然不至于说冷若冰霜,但就一名年轻丽人来说,环绕其纤细身躯的古怪紧张感令人感到痛心,然而即便如此,作为七名被西欧财阀选中的特殊人才,来到伦敦学习之后的一个月,她还是遭到了接连不断的尾随和骚扰。她当然也知道遭遇这样的事,完完全全不是自己的错,但出于想与自己的七名同伴比肩(毕竟,其他人显然不会遭受这样的骚扰)的愿望,特别是不愿意被沃戴姆视作可怜的‘受害者‘,她向来只是在课余时间找到可疑人物,用与自己身份相符的,堂堂正正的方式,私下解决,在事情波及到团队和家族之前,妥善处理了。

她并没有可以交心的友人。至于对疑似憧憬对象的沃戴姆,没有要事,她是绝不会泰然自若地,单纯地因为好意而搭话的。因此这次,在伦敦城南,察觉到有人尾随之时,她只是很自然地想到,若是像以前一样处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奥菲利亚厌恶着自己的本性。不仅是消极的,逃避式的社交态度:背负着沉甸甸的家族声名的负担和两亲的期待,她干脆就顺势为之,一股脑地投身入满满当当的日常工作表中,如同陀螺一样周密地完成一天地日程,将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辨明内心暧昧不亲的情感,回应他人的好意这件事,统统变成不必要——还因为她那只能引起异常现象,隐藏在眼罩下的右眼。在科学至上的时代,火焰般绚烂,光是凝视某物就能引起事像回转,时间逆流之类现象的右眼,像是恶魔一样在幼年时期困扰着父母和家庭医生。

 

“遮起来吧。”虽然最后好歹是扣上了原因不明,却不影响机能的虹膜变色’这样的成因,在遮起右眼之后,所引起的外部异常现象也确实停止了。然而她内部的,在耳中不断回荡的呓语和时不时出现的幻象却没有任何好转。久而久之,眼睛在家族内部也成为了禁忌般的话题,所幸还没有暴走的现象,无论怎样,只要自己不开口,一切都会过去。将一切闷在心中,但愿不要因为这样无药可救的理由而拖累家族和大家就好。

 

经过涂鸦墙时,奥菲利亚加速跑了起来。经过了特殊训练,如此左往右往之下,她迟早能够甩掉尾行者。她的背后,因为追赶猎物的错觉而兴奋起来的尾行者发出了不能称为语言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正在此时,她视线的前方,被阴影遮住的部位,出现了一个人影,伴随着堪称奇怪的,寒冷的热气。她因此眯了眯眼睛,而对方也没有任何要让开道的意思,处在全力奔跑中,即使是她,也无法避开面前这从天而降的人。要撞上了——绝对要撞上了,只是这么稍稍思考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眼睛,准备好接下来的撞击。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预想之中的人,预想之中的疼痛,预想之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伸出的手臂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那双手骨节分明到令人疼痛,她抬起头,看见一个比她高一头的年轻男人,苗条却绝不瘦弱,倾斜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反射着虹色的光芒,给人以知性的印象。只是那双红玉似的眼睛太过鲜明激烈,熠熠生辉,宛如火焰一般倾斜而下的目光,与其比作宝石,不如比作宝石的本源,地底流淌的岩浆——绚烂招摇,带着足以否定那外形带来的一切印象的高温。

 

“没撞上啊。”她心里做出了相当冷静的感想的下一秒,逼人的寒意便窜上脊背。连跑也不用跑,想必在转身的那一刻,目光便会像火焰一样,四面八方地追上来,并紧紧缠绕她吧。那目光的压迫性强到让人感到异样的程度,肩上的力量也让人感到不快。乍一看上去,,此时就算她推开他的手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然而她还是支撑着,一动不动着。

 

从正后方的拐角,借着某人兴奋得冒着泡泡的声音 ,奥菲利亚终于寻回了自己的意识 ,以及自己目前所处的境况。抓着她肩膀的男人猛地用力,将她摁向墙边,这回是确确实实撞到了。在粗大的水泥墙上,她像弹球一样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摔在地上,完全丧失了平衡。奥菲利亚一边咬着嘴唇忍耐从背后扩散开来的疼痛,一边抬起头来确认事态的发展。看到的是男人的后背,以及在他正前方摇摇晃晃走着的尾行者的身影。男人像是在保护她一样,和处于兴奋状态的尾行者面对面站着。

虽然刚开始他本能地将他分类为“危险”对象,但他还不是真正的危险对象,从他的行为看,他是恩人。不…..就刚刚被摔到墙上这一点可能可以两清。不管怎么说,把毫无关系的人卷进确实的麻烦中,这是不争的事实。看到这些,奥菲利亚的脑海里闪过后悔。就算现在发出她所不习惯的悲鸣,将警察之类的吸引过来恐怕也为时已晚,在那之前,持刀的尾行者大概就已经加害了那个,红眼睛的,人吧….

既然如此便没有办法。

比眯起眼睛,像是要瞄准什么一样的奥菲利亚触碰眼罩的动作更快的时过于急剧的撕裂声。凭空出现在这完全没有火气场所,划破空间的光与热。

 

在狭窄的小巷中突然出现的,在日常生活中几乎看不到的火柱,在她浅吸一口气的过程中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耀眼的火焰中瞬间变薄的尾随者的身体,虽然还确确实实存在在那,被火焰灼伤的皮肤却像花开一样皮开肉绽。人的惨叫声已经消失,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不,不,并不是那个人的呼吸,而是她自己的呼吸。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被人叫了名字,她却分明,从未报上自己的名字。焦灼的低音也听不太清楚。坐在地上低着头的奥菲利亚的视线里映出了男人的鞋尖。虽然知道并不能逃避,但还是呆呆地望着他:追随她而来的那个可疑的人,去了哪里呢?她大体上是目睹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的,只是无理取闹似地觉得过于晦涩难解并且不加以相信。

尽管他刚刚的动作就宛如暴力的具现化,但此时他还是异常耐心地站在那里,像在等待奥菲利亚的准备似的,低着头俯视着她。

即使在那样做的时候,她也不容分说地开始调整呼吸。正午后的小路上正因为没有人,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过了一会儿,奥菲利亚死心地慢慢抬起头来,男人还是在那里。

 

“……你是谁?”

到底是什么人?你认识我吗?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了?面对如此多的疑问,她一口气把话说完;面前这站立着的男人低头俯视除了仰头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的奥菲利亚,嘴角轻微地扭曲,发出不以为然的嗤笑声。那双不详的红玉眼珠细细地眯起,透出宛如怜爱的眼神,简洁地回答道。

“你的神。”

 

2/

 

遇到那个自称神的男子之后,归宅路上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不清。奥菲利亚不知怎么就站在了玄关前面,精神恍惚地打开了门。

之前她就觉得,自己是那种男人缘相当糟糕的人,但如此奇怪的可疑人物,却让之前的怪人们都相形见绌。这遭遇实在太过强烈:奥菲利亚的皮肤因为暴露在火柱前面,现在还有被晒伤的微热感,那究竟是什么?一想到他那越过了无礼的界限,使人头皮发麻的红色视线,她便浑身难受,像是发烧了一样感到既冷又热。那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下来我应该怎样才好,他的出生也好,名字也好,目的也好,我统统不知道!一目了然那超乎寻常的暴力性,根本不能好好说话的态度,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看我的视线!无论怎么想,都是她目前为止遭遇的最为危险的经历,然而实际上,却还什么都没做。硬要说的话,也只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知道了她的名字,这种程度。

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就会束手无策,他那暴力性更是雪上加霜,令她焦头烂额。无论如何,她都忘不掉尾随者化为木炭,消失在小巷尽头的画面。那人的上半身化为薪柴,瞬间就被火焰吞没,片刻之后就只剩下某个烧成黑炭的器官,滚落到集装箱的后面。是不是有些危险呢。她几乎像个白痴似的思考着这件事,焦虑感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涌出——但是即使这是‘非日常’,也不是说十分确定的‘非日常’。明天的课程,明天的日程,全部都会来到,加之因为信息缺失,她也根本无法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奥菲利亚不可能因为‘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这样模棱两可的原因,就懈怠自己的日程。只是但愿,那奇怪的男人千万不要打扰她周围的人!啊啊,那时候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越过苦闷的夜晚,她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睡过一觉之后似乎能稍稍放下这事,专注于自己今天的课程了。但在拉开椅子,预习那天的课程,脑内浏览当天的议题,眼神划过文书和课本时,她脑海里又开始不断回放昨日诡异的画面。那是什么,我该怎么办,无论怎么阅读,脑袋里这无意义的问题还是在不断重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与自己低效率的晨间学习斗争到了日出的时间。无论怎样,这时候都应该去学校了。她一边压下自我厌恶,带着浅浅的眼带,准备着外出的服饰,在穿衣镜面前整理仪表之后,就拎着包准备出门。准备开门之时,她注意到玄关那有一个人影。

….是那个红眼睛的男人!

 

猛地关上正在打开的门,奥菲利亚发现自己根本关不上——这又是为什么?她的脸因为恐惧而一片苍白,压根没注意到对方伸腿抵在了门上,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企图关上门。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自动门之前,带着实在是很凉薄表情的男人伸手向那道被撑出来的缝隙,像推开纸板一样推开了门。她用尽全力守住的门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如今奥菲利亚才后悔自己平时疏忽了这方面的锻炼——实际上,在遇到火灾,或者类似的突发状况时,人是需要经过训练才能即刻大叫出声,否则就会像她现在这样,只是哆嗦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接下来是…对了,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确实是被爱着的。只是双亲的家里,那有着漂浮着的花瓶,有着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膝盖的我的家中,确实令我感到窒息。这被称为‘走马灯’的记忆就是如此转瞬即逝,虽然记忆本身黯淡阴沉,丝毫谈不上绚烂多彩。越过玄关进入她家中的那个陌生男人,嘴角露出了给人以轻浮,不快,甚至扭曲印象的微笑。冷色调镜片的后面,那双只有形状才谈得上克制的眼睛,闪烁着火焰的光芒。确实就是,那个奇怪的,红眼睛的男人。穿着五月份里,让人感到炎热的黑色针织衫,额头上却白皙干净,没有一滴汗。

 

“我来接你了。”

 

男人说道。奥菲利亚用颤抖的手指伸手探向脑后的眼罩,只能勉勉强强地站起来,在那瞬间,她并未能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接,我?是说要将她带走的意思吗。奇怪的是他那语气竟然并不是十分蛮横且不容置喙——是了。他极其不讲理地闯入了这里,却用与他暴力性完全不符合的语气说着‘来接她’。他站在她面前,与光是站着就感觉毛骨悚然的奥菲利亚对峙着。奇怪的是,虽然奥菲利亚并不是个粗神经的人,他那站立的姿态…..

非常像一只待命的警犬。

 

“那个…接我,去哪里?”

 

只有赌一把了。她眼睛里潜藏着,能让事像飞跃的能力,此时她正需要这个。只要他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或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这只眼睛看他。

因为知道会引起异常现象,她从未用它看过别人。然而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是解开眼罩的手,还是有不自然的颤抖。面对她突然严厉起来的质问,男人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哈。我过去是你的骑士,护卫也是我的任务之一,是吧?”

奥菲利亚解开了眼罩。平日被堵塞的视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让她感到片刻的眩晕。连同视野里坠落的花瓶,失真的捕食者们,和内心涌起的不安,都是触发右眼的必要条件。那个男人,那个嘴角带着绝对不是什么高雅之物的微笑,一动不动地堵在门口的男人,她就这样用那只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应该,难道是已经发生了,她没有察觉到吗?毫无办法,慎之又慎地,她伸出一只手向那个红眼睛的男人去确认情况。刚刚伸出手去,他就毫无预兆地握住了那只伸出去的手腕,顺势将她向他的方向拉。

 

“你的记性真的很差,奥菲利亚。我已经知道应付这眼睛的方法,所以,这对我没用。”

怎么回事,知道应对的方法?哈,不应该这样。如果这样的话,我早就,我早就从这只眼睛里解放出来,不需要东奔西走四处掩盖,不需要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像个正常人!因为过度震惊,奥菲利亚地脸上完全丧失了血色,抚上这样的她的面颊的,正是男人铁屑一般粗糙的手指。很难想象一个人类会有这样的肌肤质感,仿佛断裂又再生的钢铁。他不愉快了,她的眼睛也没有用——原来如此,她是真真正正的束手无策,山穷水尽了。虽说这时应该拼命抵抗的场面,另一方面,她心底却也有一种已经尽了全力的满足认命感。

 

呵呵地,发出自喉咙深处涌出的低笑声,这男人嗤笑着,仿佛在嘲弄她一样。带着可以说是愉快之极的表情,他伸手,像是用手掌抚摸奥菲利亚虽然干燥却质感极佳的皮肤,质地坚硬的指尖靠近她睁大着瞳孔的边缘。那男人深深望进两只颜色迥异的眼睛里,无论是那只黎明天空般闪烁温柔的铜蓝色左眼,还是那只异常的,自中心散开,蔓延到四周的红色眼睛,都带着鲜明的恐惧。

“奥菲利亚。”

他叫她的名字时,她看见了睽违已久的幻觉。入眼是漆黑无月的夜晚,蔓延到地平线的火焰燃烧着,恍如汪洋大海。时不时涌起的,墙壁似高而宽广的火焰,像是朝着那空无一物的黑夜伸出的手一样。挥洒而下的火焰伴随着热气,似乎要将天空一并点燃,秩序瓦解,世界倒转,但天空中还剩下唯一一处未被点着的光芒,悬挂在东方,泪眼朦胧一般模糊着。——对了,对了,那一定是…..

“…..呵呵。你要是再发呆,恐怕会迟到。当然,对我来说并无所谓就是了。”

她所见到的世界终焉一般的白昼梦突然因他这句过于现实的发言而终结。他竟然会比她还要现实,实在令奥菲利亚大吃一惊。脑海中还回荡着火焰燃烧着的声响很难让人找到现实感,但男人竟然伸出手催促她看表,于是那堪堪留存着的白日梦,也随着她飞奔出去的动作结束了。

 

就结果来说,赶上了开始时间。她尽了最大努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比如说预先估算移动时间来掩饰自己的气喘吁吁,抢先准备资料以解决心神不定的问题,但与她平日里的冷静规矩相差还是太大,就连一丝无法调整好的呼吸,也明显地暴露了她那日的异样。同组成员之一,看上去很擅长照顾人的佩佩隆奇诺(很明显是假名,当初大家拘谨地初次碰面时,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报上了这个意大利风味的名字)。此时他恶作剧似地眨着眼,问奥菲利亚那天早上的异常。这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被一个怪物缠上了吗?那时,他用修剪地十分光滑的指甲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说着一如既往的,在两人绝不算长交往中最常见的意义不明的暧昧之言:“你难得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应该多笑笑才是呀。就算再怎么不快的局面,笑一笑也是有好处的哦。”

 

佩佩隆奇诺,她认为,是个相当宽容开放的人,但就算对这样的他说:“昨晚我被一个自称是神的男人缠上了。”,到底也会把警察叫过来吧,还是说会把他们两个都一起送进医院去?

 

奥菲利亚即使这时也依然不想将这件事闹大。即使是目睹了疑似噩梦的杀人现场,又被一路追踪,她还是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展露自己可怜的,受害者的那一面。让她想想,她此时是不是应该像佩佩所说的异样,努力使表情变得柔软,露出笑容,虽然她并不擅长做这件事。那表情肯定会很僵硬。就是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想起她已经很久没笑的这个事实。

 

为了下周议题的参考资料,她从教学楼里步行而出,便看见玄关之处的那个男人。和早上一样,穿着五月份来说很热的高领针织衫,却满脸令人不快的寒意。给人以理智印象的躯壳内部,写着恐惧,不匹配,蛮横的火色,继而瞳孔一转,便捕捉到了她。被看见了。她才刚刚从玄关走出来,那么一会功夫而已,真是敏锐。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敏锐,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注意到?

 

她进入玻璃门时,也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她预感到自己即使再怎么加快脚步,也迟早会被他抢先到达,再进一步堵住。与其拙劣地捉迷藏,不如在这里做个了断好。她在男人面前停下脚步,而对方向她露出尖细地牙,极为不详地嗤笑了一声。

 

光是这么一笑,便让她感到头痛不已。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他身边经过,男人却再自然不过地,迈步跟了上来。这男人,昨天(虽然感觉上是很久以前了)才在她面前杀了一个人,今天早上又来她家门口拦截她,她并不觉得随意开口或者大吵大闹是什么好选择,倘若一不小心激怒了他,风险远非她能够承受的,可是这么让他走在一旁也很让人不快——让旁人看来,不就跟普普通通的恋人一样了么?

 

郁闷地向前走了一会,她便停下脚步,坦率地询问道:“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题虽然唐突,男人却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只是表情稍稍有些不屑:“来赴约而已。”

 

“赴…约?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你认错人了吧。”

 

呵呵。听到她这话,男人总算笑了出来。“奥菲利亚。”

 

他似乎感到非常可笑似的,低低地从喉咙里念出话语。

 

“除你以外,还有谁?”

 

奥菲利亚终于目睹了所谓,连语言都描述不出来的异常。她听到自己耳部流淌过,微弱的血流声。是了,这大概就是异世界来的恐怖分子吧。这该怎么办呢?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他的逆鳞,一定会出现致命的大事,这么让他跟在身后可不行……

 

不久之后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就拦下了他。与她担忧的不同,被告知了“只有校内人员才能进入”,男人就很老实地转身,当场停住了。

 

奥菲利亚在图书馆办完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建筑物的灯光,地基的路灯,各种各样人工光源汇聚的图书馆前,那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的名字?”

