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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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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二二
就嘿嘿嘿康康有没有太太根据这个...


嘿嘿嘿
康康有没有太太根据这个写几篇咳咳咳,大家都懂。
啊啊啊啊啊啊,最近没有右露吃好难啊,今晚就要上课了,让我临死前看几篇太太们的右露吧呜呜呜呜


嘿嘿嘿
康康有没有太太根据这个写几篇咳咳咳,大家都懂。
啊啊啊啊啊啊,最近没有右露吃好难啊,今晚就要上课了,让我临死前看几篇太太们的右露吧呜呜呜呜

阿一只BIRD

最近磕诅咒上头了,,

英露真的好好吃啊

日光也是日露我可


还有伊独对伊独

独右也很!!


gb更佳


果然就是磕北极圈叭


(其实就是说下我还活着(

最近磕诅咒上头了,,

英露真的好好吃啊

日光也是日露我可


还有伊独对伊独

独右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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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是磕北极圈叭


(其实就是说下我还活着(


令月二二

右露】如果伊万OOC

对!没错!就是一时神经病的脑洞!

就是要看万尼亚卖萌!!

就是要软的一塌糊涂的万涅奇卡!!

【虽然我写不出瓦纽沙的软萌!!

是几个小故事构成的 中间没有联系哦

*私心各种tag

*领带梗来自非正式会谈(钟逸伦&萨沙

【强烈安利非正!!超好看!!!是一部非常有内涵的综艺!

*苏露异体警告 雪国组警告⚠️

*自设联/合/国意识体

名字:J•约瑟夫•路易斯•伊里奇•小联•dbakdo&%#@nakdo……………

正式名称:联/合/国

身高:185cm

性别:男

爱好:和平

常用语言:英语法语俄语汉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

========我是联/合/国的秘书====


01.撒娇


“什么情况?伊万怎么还不来?这...

对!没错!就是一时神经病的脑洞!

就是要看万尼亚卖萌!!

就是要软的一塌糊涂的万涅奇卡!!

【虽然我写不出瓦纽沙的软萌!!

是几个小故事构成的 中间没有联系哦

*私心各种tag

*领带梗来自非正式会谈(钟逸伦&萨沙

【强烈安利非正!!超好看!!!是一部非常有内涵的综艺!

*苏露异体警告 雪国组警告⚠️

*自设联/合/国意识体

名字:J•约瑟夫•路易斯•伊里奇•小联•dbakdo&%#@nakdo……………

正式名称:联/合/国

身高:185cm

性别:男

爱好:和平

常用语言:英语法语俄语汉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

========我是联/合/国的秘书====


01.撒娇


“什么情况?伊万怎么还不来?这都多少时间了…”阿尔弗雷德看着手表嘟囔着。

“呼呼…不好意思大家,因为突发状况,我来晚了…哈……哈”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扶在会议室的门框上,只露出铂金发色的头的伊万大喘着气说着。

“嘿!布拉金斯基,因为你我们足足等了45分钟!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我们要开两场会议吗?!按照平常早就开完会议了!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在卧室里舒舒服服地打着游戏而不是在这个坐的屁股生疼的椅子上等你!!”阿尔弗雷德生气地拍着桌子吼道。

会议室的其余三位也有些不满的看着依旧满脸通红的伊万直起身子抱着怀里平静看书的小孩走进会议室。

“真的很抱歉大家,我本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突然哥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我,没办法我只好又飞回去偷偷的带他一起来开会。”

伊万坐在椅子上,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呦。”伊利亚平静的把书放下简短的打声招呼后又继续沉迷书中的世界。

“什…什么!这?这是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面前的伊利亚约莫13,14岁的样子,坐在伊万的怀里莫名的小巧可爱。

阿尔弗雷德惊恐的喊着,“他不是身高182的壮汉…”但还没说完就被飞来打在脸上的书给打断了。

“万尼亚,这本书不好看,回去再把我的《资本论》带来”伊利亚抬头看着伊万,冷冷的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按约定我和伊万碰头的地方并变小了,伊万为了我的安全迫不得已带我来了会议室——多少年过去了,这张桌子还是这么破…”伊利亚轻轻的用手抚摸着桌面。

“亚瑟,又是你的魔法搞的鬼么?”

弗朗西斯拍了拍亚瑟的肩问道。

伊利亚闻言偏过头看着亚瑟,血红色的眸子盯的亚瑟莫名的害怕。

“额……不…不可能的,我昨天…没有用魔法啊!!”

“那…是王耀吗?”伊利亚好看的手指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大哥,我家的魔法可比西方的要稳定的多,不会经常出这种错。”

“OK,it's enough!!不要在讨论这些毫无价值的问题了!赶紧来开会吧!”

阿尔弗雷德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本,不算太厚的书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通红的印记。


冗长的会议总是令人昏昏欲睡,第一场会议结束后,联四打着哈欠走进了隔壁的休息室,准备着下一场的唇枪舌剑。

只有伊万和伊利亚仍待在会议室里整理着资料。

“呼—啊!呼……终于整理完了。”伊万伸着懒腰,满足的说着。

怀里的哥哥正乖乖地坐在怀里看着书,伊万满足的讲下巴搁在伊利亚的头顶。同样的铂金色,同样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头发。

“哥~,回去我要吃蛋糕~”伊万软糯的声线最适合撒娇了。

“不行,你忘记前几天你牙齿还痛吗?还有别把头放在我头顶,沉。”

见哥哥丝毫不吃这套,伊万更是搂紧了伊利亚,将脸埋在伊利亚的头发中,“嗯,牙齿不痛了,伊廖沙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就是要吃哥~哥亲手做的奶油蛋糕!而且我这几天好累呀,只有哥~哥的蛋糕才能缓解我的疲劳~”伊万特地将“哥哥”二字说的甜腻,软软的俄语不论是谁听到,都会甜的牙疼。

伊利亚无奈的放下书,用手轻捏这伊万的手,“好啦,回去给你做可以吗?乖,起来啦,马上就要开会啦。”

听到伊利亚的承诺,伊万痴痴的笑起来,直起身子,把伊利亚抱起来正对着自己,伊利亚白嫩的脸蛋上“mua”的就是一口,伊利亚满眼宠溺的摸着伊万的软毛,也在伊万的嘴唇上轻轻留下一吻。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呆愣在门口的联四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面面相觑,心下了然。

那一天,路德维希的电话被打爆了。


02.领带

每个月的月底都会有一场大型会议,每一位国/家/意识体都必须穿正装出席,讨论和发表自身政府的意见。

每次看到伊万胸前漂亮的领带,总有人会向伊万和小联开玩笑。

当伊万还是好欺负的俄/罗/斯联邦的时候,这是他自解体以来第一次参加如此严肃的会议,脱下昔日熟悉的军装,换上妥帖的西装,但系领带的时候,伊万犯了难。

他不会系领带。

更衣室里早已没有其他人,伊万只好胡乱的按照系红领巾的方法随便搞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赶往会议室。

结果可想而知,其他国家看着伊万乱糟糟的领带忍不住笑起来,以美/国带头的国家正看着伊万的笑话,这个时候,小联走向伊万。

“我来教你怎么系领带。”小联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伊万的背后,以拥抱的姿势用双手解开胸前不成样子的领带,指骨分明的手灵巧的打着领带。

这是自从苏/联解体后,第一个这么温柔的对待他。伊万从脖子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耳朵,伊万害羞的想下意识埋进围巾里,却发现围巾早已换成正式的领带,只好尴尬害羞僵硬的站在那里,双眼晕眩的看着胸前的动作。

小联比伊万高3cm,可以清楚的看到红透了的耳朵尖,小联微微一笑,“好了,看懂了吗?”