 

其实,不应该问吧。即使报上了姓名,可疑人物还是可疑人物。但是只是单方面地被知道名字,每有事就被愉快的,毛骨悚然的声音呼唤着,实在太令人难以忍受。而且,他说的那个约定,即使她不认识他,也可能从名字里知道什么线索。是没见过面的,和自己家族有因缘的人吗?她可不记得她与这么热心的不法分子结时过。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目前的人生中,只有被整顿得优良的教育环境,由此生出伶俐的头脑和精练的外表,哪里有空间塞进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是家人的关系?说实话,她不这么认为。

 

生着一双红眼睛的男人报上的名字是苏尔特尔。以此为线索,她再次询问他是否和自己的家族有什么因缘,但他却不置可否,始终一言不发。

 

3/

 

 

笼中的世界。

 

混乱自东方而来,便如日光一般倾斜而下。自消息传来之后过了一个月,所谓秉承着,辖区的安全优先,将祸水东引,结果导致军事基地被入侵,病毒遭到泄露之类模棱两可的消息。等到感染者真正出现,表现为影视节目里常有的的zombie现象之时,整个西欧都不由分说地被封锁了。自然,港口陆路全部封闭,各个城市关口都进行着强制身体检查。据说病毒似乎对干燥环境抵抗力低下,又有说并不耐高温的,总而言之,在用上了炮弹刀具,甚至筑起炎墙,也因为迟迟没有药物出现,那些身带火焰,却没有被烧死的人就这样进入了西欧的管辖范围。感染者的行为模式相当简单,却还是与生前有相似之处。幸存者便将这些人称为‘穆斯贝尔’,取的是北欧神话中诸神大敌,焚毁了整个世界种族的名字。

就算隔着海峡,伦敦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差异。不如说一开始以为是岛屿国家而掉以轻心,吃了大苦头,如今也严阵以待,封锁所有港口和空域。不过这样也并不能有效防御感染者,毕竟因为时间不短的潜伏期,发病之前,要分辨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也是一件难事。

如今被要求强制待在家里的人们,虽然因为自动化而过着相对安稳的生活,但是被突破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啊啊…..笑得很开心啊,奥菲利亚?”

 

推开落地窗,可以看见已经化作废墟的伦敦。被勒令一步也不能走出家门的奥菲利亚过着如履薄冰的平稳生活。还活着,只是活着而已了,这样的感觉。事情即使发生了如此的变异,风和远方的云天却还是一成不变,只是稍有阴霾而已。她迎着温热的风走到阳台上,低头俯视一片狼藉的城市。

说起来,昨天都还是有电的,不是这样昏暗到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也情有可原,大概是三天前,管制塔的管理者失去了通信,今天就连淡水似乎也出现了供应问题。四周连风声都很微弱,宛如死后世界一般寂静,然而还是除了静静等待之外无可奈何。实在是令人痛心,她现在,究竟能做什么呢。马修,沃戴姆,同组的成员,大家都还好吗。

其实从这事发生以前开始,一切就令人嫌恶,使得双亲烦恼的我,无法回应的期待,怎么都等不来的救援,全都令人嫌恶。如今她也只是待在原地,在掩体和四层楼公寓之上,静静等待着某人的来到,无法主动出击,甚至连问题的核心都把握不到。即使想要确认熟识人们的安危,确认这星球级别的异变,以及取得生的主动权,她却连伸出手,打开房门,走入四下无人的城市残骸中都做不到。内心深处有人不断地发笑,不知为何她觉得十分地不愉快。但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穷凶极恶的状态,和糟糕至极的处境,有什么办法呢。

 

 

“笑得很好啊,奥菲利亚。”

 

某个人叫了她。比穆斯贝尔的声音小,但在本该寂静的四周,实在是太突出了。不知不觉中,追寻着这叫了她名字的声音,她的皮肤上浮现一连串因为寒意而起的颗粒。她所站的地方是第四层,在她的下方,水平距离大约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虽然相隔稍微有点远,但实在是很醒目。白银中夹杂着灰色的头发,毫无季节感可言的高领黑毛衣。苏尔特尔。这样的装束,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呢。

 

接收到管制塔的待机命令之后过去了一周,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幸存的,有过面识的人。虽说因为对方是苏尔特尔,她感到有些沮丧,但无论如何,还是‘你也没事啊’这个念头占了上风。不由自主地她便开始呢喃这个句子,带着淡淡的惊讶,对方一定是听不到的吧。他迈出步子,笔直地向奥菲利亚公寓的门口走去。

 

不过,他这个时候来是要干什么?他之前的行为,那难测的暴力性,但是现在想来,虽然不过是十几天前的事,竟然感觉过去了很久。他来到这里干什么,其实都好吧。这个世界已经天地反转,完完全全异常了。所以,无论怎样,其实都好,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实际上只是看着苏尔特尔走进了门内。

看到广场上蹲着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那个时候。

 

是不是感染者呢?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一个人蹲在那个地方?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救他。不对,不对,大家都快要死了啊,就算此时自己去救了他,不久之后也会变成感染者吧。说起来,苏尔特尔应该还在楼梯上,如果叫他的话,就可以确认了…..但是她却并没有出声。理所当然,奥菲利亚的人生中,需要大声说话的时间微乎其微。退一万步讲,万一那孩子是携带者呢?这么一想确实全是风险,但穆斯贝尔们可不会莫名其妙地蹲在一个地方。还有就是,还有就是…..!

虽然只有一点,那个孩子,真的很像马修。马修.基列莱特,那个宛如玻璃一般透明干净的孩子,虽然从正式意味上并不是自己的同伴,但实在是个可爱到令人痛心的孩子。

马修和那个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现在一定没事,一定还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是自己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跑出一周没有出去过的房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她小心地从玄关探出头,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向那个孩子跑过去。周围如此安静,那孩子的白衬衫搭在瘦弱的肩头,她于是便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对她的声音作出反应,那孩子颤抖了起来。啊啊,一定很害怕吧,是与未感染者相似的表现,一瞬间,奥菲利亚总算感到一丝庆幸。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这么想着的同时,他将脸抬了起来,脸上的血珠坠落下去,发出‘啪’的响声。

(啊。)

 

冷静想想的话,其实理所当然才对。大规模感染爆发后的七日,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徘徊在废墟上,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有也只是万分之一的样子。他的声带,微微张开,发出弦乐器一般的声响,被啃食了一半的脸上,从嘴唇旁漏出青白相间的死肉,血滴像雨一样落到地上。

在曾是孩子的穆斯贝尔的吼声中,弯着腰站着的奥菲利亚条件反射似地直起了腰,然而只动动眼珠,也能在昏暗的四周看见复数目的,感染者眼白浑浊的眼睛。腿在发抖,然而如果想活下去,就一定要动,非动不可,就算不能动,将眼罩取下来还是做得到的!她却连这个都没能完成: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啊,自己真的想要活下去吗。只是非常,非常害怕。

有人从背后捅了捅她的肩膀,连接近的气息她都没有察觉到。是了,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像被扯掉电源一样,一片漆黑的周围,她的视线一转,被攥住肩膀摁了过去,但并非被生生吞食的痛苦,而单纯是对方手劲大了点而产生的疼痛。从她背后窜出来的人影,站到了她和穆斯贝尔们之间。那背影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季节感。

 

穆斯贝尔是不死之身,就算把他们切到七零八落,只要花上一段时间,照样可以恢复如初。虽说这是奥菲利亚之前便知识,但亲眼看到,实在是诡异的光景。与此同时,站在她面前的苏尔特尔已经从缠在腰部的支架中抽出一把刀,没有半分踌躇地将那孩子劈成了两半,简直是文明与野蛮的合体,狂乱而机械化的精准暴力。苏尔特尔看上去甚至都没有用力,只是程序化地,简单地投掷出武器,然而在他转身向下一个目标时,她还是瞥见了他的侧脸,带着一丝丝陶醉,歪曲着嘴角。看起来实在很享受,是什么,破坏人体的快感,挥洒力量的喜悦,还是单纯的,对于杀戮的狂喜?

 

苏尔特尔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人影之后,回头看她。然而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分明滴血未沾染的脸上,火焰般燃烧的眸子,不情愿得让人感到不自然。“你真是个蠢女人。”

 

他用相当平淡的口吻说道。“但是保护起来感觉还不错。”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因为她也俯下身子坐在石柱上,低着头,没有丝毫动作。他并不着急,只是垂着头,仿佛等待她的指令。

 

4/

 

那天以后,奥菲利亚仍然遵守着在家待命那项指令。至于将她搬回家之后就理所当然地留下来的苏尔特尔,她已经不再打算强迫他离开,只留下了“这栋楼除了这里以外,也有空房”的建议。

 

阴天日落,导致房间变得更暗之时,认为苏尔特尔大概也需要进食的奥菲利亚递了一个储备罐头过去。然而对方只掂量了一下,便用极大力度,直直地碾碎了。食物有限,目前也没有新的补给,她不由地责备起他。

 

“你在干什么?”

 

听到她的话,苏尔特尔却意外以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俯视自己捏碎了罐子的拳头。她内心的焦虑,也因为他超过常理的压迫感,轻而易举地被涂毁了。苏尔特尔很显然和外面的感染者不同,维持着正常的人型,亦没有任何的发病征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人情味。他作为人的动作,不是带着明显的不自然吗?奥菲利亚如此暗自推测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

 

幸或者不幸,唯有时间像是慷慨似的充裕。若说是无意间的玩笑话反而该说是她内心的疑问;但说是至极要紧的事,却又不是了,她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再次问着问题。宛如习惯似地站在墙边,像是监视又像是看护,凝视着她靠在书桌旁背影地苏尔特尔淡淡地嗤笑着回答。

 

“我之前说过了,奥菲利亚。你的神。”

 

神。似乎是与现实相悖的词语,此时不知道为何显得很恰当。

 

苏尔特尔作为同居人,大概是非常不合格的。第一,奥菲利亚无论如何都会意识到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凭空多出了另一个人。无论怎么说,她对此一向格外敏感。更不用说苏尔特尔奇怪的非人异质感,仅仅存在于某个空间,就会带来异样的压迫感。他给人的那种紧张感,像是飞机降落的标志,禁止入内的分界线,红灯闪烁的信号,给人警醒感的注意事项,诸如此类的东西。而且,单说他的肉体,也比奥菲利亚高出一个头,相应的体格差也让她感到畏缩。

 

那个被她视作‘体长高于自己的危险物品’的苏尔特尔,如果她不特别地发出指令,便会一直跟在她后面。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也要费尽心思地将他赶出去。但当她裹着浴巾出来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的时候实在也吓了一跳。睡眠是另一个问题。每次奥菲利亚说‘你睡沙发’的时候,苏尔特尔反过来就会站在她的床边,像自立监控摄像机似的,毫不妥协地盯着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想做什么,对她如此执着。难以理解这一切的奥菲利亚,苦恼了一会还是停止了。就是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想了吧。

 

她并不打算一直做个旁观者。但是,她能做什么呢?蜷缩在自己的公寓里,就好像死了一样。最为讽刺的是,她平日里总会冒出稀奇古怪之物的右眼,也像谎言一样平静,异常之处消失地无影无踪。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所以,这世界一定在某处,她望见过的熊熊燃烧,无处可逃的景色中终结。如果是这样,奥菲利亚觉得,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我想养一只猫,想握住马修的手,想和同组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想握住沃戴姆的手。一边反复体会着暗淡的后悔,心里却不可思议地,渐渐放松了下去。接受现实无法动弹的我,早就放弃了也说不定。

 

“笑得很开心啊,你。”

 

就他来说可说是克制的态度。站在窗边的苏尔特尔突然说道。

 

“……我没有在笑。”

 

以前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奥菲利亚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角,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地冷静做出回答。但果不其然,苏尔特尔像是完全不把她的回答放在心上一样,离开靠着的墙,朝她的方向跨出一步,站到了阳台边缘,靠近奥菲利亚的那一边。眼前男人那可以破坏一切的手,一下子就落到了她的脸上,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她喉管穿过,像是吞了冰渣一般。他丝毫不管刺进她脑中的恐惧,兀自眯着红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露出嘲笑的神色。

“你看了我。有意义的应该只是这一点而已。但你却意外地与我很相称哪。”

 

苏尔特尔说得很多,出乎她意料地多。但对奥菲利亚来说,几乎都是不得要领的语句。他也是根据自己的世界观进行思考,然后再发言吧。奥菲利亚这样想。为了躲避他那双骨节分明,又力道极大的手,她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但那男子却出乎意料地用灵巧而无法预测的动作,用指尖将奥菲利亚右眼的眼罩,以稍微有些苛刻的力度,生硬地取下。

 

“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这个就不要了。”

 

男人依旧用低沉的,毫不得意的语调说道。

 

“跟你没有关系吧。”

 

她没有再让步。几乎是咬着他话语的尾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恐慌,像是用话语甩开他的手一样回复道,按住自己眼罩的手势却还谈得上客气。

 

“不。”苏尔特尔对她的反抗动作毫不在意。男人继续低声说道,语气稍微有些缓慢。

“你是我的。特别是这双眼睛。”

 

他质地坚硬的指尖划过眼部的布料,那种移动感在头骨上蔓延回荡,吸尽了近乎苦涩的空气。纠结在一起的舌头竟然只是一言不发,无法做出请求他停止这种行为的动作。正在她发愣的时间里,她的眼罩一下子就脱落了。

 

在强光中视野不停地旋转,脑海里涌出大量不清晰的图画。某个一事无成就死去的人,和另一簇一事无成静待熄灭的火焰,对视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映在她面前的画面一片炽热。

眨眼间令人目眩的火焰景色就消失了。皮肤上冒出冰冷的汗珠。奥菲利亚像是要保护自己似的环住自己的肩膀,企图蹲在地上。而撑在她耳后男人的手,却没能让她这么做。

 

 

5/

奥菲利亚仍然蜷缩在家中的期间,伦敦阔步行走的姆斯帕尔的数量似乎日益增加。他们再怎么是可以反复变异和再生的不死之身,说到底原本只是尸体,根据变异具有了怎样的方向性,如果想要破坏,基本上还是很简单(不过也只有一时止步的作用就是了)。拥有这样身体的他们,很难想象是怎么跨过海峡的。不过,比如说海底隧道,漂流的船舶,登录的方法,意外倒是能想到很多,这也是发展为全球疾病的原因之一吧。

 

自那以来,没有代替的指示下达下来,奥菲利亚的笼中生活一直延长着。幸好没有储备用尽的迹象。在事态发生的初期,父母寄来的包裹和行李,还有自己相对齐全的储备,消费量意外迟迟追不上补给的总量。奥菲利亚也没有发展出比平日更能进食的性质,至于苏尔特尔,与他那令成年男性都艳羡的身体素质相反,只要奥菲利亚不催促,他连水都不会喝一口。一整天都一脸凉意,她看着这样完全不进食的他,试着说明可能会出现脱水症状时,他歪着嘴角笑着,说:“别搞错了,奥菲利亚。”

 

“我不是人类。”

 

到了那个时候,奥菲利亚,无论他是否是自己自称的‘神’,她总算是消极地接受了他并不是常人地事实。某个无限接近人,却又不是人的存在,大抵如此。

 

“因此,对我来说,那种关心毫无必要,甚至说成是碍事也无妨。”

 

两周前奥菲利亚堆积在门口仅有的路障,某日被苏尔特尔一只手像拆卸积木似地损坏后,她质问他时对方回首看她,眼中的火焰赫然动摇,低沉的声音渗透着微弱的不愉快,也许是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奥菲利亚一边因为他显露出来乌云的一鳞感到胆怯,一边也没有收回前言。

 

或迟或早,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里总会死去。苏尔特尔不过是偶然出现在她身边。如果她一早就知道这样的状况,说不定就会根据此做出一些有益的调整了。但是,事态已经变成这样,而她连迈出一步,光是想着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这里目送着苏尔特尔走出公寓,像他那样的粗暴,也许确实不会输给感染者就是。即便如此,万一他没有回来,她就要这样一直伫立在此地。这样等待着某个不知能否回来的人的光景,她害怕到无法忍受。

 

“……没有必要积极地,进行排除。”

 

这几天,感染者已经达到了这栋建筑的四楼,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如果能感知人的体温,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房间的门前才对,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不走出房间基本上是安全的。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躲在家中苟延残喘着,但目前还没有任何幸存者遭到攻击的消息。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他们拖着身体移动的声音,以及那听起来像野兽般愚蠢、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的吼声。仅仅只是带来恐惧而已,他们还没有转入攻击态势,可以预测这概率也不会很高。如果非要采取积极的应对,她认为现在去做,和被逼无奈之后再去采取行动,并没有多少区别,早一天承受风险,能有多大的好处呢?至于晚上的安眠,在允许苏尔特尔留在她身边之前,她就放弃了。

 

“再说,万一你不小心,被感染了,那可就糟透了。”

 

“我不是说了不会吗?”

 

“姆斯帕尔有模仿生前行动的倾向,如果你这样的怪力成了他们的一员的话,确实,在这里待着,生存概率会更高也…….”

 

生存概率。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听起来却十分滑稽。在这里蜷缩着,活下去?生存?明明就跟死了一样。

 

奥菲利亚发现自己的下巴被抓住之后,也只是陷入沉思中一言不发。苏尔特尔的手没用一点力气,只是像放在那一处似地抓住了她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将她平日就了无生气的脸抬了起来。

 

比发出什么声音还早,她唇瓣上就被吮吸了一下;比她握紧拳头还快,他又松开了她的唇瓣。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物理上接触,吸附其上,并发出微弱的粘连声,接着又微张着嘴松开了。表情比平日更加扭曲,也更加愉快。

 

“你在这里等一下。”

 

苏尔特尔就像去隔壁商场买东西一样轻松,穿过玄关的门,轻车熟路地绕行过属于安全区的房间和姆斯帕尔蠢动的公共走廊。算是初吻。

 

“什么啊……”奥菲利亚为暴风雨一般涌出的惊慌而用力擦着嘴唇,抹去他人的气味,体液,反复地擦着,不由得觉得十分想哭。

 

她并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什么梦幻似的念想。或者说有过,但从来没对那种可能性抱过期待。一直一直,希望有个人能来救她,能告诉她,已经可以了,不用再继续下去了。如果那个人能来的话,这个回应不了父母期待,无法像常人一样有正常社交,从心里讨厌着自己的她,有朝一日也能得到救赎也说不定。

 

但是,她虽然如此希望着,但是心知肚明,不会有人来。正如在紧要关头求助于神一样,只不过是本能的反应,因此就像曾经的那样,只是没有故去的,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淡然生活,毕竟她也没考虑过世界会毁灭的情况。那梦中才会出现的,与某个人相爱的未来,也只是在意识不清明的梦中而已。互相尊重着,互相爱慕着,精神与肉体的默契,她知道自己与这一切是无缘的,隐隐约约也希望是那样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过上那样生活的资格。但是,现在这……又是如何?和一个无法理解,甚至说不上是人类的男人一起生活着。精神的不协调,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不容辩说的力量差,一切都像被剜食着似的贪图着,现在还有肉体!她到底,到底算是什么啊……

 

一如他的宣言,苏尔特尔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一声不吭地打开了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时会换,但几天不换也丝毫不会脏乱地防寒服上依然一丝污印也无。看到她坐在玄关前,一脸阴沉地沉思着,他只挑了挑眉,然后弯下身子,尽管是徒有其表,还是宛如骑士一般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那么。总算是像个骑士一样把事办完了。奥菲利亚,有什么奖励吗?”

 

她抬垂下头看他。没有任何可以给出去的东西,对方也不是什么能支付的对象。我是什么呢,是什么呢?就这么说吧,这样,似乎最好:

 

“首先是,谢谢。不管什么,多谢你排除了威胁。”

 

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之后,也许还是要问问他想要些什么,那样他是否就能满足?总比沉默要好。她颤抖着问他想要什么之前,他抢先眯起了火焰似的眼睛。

 

“哼。这样也行。”

 

6/

背负着火焰的穆斯佩尔在各地反复变异,逐渐融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火焰巨人,蹂躏着大地开始行走的火之巨人,即使从远处,那身影也如此明晰。生存的志愿者网络,现在已经冷清了, 但巨人的出现及其途径,透过上传视频和位置信息,还是勉强传达到了世界各地 。不过不久,不就像设备关机一样,投稿开始中断。当初电视和广播等公共传播工具在事态最开始反复报道的禁止外出和姆斯帕尔的科普,也早已停止。在看似平静的景色周围,收音机里只是断断续续传出一首不知谁上传的管弦乐合奏。

 

安东尼•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

 

“像是方舟一样的地方呢。”

 

即使事已至此,奥菲利亚还是没有倾向某个特定的宗教。但每当听到不断重复的旋律线,她就毫无意义地幻想这破灭的尽头,或许每个人都会无药可救地连在一处。姆斯帕尔是不死之身,不是吗?没有能杀死他,也再没人能向他说话,他只是一再容易地终结着,无数人都没能结束的世界。她打扫房间时,还是想了未来。未来,未来究竟是如何?是一片空白,还是幸存者继续苟延残喘,还是所有人,都变成彼此无二,却与现在天差地别的存在?

 

打断她了无生气想法的是物体被破坏而产生的断裂声。抬头看去,电视的残骸,以相当悲惨的形状,从箱柜上掉下来,伴随着烟和电夹在一起的热和灰尘,呛得她皱了皱眉头,从这边看过去,站在冒着点火星的铁块旁边的,是苏尔特尔。

 

“你。”

 

破坏掉了吧。破坏掉了啊。为什么?人造面容上并无感情之色,饰品般的眼镜之后火光熠熠的瞳孔也称得上冷静,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对视了一秒的瞬间就猛地移开了视线。也许是自己的什么行为刺激到了他吧,那么不说话为好。

 

“无须担心,奥菲利亚。根据月之观测者的数据,虽然记忆的数据尚未完全拷贝,但毫无疑问此处就是终点。”

你在说什么?完全,完全听不懂。她想苏尔特尔大概是对她明明处在绝望中还做着派遣无聊的举动心有不满,她读不懂他的行动原理,也不打算再管,只是低头捡起玻璃的碎片时还是有无法消除的疲惫感。

 

不过,只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她就作为一个生命体感受到了终焉的到来。已经不是戛然而止的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和SNS上削减到三位数的使用人数,只是黄昏将至时忽然席卷她的终末之感,单单发乎本能而已,奥菲利亚于是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悬挂于废墟般城市的上空,姆斯帕尔们,是自东,自西,亦或是自南,自北而来?他们到底是如何隔山跨水,她其实并不知道。

 

“姆斯帕尔海姆。”

 

那呼吸比六月的风还要温热,像是翻涌的岩浆,灼烧着她的耳畔。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感到攥着她肩膀那人说这句话时昭然若揭的得意。

 

“……我的故乡,我的本源。亦即是我的身体。“

 

他执拗重复的,她半信半疑的终焉终于具现化。天空的尽头像开了一个汩汩流淌的洞,身负火焰的姆斯帕尔们流成一条岩浆,奇怪的是她视界中竟然一片透明,写满了干干净净的空无。这分崩离析的城市,兀自反光着的钢铁森林竟然美丽得令人恐惧。

 

“……结束了呢。“

 

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肯定他的瞬间便感觉扶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像是侧过一点角度,揽住了她的半个身子,流淌而下的声音中,她听见苏尔特尔难以掩饰的喜悦。

 

“……呵呵。这就是我,你的神明的权能。”

 

在她抬头看他那张白皙的人造面孔时,他止不住地狂笑了起来,红玉般燃烧的眼睛让她也感受到了终局似的全知全能,因此她任凭他的高声大笑在废墟上变为放肆的残响。然而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笑,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依旧只有火星燃烧——她想到了,这个无能为力只能静待死亡的她,和那束走投无路只能就此熄灭的火焰,在不知何时何地对视的瞬间,终于还是烧尽了一切。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吧。”

 

“当然。“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我?”

 

 

 

“……只要你在,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吧。”

 

 她首先看到的是他眼中熠熠生辉的火焰,然后是无星无月的暗黑色天空,被高至天空的火焰涂抹成模糊色彩的地平线,最后是他歪曲的嘴角。“——。”他说出那几个字眼中有几个是她的名字,另外几个她因为精神恍惚没有听清,只注意到他近乎陶醉疯狂的神情。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看见,在昏沉天空的一角,有一丝闪光。金星,启明星,她想,她和他永远看不到的,明日之星。

 

 

 

Eserine

【北欧主从】永无童话

2.2背景

起题目太难了我暴毙了

是临时疯狂产物求别杀

“奥菲利亚?嗯。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从者呼唤自己的御主,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些疑问,随后则转换成了笃定。几个音节自以太构成的喉舌中发出,隔着遮蔽下半张脸的面具,仿佛带有些低沉的金属气息。

被呼唤的御主此时还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因为在黎明时分被突然唤醒而感到些微的愠怒。她用着更为清脆也更为年幼的嗓音,说出那几乎成为日常一部分的话语:“……我不记得有命令你解除灵体化。”

睡意像阳光照射下的薄雪一样迅速消散,奥菲利亚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是有什么重要事务吗?” 

苏尔特尔盯着她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带有些...

2.2背景

起题目太难了我暴毙了

是临时疯狂产物求别杀

“奥菲利亚?嗯。奥菲利亚·法姆索罗涅。”从者呼唤自己的御主,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些疑问,随后则转换成了笃定。几个音节自以太构成的喉舌中发出,隔着遮蔽下半张脸的面具,仿佛带有些低沉的金属气息。

被呼唤的御主此时还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因为在黎明时分被突然唤醒而感到些微的愠怒。她用着更为清脆也更为年幼的嗓音,说出那几乎成为日常一部分的话语:“……我不记得有命令你解除灵体化。”

睡意像阳光照射下的薄雪一样迅速消散,奥菲利亚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是有什么重要事务吗?” 

苏尔特尔盯着她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带有些愉悦。起初还是低沉的“库库”笑声,随后笑声渐渐放大,直至饱含狂气的放肆大笑。他闭上了那双红眼睛,但奥菲利亚可以想象他面具下嘴角扭曲露出尖牙利齿的猖狂笑容。

不高兴,不愉快,想让他闭嘴,想让他消失。这些情绪一度占据上风,但奥菲利亚心中有所疑问,最终还是命令Saber停止发笑,将必要的情报进行汇报。

“库库。变得迟钝了啊,你没有发现吗,奥菲利亚。”即使被态度强硬地命令,他也仍旧难以压制那种笑意,仿佛听了个荒诞滑稽的笑话,看了出精彩绝伦的喜剧,“看看自己,你应该明白的。”

“请你闭嘴。”即使这么说着,她也下意识看向自己伸出被褥之外的手臂。更为纤细短小的肢体,更为幼嫩白皙的肌肤,过于宽大的睡衣,显示出这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心中有所猜测,随后感觉事态紧急,无视并不讨喜的从者,她裹着睡衣从床上跳下,拖曳宽大的衣摆走向梳妆台。在梳妆镜中,她看到了自己童稚时期的面孔,眼罩松松垮垮,稍稍袒露出黄昏色秀发遮掩下,魔眼的弧线。

自我稳定的情绪终于无法保持,如同结了薄薄冰壳的池塘,被掉落的碎石轻易打破平静。短暂的惊慌,突如其来的无措,担忧未来的茫然。判断是否受到诅咒,检查自己的魔术回路和魔力状况,确定和从者的契约是否异常。如同程序开始运行,即使心中不断波动,奥菲利亚也能够使自己尽可能从容应对这种意外。

在此期间苏尔特尔一直双手抱胸靠墙站着,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一直在观察,自从发现异状即在观察,最后选择唤醒奥菲利亚。这是在他漫长生命中前所未有的事情。即使是炎之巨人,也了解生命会有所成长,但从成熟的姿态返回弱小的幼年期,则不同寻常。原本即是不起眼的人类身姿,却能变得更为渺小,更为脆弱。她会作何反应,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让他做什么,难免有些期待。

奥菲利亚变得迟钝,变得情绪化,以孩童的姿态做出故作强硬的命令,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苏尔特尔感到有些荒诞,有些滑稽,即使只是看着那泛着雾气的湖泊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不明就里一副迷茫神情的孩童面孔,他就忍不住发笑出声。奥菲利亚变得这么小,小到可笑可怜的程度,往日好好藏起来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原本就缺乏威胁感的命令也变得更加苍白无力。有所不同,这令他感到有点新奇,但也仅仅是“有点”的程度。

确定原因是魔力紊乱,而不是诅咒或者其他,奥菲利亚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一丝愤怒在她的心头燃起。是苏尔特尔的错,她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简单地想着,简单地生气。不,也是自己的错,当初就不该看他,就不该和他搭话,更不应该说什么“我们是一样的”。她也像个小女孩一样生自己的气,为自己招惹麻烦自作自受而生气。

“请你消失。不要随意解除灵体化。”这条一本正经的命令被苏尔特尔用嗤笑回应,于是奥菲利亚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从者消失在空气中。即使衣物不合身,她也有些魔术师的小手段。迅速穿戴整齐,脚步声哒哒地跑出房间,一刻也不愿多停留,仿佛这样就能远离苏尔特尔,远离他散发出的令人背脊冰凉的灼热气息。

当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与过去的数个日夜相同,苏尔特尔的视线几乎一直停留她身上,如同攀援植物,如同燃着的枯枝上蔓延的火线,似乎想用那双岩浆般赤红眼珠中蕴藏的热力切开奥菲利亚自我保护的外壳。即使在命令下灵体化,他的目光也令奥菲利亚感到不安,感到压迫。

保持冷静,继续前进。英灵躯壳完整的现在,他不过是自己的骑士,是培养空想树的助手,是发展异闻带的必要武力。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这个小小的意外,一切都将会顺利的。她对自己说着,保持冷静,挺直身躯,为了被托付于自己的期待,为了基尔什塔利亚大人的夙愿,不可失控,不可脆弱,不可畏惧。小小的女孩子悄悄握紧了拳,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坚定自己的决心。

但她却依旧不敢回望那如芒在背的目光,虚空中似乎传来了saber 的笑声。

谒见女王时被称为可爱,神明的嘴角挂着浅浅的慈悲的笑容。瓦尔基里们则一如平常,记录着新的信息和情报。Saber则保持一贯的不安分,虽然实体化频率似乎稍有提高,目光中也带有一丝新奇,但奥菲利亚感觉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次的意外对他影响有限。仿佛对苏尔特尔来说,她就是她,即使与平时不同,即使发生了变化,都丝毫不能撼动他那破坏性的毁灭性的大愿。

如同打破池塘表面薄冰的小石子迅速沉没到水底,泛起的涟漪也转瞬即逝。女王和隐匿者一起竭力维持安稳,努力向前发展的北欧异闻带,也照旧运转着。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将会顺利。

为了查看并记录空想树的生长状况而前往冰雪与火炎交界的群山,虽然不愿过多接触苏尔特尔,但还是不得不被他带着在雪原上飞奔。

看起来像是泛人类史中的野餐一样轻松惬意,奥菲利亚观察记录着,苏尔特尔想说什么却被提前命令“请你闭嘴”。他手持武器站在一边,没有动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盯着故作正经的年幼御主,他作为骑士所侍奉的公主,他作为神明的并不心甘情愿的信徒。

返程中遭遇了数只魔兽和数体巨人,似乎是被温度所吸引,试图吞噬这热力的源泉,毫不遮掩地散发出恶意和杀机。

“太久没有杀了。都要生锈了。”苏尔特尔这样说着,放下奥菲利亚,随手画出符文就手持利刃冲上前去。是隔绝温度的符文,如此一来她便与四周的冰雪无异。

来不及阻止,来不及阻止,即使女王多次重复不能让她的冰雪染血,杀戮也已经启动。苏尔特尔想来也不会服从与他平辈,甚至实质上比他年轻的斯卡蒂的命令,而此时大声命令则会引起敌方注意招来危险。这样想着,小小少女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因为思考而皱起眉头,但她还是悄无声息地藏起了自己。

即使使用齐格鲁德的躯壳,苏尔特尔的暴力性和破坏性肉眼可见。没有所谓的技巧和华丽的剑术,不会沿着关节切断肢体,不会将刀锋精巧地嵌入骨缝,只是挥舞,只是切割,只是单纯的破坏,用那怪力,将刀刃嵌入,将所触及的一切都肢解。从外壳到肌肉,再到坚硬的骨骼,稍稍用力压下就能呈现整齐的断面。咯吱作响,是被切碎的骨架;扑哧作响,则是喷涌的血液;叽里咕噜,则是外壳、肌肉和内脏被迅速切割。仿佛一台屠杀机器,单方面的碾压,刀尖划出血色弧线,血液融化雪野,猩红勾勒出残忍的画卷。分崩离析散落着的断肢碎骨,甚至肌肉还在抽搐,散发淡淡出雾气。

屠龙英雄原本称得上英俊的面孔,也因为杀戮的快意和溢出的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怖。看来苏尔特尔对屠戮应该算同一种族的巨人毫无负担。因为面具遮挡看不见下半张脸,但奥菲利亚可以想象他那歪斜的嘴角和尖牙利齿的扭曲笑容,肆意狂妄而张扬。他捏碎没有持剑的手中抓住的头颅,就好像捏碎一个石榴般轻而易举,渗出猩红的汁液和白色的内容物。随手甩下附着的残骸,眨眼间他又将刀锋送入身后敌人身躯中,整个将其剖开了,除了血液之外刀尖上也带出了一串深色的内脏,被甩出去散落在远处之后还在蠕动。

人类英雄的躯壳与魔兽和巨人相比,矮小而微不足道,但若是苏尔特尔使用,那么将会带来满地断肢碎骨和猩红。然而这还是没有完全解除限制。在目睹的血腥和杀戮中,在从者散发的冰冷的热气中,奥菲利亚刻意掩盖的记忆和恐惧,解放了原本模样。

恐惧像水蛭一般,像毒蛇一样,在全身爬行,如影随形纠缠着她,令她毛骨悚然,面色苍白,大脑缺氧。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楔子钉入了她的脊柱,在重锤的敲打下深入骨骼。使她耳边轰鸣作响,听见血脉泵涌。使她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使她钉在原地不得动弹。使她在巨大虚伪太阳的阳光温暖下如坠冰窟,恶寒从头到脚将她笼罩。

她想起自己的如履薄冰,仿佛在黑夜中被牵着前行,脚下是错乱而无规律的荆棘,一步走错就会疼痛不已,血流如注。然而牵着她手的也并非善类,是破坏,是毁灭,是一切的终结。

希望与绝望交缠,灵魂被炎之牢笼热切地抱怀。心脏不时的疼痛,燃烧的梦境,漆黑的痼病。她想起梦境中人理的英灵坠落,一切的一切都被燃尽,永远停留在灰烬如同雪花飞舞的黄昏,自己则仿佛世界的遗骸,被拢进手掌,被置于肩头,因为神明的垂怜而苟延残喘。充满火焰的毁灭后的世界就像是地狱,而地狱中的,自然是死者。

该要怎么祈求才能够被拯救,该要怎么挣扎才能够摆脱死局。

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无力看着身上被缠住的线,将所有梦想所有一切都付诸火焰,会是唯一的注定的结局吗。

不,不能这样,奥菲利亚对自己说着,虽然蜷缩着瑟瑟发抖,但她还是紧紧握拳了拳头。

即使恐惧和逃避因为自己变成了小孩子成倍放大,她也不甘为火焰陪葬。她还有未完成的梦想,还有许下却不曾实现的愿望,还有要去实现的基尔什塔利亚大人的期待,还有竭力想要到达的未来。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他不过是自己的骑士,是培养空想树的助手,是发展异闻带的必要武力。自己能够控制住的,能够掌握所有情况的。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将会顺利的。不可失控,不可脆弱,不可畏惧。

深吸一口气,奥菲利亚听到了自己仍旧带有些微颤抖的声音:“结束了之后就返回吧,saber。”

防寒服一尘不染的骑士将她抱起,仿佛刚才的屠杀仅仅是残忍的梦幻,是大脑的臆想。返回冰雪的城堡,一切如常,一切照旧。在安稳运行着的北欧异闻带,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将会顺利。

北欧没有永无岛,世界没有童话。成为年幼少女的那一天如同梦幻泡影,在下一个黄昏到来之际消散。是在黄昏凋落的黎明之花,被火焰吞噬,永葬在深渊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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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中人

*原作堤,翻译我

不再劝苏尔特尔出去做兼职之后她干脆给了他一点零花钱,转而建议他在‘良知允许的范围内’出去走走。回家后却发现他并没有学会她希望他学会的‘散步’或者‘购物’,而是仅仅学会了吸烟而已。虽说没有拜托就出来迎接这点她也不好做过多评价,但房间里烟雾缭绕的景象实在不能说令她心情愉快。实在是太无聊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所以对于苏尔特尔吸烟这件事,奥菲利亚也只是忠告他‘不要在室内点火’。她再次戴起眼罩,皱着眉头对现状小声嘟囔了几句。苏尔特尔一边打碎烟头,无意中那凶恶的表情又稍稍缓和了一点,对她呼出了一口烟气。


某日,奥菲利亚买了一只偶然看到的仙人掌,并对苏尔特尔说了,她不在...