“啊嗯,明…白了。”头顶温柔的俄语唤醒了呆愣的伊万。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只能写到这里了,写不下去了,明天就正式开学了,不能经常更新了,随缘吧。

啊,在顺便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鸡笼里最会叫的那只鸡,对,鸡笼扛把子就是我—— 一一一一口!

非常喜欢露露,只要你喜欢露露,我们就是同鸡……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我爱着每个喜欢露露的太太们!!

爱你们!!!!!

也顺便在这里祝三糕太太能顺利考过六级!

加油!Brian!!


Wednesday-星期三

《死亡围绕在我们四周》

1988年/PRYPIAT

前文:《荒火》


         现在才早上九点,可是雨一直在下,天空阴沉沉的,在大片枯木森林中间唯有一条宽敞的公路,在公路上也唯有一辆黑色的吉尔轿车在缓慢的向前行驶着。那的确是一辆少见的豪华轿车,但很难保证上面坐着的就一定是什么高级官员,因为根据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这辆车在往禁区驶去,巨大的铁牌立在路边,上面黄色和红色相间的三角符号在这一片灰暗之中异常扎眼。但是车上唯一的驾驶员仿佛没看到一般,丝毫不在意他正步步逼近危险。相反的,他甚至用一种戏...

1988年/PRYPIAT

前文:《荒火》


 

         现在才早上九点,可是雨一直在下,天空阴沉沉的,在大片枯木森林中间唯有一条宽敞的公路,在公路上也唯有一辆黑色的吉尔轿车在缓慢的向前行驶着。那的确是一辆少见的豪华轿车,但很难保证上面坐着的就一定是什么高级官员,因为根据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这辆车在往禁区驶去,巨大的铁牌立在路边,上面黄色和红色相间的三角符号在这一片灰暗之中异常扎眼。但是车上唯一的驾驶员仿佛没看到一般,丝毫不在意他正步步逼近危险。相反的,他甚至用一种戏谑轻快的态度去面对:车窗被摇开,司机将左手臂完全伸出去,搭在窗外的带着小羊皮手套的手中还拿着一瓶威士忌酒办,车上的音乐声振聋发聩,那尖锐刺耳的摇滚风格绝不是中年人的口味,副驾座上散落在几盘Led Zeppelin的畅销CD,在旁边还有几瓶未开封的酒办,而那些被喝完的便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于是便是这样,浓重的尼古丁味道混杂着酒精气味,明明是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却脸色极差的,在嘴边叼着根烟,嘴唇惨白又发紫,眼白布满血丝,而眼下的淤青则仿佛被人胖揍。发丝原本是梳好的,但此时却已经有几根发丝散落在额侧,紧皱着眉头,手指在方向盘上焦躁的打着节拍,沉默的看着路两边的树向后退去,因四下无人便以一个危险的时速报复性的驾驶着。

         非要说的话,这大约是个百分之百带着强迫意味的‘使命召唤’,所有该死的事情都要从一次不知所云的通话讲起。为了避免各种意义上会给另一端带来任何不必要的恐慌,唐宁街向来不主动拨通那个可以连接到克林姆林宫的热线,但当事出有因时,总需要有一个人去拿起听筒,于是在电话接通之后,一次令人恼火的对话便开始了。

         对面的斯拉夫人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Вот кремль.”

         可问题是,此时拿着听筒的那位英国人并不能听懂这种程度的俄语,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疑惑从他灰色的眼瞳中划过一毫秒,紧接着便是不满的皱眉,“你们至少要找个会英语的来吧?”他开始口无遮拦的谴责莫斯科方面的行政,不过好在,这句英语似乎也并不是对面莫斯科人可以理解的程度,英国人在说话之后并没有得到他可以理解的回应,对方接连说了几句俄语,速度快的像是美国饶舌,而且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不像是说给听筒另一端,而是接线员身边的什么人听的。“还在吗?”于是英国人试图叫回对面的接线员,在对方又上线后视图放慢语速,以达到相互理解的境地,“我说,我是英格兰,亚瑟柯克兰。我需要,和俄罗斯通话。”对面停顿了一下,反问,“Россия?”好在英格兰人可以听得懂这单词,于是他立刻回应道,语速慢的像是在对听不懂英语的十岁的斯拉夫小孩说话,“是的,”为了让对方更好的理解他需要找到的人,他还补充了一个人类名,“伊万·布拉金斯基,我需要和他通话。”对方听后声音低沉的说出短暂的一句话,而后停顿一秒后便开始长篇大论,期间英国人几次试图打断,并告诉对方,“请讲英语。”诸如此类的说明,但却完全被对方无视,被喋喋不休的俄语盖住了声音,英格兰人之后几次借机插话,对方仍然无动于衷,在被数次故意漠视的无礼对待之后,他手握着听筒,强忍想要甩掉它的冲动,对着听筒骂道,“这群不说人话的俄国佬。”正巧,大约是因为某个F word引起了对面的注意,惹人厌烦的俄语戛然而止,气氛从嘈杂一下滑落到沉默。

        “……”

        斯拉夫人沉默着。

        “……”

        然后英格兰人以沉默回应,直到,“他说,”英格兰人听到了另一端带着明显俄语口音的蹩脚英语,但仍在他可理解的范畴之内,对面的斯拉夫男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又尖锐的,“要来见我吗,我亲爱,亲爱的英格兰。”这言辞中带着浓烈的俄罗斯的言语风格,英格兰甚至已经在耳边听到俄罗斯本人在他面前说这话时候戏谑又挑衅的语调,和脸上那惹人恼怒的虚假微笑,他从不轻易被这样的手段激怒,但还是下意识抿起嘴唇片刻,而后仍然张口准备询问道,“所以他在…”未说完的话因对方切断通话而被打断,原本松散靠坐在沙发上的英格兰一下子端坐起来,对着听筒,“喂,”盲音,“喂!”持续的盲音,他把听筒从耳边拿开,咒骂一句,“该死。”

        而后狠狠的踩下刹车。

        副驾驶座上散落的CD和酒瓶因惯力散落在脚踏垫上一部分,持枪的士兵站在道路两旁拦路,轿车最终停在巨大的铁网隔离门前,道路两边竖起的禁行警示牌是这四周唯一的色彩,红色和黄色的图案仍然醒目。司机收回搭在外面的手,将烟头摁灭,关掉音乐,然后拿起手中剩下的半瓶威士忌一饮而尽,目视着那年轻的士兵走到他的车窗前,然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说起他听不懂的俄语来,司机摇摇头,声音沙哑着大声告诉他,“请说英语。”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在苏联国土内如此要求,而士兵似乎是懂一些英语的,他听后便改了口,复述道,“护照,许可证,来访目的。”车上的男人垂目,从大衣内兜里拿出几个本子,递给士兵。在翻阅之后,士兵扫视他,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英国人?”他说着来访人的母语,而后再次检查许可证的最高通行权限,而后便不再多问,将证件统统还给他,“准许通行。”士兵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便退回到路边,向对面的士兵招手示意放行,铁网门缓缓的打开,男人将证件装回口袋里,对着不远处的士兵招手,他眯起眼眸看着那士兵,指指隔离区的方向,“俄罗斯在这里吗?”英国人在进入黑暗中心之前还是踌躇了片刻,决定开口一问,可惜士兵没有回答他,男人抬手示意对方,还未开口催促前,便被驱赶,士兵高声喊道,“准许通行。”然后抬手示意车辆立刻通过。