*原作堤,翻译我

不再劝苏尔特尔出去做兼职之后她干脆给了他一点零花钱,转而建议他在‘良知允许的范围内’出去走走。回家后却发现他并没有学会她希望他学会的‘散步’或者‘购物’,而是仅仅学会了吸烟而已。虽说没有拜托就出来迎接这点她也不好做过多评价,但房间里烟雾缭绕的景象实在不能说令她心情愉快。实在是太无聊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所以对于苏尔特尔吸烟这件事,奥菲利亚也只是忠告他‘不要在室内点火’。她再次戴起眼罩,皱着眉头对现状小声嘟囔了几句。苏尔特尔一边打碎烟头,无意中那凶恶的表情又稍稍缓和了一点,对她呼出了一口烟气。

 

某日,奥菲利亚买了一只偶然看到的仙人掌,并对苏尔特尔说了,她不在家的时候,还请多多关照这株植物这种话。苏尔特尔——她已经知道,一方面对于她的请求或者命令,如果做不到就会断然拒绝,反之无论怎样,都会在某种程度上好好完成了。突然被提出这种要求,苏尔特尔耸了耸肩,歪了歪嘴角:“养育不是我的爱好。但要是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自此之后奥菲利亚在工作时也会时不时收到苏尔特尔发过来的,那株仙人掌安然无恙的图像。她想这也是他勉强过着安稳生活的证明吧,总算是稍稍放了心。

 

奥菲利亚自认为,特定的那样,令她心动的,想要交付以真挚感情的人并不存在,但无论如何每日回家都会有个空有其表的成年男性来迎接,时不时她还是因此感到困扰。“将来的我,恐怕必须要结婚。”当问道模仿人类样貌的苏尔特尔时,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意地发出了满不在乎的一声‘哼’,放言道:“你既然是人类,这样也无可奈何。”鉴于迄今为止他一直过分执着的态度,这回答实在还是淡泊了一些,她不由觉得:“很意外”,并直率地作出了感想。苏尔特尔似乎对她这反应相当不满意,回答时挑了挑眉:我不是人类。所以,旁观你何去何从,也算是我的任务之一。如此而已。”他既不嘲笑也不皱眉,甚至是若无其事地说着。但是,苏尔特尔接着就将断言着平稳话语的嘴角扬起,淡淡说着话的时候,端正的脸庞稍稍扭曲了。

 

“可是奥菲利亚,你看到了我,因此就不是一般人了,这可不能比。”

 

对苏尔特尔带有威吓性质的说法,她那时候也已经习惯。在在呵呵嗤笑着的苏尔特尔面前,奥菲利亚无可奈何地恍然悟道自己确实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饲养着一个成年男性也说不定,这么一个夸张地说法。不能说是恋人,还是什么别的关系,她尽量冷静地,平稳地,把握这份关系。

 

“是啊,你…….就不能变成猫啊狗啊什么的吗。”

“拒绝。我不喜欢被人俯视。”

于是那时奥菲利亚就放弃了定义自己与苏尔特尔的关系。我的诅咒,不比这简单,也不比这复杂,仅仅诅咒一词,就是相当切中肯綮的说法。他只一味地要求着她的视线,如果察觉到她移开了,就会付诸实践,像去诅咒一样,伸出手拉她的手臂;像突发奇想一样,模仿人的口吻说“我爱你”。但如果她好好看着他的话,除此以外倒什么都不再多渴求了。如果这诅咒不是以名叫“苏尔特尔”这个男人的形式存在不会好很多么——她有时会这么想,大概会顺利平稳很多。但这不过是饭后闲谈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是她不得不妥善处理共存的,宿命。

 

称是作为斯卡蒂的使者,奥特琳徳不久之前造访了这里,被仙人掌和后来购置的观赏植物包围着,她侧目看毫无感慨地浇着水的苏尔特尔,询问着:“那个是伴侣做的事吧。奥菲利亚。你把那个当作伴侣吗。”只是淡淡地,以确认事情真假的口吻问她,奥特琳徳朝向奥菲利亚的瞳孔澄澈透明。自喉骨深处发出嗤笑声,并做出“反正是我的东西。伴侣吗,也还行吧。哈。”发言的那人,她瞪视着他,听到奥特琳徳继续询问,既不是责备,也无一丝担心,只是歪着头,认真地确认:“不过奥菲利亚。我接到的指令是,倘若你想将他赶出去,随时可以联系我。你没有跟斯卡蒂大人交涉吗?”

 

的确如此。苏尔特尔的管理失败似乎早在斯卡蒂的预料之中。首先关于此事,我儿子真是非常麻烦你了,若你无法承受,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尽快回收才好,尽管联络我便是,这样的书信其实接连不断。但,不会去向她提这样的要求,这是她的判断。假设麻烦斯卡蒂回收了苏尔特尔,她似乎也会像那条道路前进。在她心中,她那右眼一定是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颜色了,只能不断地因为诅咒给周围人带来火事。所以,是苏尔特尔,还是火灾?她最终选择了前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所谓的,伴侣吧。

“但是啊。我呢,不能和这种完全没法跟父母介绍的对象,结婚就是了。”

所以那个就是,像宠物一样的……刚一说,奥特琳徳就无邪地哧哧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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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开花

是你不好。全是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不好,看苏尔特尔是她不好,认识他是她不好,轻而易举说他们一样也是她不好。显而易见,苏尔特尔的名字是黑,他的心也一如字面是黑,魔术师不用刀,要是用她不妨挖开他蛛网般的心口,顺着他自己贯进冰那个洞望进去就知道,从行星初生他就是个冷太阳。

 

某个周末,她眼中生出黑柄红心,飞鸟似的花。

 

苏尔特尔的尸骨经她之手再度开放。她认不出他对死亡的热爱:手里握着的是已抢来的生命,盐柱似的罪恶洁白;心里想着的是没夺来的生命,苟延残喘在他视线下。他死去已久,根系都枯死,还是被怒火撺掇着等待,留下的花明亮刺眼,闪烁明灭进入她眼中,即刻生根发芽,死心塌地...

是你不好。全是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不好,看苏尔特尔是她不好,认识他是她不好,轻而易举说他们一样也是她不好。显而易见,苏尔特尔的名字是黑,他的心也一如字面是黑,魔术师不用刀,要是用她不妨挖开他蛛网般的心口,顺着他自己贯进冰那个洞望进去就知道,从行星初生他就是个冷太阳。

 

某个周末,她眼中生出黑柄红心,飞鸟似的花。

 

苏尔特尔的尸骨经她之手再度开放。她认不出他对死亡的热爱:手里握着的是已抢来的生命,盐柱似的罪恶洁白;心里想着的是没夺来的生命,苟延残喘在他视线下。他死去已久,根系都枯死,还是被怒火撺掇着等待,留下的花明亮刺眼,闪烁明灭进入她眼中,即刻生根发芽,死心塌地一如眷恋。

 

背叛了使命,吞噬了旧主,苏尔特尔不说爱字,但他死亡的花待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是一见钟情。他是个残忍暴虐的国王,狡猾凶狠的下属,见光随行的影子,遇骨附随的蛆虫。前两者非他自己可选,后者却是他的死汩汩流淌,攥紧了隐匿者投下的光和敞露的骨。旧奥斯陆,旧瑞典,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许下天长地久的箱中世界中再无人比他更骄傲偏执,恶名昭彰。可他微笑着问她命令,一笔一划,钉着装模做样的地久天长。

 

斯卡蒂恨他,他恨奥丁,把旧奥斯陆城搅成一个爱恨做的圆弧。

 

我要报答你,不是说我敬你爱你。我要占有你,做你的神明;也要追随你,做你的同伴。虽然他不回应祈祷,也从不踏上旅程,像个满身沥青的婴儿,自襁褓中便不哭不闹,只用本应不存在的利齿将施洗者的手指咬得血肉模糊,即便他贪婪她给他的二度苏生。降临得发乎自然,甚至在最初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构建以太躯体的筋骨脉络,洗去原本的一尘不染,等到犹豫因为重生褪去,剩下深入骨髓的血火相融。

 

是我不好。

 

苏尔特尔咬她的食指,亲昵得是让斯卡蒂扼腕的不幸,但他只要极端不要距离,将手指吞咽到喉管深处,觉得无理取闹般的疼。契约者,他报答她用死,用记忆,用无条件的包容,用收起国王脾性的退让,不用手握刀剑的爱。他知道爱,生在刀剑背后短暂的光景,他给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的不用刀剑,所以那永远不是爱。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要是没做那块混了钴的钻石死去,他会把他的红与黑当作她的基座,远比被迫流的血心甘情愿。

 

她最厌恶他的眼睛,因只有这两处红色是这张脸上无法掩饰属于他的东西。他在烟消云散之前靠上来,涌动满目的都是他的红与黑和她自己的红与蓝,皆是浓墨重彩,无法掩饰的颜色。

 

红与黑,从她眼里长出他生死的花,被舌苔压下,扯着神经似的疼。黑也是她讨厌的,和神待久了,人也学会了他的厌恶,他的每一部分她都讨厌。

 

我已报答你。

 

睡床是苏尔特尔张开的手,若她要求他不介意握住她的软弱,虽然她一直不会,永远不会。她恨他。恨她夺去她本该还给那个人的荣耀,恨他随心所欲打碎她原本长久的前路。她还太年轻,太干净,学不到苏尔特尔浸润已久的怒火,只学到了一半,撑着半口气也不会再叫他的名字,看他的时候再痛也不会闭眼。

 

 

我已报答你。虽然你说要我为剑为盾,安然无事地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从来没答应过。倒不是我不够慷慨或出尔反尔,单单只是尸骨我要留给自己,在灰烬里;血要留给大地,给生者们;声音原本是给黄昏,但契约者,所有物,你看我两次,所以我把最后的声音,生于我长于我的憎恶留给你,将你糅合在我的与生俱来里,我才能安心。

 

你又是如何?

 

死者开花,她的瞳孔撕裂般的疼痛,是因为他在吻它。他爱它,起码最开始的瞬间如此。

 

 

Eserine

【北欧主从】来自太阳

是au

地底世界的萝莉奥菲利亚和来自“太阳”的苏尔特尔

……还是感觉我在丢人啊


好痛。整个身体都在痛。有什么在身上划着,有什么在身上切割着,有什么在身上剜取着。

好痛,好痛。脑海中装满的尽是泡沫。“天赋” “魔法”“夺取”。是什么,是什么呢,即使听到也无法理解,破碎的词语。

好痛,好痛,好痛。完全不能思考。头上湿哒哒的。脸上湿哒哒的。有什么在流下。断续的哭声。是谁的哭声。是自己的哭声吗。

视野被染红,周围影影绰绰摇晃着的众多黑影。灯光刺眼,眼睛在颤抖,但却无法合拢眼帘。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就连发出喊叫都做不到,就连发动魔眼挣扎都做不到。

自己是...

是au

地底世界的萝莉奥菲利亚和来自“太阳”的苏尔特尔

……还是感觉我在丢人啊


好痛。整个身体都在痛。有什么在身上划着,有什么在身上切割着,有什么在身上剜取着。

好痛,好痛。脑海中装满的尽是泡沫。“天赋” “魔法”“夺取”。是什么,是什么呢,即使听到也无法理解,破碎的词语。

好痛,好痛,好痛。完全不能思考。头上湿哒哒的。脸上湿哒哒的。有什么在流下。断续的哭声。是谁的哭声。是自己的哭声吗。

视野被染红,周围影影绰绰摇晃着的众多黑影。灯光刺眼,眼睛在颤抖,但却无法合拢眼帘。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就连发出喊叫都做不到,就连发动魔眼挣扎都做不到。

自己是救不了自己的,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希望有人能救救我,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啊。

疼痛。破碎。错乱。

谁也不会保护我。谁也不会知道我的疼痛。谁也不会看着我。

身体变轻了。真的是自己的身体在痛吗?

什么都听不到了。真的是自己在呜咽和哭泣吗?

视野中只剩下一片赤红。真的是自己在看着什么吗?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仅见过一次的真正的阳光。那仅此一次的奇迹,还有自光芒和火焰中坠下的那个人。想去外面的世界,想看看真正的太阳。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玛修。她和自己不一样,她很温柔也很勇敢。想和她成为朋友,到现在也未能成为朋友,本来能成为朋友的吧。她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她能够自己救自己,她一定能够逃走的吧。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基尔什塔利亚。曾经去很远的学校接受教育,学习期间结交了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他与众不同,没有傲慢和想要隐藏傲慢的行为,外在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不私藏任何获得的东西,而是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无偿地提供给别人。想要成为他一样的人,想要帮他。他怎么样了,他一定还活着的,他会来救我吗。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自己的父母。他们像所有擅长魔法的人一样,傲慢并且享受自己的特权。这没什么不对的。他们会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发。他们也会微笑着说出期盼和愿望。虽然不喜欢星期天,不喜欢和父母待在一起,不喜欢听他们讲述自己的夙愿,但,我应该是尊敬自己的父母的。虽然是想出去的,虽然是不想承担的,但是不听话是不可以的,反抗是做不到的。只能盼着什么人把自己带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很多没有实现的愿望。救救我,救救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谁来救救我,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谁也不会保护我。谁也不会知道我的疼痛。谁也不会看着我。

如果绝望,就诅咒世界吧。从心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诅咒。

如果自己在疼痛中死去,希望世界能够一起终结。

好痛,眼睛好痛,右眼好痛,就像烧起来一样痛。眼睛中的,刺入眼睛中的,想要剜出眼睛的,是什么。

奥菲利亚以为自己发出了尖叫,但那实际上只是溢出嘴角的破碎呜咽。

火焰在昏暗的走廊绽放。伴随着巨响,坚固的门板飞了出去。血迹瞬间染红地面和墙壁。失去头颅的尸体无声地抽搐着。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羽毛一样的臭味。

在女孩的红色视野中,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像是太阳落入了这深渊,打碎笼罩在眼前的迷雾。不断摇晃的众多影子倒下了。闭上了眼睛,疼痛仍然继续,但想象中的终结却没有到来。

她感到自己被一双覆盖着坚固护甲的手,用力从满是血液的台子上拉了起来。后背在痉挛着,疼痛前所未有地强烈,奥菲利亚感到一阵恶心,但除了带着鲜血的唾液,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在这里啊。找到你了。”

听到了勉强算是熟悉的声音。一阵眩晕,意识模糊,却被扶住了。

感受到钢铁般坚硬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紧闭的眼睛,略带粗糙的触感,宛如古书的封面。他脱下了手甲,将奥菲利亚眼睛上、脸颊上凝固的血块尽数拂下。

睁开眼睛,奥菲利亚看到了那个黑衣剑士。还是灰白的奇异发色,还是那身无视季节变化总是严严实实的黑色防寒服,还是挂在腰间的短剑和手持的赤红长剑。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他脸上覆盖的黑色假面,只能看到一对赤色的眼珠。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反映了他一路制造的死亡,但他的身上却不见血迹。看不到假面之下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她感到男人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努力收敛起杀意,小心翼翼触碰,还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想不到,最后来救自己的人,最后将自己从疼痛中带出的人,是他。即使想过“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奥菲利亚也真的很意外,真的想不到,会是这个不告而别的男人。

天旋地转,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倒下,意识终于沉入水面,脑海中全是泡沫。

再次唤醒奥菲利亚的仍然是疼痛。身躯痉挛,肌肉酸痛,伤口刺痛,内脏绞痛,胸口闷痛,整个人似乎成为疼痛概念的集合。躺在地上裹着苏尔特尔的披风,稍稍清晰的视野中是破碎的屋顶。听到了水沸腾的咕嘟声,忍受疼痛转头,看到架在火焰上的金属罐头。被无情劈碎当做燃料的似乎是名贵的木材,隔着氤氲扭曲的水汽,看到的是摘下面具的苏尔特尔。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个断了把手的杯子,将杯子放在她手边。杯子中是完全冷却下来的水,泡着一些被撕碎的树皮。他说这能够解除她的疼痛,于是奥菲利亚就强忍着酸涩和苦味将其喝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水真的能够发挥药效,还是因为疲惫和心理作用,疼痛退去了。不只是痛觉,所有感觉都宛如蒙着一层薄雾般,被隔绝在外,朦胧而迟钝。

奥菲利亚想起了那个看到真正阳光的下午,那仅见过一次的阳光,那仅见过一次的,奇迹。

她那稀世的魔眼,从小就能看到别人无法察觉的东西。从魔力的流向,到未来的可能性,从天空之上的天空,到人造光源之上的太阳。心中有个角落埋藏着小小的愿望,想要到地上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真正的太阳。

去问父母的时候,他们会微笑着抚摸自己的头发,完全不把这些话当一回事。地上是危险的,是绝对的禁忌,是会剥夺生命的死亡世界。孩子可以享有胡思乱想的特权,但肩负重担的奥菲利亚,不可以沉迷幻想。

那一天,蓝灰色的穹顶裂开了缝隙,像玻璃一样片片剥离,万千碎片宛如流星一样落下,消散在空气中。耀眼而炽烈的光芒洒下,带着不同于人造光源的明亮与热度,比水晶更澄澈,比夏风更温暖,仿佛带着芳香,仿佛将世间一切都照亮,恍如神明的怀抱。虽然穹顶的破碎意味着危险降临,但那真正的阳光令人陶醉,令人目眩神迷,令人无法迈开步伐,即使流出眼泪也不忍挪开视线。孩子们停止了游戏,注视着这穷其一生也难以再次相遇的意外,这仅此一次的奇迹。

不同于沉迷于光与热的其他孩子,奥菲利亚注视到了这光芒的源头。闪烁的天空,真正的太阳。如此明亮,如此炽热,如此遥不可及。往日隔着灰蒙蒙穹顶看到的太阳,现在如此清晰,仿佛能够凝聚万物,燃尽万物。右眼开始疼痛,仿佛烧起来一样痛,不得不挪开视线。随后她看到自光明中剥离出一个人形,燃烧着坠向大地,宛如星辰陨落,神明降临。

“那是奇迹。他来自太阳。他是奇迹。”语无伦次,失去了一贯的矜持与理智,脑海中只有那光景,奥菲利亚在其他孩子都不注意的时候,使用高速行动的魔法,向着那个方向赶去。

于是她捡到了一个装扮奇怪的男人。身穿无视季节的黑色防寒服,灰色和白色的奇怪发色,腰间挂着短剑,即使丧失意识手中也是死死抓着红色的长剑。毫无怀疑,奥菲利亚确信这就那个自天空坠下,来自太阳的人形。

不能把他这么丢在这里,也不能告诉父母,更不能告诉其他人。作为早熟的优等生,奥菲利亚能够想到他被发现的后果,无非是死亡或者囚禁。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想看看真正的太阳。强烈的好奇和心底隐匿的愿望轻而易举战胜了自觉心。这或许是她无意识的,人生第一次迈出步伐,为自己做些什么。擅长魔法的人享有特权,但奥菲利亚已经拥有自己的研究室,即使只是独栋的小屋。

进行了简单的救助,没过几天他就醒来了。那双赤红眼珠含着满满的侵略性和敌意,让奥菲利亚想起火焰和熔岩。拒绝食物,拒绝饮水,似乎要是有可能,他连呼吸都会拒绝。仿佛憎恨这地下的一切,除了奥菲利亚。那双眼睛在看向她时能够短暂平息,火焰安静燃烧,使她想起惊鸿一瞥的太阳。

奥菲利亚教他语言和常识。他学得很快,但似乎自成知识体系。比如他能够分析出奥菲利亚姓氏的起源,称她为天使。比如他能够给奥菲利亚讲一讲外面的世界,讲一讲森林、冰原、太阳和火焰。比如他说奥菲利亚的头发像桃花心木一般闪耀,眼睛像千年不化的蓝色冰川。比如他甚至邀请奥菲利亚前往地上世界,他的故乡,被称为穆斯帕尔海姆的地方。

来自穆斯帕尔海姆,名字是苏尔特尔,奥菲利亚翻遍书籍也没有找到这两个词语的含义和起源。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尔特尔渐渐恢复行动能力。奥菲利亚则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发愁,她不知道要怎样处理他,是直接消灭还是丢弃到荒野,是自行解决还是向父母报告。她又变回了那个没有被推动就不会向前走的奥菲利亚,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你是、奇迹。”在某一天练习对话的间隙,苏尔特尔这样对奥菲利亚说着。

奥菲利亚一时不能反应,发出短暂的疑问。

“你是我的世界唯一的奇迹。”他的语调十分认真,十分郑重,如同做下定义,如同骑士宣誓效忠。

她慌乱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是的,我不是最优秀的,我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你看……”

想举出例子来说自己不配如此,却被他用难以抗拒的力量一把拉住了。褪去护甲的手指撩起她的头发,轻轻将发丝挂在耳后,随后苏尔特尔扯下她的眼罩,赤红眼珠专注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如同熔岩翻涌,如同火焰燃烧,带着奥菲利亚不曾了解的情绪,带着无比的认真和专注,仿佛要在她眼中烙下印记一般。

“你是奇迹。你是我的世界中唯一的奇迹。”还是那种郑重认真的语调,带有前所未有的真挚和温柔。显然这种温柔在苏尔特尔身上太过违和,使得奥菲利亚终于挣脱,落荒而逃。

第二天苏尔特尔不见了,就像他的到来一样毫无预兆。

仿佛夏风拂过水面,荡起涟漪,但河水仍然继续流淌。奥菲利亚的生活回归了日常,直到血色的那天来临。

这个世界有研习科学的人、擅用魔法的人。尤其是魔法,在这方面的才能是先天的,因此权力也集中在强者身上。这也并不稀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科学无法阐明魔法之力,当然如果没有“统治者”就会陷入恐慌之中,拥有能力的人根据其能力被正确管理,以此保证其在社会的地位。若不这样做,就无法让人安心。

然而,天平很容易倾斜。通过科学得到的能力,如果超越魔法的话,该发生的事情就会发生。血染的变革与叛乱。

躯体上的伤口很容易愈合,化为淡淡的疤痕,宛如一道道枷锁。然而灵魂上的伤口则在不断流血,这是曾经诅咒世界的绝望。她总会想起被刺穿脑袋的父亲的尸体、蜷缩在房间中瑟瑟发抖无可逃离的自己、被血液染成了红色的湿哒哒的头发、哭着说希望被保护被救援的小小少女。还有那满身的疼痛,那无法实现的夙愿,不知死活的朋友,无法再见的钦慕的身影。

奥菲利亚无比厌恶星期天,这份厌恶比以往更为强烈。她讨厌那早早压在自己身上的期盼和愿望。但她更为厌恶在星期天爆发的血色、降临的死亡和即使实现也失去意义的家族夙愿。她讨厌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自己,但她更为厌恶在灾难降临时自己的无助、无力、无可逃离。

“我是个没用的孩子。只有天赋,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无法挽回。”她曾经这样哭泣过。

然而苏尔特尔却对她说:“你什么都做不到,这是事实。但这不是你的错,奥菲利亚。”

“所以,全部交给我吧,全部付诸火焰。然后,带你去地上,去看看我的故乡,去看真正的太阳。”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少。奥菲利亚开始学着他。孩子是模仿父母长大的,这个并不仅限于人类。为了掌握生存能力,会模仿先人。如果没有父母,就会依赖身边的人。这是铭刻于本能的,为了生存、保存物种的正常反应。

奥菲利亚学会了沉默,不会一时冲动随便发问。比如两人每天的食物来源,罐头筒里煮的肉块是什么,比如苏尔特尔的最终目的,比如他今天杀了多少人。

她曾经问过苏尔特尔,为什么会说她是“奇迹”。痛苦和忧愁有时候也会使人执着于过去的某个埋藏在心底的疑问,但苏尔特尔词不达意的解释往往会加重这些疑问。他有时候会说“因为你看到了我”,有时候会说“因为我们是一样的”,更多的时候则会低沉地笑着说“因为奇迹就是奇迹”。

因为奥菲利亚总是想要逃离,远离人群和混乱,所以苏尔特尔会轻车熟路带着她逃走,在千百个安全屋和庇护所之间往返。难免会经过战斗现场。无论是魔法的飞弹,还是科技的子弹,都无法伤到他们一丝一毫。奥菲利亚曾经目睹他切开飞来的流弹。火焰引燃,自剑柄蔓延至整个剑身,刀刃切下宛如手指融化霜雪,金属铸成的子弹熔成一滩滩液体坠下,无比精确毫无遗漏。更多时候他会直接构建高温的防护墙,迅速将一切都蒸发。人类的派系斗争与苏尔特尔毫无关系,往往他会将现场的两方全部杀掉。

他的憎恨,他的敌意,他的侵略性,他的毁灭性,使得奥菲利亚心中有所猜测。前往地上世界的邀请,故乡和太阳的联系,他来自太阳,使得她更为确定。她也曾试图搜寻书本和资料,关于历史,关于地上世界的毁灭和地下文明的建立,关于苏尔特尔和他的故乡。但却一无所获,即使是记载遗失也应该有残余,这更像是被人为抹消,十分反常。

他是来自地上世界的复仇者,为被压榨被抛弃的故乡和自己复仇,带来火焰与毁灭。

这重要吗?这很重要,关乎整个地下世界的生死存亡。

这不重要,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就这样等待终结。

“火焰已经绽放,那血债将要被血偿。”心底响起了机械的歌声。这种想法是应该被否定的吗,如果自己错过了黎明和正午,那么不如停留在永久的黄昏注视着终结。到地上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真正的太阳,去看看驻留在心中的奇迹。

她已经厌倦鲜血和疼痛,厌倦不断的逃离和祈愿。起码,在终结的时刻,她不会孤身一人。

结局是少女还是少女,哭着说希望被保护的少女,期望每个昨天都灰飞烟灭,回到一切之前的少女。

一切都在燃烧。火焰充满了整个视野。苏尔特尔刻画符文,奥菲利亚使用空中步行的魔法,一起制造出螺旋着延伸向上的阶梯。火焰层层吞噬,奥菲利亚被牵起手,一步步迈向虚无的空中。灰蓝色的穹顶早已破碎,走出深渊,来到地上。

遥远的地平线在燃烧。没有森林,没有冰原,只有火焰,只有在大地上奔腾驰骋,不断跃动明灭的火焰。与开天辟地相比更加混沌,天空在黑暗中透着红光,没有太阳,只有一个遥远且黯淡的赤铜色影子,单薄地贴在上面。无边的火雨坠下,灰烬漂浮在空中,像雪花一样。

“你骗我,这里根本就没有太阳。”

苏尔特尔伸出手来,将她的长发挂在耳后,轻轻抹掉那将要落雪的天空一样的眼睛中,缓缓流出的眼泪。

“奥菲利亚,不要再哭泣了。”

“我就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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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沉没

*还是约稿

就此沉没

苏奥  Another Universe

修女奥菲莉亚

恶魔苏鲁特


       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湖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又被强行的镇定所取代。主啊,她想,请您予我怜悯,请您为我指引,请您赐予您忠实的信徒——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最透彻的眼眸……

       ——以辨明我主所在的方向吧。...


*还是约稿

就此沉没

苏奥  Another Universe

修女奥菲莉亚

恶魔苏鲁特

 

       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湖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又被强行的镇定所取代。主啊,她想,请您予我怜悯,请您为我指引,请您赐予您忠实的信徒——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最透彻的眼眸……

       ——以辨明我主所在的方向吧。

       深吸一口气,奥菲莉亚闭上了双眼。待到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眼前的景象已与平常无二。

火焰消失了,就像凭空出现的错乱幻觉。取而代之的则是祭桌旁身着白衣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神父。

    “愿全能的天主垂怜我们,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得到永生。”基尔什塔利亚神父半垂着眼帘望着教堂中的众人,脸上的神情如同神圣石雕般闪烁着温润而富有悲悯的色泽。

      朴素且华丽。这两个几近相背的词于他身上居然如此协调。他那宛若纯金般的发丝梳成规矩而利落的式样束于脑后[1],虔诚的蓝灰色眼睛如同剔透的水晶一般看不出丝毫杂质的浸染。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几乎想象不出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罪孽——像基尔什塔利亚神父这样纯实的信徒,即使是天主,也会多给予他几分仁厚的慈爱吧。

      “阿门。”我情愿将此身献与吾主,洗涤此身与生俱来的罪孽。请宽恕我吧,主啊。

       弥撒终了,奥菲莉亚站起身,看着十字架上受难着的主的雕像,在前额、口唇及胸前划出三道十字后双手交扣。之前所看到的火焰仍令她心悸不已,仿佛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基尔什塔利亚神父……她看着神父纯白祭披上的十字架被信徒的身影所逐渐淹没,终究是只做出了个无声的口型。那个无暇的身影就像深夜里的烛火一样啊,直教人奔向他,离那神圣的领域更进一步。他的慈爱、他的和蔼、他的勤勉……就算是有一天他能够,并且想要承担下这世间的一切罪孽,她都不会对他所作出的这个举动产生任何的怀疑。

       神父……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自己无端的臆测,还是不要妄加于主的代行者了吧。

        “法姆索罗涅修女?”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回头望向她。

       奥菲莉亚礼貌地笑了笑当作是招呼,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是梦境。奥菲莉亚非常清楚,她又在做梦了。

        自从那个礼拜日的弥撒开始,这一整个周的夜晚她都在这个梦里度过。

       有很多花,很香。大朵大朵的三色堇混杂着鼠尾草的紫色花穗以及其他她叫不上名字的花从她的脚下一路延伸到教堂门口。她穿着深色的修女服从鲜花之上踏过,发出延绵不断的细小铃声。

       一直走到平日祈祷的位子,她才被赋予停下来的权力。空荡荡的教堂只有奥菲莉亚坐在那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主啊。她下意识看向十字架所在的方向,却惊讶地看到那里仿佛没有任何十字架所曾存在过的痕迹。

        所发出的一切声音都得不到回应,所做的一切祈祷都得不到回应。

       教堂从顶部开始燃烧。明明那里没有任何可以点燃的东西,但火焰确实是一点一点地坠落下来了。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四肢不能动弹分毫,奥菲莉亚只能看着火海渐渐地将自己所包裹。

主啊,请您给予我垂怜。请让我在这异端的梦境里醒来吧。

       湖蓝色的眼瞳倒影着鲜红的火舌,妖异而灼目,与其说是火光的映射,倒不如说更像是火焰即将从瞳孔中烧向眼前的情景。

       “你,看到我了吧。”声音在梦境模糊之时响起,接着一并与她的意识坠入黑暗里。

 

        看到了……什么?

 

 

 

        奥菲莉亚在清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眼变成了艳丽的紫罗兰色。

        联想到几天前的噩梦,她心下的不安终于要突破顶峰。难以解释的幻象、梦境以及自己身上的诡异变化,难道都在说明自己已经被主所否认了吗?

       三愿已发,终愿已许[2]。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愿将此生的一切都奉献给天主。她自忖已经足够虔诚,可为什么——

       为什么仁慈的主要抛弃她。

       右眼被用手紧紧捂住,剩下的左眼惊慌失措地看向镜子里。

      “怎么了,奥菲莉亚。”身后传来同屋修女的声音:“眼睛不舒服吗?”

       “没、没事。”要是被发现会怎样呢,会被所有人唾骂、施加火刑吗?梦里的那一切,难不成所描绘的就是她的未来?

        “那就太好了,”身后女人收拾着篮子里的针线:“今天可真是要有得忙,我们得快点过去。”

       奥菲莉亚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待她走后才慢慢地将手放下。

        镜子里那抹奇异的紫罗兰色还在。这不是错觉,她没有看错。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奥菲莉亚才如梦初醒一般从床底的柜子中翻出她去年夏天做针线所剩下的一小块薄布料,暂且作为临时应急的眼罩将右眼紧紧罩住:

       绝不能够袒露这副模样。

 

 

       “法姆索罗涅修女?您的眼睛……”祈祷过后,基尔什塔利亚神父叫住了奥菲莉亚,蓝灰色的眼睛流露出了微微担忧的神色。

       “只是右眼有些畏光罢了,谢谢您的挂心。”奥菲莉亚看着他胸前所悬挂的十字架,想起了她初愿仪式上从主礼手中接过的那一枚[3]:“愿主保佑您。”

       神父点了点头,看着奥菲莉亚转身离去。在她侧身的那一刹那,迎着夕阳的余辉,基尔什塔利亚看到了那黑色薄纱下面的眼睛。

        那孩子有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啊。神父感叹。

        那抹蓝色令人怀念起安静的大海。

 

 

 

 

       任由疲惫的身体滑入水中,奥菲莉亚甚至有点想就这样躲起来。这是少有的空余时间,能够让她彻底地将僵硬的肉体重新舒展开来。木桶的水很充足,四周氤氲的雾气令她感到非常舒适[4],仿佛前几天连续噩梦所带来的疲惫也都消除了不少。

       透过水面的倒影,那只右眼仍然是不明原因的异样颜色。这种颜色令她莫名地回忆起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的火焰。

        “你看到我了吧。”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奥菲莉亚的心跳骤然加快,仅仅将头露在水面上之上,既警惕又有些慌张地望向四周。

        “他”听上去笑了几声:“就在那儿,你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你。”声音停了停,又接着说道:“我记得你,就是这样,那双像小羊羔一样的眼睛。”

        四周太安静了,连水滴声都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响:“你是谁。”

        “火之巨人,苏鲁特。”

        “撒旦吗?”