        真是不通人情的俄罗斯人。男人嘟囔一声,还是拉下手刹,踩下油门,门栏感应到车辆后缓缓升起,红白相间的栏杆还有上面带着的圆形警示牌逐渐淡出男人的实现,他将这些都抛诸脑后,彻底进入禁区。仅仅是一门之隔,却又十分不同,英国人之前从未踏足这片区域,在他有生之年都未曾有过,仅仅在两年前看过几张美国卫星拍下的图片。因为下雨,道路变得越来越泥泞难走,跟隔离门外那干净却无人的公路不一样,进来后没有几分钟,路边便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物件,比如公交车,和快要倒塌的站牌。还有很多横跨马路上空的巨大管道,英国人猜测应该不能有人常驻在此地,他沉默着,打开音乐,将音量开到振聋发聩。他甚至在路边看到野马…按照路边指示牌的信息,他越来越靠近普里皮亚季,英国人希望自己可以尽快赶到切尔诺贝利,以确定一些信息,如果一无所获,也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他对普里皮亚季这个城市所知甚少,更没有什么期待可言,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进城前遇到一班哨卡,在这鬼地方竟然还有士兵驻扎,他将车停下。对方照例要了他的护照和许可证,当士兵看到他的最高通行权限时便没有多余的废话,抬起手示意他可以通行,于是英国人又问,“你知道,俄罗斯现在切尔诺贝利吗?”这只是他一个无端的猜测,可以说是只身犯险,因一个毫无证据的猜想来到了此时此刻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找一个消失已久的同僚,而事已至此也没有人肯告诉他只字片语,士兵仍然没有回答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般的,“苏联,伊万布拉金斯基,知道吗?”他试图说出所有他所知那人的所有称呼,而士兵仍然摇头。英国人只得往前走,他别无选择。

        在进入普里皮亚季之后,使他感到忧愁的并非那些随处可言的黄色辐射标志,而是他该如何在这偌大的废城中找到他想找的人,他或许可以大吼,但那行为没准儿会引来野狼。或许是因为自知希望渺茫,英国人反而不急于赶去核电站,反而在城中开着车闲逛起来,英国人看到外观整齐划一的住房区,还有公社平房,在远处还有巨物般的网状雷达,高耸的电站连接着望不到尽头的电缆,其中有些已经断开掉落在路上,他驱车绕过未完成便被遗弃的五号还有六号反应堆,看到许多吊车还停在那里保持原样。高楼上巨大的苏维埃红星早已蒙尘掉色,英国人在那高楼之后看到了摩天轮…他凭借自己的方向感驱车开到摩天轮前,发觉那是一片开放式的公园。除了摩天轮还有一些其他的游乐设施,四周一片寂静,但他却一直依稀听到测量仪因指数报表和不断发出‘嘀嘀嘀嘀嘀’急促的警报声,那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但又似乎是在他耳边不断回响。总而言之,他听到警报声。

        一直待在这逼仄狭小的车中使他感到拘束,也或许是因为警报声。英国人熄火下车,连车门都忘记关上,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现在是下午三点。皮鞋踩在带着毒素的土地上,‘嘀嘀…嘀嘀…嘀’的声音不断的警醒他。四月份,他穿着整齐的三件套,外面还披着一件毛呢制的黑色大衣,带着小羊皮的手套,踱步在普里皮亚季,将大衣领竖起来遮住脖颈,他一只手不断捂着口鼻。风还很冷,吹散发丝,带着令人不适的湿气。英国人看到花坛中的植物早已枯萎,旁边放置着供人休息的木质圆桌上还铺着白色的桌布,此时此刻已经蒙尘。碰碰车和他在伦敦游乐场见到的几乎无异,都漆着鲜艳的颜色,横七竖八的在场地中停放着。

        雨又开始下起来,但很柔和。然后,很奇特的,他看到了人。在远处,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而警报声似乎更近了些,英国人自诩有较好的视力和听觉,他清楚的看到那不远处的人群,看上去都极其相似,都穿着厚重的银灰色防护服,连脚都被包裹起来,手上戴着手套,英国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孔。那些人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防护面具,手中拿着不同的仪器和工具,似乎在清理些什么。至此,英国人可以确定,那进入城镇后便持续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的警报声从何而来。而且,更加诡谲的是,英国人确认,那些人同样看到了他…透过面具上巨大的两个空洞,英国人确认自己和其中至少一人对视,因为那些人也看向他,短暂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但也只是片刻相望后,那些带着面具的人就收回了眼神,然后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般的,继续他们手头的工作,渐渐走远。

        英国人试图走过去,走到那些人身边,他不得不艰难的绕过地上大片的青苔,竭力避免让那些泥泞沾染到擦的程亮的鞋面,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他不小心踩到地上头身分离的洋娃娃,绕过一些没人要的婴儿车。那距离并不是很远,但仍然花费了英国人片刻才追赶上去,他因为短暂的奔跑而喘着粗气,现在已然走到那些人的身后,终于可以停下慌乱的脚步。用手将散乱的发丝拢起,英国人整理一下衣角,跟那些被防护服包裹到看不见一丝裸露皮肤和面孔的人相比,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此时此刻仿佛赤身裸体。他踌躇一下,还是开口,“对不起,”英国人说,“请问你们知道俄罗斯是否在这里?”那些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沉默着专心自己的手头工作。没人回应他,英国人干脆和这些人并肩走着,看着他们面具下的侧脸,英国人再次开口,“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我想找这个人。你们知道吗?”为寻求这答案,他干脆一把抓住身边一人的手臂,于是对方终于肯转头看他一眼。在阳光下,英国人看到面具掩盖的面孔有一副蓝色的眼眸,他们不可避免的对视了,‘嘀嘀,嘀嘀’的警报声再次开始疯狂回响。英国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松开手,下意识后退两步。僵住了脚步,他看着面前的人,那人也看着他,连带着剩下两个看不见面孔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三秒之后,带着面具的男人们转过头去,没有给出英国人除了一个淡漠眼神外的其他回应,他再次离开,似乎是下定决心的要无视这外来人。

        这城镇确实不大,英国人站在最空旷的草地上,最终还是目送那些鬼魂般的人离开自己的视野。他转身,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在何处,于是他寻找到一片没有遮挡物的视野,发觉在这里可以轻易看到那高耸巨大的反应堆。英国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好,他开始为自己无端的猜测,以及冲动的动身感到懊悔。漫无目的的在城中踱步,他还遇到了其他人,但鉴于他们穿着防护服的外表看起来都极其相似,英国人不能确认自己到底遇到了相同的人,还是另一批,但他们不知为何的,都不约而同的无视他,或许是因为自己赤裸的模样与禁区内的其他人格格不入。最终英国人停步在一座桥上,那桥不长不宽,但视野极佳,站在上面可以完整的看到四号反应堆,现在已然是一个方形的物体。