        “不,就仅仅是火之巨人而已。但如果你愿意那样叫我的话也没关系。”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奥菲莉亚的面前,照亮了她的整张脸:“那么,奥菲莉亚——我听其他人类这样称呼你,我听到了你的祈祷哦。”

       如果说第一次的对视是纯粹的、千亿分之一的缘,那么后来的梦境与眼瞳便是他的有意为之。

        他顺着那道目光从囚牢逃离至人间,暗暗寄宿在虔诚修女的右眼中。自此,形成了只有彼此才能看得到的艳丽眼眸。

        火焰化为手臂与手掌,轻轻抬起女人的下巴:“你说——‘希望能够得到最透彻的眼眸,来辨明主的方向’吧?”火舌舔舐过皮肤,她惊诧地发现那团火焰居然并没有对她带来想象灼痛。

        “‘我’的背面即为你所追求的主。如何?这段美妙的缘分。”

       奥菲莉亚微微抬起头:“你若处于主的反面,那便是我们的仇敌。”她冷冷地瞥了径自燃烧的火焰:“此身已为我主之物,即使在战斗中化为灰烬,也不是什么可悲之事。”

       即使是死去——在荣耀的抗争中死去,也会距那圣洁的身影更近一步的吧。

       “那,你在这里,又是想要做什么呢。”她蓝色的那只左眼迎着火光,乍一看来那双眼睛几近成为了一对红宝石。

         “毁灭掉这一切。”

         奥菲莉亚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该不该选择相信你的话。”

        火焰燃烧着滚过女人褐色的头发,所过之处堪堪将湿漉漉的水珠化作白茫茫一片。苏鲁特没有回应她:“你将它们从头纱中放出来的样子很好看。”

       女人从水中站立起来,带着潮湿的雾气。无数水滴沿着皮肤向下流淌,最终汇聚到水面消失不见。“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消失。”奥菲莉亚背向他,沾了水的褐色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赤裸的肌肤上。她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干一边说:“苏鲁特,是这个名字吧。既然缘分能够缔结,那自然存在所斩断的方法。”

       她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便平静下来了。巨人也好,恶魔也罢,无论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撼动身为一名修女的她——奥菲莉亚的信念。

       苏鲁特笑了,带有一丝残忍的味道。尽管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将他的表情显现出来,但身为宿主的奥菲莉亚却直接感受到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牢不可分的一体了,奥菲莉亚。”仿佛是从自己身体内部发出的声音,女人的动作随着他的话语僵硬了起来:“所以说,只要你死掉就可以了。”

       “我自然也就会消失了,真是笔划算的交易。不过有点可惜的是,你们的主似乎......不赞同自杀这种行为吧。”

       自杀为第一大罪,永远得不到救赎。

       “啊。”奥菲莉亚的动作顿了一下,漠不关心地回答。她就此没再理他,直接走出了浴室。

       人类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应该清楚,你在想什么我都可以知道。即使是维持现状,在下一次礼拜日之后我也会有足够的力量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苏鲁特的声音幽幽地在奥菲莉亚的脑内响起:“怎么办呢,伟大的修女?”

       “不如选择站在我的这一侧?当一切都被破坏,信仰自然也会灰飞烟灭。你可以在虚无之中尽情拥抱到你的主和他那个忠实的仆人,大概只有这种方法才合适你——”

       “毕竟你什么也做不到嘛。”

       “无论过去多少年,你也无法成长到能够触碰到他们的高度吧。”

       这是蛊惑,是教唆。奥菲莉亚的手缓缓攥紧:“苏鲁特,闭嘴。”

       明明心里清楚这是那个恶魔的诱惑,可为什么心底也在这样叫嚣着......

       他这一点没说错,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神父大人——那种程度,那种浑然散发出的庄严、安心与仁慈和他所在布道时的美好......她大概永远也触及不了。

       想成为像基尔什塔利亚神父那样的人。

      “你心仪的男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苏鲁特淡淡地揶揄。

      “神父是我非常敬佩的布道者。”

      “所以,所以你才会害怕礼拜日的到来吗,奥菲莉亚。”

       “否认没什么意义。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哦。”

 

        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既痛苦,又莫名爽快。

        是啊,如果礼拜日不要到来就好了。奥菲莉亚咬着嘴唇,默默地望着窗外那颗孤零零欧丁香。

        不是对主不敬——而是尤为不想在礼拜日的弥撒上看到那样的自己,那样的、只能仰望着别人的自己。

        仿佛所有人距离主的距离都是如此近,他们沐浴着圣光,独独把自己留在了后面。

        不够虔诚?不是的。

        不够谦逊?不是的。

        不够聪慧?不是的。

        那位神父永远都是如此地贴近于天主,以至于她一直存活于在他崇高背影的脚下。他几乎就是天生的主的代行者。

        那不是嫉妒的情感,而是比那热烈得多的憧憬。

        倘若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在事后而言也不会存在了吧。

        全部的消除必然包括之前、现在、以及未来。

        能够被违背的戒律消失,能够被违反的规则消失,甚至连具有能动性的人也从来没存在过。

        名叫奥菲莉亚·法姆索罗涅的人的消失,最好了。什么做不到的自己的消失,最好了。

      

       “但是啊,苏鲁特,你有一个漏洞啊。”奥菲莉亚趴在窗前的长桌上,轻轻地笑了:“你什么都为我编织好了,但是却唯独漏了这一点——”

       “作为修女,侍奉我主之人。我宁愿此身坠入地狱受尽磨难,也不会替其他生命做出这种“消失”这种选择的啊。”

      纵使什么也做不到,纵使违背十大戒律,自己也不愿成为那根引燃整颗树木的细枝。

      “如果你的选择是这样,那你就只能与我一起死去了,奥菲莉亚。”

       

 

 

         “我在此忏悔,神父。”垂下的帘子将奥菲莉亚与基尔什塔利亚所在的空间分割成两块:“我,将在为对天主的亵渎而忏悔。”

       “你真的决定了吗。”苏鲁特的火焰从她的胸前出现:“如果......”

       奥菲莉亚打断他的话:“以及,为我身上所背负的恶魔的存在而忏悔。”

       从帘子内侧传来了基尔什塔利亚神父轻柔的声音:“主会宽恕你的,我的孩子。”

 

       

        “唯独这件事情不打算向神父告解吗?”火焰从奥菲利亚的胸口绽开,却没有令她感到一丝一毫的灼痛。

       “没有意义了。”奥菲莉亚理平大衣上的褶皱,将头巾仔细地裹好:“无论主会不会宽恕我,我都会选择这条路。”

       “我相信我的主大概已经不会再次宽恕我了。”

       她的看向那团火光:“不过,不论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宽恕你呢。苏鲁特。”

       宽恕自己什么呢。他所直接带来的不幸,所间接带来的死亡亦或者是他的擅自主张?

        “我不需要那种安慰剂。”苏鲁特的声音听上去漫不经心。这双只会破坏的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好地接下任何所递过来的东西。没能实现最终的理想固然有些遗憾,但至此已经足够了:“那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去吧。”

       奥菲莉亚提起裙摆:“那么,再见了,苏鲁特。”

       礼拜日再也不会来了。

       在火光被河水熄灭的刹那,奥菲莉亚的脑海里响起了来自苏鲁特的最后话语。

       “再见了,奥菲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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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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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快到了,学生们的笑闹声却比往日低了不少,兴许是因为摄魂怪的到来。有不知道这届魔法部部长是如何想的,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一个罪犯,偏偏要让摄魂怪来守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气氛就低迷起来。

奥菲利娅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远远地看见魁地奇球场欢呼雀跃的人群,即使有摄魂怪徘徊在城堡外虎视眈眈,仍然不能打消年轻巫师们对魁地奇的狂热感情。

公共休息室没什么人,毕竟这一场是拉文克劳对斯莱特林。奥菲利娅没有去,她很少掺和到人群熙攘、拥挤,耳边充斥着尖叫欢呼的环境中去。她默默地看着霜花凝结在塔楼的窗户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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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快到了,学生们的笑闹声却比往日低了不少,兴许是因为摄魂怪的到来。有不知道这届魔法部部长是如何想的,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一个罪犯,偏偏要让摄魂怪来守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气氛就低迷起来。

奥菲利娅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远远地看见魁地奇球场欢呼雀跃的人群,即使有摄魂怪徘徊在城堡外虎视眈眈,仍然不能打消年轻巫师们对魁地奇的狂热感情。

公共休息室没什么人,毕竟这一场是拉文克劳对斯莱特林。奥菲利娅没有去,她很少掺和到人群熙攘、拥挤,耳边充斥着尖叫欢呼的环境中去。她默默地看着霜花凝结在塔楼的窗户上,外面还是寒风呼啸,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热情去看比赛。

她甚少参与除了授课外的集体活动,倒不如说拉文克劳的巫师们大多对外界都缺少关注,这让奥菲利娅的冷漠疏离显得不那么突出。拉文克劳们通常独来独往,同学间的交流也远不如其他学院那么多,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漠了,却给了奥菲利娅喘息独处的空间。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染上了墨色的天际,已经有繁星闪烁在云层之间,风雪愈发大了。手边的几份资料和书籍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几位教授布置的论文却还差个收尾。

干脆去图书馆一趟吧。奥菲利娅想。

于是她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城堡的走道里已然亮起了照明的火焰,周边没有学生走动,挂在墙上的壁画里大都空了,兴许是找了个能看见魁地奇球场的画去看比赛了。她已经下了塔楼,楼下空旷的走廊只能听见她轻微的脚步声和火花不时的噼啪作响,安静得像是死掉了一样。

忽然听见水滴落下滴滴答答的声音和瘆人的嬉笑,奥菲利娅微微撇眉,声音就消失了,皮皮鬼大笑着从奥菲利娅身边飞过去。

不想凭空生事端,奥菲利娅尽快到图书馆借到想要的书。临走前被平斯夫人叮嘱说最近不大太平,让奥菲利娅注意安全。不愿拂了平斯夫人的好意,只好低头应下。

被疯狂改道的楼梯送到地下一楼走廊,她除了上魔药课都不会经过这里,走廊的墙壁似乎泛着冷意,而且切实有水珠落在地上。

四周越来越冷,奥菲利娅周身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阴冷、仿佛溺水一般的无力感逐渐灌满四肢,像是把北极里最寒冷的冰雪化作利刃贯穿心脏,世界重新陷入黑暗,极致的不安与绝望从各个阴暗角落里钻出来,占据她的思维。从深海中昏暗寒冷,巨大的压力几近把她压垮,埋藏在心底最阴暗的想法破土而出,奥菲利娅猛地惊醒。

庞大的黑影距离她只有几米的距离。

摄魂怪。

糟了。强撑着已经模糊的意识,手穿过被涔涔冷汗浸透的巫师袍,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陪伴了她数年的魔杖。指尖在发抖,嗓子似乎已经被灼热的火焰燃烧殆尽,守护神咒到了嘴边又被咽下,找不到分毫记忆能让人感到喜悦的心情,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连求救……都做不到。

啊啊,真是太没用了。

说不定,摄魂怪会给她一个吻吧。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吗?那人从背后架起她,奥利菲娅想睁开眼抬头看看他的相貌,但是眼前似乎被覆上了一层黑纱,无论如何都无法挣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人身上,她提不起一丁点气力。

他一边勉力奔跑一边骂骂咧咧地向摄魂怪丢出不同的咒语,“该死,摄魂怪怎么会出现在城堡里!……妈的,钻心剜骨!”

不可饶恕咒没能对摄魂怪造成什么影响,它依旧在逐步靠近他们——最多,只是速度稍慢了一些。但是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是谁呢。

身后温暖到灼热的躯体唤回了奥菲利娅一部分的理智,勉强能发出喑哑的声音,她挣扎着开口:“先生,您为什么不用守护神咒呢?”

那人的动作微不可感地停滞了一瞬间,就加快了速度,说:“我可没有什么称得上快乐的回忆。”

奥菲利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观点。她一旦去回想,过往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拖入深渊,世界仿佛被抽干了色彩,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来呢,奥菲利娅似乎看到摄魂怪的身躯在眼前放大,抱住她的手猛地收紧。

意识的弥留之际,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请姑且,试一试守护神咒吧。”

“等等,你——呼神护卫!”

彻底陷入黑暗前,奥菲利娅似乎看到了一束金色的光芒化成狼,挡在她的面前。不知道是抱着她的那人略高的体温,还是含着暖意的金狼驱散了体内的寒意,稍微,有点让人安心的温暖了。

 

奥菲利娅在校医院醒来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正在她身边为她检查身体。与她不大对付的魔药学教授苏尔特尔也在,站在一旁,看到她醒来也没有说话。奥菲利娅试图透过面具看出他的想法,她不认为苏尔特尔有这么好心,去关心一个关系糟糕的学生?不是他的作风。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平安一般,在奥菲利娅醒来后没过多久,还没来得及下逐客令,他就默默离开了。

在那之后,基尔什塔利亚也来探望她,奥菲利娅试图向基尔什塔利亚打听是谁救了她——庞弗雷夫人说她回来就看到了倒在门口的奥菲利娅。可惜基尔什塔利亚对此并不清楚,只觉得古怪。

“你的意思是,摄魂怪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奥菲利娅问他。

基尔什塔利亚笑起来,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说:“不,我想他可能暗恋你。”

 

等到奥菲利娅被庞弗雷夫人准许回去上课,圣诞假期已经要开始了,她在校医院里把名字写上了留校过节的名单。

学生们都吵吵闹闹地期待回家过节,在餐厅里高谈阔论着圣诞节的计划,当他们都坐上火车离开后,城堡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奥菲利娅清晨醒来,透过窗户发现昨夜下了很大的雪,外边已经积了几公尺厚的白雪,树上结了厚厚的霜,湖面早就冻得僵硬,但学校仍然不让学生上去玩耍,一眼望去只有银装素裹,雪花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玻璃窗上已经结了一层水雾。

她匆匆忙忙起床去餐厅,决定在圣诞假期内尽早把先前落下的功课补上,还得把教授们布置的论文写完。

在图书馆外遇见苏尔特尔是奥菲利娅没想到的。苏尔特尔一副在那里蹲守她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但是苏尔特尔手上还拿着书,又让奥菲利娅的疑心消失了不少。苏尔特尔以前总喜欢在魔药课上挑她的刺,找不合理的借口扣拉文克劳的分数,似乎看奥菲利娅吃瘪就是他的乐趣。

不欲与他多说,奥菲利娅冲魔药学教授点点头,算是问候过,就往图书馆里冲。

“奥菲利娅。”苏尔特尔叫住她,“我想你需要练习守护神咒,为了防止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站在那里,说的冠冕堂皇,让人不免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奥菲利娅狐疑地看着他,苏尔特尔常年戴着面具,并不能透过面具窥探他的一丝想法。

“不,不用了。我想,学校也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她说。

这次的事件不止惊动了校方和魔法部,家长们也都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各方就开始给魔法部和学校试压,提出禁止摄魂怪靠近校园一类的提案。她这样拒绝,也算是有正当理由。

苏尔特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是吗?之前不也是这样说,摄魂怪照样进来了。”他停顿一会儿,继续说道:“圣诞还在学校的老师不多,也没人能教你了。”

奥菲利娅不作答,抬头看了眼苏尔特尔。早晨的雪已经停下了,久违的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金黄色的晃眼光芒,暖阳落在苏尔特尔的发梢上,驱散了他身后黑暗寒冷,映衬得像安静的审判炽天使。

不知为何,莫名得像是被少见的阳光蛊惑,奥菲利娅怔怔地答应了学习守护神咒。

 

“呼神护卫,你应该知道咒语的吧。”苏尔特尔双手抱胸,没什么感情波动,像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奥菲利娅点点头,从幽深无际的记忆里抽取出小小的一段,少有的安心和暖意——应该足够了吧?

长时间的练习在平安夜那天结束了,虽然她还不能完整地放出守护神,但是抵挡摄魂怪已经绰绰有余了。练习途中的休息时间,奥菲利娅从苏尔特尔口中得知,全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只有齐格鲁德的守护神是狼。

奥菲利娅先前没有时间,只在平安夜当天终于闲下来了。餐厅里灯火通明,整个霍格沃茨留校的学生和老师欢聚一堂,倒也热闹。奥菲利娅在餐厅外遇见了留校的齐格鲁德,她有些兴奋地走上前去。齐格鲁德教授为人正直,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齐格鲁德教授,”她说,“感谢您在遇难时给予了我帮助,我一直希望能跟您道谢。”

“法姆索洛涅小姐?”齐格鲁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亮蓝色的眼睛微微张大,“你是说……之前摄魂怪的事吗?不,不是我救了你。”

奥菲利娅有些无措,“但是,”她怔怔地说,“苏尔特尔教授说……只有您的守护神是狼,不是吗?”