         后背靠在桥杆上,将双臂都放在上面。在凉风中他凝视一会儿远处的静止的废墟巨物,还有渐渐增多的,三三两两移动的静默鬼魂。从衣兜中拿出半包软盒的卷烟,还有一只火机,‘嘀嘀嘀嘀嘀嘀嘀’的声音不断扰乱他的视听,“英格兰。”他将卷烟点着,才吸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吐出烟雾,便在一片嘈杂的报警声中听到有人喊他,第一秒他以为那是幻听,但仍然侧头查看一眼,发觉俄罗斯就站在他身旁,不足三码之外。英格兰惊异于自己竟没有觉察俄罗斯的靠近,他仿佛凭空出现般的,没有一点声响。英格兰拿着卷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俄罗斯,两人对视,灰色的眼眸注视着紫色的,三秒后他呼出一口气来,烟雾随风飘散开。依旧没人说话,英格兰不住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看上去和上次见面时并无差别——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白色羊绒的围巾缠绕住脖颈之余垂在身后,手中的白色皮质手套很好的盖住了手腕,仅仅裸露出来的皮肤也苍白无比,发丝在微风中散乱着。在灰白的日光下,整个人仿佛一副黑白默片,唯有那紫色的眼眸是仅有的色彩,转一转眼瞳望向英格兰,双手背后,嘴角上翘的弧度也仍然满含真诚。俄罗斯仍然是那个俄罗斯,他歪着头,眨一眨紫色的眼睛,“我原以为按照铯-137的半衰期,三十年内都难再见到您呢。”开口后,英格兰更加确定这一点。非要说的话,的确是更加苍白了些,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都显而易见,细密的布满脸颊两侧,大略的看去,仿佛是糟糕的脸色。

        将手中才吸一口的卷烟扔掉后用鞋尖碾灭,英格兰弹弹刚才蹭到袖口的灰尘,看着俄罗斯冷笑道,“下次让我来找你时,别忘了告诉我你在哪里。”他因寒冷将双手插进衣兜,便转身不知要往哪儿走去,“还有,克林姆林宫的接线员该换个会讲英文的。”但是俄罗斯并没有阻拦英格兰,好在这城镇足够宽阔,他便与英格兰并肩走着,面对他的讥讽和批评也毫不在意,甚至是带着点雀跃的,“就是这样,才可以在您找到我时享受片刻的窃喜啊。”英格兰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别说的那么做作。”顿了一下,英格兰开始用自己惯有的口轻舌薄讲话,“这两年你消失时,有人可是非常想念你。”这话引起了俄罗斯的兴趣,于是他反问道,“再挂念,也仍然花费了两年之久才拨来一通电话,您可真是令我心碎。”英格兰闻言,只笑了笑,不想和俄罗斯就这种无关紧要的唇枪舌战继续纠缠,于是他便直接问了随口其他要紧的,“所以你这两年都在哪里,忙些什么?”说刚说出口,俄罗斯就短暂的惊叹一声,“噢,我明白了。”他侧头看向英格兰,对方在发觉他的目光后也侧目看来,俄罗斯对着英格兰笑笑,“您根本不是为我而来的,您是为了当谁的耳目和双眼吗?”英格兰眯起眼眸,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边走边说,脚下不安分的踢走地面上的所有挡道的碎物,“这次来找你可是花费了我每年仅有的14天假期,俄罗斯,更何况还是这种鬼地方,我还要承担生命危险,所以你最好谨言慎行。”到涉及到诸如此类的问题时,英格兰向来不开玩笑,首先,他每年只有14天假期,如果不能在入冬前去葡萄牙度假两周,他会在冬天的伦敦感到生不如死。其次,当牵扯到个人安危时,他从不含糊,甚至可以说是谨小慎微,毕竟,对于国家来说,很多事情都没有先例可寻。

        而更巧的是这两个问题对于俄罗斯而言都不值一提,“所以您以为这些辐射会伤害,甚至杀死您吗?”这语调显而易见的是讽刺,“几年不见,您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如此孱弱的位置。”他忍不住为自己同僚的堕落而摇头叹息,“这些辐射杀不死您,我可以向您保证,请大可放心,英格兰。”俄罗斯的保证信誓旦旦,但英格兰闻言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不管会怎样,我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言下之意是,俄罗斯的保证都是狗屁。不过好在,俄罗斯仍然接下了话茬,鉴于此时此刻再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说的也对,”他附和道,“既然您已经到这里,那我务必要带您参观这小镇,实在是美丽极了,”俄罗斯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中让人觉察不到一丝的讽刺意味,反倒是满怀真诚的,但鉴于眼前所见之处这一片荒芜、衰败的死寂景象,这话实在是讽刺极了,英格兰因莫名的不适皱起眉头,忍下胃中轻微的翻腾,俄罗斯在这间隙继续说道,“您应该两年前就来,事故后,辐射杀死了所有植被中的叶绿色,很长一段时间,森林都是红色,那样子真是难得。”话已至此,英格兰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不堪了,他眉头都皱成一团,嫌恶的撇嘴,看向身旁的俄罗斯,“说出这种如同局外人的话来,俄罗斯,你可真是个恶魔。”到底该是何等无心的国家,才会对自己人民的死亡冷嘲热讽。

        “难道您不是这样认为的吗,英格兰。”俄罗斯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反问,而是笃定般的,“…可惜您来的唐突,我恐怕不能带您去野餐了。”英格兰实在不想再浪费口舌开口反驳他,自己根本没有丝毫野餐的心情,“被辐射后的鱼类可以长到身长两米多,在镇子里的池塘就可以看到,还有许多因辐射变得奇异畸形的野生动物在附近出没。我们可以拿毛毯铺在草地上…”俄罗斯似乎是在故意消磨英格兰的耐心,他越是这么说,英格兰便不知为何的,越是感到烦躁,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直至淹没俄罗斯的声音。俄罗斯看到身旁的英格兰低着头,似乎心神不宁的,像是寻求清醒般的晃晃头,紧咬着牙关,“放射性尘埃和辐射云紧跟着席卷了整个欧洲,”英格兰几乎是从牙缝中憋出这句话来,他开始说一些他知晓俄罗斯早就了解的事情,“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择消失至今,”英格兰向前踱步,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放慢,连思绪也跟着平和,开口之前还不忘撇俄罗斯一眼,身旁的家伙仍然笑靥如花,看不出一丝沉重,“如果被抓到,你恐怕会被那群家伙生吞活剥。”英格兰不想一一指明那些同僚分别是谁,那将会是一张很长的名单,而俄罗斯大约也心里有数。

        并肩走过了大约三十个辐射警示标志,俄罗斯可以仍然轻快的开口,“您可真是错怪了我,英格兰,我向来不是那样的懦弱之辈。”他解释道,“这两年来我一直在为善后忙碌。”说的义正言辞,“为了所有人的好。”而后声音压低了一些,“真抱歉您的不列颠没能幸免。”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距离四号反应堆越来越近,目光所及之处的人更多了一些,但仍是稀疏。英格兰不断的踢开脚下的碎石块,明显对于俄罗斯的故作怜悯心不在焉,“还是多关心你和你人民吧,俄罗斯。”死伤了很多人,当然,还将要死伤更多人,不可名状、数量巨大的毒素将依附在看不见的深处,不仅是动物和植被,势必将要荼毒数代人,“所以这事故对你没有丝毫影响吗…还有你的盟友们。”说到这句话时,有一队人正巧与他们擦肩而过,带着面具的三人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警报声急促的响起,就在英格兰面前,他确信使他们驻足的一定是自己身边的俄罗斯,于是他眼见着那三人向俄罗斯行一个军礼,俄罗斯收起笑靥,朝着他们面无表情的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警报声也跟着渐行渐远,英格兰挑眉,回头看一眼他们的背影,问道,“这些是?”俄罗斯翘翘嘴角,“清理人。”他说的简明扼要,似乎不准备过多的解释,“善后工作还未结束。”英格兰点点头表示知道。

        说话间他们已然已经到达废弃厂房的大门外,门口有带着面具的士兵在把守,铁网做成的隔离栏足足有三码高,上面布满了巨大的警示标识,在铁网后便是庞大的四号反应堆。这本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但因为俄罗斯示意他要进去,士兵便毫无异议的放行了。英格兰不确定自己跟着俄罗斯进去是否安全,但他依然缄默的跟在俄罗斯身后,绕过因爆炸产生的无数碎屑和大小不一的石块,英格兰和俄罗斯站定在厂房前,他们面前的地方本该有门窗,而现在已经全部被封起来了,现在的四号反应堆已经被砌成一个方块,仿佛一个混凝土做成的棺材。英格兰抬头,看不到墙体的尽头,“所以,你这两年一直呆在…这里?”英格兰自己都觉得这猜测简直是一派胡言,“是的。”但俄罗斯居然给他肯定的答案,英格兰闻言略带惊愕的看向他,看着俄罗斯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混凝土高墙,轻快的微笑着,于是他追问,“在这里干什么?”俄罗斯转头看向英格兰,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沿着墙体走着,俄罗斯才说,“善后。”英格兰继续追问道,“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

        “灭火、疏散周边居民、清理爆炸碎片、射杀牲畜、掩埋房屋和土地,修建石棺…每一项都是繁琐又浩大的工程,需要花费几十万人力去完成。更别说那些文书工作。”俄罗斯说的不痛不痒,“还有隔离区的维护,到现在还在继续。”他不断的说一些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英格兰闻言只嗤笑起来,“说实话,俄罗斯。”这些唬人的鬼话英格兰向来不会相信,俄罗斯闻言望向英格兰,笑一笑,“最初,发现异样的是尤利娅和娜塔莉亚。紧接着莫斯科就接到了消息,那时候天还没破晓。那天晚上在克林姆林宫开会,没人同意让我过来,但我还是来了…清晨就赶到了。因为这没什么要紧的,我知道发生在我身上最坏的情况不过如此,我的性命是嘴不需要被担心的。”俄罗斯叙述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直到最后快变成了嘟囔,话还没说话,他便停下脚步,站在一边,看向英格兰,“这两年我一直在这里,英格兰,我没有骗你。”他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嘴角上翘的弧度已经难以觉察,甚至带着一些勉强,语调也没了之前的轻快,反倒透露出些许苦涩,不知为何的,这让英格兰感觉更加真实,他下意识的有些相信了俄罗斯,连神情都变得柔和,“那你为什么至今不离开?”他追问道。俄罗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着面前的高墙,找到一个墙体上的柱状物体,然后凭一己之力拉开了一扇混凝土铸成的大门,那是英格兰自知绝对无法凭借一人之力移动的重量,石块摩擦石块的笨重声音,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灰尘,他不慎吸入一些后便开始咳嗽起来,英格兰确信俄罗斯打开了原本尘封四号反应堆的石棺,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在将那扇门打开一个缝隙之后,俄罗斯停手,转头问英格兰,“您到底想知道些什么?”他因微笑连眼眸都弯成半月形,但仍直视英格兰,紫色和灰色四目相对,英格兰斟酌了一下,回答,“一切。”俄罗斯因英格兰的坦诚而发笑,“我向来不喜欢您…充当美国的爪牙,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您的灵魂和人格都变得低廉。”英格兰耸耸肩,“如果你非要问——我绝不会告诉他只字片语。”俄罗斯的笑意与刚才相比更加浓郁,他歪着头,看着英格兰,“所以您在考验我对您的感情吗,在明知道您会将窥视到的一切都告知美国的前提下?”见英格兰没有对应自己的反问,俄罗斯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从那被打开的缝隙中凝视着门内的一片黑暗,若有所思,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对站在一旁同样无言许久的英格兰说,“我在等它衰退。”

        “……什么。”英格兰一时不解,但还未来得及追问,俄罗斯便再次开口询问他,“我想邀请您一同与我进去看看,可以吗,英格兰。”他似乎并不是在询问英格兰的意见,而理所当然的等待肯定的回答,而英格兰则是屏住了气息,他看着俄罗斯的侧脸,沉默了片刻,之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是想拉我一块儿送死吗,俄罗斯?”面对这样尖锐刺耳的声音俄罗斯只是笑笑,“您会安然无恙的,这一点您最清楚。”他说,“像是您与我这样的存在,自身的神性是毋庸置疑的。死亡于你我而言是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再说,”俄罗斯拖着长远,话锋一转,垂下眼眸轻笑着,“您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说完,他不再等待英格兰的回答,而是只身一人跨到那扇门内,英格兰看着眼前的身影消失在那篇黑暗中,一时语塞,他踌躇了毫秒,警报声已然震耳欲聋,身体僵住了三秒,他最终还是跑过去,跟上俄罗斯消失的残影。

        而后英格兰看到了仙境。

        出于某种物理原因,空气在发光。也或许是英格兰花了眼,仅有些许的光从缝隙中溜进来,然后在本该一片黑暗的此处变成点点闪光,像是成群的萤火虫,还有地上的坑洼,都泛着或黄或蓝的荧光。仪表盘上伏着一只黄黑相间的蛾子,足有英格兰的手掌那么大,如果将这些石块和钢筋以及许多废弃的机器都换成草丛和植被,这景象简直是完美。没有那恼人的警报声就更好了——英格兰看着俄罗斯便站在这点点星光之中,磷火围绕在他的身体四周,并且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着,仿佛是有生命的。俄罗斯低头擦拭着墙壁上浅浅的吹尘,然后在指尖吹去,那些磷火也跟着那股微弱的气流而飘动起来。而后他转身看向英格兰,“和您相比,阿尔弗雷德简直一文不值。”他开始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来,英格兰不明白,“嗯?”他感觉自己的耳鸣愈发严重,便走近了几步,而后发觉自己连双眼都模糊,几乎快要看不清俄罗斯的面孔,只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还有如同繁星般的点点亮光,之后他听到俄罗斯的声音继续高声解释道,“同样是好奇,美国只会派来机器来做他的走卒窥视,而您,您会亲自过来,用自己的双眼细察。”俄罗斯这句话是实打实的夸赞,而英格兰却因自觉头晕目眩没怎么仔细听进耳,他只顾着用手扶住桌台,以此来支撑身体,“要知道,我对您的爱慕从不是无端的。”俄罗斯微笑着,似乎又叹了一口气,连四周的星光都因那声叹息而躲开了,“我忍不住想要告诉您…”他眼见英格兰猝然变得孱弱,却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平静的审视他此时此刻的不适,而后低下头,伸出他一直以来收在背后的双臂,将左手上那连手腕都很好的包裹起来的手套摘掉,接着凝视着自己的消瘦的手掌,活动五指,收起再张开,如此缓慢的反复重复着,像是在试验机器是否还灵敏那般。