“啊,其实我有个哥哥。”

“他的守护神也是狼。”

“我们是双胞胎。”

齐格鲁德的话在奥菲利娅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晚宴上校长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同学叫她也只是机械性的答应,这种状态持续到晚宴结束,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意外碰见了苏尔特尔。

奥菲利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抬头去看苏尔特尔。

苏尔特尔也在看她,同样没有说话。

“教授,你……”奥菲利娅开了话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于是又沉默了。

苏尔特尔冷哼一声,似乎想离开这里。

“谢谢。”

“还有,圣诞快乐。”

奥菲利娅说完就悄声无息地向走廊那头阴影里走去。至少让我向你道谢吧,感谢你给我的勇气。她走得很快,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苏尔特尔无声地笑起来。

“奥菲利娅!”

走廊里的火倏地窜起来,照亮了黑暗的走廊,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奥菲利娅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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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玻璃

疯子。

斯卡哈.斯卡蒂抬头看低垂的太阳,黄昏又至,烧灼她的居所,涂抹她的披肩,舔舐神明的五指。我恨你冒出得轻而易举,在绛紫色的心底回荡。她移动目光看雪地浮现的是温柔,叩击权杖唤醒的是威严,而黄昏将至的百万分之一秒,唯有恨意彻骨,染红神的双瞳。她不会爱屋及乌,也不会迁怒于人,戴上面具的巨人是她的孩子,吞噬孩子的孩子依旧惹人怜爱。


她恨的是太阳。斯卡哈.斯卡蒂恨苏尔特尔,除了他以外她也不恨,除了他以外她谁都能爱。奥丁松开她的手,末日剥离她的外壳,灵魂如同玻璃落入他人体内——她坠向斯卡哈,透过陌生十指看到日光满盈,被嘶吼的焰心填满。我想念你。我想念你们,她如此对死去的神明们说,恨...

疯子。

斯卡哈.斯卡蒂抬头看低垂的太阳,黄昏又至,烧灼她的居所,涂抹她的披肩,舔舐神明的五指。我恨你冒出得轻而易举,在绛紫色的心底回荡。她移动目光看雪地浮现的是温柔,叩击权杖唤醒的是威严,而黄昏将至的百万分之一秒,唯有恨意彻骨,染红神的双瞳。她不会爱屋及乌,也不会迁怒于人,戴上面具的巨人是她的孩子,吞噬孩子的孩子依旧惹人怜爱。

 

她恨的是太阳。斯卡哈.斯卡蒂恨苏尔特尔,除了他以外她也不恨,除了他以外她谁都能爱。奥丁松开她的手,末日剥离她的外壳,灵魂如同玻璃落入他人体内——她坠向斯卡哈,透过陌生十指看到日光满盈,被嘶吼的焰心填满。我想念你。我想念你们,她如此对死去的神明们说,恨意只留给落在她爱之上的生者。

 

雪神坠落也与雪花无异,神明死去也与人类相同。她亲自去接芙蕾雅,站在杉林的荡头,伸出一只手去,垂下忍冬的权杖。凯尔特女人有双太淡漠的眼睛,并不适合接下飘落的雪花。志度内插一只手在腰间,说得很无奈:我不是芙蕾雅。斯卡哈.斯卡蒂顺着她的动作抬起权杖,嘴角扯住一丝笑意,决定去爱她:你是芙蕾雅。我暌违三千年的女儿。

 

我定格已久的黄昏。黄昏将斯卡蒂融化成玻璃,清晰透明地自上而下坠落,宛若一道无人见证的彩虹。她澄澈,清明,爱和死的界限干干净净,抹去了落地时满脸的泪水:疯子,我恨你,我恨你!他的影子映照在她的正上方,被冰贯穿,直直落到大神为他打造的牢笼里。神罚即是死,但斯卡哈.斯卡蒂和苏尔特尔谁都没有死成。

 

我们原本都是要死的。她去找芙蕾雅,隔着栏杆看她,眼神轻轻柔柔的,宛如羽毛抚摸喉咙。我们本来都能像冬日最后的严风一样死去,被传颂在春风里,如今却不上不下的。她的城堡里已经分不出白天黑夜,小女孩也不回答她,她也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已经决定继续。

 

她宛如玻璃般一清二楚。她对太阳的恨意和对齐格鲁德的喜爱。他站在台阶下面,蛰伏在齐格蒙德之子的身体里,此时她就是爱他的,即使说她愚蠢也无妨,写在她冰雪中的爱和死缠在人类被诅咒染红的眼睛里,她想他不愧是北欧出生的战士,死于黄昏之前的幸运儿,话语带着令人怀念的狂放。斯卡哈.斯卡蒂会敲击他的肩膀赦免他浓墨重彩的诅咒,如果他跪下;她会记住他的脸直到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不管他是有相无相,倘若他垂首。

 

她坠向斯卡哈,坠向另一具陌生的躯壳。天上天下的漂流中,她所渴求的不过是铆钉在中天黑日下的一个住所。四下无知中斯卡哈.斯卡蒂终于接受了从今往后她就要一个人,连同伤痕累累的三骑瓦尔基里,六翼寸寸折断,却连哭也不哭,黄昏只铭刻在枪里。她划过女武神不加防备的肩胛骨,听她们谈起死去的人。

 

瓦尔基里们不恨太阳。

 

她的爱面目模糊,死顺其自然。但清晰于三骑瓦尔基里确实真真正正的爱:她记得她们的脸;落点于苏尔特尔的是实实在在的恨,等到他剥开爱的外壳,夺取她的王冠之时,斯卡哈.斯卡蒂自核心断裂开来,细细簌簌的玻璃中全是化不开的怒意,绚丽非凡地写满了生的不甘。

我的孩子们没有生老病死。三千年来日日夜夜,苏尔特尔的诅咒落在她的雪上,斯卡哈.斯卡蒂抬手,视若无睹地抹去鸦羽似的披肩上的一点灰烬,遥远地望着空想树。奥特琳徳浮在她周围,像只鸟,马上就要飞走了。

 

我来告诉你。她在她耳边说。告诉我的孩子们,倘若今日之后太阳不再升起,那么明日就不要醒来。而后女王伸出手扶住奥特琳徳断成两截的身体。我是爱你的,面目清晰记得你,即使你已经血肉模糊。她此时竟然克制不住这么想,原本她已经打算剥夺成千上万的生命,承载她代代延续却面目模糊的爱。

 

她想奥丁是自由或者这个世界,苏尔特尔是疯子,人类是可爱的,无论男女老少,瓦尔基里和芙蕾雅则是特别又特别的女儿。正在她惶惶然和悲愤交加的瞬间,玻璃般的心脏终于碎裂,成了这个世界最不缺的色彩。于是斯卡哈.斯卡蒂终于再也感受不到进退两难的咆哮和如火如冰的爱意,四下无人之时迟到三千年的黄昏完全降临,即使她也再无从知道最后那颗玻璃般的心最终归去何方。

 


Eserine

【北欧主从】红舞鞋

突发的脸滚键盘的瞎搞

结局捏造有

收下吧这是我这个假期最后的摸鱼了,我已经废了(瘫.jpg


初到北欧召唤出saber的那几天,奥菲利亚难以入眠。她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房间中并不寒冷,但她却肌肉战栗,牙齿互相敲击轻轻作响,无端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刺痛,仿佛正在发烧的病人。她清楚自己没有生病,猜测了下原因,觉得可能是与从者签订契约之后的适应反应。奥菲利亚隐隐约约听见苏尔特尔的轻笑,睡眼朦胧中看到壁炉的火焰更旺盛了几分,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思绪在记忆中漂流。

渐渐地,她的思绪漂向了遥远的幼年时期。在无数枯燥乏味的灰暗时光中,存在着一点赤红。是不经意间看过的普通人的...

突发的脸滚键盘的瞎搞

结局捏造有

收下吧这是我这个假期最后的摸鱼了,我已经废了(瘫.jpg


初到北欧召唤出saber的那几天,奥菲利亚难以入眠。她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房间中并不寒冷,但她却肌肉战栗,牙齿互相敲击轻轻作响,无端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刺痛,仿佛正在发烧的病人。她清楚自己没有生病,猜测了下原因,觉得可能是与从者签订契约之后的适应反应。奥菲利亚隐隐约约听见苏尔特尔的轻笑,睡眼朦胧中看到壁炉的火焰更旺盛了几分,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思绪在记忆中漂流。

渐渐地,她的思绪漂向了遥远的幼年时期。在无数枯燥乏味的灰暗时光中,存在着一点赤红。是不经意间看过的普通人的童话故事。所谓自负骄傲的女孩被神明降下惩罚,不得不穿着红舞鞋不断跳舞,直至最后获得宽恕。童话中的神爱着世人,却对穿红舞鞋的女孩降下残酷的惩罚。

奥菲利亚不相信童话,不信仰普通人的宗教,她没有红舞鞋,但神明却是确实存在的。

终于睡眠敲响了她的额头。

童话中的女孩在花一样的年纪做着花一样的梦,天真烂漫地在幸福和安稳中追求着美丽。

奥菲利亚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赤红的花海中央。仰望扩散的暮色,花朵的红就像哭泣之后的眼眶,又像是苏尔特尔的红眼珠。周围的无数花朵用杳不可闻的声音歌唱,流出白色的泪水,凝固之后则变成暗红的血痕。花冠戴在她的头上,荆棘扎根在她的心房,红色丝线勒进她的颈项,像水一般蜿蜒流淌。她感到自己仿佛沉入水下,呼吸停滞,就连心脏也仿佛被捏住一般迟钝。

你得跳舞呀,天使说,穿着你的红舞鞋跳舞,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跳到你的身体干缩成为一架骸骨。

奥菲利亚穿着黑色长靴在城堡中往来穿梭,鞋跟踏在平整的地面上嗒嗒作响宛如舞步。她兢兢业业地侍奉异闻带之王,培植空想树,处理各种事务十分忙碌十分辛勤。她将基尔什塔利亚的夙愿作为自己的追求,将基尔什塔利亚的话语作为自己的支撑,一步步地与自己的骑士一起发展着异闻带。她认为这就是忠诚。一定要对那份期待有所回应,一定要回应他的愿望。就算满盘皆输,也要赌上自己的全部。即使是星期天,即使面对自己的恐惧,也一定要忍住,也一定不能动摇。

女孩跳着舞,她不得不跳着舞,在漆黑的夜里跳着舞,红舞鞋带着她走过荆棘的野蔷薇,这些东西将她刺得流血。

在这几个月中奥菲利亚从未受伤流血,saber也绝不会允许她受伤。一起都很顺利,她对自己说。异闻带的女王选择的是爱而非杀,空想树的栽培也进度平稳。她最担心且抱有恐惧的苏尔特尔也大致服从命令,即使那些命令带有对他的不敬甚至触犯。神不在乎,他好像对角色扮演的主从游戏乐在其中,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对待奥菲利亚,任由她差遣,仿佛她是他的公主。然而苏尔特尔很少称她为御主,奥菲利亚或者法姆索洛涅,从者呼唤她的时候几个音节连续起来带点咏叹调,仿佛神明在呼唤他的使者、他的信徒。

受到惩罚的女孩被刽子手砍下穿着红舞鞋的双脚,唱着死囚们的圣诗忏悔她的罪过。

双手早已溅上无法摆脱的血污,自从再次睁开眼眸就背负上绝世的罪孽,无可救赎的罪人。奥菲利亚有时能听到遥远的悲痛欲绝的哭声,听到在生命尽头众多人类异口同声的求救。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双腿忍不住颤抖,双手甚至拿不住物品。清醒时她自认为是没有道德观念的魔术师,强行压制自己的负罪感,无比坚定无比坚强。但在睡眠中她被噩梦纠缠,有一天她醒来时,看到苏尔特尔的赤红眼睛中罕见地流露出诧异。

奥菲利亚,你竟然也会抱有这种感情吗。从者半闭着眼睛微笑起来,没有露出尖利的牙齿也没有蹙起眉头,人类英雄的脸上盛满神的从容和慈悲,仿佛在表示,我宽恕你。

普通人常常会向神明祈祷,忏悔自己的罪过,好像这样就能够减轻自己的痛楚。奥菲利亚并不信仰普通人的宗教,她也不会向任何神明祈祷。按照泛人类史的说法,她死后会下地狱。当她对saber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轻蔑而不屑地冷笑起来,说,你真的很能逗我笑。你不会下地狱的,你只会与我同在,一同烧尽这世界。神如此声明,仿佛降下最后的审判宣布她的结局,不允许反驳也不允许逃避。

她最终得到了神的宽恕,心里充满了阳光、和平和快乐,弄得后来爆裂了,灵魂在太阳的光线中飞进天国。

抵抗力很强。但是已经晚了。此刻你的灵魂已经完全与我融合了。

不是借助声波的沟通。炎之巨人的话语直接撼动奥菲利亚的心灵。

分崩离析,支离破碎。自眼瞳到指尖,苏尔特尔的火焰瞬间充满了她的全身。被烧焦了,被火焰包裹了,被安放在炎之牢笼中。痛,很痛,并非肉体的疼痛,但感觉流淌在体内的不是血液而是炽热的岩浆,运转在回路中的不是自己的魔力而是爆燃的火焰。人类在触及火焰的时候会本能地缩回手指,而她却只能在融化皮肉般的疼痛中站在炎之巨人王的肩上。生理性泪水自脸庞滑落,迅速燃烧起来,炸裂成黄色的小小火花。

声音无法传达,思绪无法传递。愿望得到回应,但波拿巴最后的声音却无法带走这份诅咒。即使苏尔特尔表现得再像人类,即使他会像人类一样表现出喜怒哀乐,游走在神性和人性的边缘,他本质上也是神明。弑神之神。而神明一旦抓住了什么,是绝不会放手的。那份执念那份情感太过沉重,太过纯粹,太过炽烈,就像童话中女孩遭受的诅咒,有着能够夺走一切的残酷和力量。

火焰自天际燃起,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奥菲利亚却感受了到难得的沉静。仿佛一切都得到了谅解,仿佛一切烦忧都被燃烧殆尽。旋即有种得以沉睡的感觉,将这身体、这眼眸、这灵魂,全部付诸火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发问,只需要看着,注视着,凝望着。

在充满火焰的空虚而美妙的世界,千万花朵凋零,万千星辰陨落,只残存下毁灭之后的余烬。童话中的神明爱着世人,却对穿红舞鞋的女孩降下残酷的惩罚;苏尔特尔不爱世人也不爱神明,烧毁一切却惟独对她赐予垂怜。

世界没有童话,奥菲利亚没有红舞鞋,她没有升入天堂也不会落入地狱,在终结之后的世界上,弑神之神与她永远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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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DEATH

奥菲利亚想起泛人类史的诗人,在基列莱特死后第八年,巴尔蒙特说太阳有香味,绿草和花和山川以及星辰,她面无表情在心里叹息,带了点嗤之以鼻的意味,然后将头埋进苏尔特尔的肩膀里。二十六岁时奥菲利亚比苏尔特尔矮了只半个头,如此动作时甚至不用踮脚,只需要双手用力,扒住他的衣服像要掐死他,把自己交给酒精和负罪感:太阳没有香味,只有人类男性的味道,她哭得咬牙切齿,肩膀也随之晃动。没哭完之前苏尔特尔要要所有人都出去,跟开始的待遇判若两人。


法姆索洛涅,他说着用铁手套抹着她的脸,眼泪笨拙地从过于宽的指缝里漏出去,他就动了动手指接住,力道大不知道是因为无意识还是因为她哭脏了他的防寒服而发脾气。那张...

奥菲利亚想起泛人类史的诗人,在基列莱特死后第八年,巴尔蒙特说太阳有香味,绿草和花和山川以及星辰,她面无表情在心里叹息,带了点嗤之以鼻的意味,然后将头埋进苏尔特尔的肩膀里。二十六岁时奥菲利亚比苏尔特尔矮了只半个头,如此动作时甚至不用踮脚,只需要双手用力,扒住他的衣服像要掐死他,把自己交给酒精和负罪感:太阳没有香味,只有人类男性的味道,她哭得咬牙切齿,肩膀也随之晃动。没哭完之前苏尔特尔要要所有人都出去,跟开始的待遇判若两人。

 

法姆索洛涅,他说着用铁手套抹着她的脸,眼泪笨拙地从过于宽的指缝里漏出去,他就动了动手指接住,力道大不知道是因为无意识还是因为她哭脏了他的防寒服而发脾气。那张脸端正地微笑,藏在面具后面,她的脸正巧避开了肩膀上荆棘般的刺,入耳的都是自己难堪的哭声。

 

马修。自己怎么成了杀人犯呢,其实一开始就是绝世的杀人犯,屠杀了一整个星球的人,岁岁年年过去已经到了光是看见纯白之物都如鲠在喉的程度。泛人类史有个说法,死后她是要受审判的,对自己最友爱的人,对自己最残酷的人;因自己而生的人,因自己而死的人。奥菲利亚抽抽噎噎地说出来了,拍着她背的人哼了一声:你信这个?她哭着点头:马修因她而死,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让我见她一面吧。在冰牢中她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只在冰棺中见到了完好如初,被加上了死之卢恩的基列莱特。

 

苏尔特尔扯过奥菲利亚的肩膀,将红眼珠对着她的蓝眼睛,在笑。你从来没有问是谁加上了符文。可能是女武神,可能是斯卡蒂,也可能是我,如果是我的话——你会迁怒于我吗?多年没有如此争锋相对过,他终于因为对方的哭丧脸而扫兴了,转过头结束了话题。

 

 

基尔什塔利亚给奥菲利亚送了礼物,他年年都送,虽然他们好久不见了。她仍然对基尔什塔利亚很好,感激他过去给予她的无上恩典,祈祷自己不要背叛他,但是她不敢见他了。忠诚于沃戴姆,基列莱特死去了,基列莱特死去的同时,另一个雪山之前的影子还在苟延残喘。

 

你够不到拉链。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指出来,站在她后面的两步。房间里虽然都是冰,但是并没有镜子,奥菲利亚只知道自己在伸手,但不知道位置如何,只是缠绕而已——然后两只手一起被握住,苏尔特尔摘了手套,沿着肩胛骨把拉链合上了。好了。他把头靠在她耳垂旁边,呼了口气。她二十六岁的生日极尽隆重,在过去的世界中都没有如此隆重,据解释说因为她是北欧唯一年满二十六岁的人类,基尔什塔利亚送的裙装和她头发的颜色一齐倒映在神或半神热切的目光里。

 

生日快乐。她默念道,理所当然苏尔特尔绝不会说这话,即使此时她正踩在他脚尖上跳舞。也没有多不情愿,毕竟好多年了,她早过了怕他的年纪。人类确实会长大,他凑近时念叨了一句,意外有点认真,奥菲利亚才意识到他也算北欧的国王,劈头盖脸地对着凯尼斯替北欧代言。想毁灭就来,但她怎么长大了呢。

 

她又踩了苏尔特尔一脚,但他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

 

我要去处理那件事。奥菲利亚转身告别奥特琳徳,离开自己从者的尸体,齐格鲁德还没消失,但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从者了。苏尔特尔在哪儿saber就在哪儿,从者的魂灵漂浮在天上。

她看见手了。

她脚下仍是嘎吱作响的雪,冷冰冰的,热气却从她后面追上来。我要去处理那件事听起来也像个笑话,苏尔特尔就在她身后,把火焰对着马修和她的同伴,她这举动反而看起来像逃跑。奥菲利亚回头看苏尔特尔,体长并未到山顶,五官难辨,脑后的火焰模仿的是人的头发。看上去陌生之极,她的嘴却先动了:saber。此时苏尔特尔也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用那对汩汩流淌着岩浆的眼眶。奥菲利亚是认得苏尔特尔灵魂的形状的。

 

譬如一开始见到的时候。齐格鲁德爬起来狠狠给他来了一下之时她刚刚启动空中步行符文,踏着不存在的台阶向苏尔特尔走过去,从天下到天上。奥菲利亚意识到自己是自投罗网是因为他轻描淡写地转过身子,五指如剑一般锋利地张开,此时又像花,宛如邀请她。

他根本无需开口。外人听来他只是在笑,声音只存在他们之间:你来了。

五指复而合拢。

 

*

奥菲利亚梦中的岩浆倾斜而下,苏尔特尔十指合拢,将她网罗在火焰里。她侧着身子大喘气,然后听到一声响指。

苏尔特尔已经不用戴护指了,不然打不动这声响指。她猛地睁眼,然后又被从后面抱住,倒在柔软得和水似的床垫里,侧身压着的是从者绛紫色的披风。他说这是个好梦,抬起洁白的人类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又趁她没开口之前缩了回去,放回了她的腰间。是个好梦,法姆索洛涅。

奥菲利亚在闭了闭眼的时候时候意识到梦中他们失败了,应该是失败了,因为苏尔特尔死在齐格鲁德身上,又从太阳上降落,准备开始他的黄昏。虽然时间过了有点久,但他的目的不可能变,只是最近提得少了。遇到你之前,我等了一万年,遇到你之后,我等了三千年。

 

结论是不差这八年。神是很慷慨的。

 

苏尔特尔伸手用力,奥菲利亚就从地面升起来,表情轻而易举崩溃了,左眼的蓝色扩张又扩张:你你你,你干什么。她把手扶在他肩膀上的刺上,脸离从者的面具只有一个伸手的距离,很快就被苏尔特尔空出来的那只手的用力缩短了,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不要动。他说得很认真,红眼珠也很认真,只盯着奥菲利亚的蓝眼睛。这样比较好看你的眼睛,说着就伸手拖拽右眼的眼罩。非临战状态奥菲利亚一般是不摘眼罩的,理由这么随便还是第一次,她冷汗涟涟,眼睛却没有别开。红对红,蓝的空洞已经被忽略了。用的是那只奇迹的眼睛,奥菲利亚看苏尔特尔的眼睛,苏尔特尔看奥菲利亚的瞳孔。

你的梦没有做完。从者把她放下来之后说道,脸在她的右方:我好奇结局。

 

*

死了。

苏尔特尔伸手一拉,奥菲利亚就失了准头,直接从桥上摔了下去,跟他一道。他伸手抱着她的腰,短发被风吹得向上,凑到奥菲利亚失去碎发的掩护的额头前,灰白相间的,跟她的皮肤比看上去质地太硬了。

隐匿者的皮肤很好。

 

*

睁眼时是皆大欢喜般的蓝。深一点的是天空,浅一点的是城堡,风从脚下灌上来,她在桥上。你紧张吗。另一个人说,一定是苏尔特尔——不。她回斩钉截铁般的一个字,伸手检查缺了一画的令咒,绝不。从下往上看冰桥摇摇欲坠,奥菲利亚鞋跟漆黑,变为黑锥似的小点。不是生死之桥之类的比喻,就是桥,另一个人影站在她旁边,变为笔直的线对着天空的下端。

他逆着风站着,看上去桀骜的灰白色头发被风吹得服服帖帖,是吗,两个字顺着风涌到她耳朵里。奥菲利亚看苏尔特尔的时候他的面孔离得过近,把冰焰全部遮住,只剩两眼之间的距离还能通过气流。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脑后去一点,两三秒的时间内没开口。

其实是极度适合诉诸实话的两三秒,但谁都没有开口,再过两三秒此地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数着这两三秒仿佛守财奴,任金币沙漏似地落下去,再一点一点捡起来。

Saber。

最后奥菲利亚伸手。直直穿过苏尔特尔微微垂下的头颅,未遭任何抵抗,那双手正交错在一处,靠在冰制的桥沿上。她变了变表情,知道这不是肉体,只表示他已亡故。

 

蓝色是布伦希尔德,淡紫色是马修,今紫是斯卡蒂,弓兵则是虹色,全被揉成一团,挤出汁液,色彩变成黑,倒入圆形容器中,再下落,落到苏尔特尔手上。苏尔特尔看她,手腕轻轻翻转,黑暗浓墨重彩如同焰心四处蔓延,浸在奥菲利亚鞋跟处,沥青般粘稠。

她手腕垂一截在袖子外面,无力得抬不起来,吐出的字眼也是纯黑色的:saber!最开始saber成了苏尔特尔的名字,削弱一面,增强另一面,似乎叫这个名字他就能可亲可爱。他躯体七零八落,面目模糊不清,她跑过去:听到呼唤他直起脖子咳嗽,叫她解除灵基限制。

我在做梦。梦中她意识到此事,嘴唇发白地在苏尔特尔半死不活的躯体上说道。我也在你的梦里,他一边皱眉头一边附和。于是他们的敌手都慢慢消失,只留下黑暗里一小块明亮的雪地,开了鲜红色的血花,苏尔特尔还是倒着,向死亡落去,活在定义不清的几十秒内。

他爬不起来,奥菲利亚就蹲下去,跪在蜿蜒血流组成的掌心中,把自己也放在雪地里,向他的方向靠去,体温把雪融化了。

 

苏尔特尔多次死去的画面在她面前复现,过程太快以至于她掩饰不了自己的表情,全是昭然若揭的恐惧从姣好的面目后面渗出来,然后伸出手出去遮住眼前四散的鲜血。苏尔特尔死去并不是真的死去,因此他哈哈大笑,一瞬间奥菲利亚也并非因为害怕降临的火炎而伸长消失了两画令咒而徒劳无功的手臂。

 

从此以后她又将是独自一人——她已经很久不知道独自一人是什么意思了,即使是带来恐惧的个体也是会说话会吐息的个体。

生命消失的肉体倒在她身上,重量令她感到窒息。

奥菲利亚反手抓苏尔特尔的衣领,虽说她从没想过要靠他这么近。

 

 

她伸出手穿过那张微笑着的脸。苏尔特尔终于死于齐格鲁德身上,微笑变成了狂笑,随着血一滴滴落到雪地里。奥菲利亚感到陌生,非常陌生,虽然八年前她只会觉得恐惧入骨理所当然,只是为什么苏尔特尔你,既然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还会遵守约定,还要攥着那根崩到极限的线不放手,人类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有梦见结局。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爬起来。但是为什么。苏尔特尔转过头,没有明白: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死吗?别问我,我也…..

 

不知道。奥菲利亚没问了。她就算问了‘你为什么留下来’,结果也说不定是不知道。且这个问题不能问。

 

*

你的灵魂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听见他说,难怪我时常感到麻木,她想,即使如坠冰窖,即使罪孽满身。她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因为只要苏尔特尔想她就可以失去自己。

他把手覆在要石上:法姆索洛涅,奥菲利亚.法姆索洛涅,竟然像叹息声一样。奥菲利亚过去常常想捏碎这颗石头,让他就此消失,可她不能死,隐匿者也不能没有从者。苏尔特尔呵呵笑:你做不到。你是个胆小鬼。你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没有露齿笑,笑容里盛满神的慈悲,即使他的神位是铩神。他伸手拉起她的右手,解释他们合二为一的好处。即使你未曾准备好面对死亡,未曾准备好坠入水底,我的灵魂会把你铭刻在座上,届时我们会被一起召唤,你永远不会死去,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白纸化的世界上还会有人召唤他——奥菲利亚这么问的时候苏尔特尔看着她,他一直在看,不停息地注视她。噢,跨过万千偶然,汇聚于仅有一次的奇迹。他咧嘴笑:会有的。

*

 

入眼是皆大欢喜的蓝。——因为右眼碎裂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湛蓝,她顺着满手的血看苏尔特尔,他在烧。灵魂的形状没变,还是恐惧,还是控制,只是游离在梦境外的本体有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睁眼是万物皆虚的红,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你做不到。苏尔特尔低声说。你不可能做到,然后紧紧扣着那只尊崇之色。你不会这么做,对吧,没有好处。奥菲利亚被他的手压得生疼,梦里的眼泪流到了现实,他一下子把手放开了。

基列莱特和苏尔特尔之间只有一个会死,如今奥菲利亚下了地狱,审判她的人分别是基列莱特,苏尔特尔,波拿巴,和沃戴姆。苏尔特尔直起身子:可是那时要是你蠢到和我同归于尽,四个人都会是我。

那可真算是不得好死。但苏尔特尔来说恰恰相反。

 


云水

【苏奥】

@スルオフェ营销号 的约稿。

       “爱是很美好的,奥菲莉亚。”斯卡蒂这么对她说。

       “是,女王陛下。”她犹豫了一下答道。

       斯卡蒂仍然笑着说:“爱是什么,我至今都不明白,但是爱一定是比火焰还要炽热,比砂糖还要甜蜜的存在,这感情是谁都无法抵抗的,所以奥菲莉亚,继续去爱吧。你爱那名为【基尔什塔利亚】男人是吗?”

      ...

@スルオフェ营销号 的约稿。

       “爱是很美好的,奥菲莉亚。”斯卡蒂这么对她说。

       “是,女王陛下。”她犹豫了一下答道。

       斯卡蒂仍然笑着说:“爱是什么,我至今都不明白,但是爱一定是比火焰还要炽热,比砂糖还要甜蜜的存在,这感情是谁都无法抵抗的,所以奥菲莉亚,继续去爱吧。你爱那名为【基尔什塔利亚】男人是吗?”

       “不…………女王陛下”她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羞涩了,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随后她又坚定的说:“这是忠诚,我愿意为基尔什塔利亚大人奉献一切,但这大概只是忠诚。”

       她的心不是这样告诉斯卡蒂的,她总是喜欢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能骗过的也只有她自己。

       斯卡蒂笑笑没有接话,她感受到了骑士的杀意,他赤红色的双瞳死死的盯着她,相当大胆的挑衅。但她没有在意,或者说她不明白骑士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敌意,仅仅是因为她提到了爱吗?

      北欧之母对这对主从感兴趣是在某个晚上,大概是对奥菲莉亚还有戒心时斯卡蒂特意监视了突然出现在北欧异闻带的两人。

     她发现奥菲莉亚并没有将她的骑士完全当做仆人来用,不是不想大概是不能吧。真是奇怪,斯卡蒂想,所谓英灵不就是离开御主就消失的使魔吗,即使是有名的大英雄也不必用那种无奈的语气命令吧。

    “saber,我希望你不要用你的眼睛看着我。”奥菲莉亚的语气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命令。

    骑士只是冷笑着,仍旧用那赤色的眼睛盯着她。斯卡蒂又开始困惑了,她对人类的感情了解甚少,但仍旧可以分辨出骑士专注而疯狂的眼神,难道人类都会有这样的感情吗?斯卡蒂对这个猜测不可置否,她想,又或许只是骑士一个人会有这种扭曲的感情。

     只有他是扭曲的。

     斯卡蒂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下得去手,骑士冷漠到极致的神情,饱含杀意的双眼以及果断的拔剑动作无一不昭示着他想立刻杀了冰棺中的女人。

     狐狸精告诉过斯卡蒂,奥菲莉亚在人类史的某个学院被称为‘现代的女武神’,在斯卡蒂看来只有瓦尔基里们的长姐与奥菲莉亚有些相似之处,奥菲莉亚和瓦尔基里不同,她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

     只是,她的表情似乎总是那么严肃谨慎。

     她告诉奥菲莉亚:非爱,即杀。而奥菲莉亚则惊讶的看着她似乎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有什么不满吗?奥菲莉亚,非爱,即杀。这就是我的准则。你们是我的孩子,即将来到北欧的人类御主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他们也将成为我的孩子,所以我会去爱他们,就像爱你们一样。”

     “抱歉,女王陛下,我只是太惊讶了。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宽容仁慈。”奥菲莉亚笑了笑说。

     “这就是我身为北欧之母的爱,奥菲莉亚。”

     骑士嗤笑着却也没有打断她们的谈话,他像是在嘲笑两个天真的女人,这让奥菲莉亚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并斥责他的无礼,斯卡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并未在意骑士的嘲笑,只要他不威胁到北欧的安全斯卡蒂都会宽恕他。

      奥菲莉亚是个可爱的孩子,只是她偶尔也会让北欧之母不快,掠夺与杀戮都不该出现在北欧,斯卡蒂知道她还没有明白非爱即杀的真正含义。

      如果斯卡蒂早知道骑士的真正面目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即使异闻带需要空想树她也不会让那个男人踏入北欧半步,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女武神击碎了骑士的灵核,骑士放肆的笑着说:“愚蠢的女人,感谢你的致命一击。”

      可怜的女武神看着自己的爱人癫狂的模样不禁叹息流泪,随后她的叹息与泪水都化为了愤怒,奥菲莉亚真正的骑士并非屠龙的勇士,她的骑士就是那带来诸神黄昏的炎之巨人,毁灭了一切的可恨的苏尔特尔。

      斯卡蒂看向奥菲莉亚.法姆索洛涅,她茫然的坐在巨人骑士肩上,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暖的雪还在悠然地下着,但这次她的雪也无法抑制蔓延的火焰了,斯卡蒂抬头看向天空的那轮太阳意外地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

      “奥菲莉亚,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北欧之母叹息道:“明明就像雪一样,为什么会吸引这可恨的火焰呢?”斯卡蒂突然想起她偶然听到的关于基尔什塔利亚对奥菲莉亚的评价:纵使身怀火焰,也能保持冰雪般的自律。该说她是坚韧还是矛盾呢?

      斯卡蒂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了解人类,她只会用神的方式去爱,这种爱高高在上,也遥不可及。但她也并不羡艳人的感情,相反她甚至同情有了感情的苏尔特尔,一个怪物就算有了感情,就算他去爱一个人,最后也只是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她相信苏尔特尔的感情是纯粹炽热的,但这份感情过于病态。斯卡蒂不急于阻止苏尔特尔,因为奥菲莉亚会回来,回到属于人的世界。

      斯卡蒂听着苏尔特尔高声呼喊奥菲莉亚的名字有些厌烦的叹了口气,至于奥菲莉亚呢?她从炎之巨人的肩上一跃而下,像极了翩然飞舞的蝴蝶。

      这纵身一跃两人彻底决裂。

      悲伤的炎之巨人高呼着“奥菲莉亚”,斯卡蒂的憎恨仿佛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了一般,这可恨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爱!

      她的家园,她的孩子们,她这三千年的岁月…………斯卡蒂原以为自己只会去爱,但憎恨涌上心头时她发现她的恨也是那么的普通,身为北欧之母她也会憎恨,那身为毁灭之神的苏尔特尔会爱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斯卡蒂再次叹息,当炎之巨人消失后,她与迦勒底一行人为敌时,似乎明白了一点苏尔特尔的执着,她同样执着与偏于人类史的异闻带,即使失去性命仍不愿放手。

      她这无尽的岁月终于迎来了终结。

      可恨的苏尔特尔,可悲的苏尔特尔,若你真的爱奥菲莉亚为何不肯说出口?

      她想,这爱是否还会延续?

      斯卡蒂留恋的看了看北欧的风景,最终还是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在她爱了三千年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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