        片刻后,他才嘶哑着开口,“我在等待它衰退。”俄罗斯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带着一些悲痛,仿佛在宣读讣闻那般的,他说完后,走到英格兰面前,将自己裸露的左手伸到英格兰的面前,示意他握住。英格兰因这动作清醒了思绪,下一秒就再次皱起眉头,在恍然间他不禁回忆起自己从见到俄罗斯的第一面起,便从未触碰过俄罗斯的皮肤分毫,过去不曾有过,现在也完全不想,尤其是在这特殊的时间和场合。但俄罗斯还是轻柔的抓起英格兰的手腕,指节灵活又迅速的褪掉英格兰小羊皮的手套,然后用五指包裹着英格兰的手掌,很热,像是被烙铁触碰那般的,英格兰因这莫名的痛觉而十分警醒,他看向俄罗斯,看着这副他熟悉的面孔褪去了长久带着微笑的假象,和望向他人时眼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真诚,放平嘴边和眼角的弧度后,只剩下满脸的淡漠和冰冷,甚至还带着些置若罔闻的不屑。英格兰鲜少见到俄罗斯流露这样的情感,而现下看到了,才发觉这样的神情与他的面孔十分相配,“您所触碰的,并非您所知的俄罗斯,亦或是苏维埃,甚至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只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放射性物体。”

        “……你?”英格兰瞳孔震荡了一下,睁大灰色的双眼看着他。

        “为自身的健康和安危着想,任何人都不该直接接触如此巨量的辐射。”俄罗斯松开手,脸上的笑意再也看不到分毫。他漠然的注视着英格兰,而英格兰收了手,有些站不住脚,身体往后趔趄了几步,一直以来强忍着胃内的翻腾似乎要顺着食管涌上来,或许是因为他长时间的驱车,以及空腹喝掉太多烈酒,他尽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但胸膛仍然剧烈的起伏着,直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冲破牙关,英格兰弯下腰,一只手摁着腹部,另一只手则捂住口鼻,紧接着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口腔中被腥甜的味道充斥着,温热的液体从手掌滑落,洒在地上,英格兰松开手,那一捧红色的液体便流下去,他的口鼻和脸颊都沾满了血,不仅如此,连手掌的皮肤都微微发烫,似每一个毛孔都不断往外渗血,他直不起腰,但还是艰难的抬头,看着俄罗斯,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喉头,害他说不出话来。而他抬眼,只看到俄罗斯满脸惊异,甚至带着些欣喜的,睁大紫色的眼眸,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一个骇人的弧度,他走到英格兰面前,一把抓住他满是血迹的手腕,拿近了仔细端详起来,而后雀跃着挑起眉梢,“啊,”血腥的气味肆意的穿梭在四周,他呼出一口气,感叹道,“最初的半月,尤利娅也是这样…她持续的咳嗽,肺和肝的碎屑混杂着血液被吐出来。”英格兰闻言,相较于惊慌,他竟然大笑起来,嘴唇、鼻尖、脸颊和下巴都沾满了血,笑起来时候连牙齿都是泛着血红色的,只让人觉得惊骇,而他自己丝毫未曾觉察到,只觉得安逸,耳边的警报声终于销声匿迹。他眨眨眼就有温热的红色液体从眼角溢出来,结膜都变成红色。

        “急性辐射病。”英格兰说道。

        在两周之内,皮肤会慢慢裂开口子,浑身起满疱疹,而后表皮粘膜开始层层脱落,就好像白色的枯叶,血肉都暴露在空气中。头发成团的脱落,肌肉变得松散,轻轻一碰便会移位。不断的咳嗽,血肉的碎片会跟着被吐出来,直到被自己的内脏活活噎死——就是诸如此类不堪入目的病症。俄罗斯点点头,他看着此时英格兰手掌上粘黏的肉块,用手指勾下来一些,就像是小孩悄悄扣走了蛋糕上的奶油那般,将指尖带着血迹的肉块送入口中咀嚼起来,连手指上残余的红色都吮吸干净,咂咂嘴,俄罗斯转一转他紫色的眼眸,在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对英格兰说,“味道不错。”如同他只是在点评菜品的味道般风轻云淡。而英格兰抽回手,那怕他因疼痛而感到四肢僵硬,也要紧咬牙关强忍下去,尽力让自己站直腰板,拿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抬手随意的擦去脸颊上黏腻的感觉,用白色的衣袖拂去那些黏腻,昂起下巴,垂着眼眸审视着面前的人,问道,“为什么你没事。”比起自己的安危,这是他现在更加关心的问题。而俄罗斯听后则翘起嘴角,目光温和的看着英格兰,抬起裸露的左手擦拭着他脸颊上生理性的泪水,然后低下头看着那抹红色,用指肚在苍白发青的皮肤上晕开,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抿起嘴唇微笑着,“是啊,”在他静止时,连磷火都聚集起来,环绕在他四周,漂浮着,涌动着。比起回答,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俄罗斯说道,“为什么呢。”

 


 @Veritas. 

这个小可爱的点文❤

对不起 我又来写爽文了[。]如果以后恶天候系列要出本的话我再改一改x

唔 意外的没什么可说的x又是一篇没有前因后果的长片段:3 不晓得为什么一写英露我满脑子只有血腥又浪漫的东西?

按你胃 写都写了(就这样吧(咸鱼打挺jpg)有空写后续——


Wednesday-星期三

《荒火》

1969.12.24·MOSCOW

前文:《灰暗旧时代的最后一夜》


         砰砰砰,砰砰,砰。

         在这无比沉闷,同时又令人警觉的叩门声响起之前,房间内的男人早已醒来。那怕只是皮质鞋面触碰地毯这几乎微不足道的声音,也足以使得男人觉察,或许是因为原本他就未曾安稳的入眠,而这声音只不过将他从一系列不知名的混沌梦魇中唤醒而已。在黑暗中被...

1969.12.24·MOSCOW

前文:《灰暗旧时代的最后一夜》

 

 

         砰砰砰,砰砰,砰。

         在这无比沉闷,同时又令人警觉的叩门声响起之前,房间内的男人早已醒来。那怕只是皮质鞋面触碰地毯这几乎微不足道的声音,也足以使得男人觉察,或许是因为原本他就未曾安稳的入眠,而这声音只不过将他从一系列不知名的混沌梦魇中唤醒而已。在黑暗中被涂上荧光的指针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弱光芒,足以让男人侧头看清楚此时此刻的时间,然后他便起身,坐在床边,双眼凝视着房门,静静的等待着将要出现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木门被叩响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起来,男人尚且没有做出任何声响和动作,只是继续等待着,持续了三五分钟的沉寂之后,男人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确未听到离开的脚步,他非常确定这一点。于是索性借着入睡前偷懒未完全拉上的窗帘间隙中透露出的一缕光,他缓慢又谨慎的动一动四肢,打着赤脚,仅仅用前脚掌触地,弓着同样赤裸的背,一点一点的向房门处移动。直到他的十指指肚触碰到温热的门板,站直身子,男人耳边都被自己的细微的呼吸声充斥着,他身体紧贴着门,用手将挡住自己视线乱翘的发丝扒拉到耳边,而后睁大眼眸,徐徐的靠近猫眼,转动灰色的眼珠。很奇怪的,男人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眼前的场景——那鲜红的地毯、璀璨的墙壁,空荡寂静的长廊。相反,他只看到一片微弱的色块,幽暗的紫色,那怕竭力的搜寻,也无非是那一片淡紫色的中央带着一点点边缘清晰的黑色,在仔细看,黑色的周围还泛着点点金光。灰色的眼眸微微放大了瞳孔,“我亲爱、亲爱的英格兰?——”终于有人开口说了话,那怕是压低了声音,也可以听出怪异的雀跃,两个相同的词语被重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但不知为何,语气中仍然藏匿着不可名状的亲切。男人被吓了一跳,他几乎是弹起身来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从猫眼中到底窥到什么,那感觉更让他在温暖十足的房间内汗毛直立起来。

        任谁看到那场景都只会觉得不言而喻的诡谲——那怕在室内也要穿着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白色羊绒的围巾缠绕住脖颈之余垂在身后,手中的白色皮质手套很好的盖住了手腕的男人,仅仅裸露出来的皮肤也苍白无比,发丝是银白色的,但大约是因为长廊的灯光才略微泛暖。整个人仿佛一副黑白默片,唯有那紫色的眼眸是仅有的色彩。就是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定在一扇门前,因身高的限制不得不弯下腰来,从门上的一方小孔中往房间内窥视着。而这一画面已然在英格兰脑海中生动的浮现。

        如若不是因为他是尊敬的俄罗斯,大约会被安保立刻拖出去然后判罪处置。总而言之,房间内的男人还是花费了三秒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冲着门外高声道,“干嘛?!”他的语气带着些怒意,或许因为现在是凌晨三点,也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不适,但这些都不重要。他抬腿,脚面蹭一蹭木质地板,从下往上打量着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的身体,望一眼房门,仿佛有一道视线在不断觇视般的不适,他侧身躲开门上的孔,走到一旁披上自己的衬衫,不急不慢的系着衣扣,只听到门外的家伙是这样解释的,“我只想确认您睡得很好,”顿了一下,“要知道,我一直担心您的睡眠。”说出口的话仿佛真诚的让人无法质疑,而房间内的男人听完却紧皱眉头,他便开口回答道,“原本睡得很好,可是现在不了——这都要感谢你,俄罗斯。所幸伦敦到莫斯科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不然我如果暴毙在克林姆宫,那就全都怪你。”说的实在是慢条斯理,当最后一个词说完时候,他已然穿好了衣裤。这般的反讽于俄罗斯而言实在是无关痛痒,“您真是说笑了。”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确是双手背后的,对着毫无生气的门板微笑起来,而后又补充道,“既然如此,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散步。”他向屋内的英格兰发出邀请,或者说是要求,就如同对方断然不会拒绝那般的笃定。而英格兰不想让他轻易得逞,于是屋内的男人就挑起眉头,故意放高了语调,“凌晨三点?俄罗斯,你真是古怪,我可还想要继续睡觉,而且外面还在下雪。”他说话时候悄悄的翻出一双干净的袜子,坐在床上准备套在脚上。

        “哦?”门外的俄罗斯笑意不减的质疑,“可您明明已经穿好了鞋袜。”说完这句话时,英格兰正扶着鞋柜,准备穿上左脚的皮鞋,当听到俄罗斯说出这句话时,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的,他从满带笑意的语气中读出了些许令他感到不适的情绪,那怕一墙之隔,他仍然望向门外,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眼前,看着他从赤裸到衣着得体,而这些都只是属于英格兰脑海中强迫似的发散,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强迫自己停下这样的想法,而后好好的穿着那只牛津鞋。接着,就仿佛门外根本无人等待般的,缓慢又细致的系好领带,穿上马甲,再扣住腕表,去洗漱室将因在床上翻滚而变得凌乱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最后站定在门前,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短款外套,扣好所有的衣扣之后又拿起一旁长款的羊毛呢大衣。整个过程大于耗时半刻钟至少,而期间门外的人并没有再开口催促半分。英格兰故意将俄罗斯晾在门外让他等待,但在推开门之后?他却看到一张笑意满盈的脸庞,站定在距离房门只有一英尺的地方,反倒是让英格兰拉开门便感受到那居高临下的得意,仿佛对方十分确定他必定会出来,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金发的英格兰走出房间后,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而后才如此说道。但俄罗斯没有急于回答他,两人先是并肩往前走了一段短暂的距离,然后俄罗斯才开口,“我们可以先出了克里姆林宫,然后我可以带您去花园看一看。”英格兰没眼说话,算是认可俄罗斯的提议,而后两人便不知为何的沉默起来,走过克林姆林宫凌晨三点死寂的长廊和阶梯,所有白天的璀璨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只显得阴郁。并没有刻意的躲过安保,但也的确是挑选了一个并不引人瞩目的侧门。

下雪了。

        “下雪了。”英格兰往外望探头,看着眼前漫天的雪花似乎是感叹了一句,还带了些迟疑,双脚没有踏出半步的意思,之后俄罗斯站在他身侧将门推开,手中拿出一把长柄的黑色胶雨伞,往前站一步先将伞撑开,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英格兰。他没有作声,只是走到俄罗斯的伞下,然后继续静默的跟随着俄罗斯,先是穿过了一段花园小路,虽然花圃中不乏常青植物,但现在看上去也全都被白色包围了。雪下的着实很大,英格兰用手掌接到一些碎片,几片黏连在一起,泛着冷光,比起一捏即碎的柔软雪花…倒更像是玻璃纸,英格兰不想再深究这些。因寒冷,他将手收进口袋,然后才摸到原来自己也带了御寒的手套,正准备戴上,身旁的人便开口,“请容许我询问您这次来访的目的…?”英格兰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慢慢悠悠的带着手套,连头也没抬起一下,耸耸肩,开口便像是抱怨般的,“都是因为你,”俄罗斯挑眉,“这么多年再也没去伦敦看望过我一次。”说完,英格兰也学俄罗斯方才的模样,将双手背在后面,似乎是一位老者在踱步。而俄罗斯听到这样的指责后只是笑盈盈的回答,“这么多年过去了,聪明如您,对俄语的掌握程度到Спасибо之后却再无进益了。”而英格兰仿佛是被夸赞了一般,歪头一笑,眉眼都弯起来,耸耸肩看着前方说了一句,“Спасиб。”然后就沉默了起来,成功将这问题搪塞过去,耳边只剩下脚下踩着雪,嘎吱嘎吱的声响。

        绕过宫内的花园小路,他们顺着宫外的红墙往前走,两个穿着黑衣的人在一片白色与红色中显得尤为显眼,尤其在这阴郁的深夜,仿若一双鬼影,周遭的一切都如此灰暗,没有日光的镀彩,连原本鲜艳的红色也变得空洞而诡谲,不断飘落的雪花在月光下闪耀着玻璃碎片般的冷调。的确是莫斯科沉闷又凛冽的冬季,实在是不比伦敦好上多少,那怕路边亮着昏暗的人造光,也让人觉得死气沉沉。但是英格兰看到了光——就在出了克林姆宫后的拐角,实在是难以置信,他原本都快要合上的双眼因惊异而抬起,一扫刚才的无趣,甚至忍不住走快了两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团在一片荒芜中央,凭空跳动着的火焰,实力较好的他甚至能看到那火焰周围因受热密度变小而扭曲的空气,还有飘落上去的雪花,顷刻间便变成细微的蒸汽消失不见,相比之下,那火焰周遭原本鲜艳明亮的一切都变得黯淡,他头也不转的问向俄罗斯,“那是什么?”俄罗斯也看到了,但他只是平淡而含糊的回答英格兰,“啊……”他停顿了一下,“您亲眼看一看便知道了。”还是向英格兰卖关子。于是两人因英格兰而加快了步伐往那团火走去,所幸距离并不远,那团火焰在英格兰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直到英格兰实实在在站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方凹陷下去的红色大理石砖块,目测有至少十英寸的深度,而其中央镶嵌着一个五星浮雕,火焰便从五角星的中央涌上来,在浮雕的下方还刻着一句俄语,再往下则是英格兰站立的平地上,紧挨着凹陷的边缘还放着早已落满白色灰尘的花束。而在浮雕前方则放着一具长方形的状似石棺的物件。在石棺两边还建有值班亭,虽然此时并无人当值。英格兰凝视了一会儿,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掌心贴近那火焰近一点,便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热度,而后他盘起腿,挨着那排花朵席地而坐,俄罗斯转头,垂目看着已经坐在自己腿边的英格兰,收起伞放在一边,也陪他坐下。过了大约半晌,连雪花都已经堆积见肩头和发梢些许,英格兰凝视着那团火焰,才慢悠悠的开口,嗓音有些沙哑,鼻音比出门前更重了些,“这是…?”俄罗斯解释道,“地下连接了天然气管道,所以这火绝不会熄灭。”顿了一下,俄罗斯垂目,低沉着声音念出一句话,“您的姓名无人知晓,您的功勋永垂不朽。”说完他转头看向英格兰,翘起嘴角,那表情实在算不上是微笑,“作为纪念。”轻声解释道。而英格兰闻言便明了了,因为带着手套,所以他肆无忌惮的将双手放在铺着雪的大理石砖地上,支撑着身体往后倾斜一些,呼一口气,口鼻前便冒出一股白烟,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是比刚才更冷了,比起坐在纪念碑一般的墓地前,倒更像是坐在公园长椅上与朋友闲聊一般,英格兰连肩膀都放松了许多,“我只是来看看你。”说着,英格兰看向俄罗斯,看到对方垂着眼眸,冷漠的神情,难得柔声说道,“作为你的朋友…”

        “噢!”俄罗斯前所未有的打断了英格兰正要继续说下去的语句,满腹的轻蔑和讽刺,声调尖锐又高昂,十分的不友好,英格兰表情平淡又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而对方满脸笑意嘴角上翘到一个好看的角度,眉头和睫毛上都挂着点点白色,连眼瞳都快要看不到了,“您竟然自称是我的朋友?”英格兰因这不寻常的怪异语调而挑起眉梢表示不解,“我向来不信任您,亲爱的英格兰。”俄罗斯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他总是可以语气真诚的说出一些并不怎么入耳的话来,在某些方面怪异的坦诚无比且不加掩饰。而英格兰似乎并没有被这句话伤到丝毫感情,他只是不咸不淡的回答,“这可真是让我伤心。”说完,还因为莫名的寒冷保住自己的双腿,整个人蜷成一团坐在地上。俄罗斯从始至终为侧过头来看英格兰一眼,他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石碑和火焰,“您向来会在我与美利坚之前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才真是令我感到伤心。”俄罗斯话锋一转,“您的小英雄知道您来见我吗?”英格兰皱眉,“他可不是事事都需要知道。”俄罗斯闻言笑意更浓了些,略微的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又或许是您觉得您的小英雄还不能够承受这些——他最,最乖巧的英格兰竟然背叛了他,转而几次三番去幽会他恨之入骨的敌人,实在是令他心寒。”英格兰撇撇嘴,“这说辞未免太尖酸刻薄了点,俄罗斯。”这话引起了俄罗斯的注意,他终于转过头来,他斜着眼眸,收起的刚才的笑意,仿佛立刻戴上一副冷漠无比的面具,看着英格兰的紫眸中满是不屑,“我以为凭您的巧舌善辩可以轻易的还击回来。”这话倒让英格兰轻笑起来,他耸耸肩直视俄罗斯的双眼说的淡然无比,“时不时的,我会选择短暂的做一会儿好人。”俄罗斯收起了冷漠,笑意又一点点的浮上嘴角,“比起雄狮,您更像是鬣狗。”他突然又跳跃到了别的话题上去,这话听得英格兰不明所以,而俄罗斯明显并没有说完,所以英格兰便等着他继续下去。

        相较于英格兰,俄罗斯似乎丝毫不畏惧这严寒,那怕圣诞夜凌晨的莫莫斯科寒风刺骨,漫天飘雪,他仍然可以穿的无比单薄,而又神色从容,仿佛感受不到这寒冷的,将自己身上唯一算得上有些厚度的薄呢大衣脱了下来,递给身旁嘴唇已经发青的英格兰。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那怕身体已经因寒冷变得僵硬,英格兰仍然坚持坐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与他继续这场对话,并且是在他们两人都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所以英格兰接过外套并没有客气的便披在身上,也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动作,而后俄罗斯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很难相信‘朋友’这样的字眼会出现在您的私人字典里。要知道,您完全没必要撒谎,或者是您以为我愚蠢到不会识破?把那些拙劣的谎言留给您的美国吧,这更适合他。至于您,”俄罗斯打量着英格兰,“我相信您有足够的魄力,可以在时机合适时背弃所有您前一秒还称之为‘盟友’的同僚,不论对方是谁。您会伺机在背后捅他一刀,亦或是将他拖到暗处,啃食的只剩下一副白骨,然后再故作无辜的宣称自己并不知情。这样的手段想必对您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俄罗斯微笑着,“我知道您一直在等待这般的命运降临到我的头上,而关于这点您大可放心,我向来会把最好的部分留给您。”英格兰翘翘嘴角,略微昂起下巴,灰色的眼眸眯起来,在黑夜中都快散发出绿光来,在听俄罗斯说话时下意识的用牙齿轻咬舌尖,舔一舔嘴唇,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像是饥肠辘辘的孤狼,耐心的等待对方说完,用大衣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点后才调笑的回答,“我可不会对你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来。”英格兰笑着,但同时也深深的皱起眉头,张张嘴,看着俄罗斯满面笑靥半晌都没有作声,四目相对,灰色的眼眸看着紫色的,凝视着对方,打量许久后,英格兰咬着牙根说出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俄罗斯直视英格兰的双眼,“我始终觉得您的味道一定是最好的。”这句是十足真诚的夸赞了,“如果有机会,我务必会品尝一下。”

        “……”英格兰闻言没有作声,只是低头看看地面,咂咂嘴,抬手扫掉落在头上的积雪,而后利落的站起来拍拍快要被雪水沾湿的衣裤,将大衣麻利的扔给俄罗斯。而对方见状也起身,英格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俄罗斯说,“也该回去了。”而俄罗斯看一眼已然冒着凉气的大衣,只是把它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雨伞,同样看着英格兰,“您看起来很冷。”英格兰转身,要往克林姆林宫的方向走去,“你的大衣很暖和。”不咸不淡的一句勉强可以当做是感谢。

        距离天亮还早,两人并肩往回走去,与黑暗中那仅剩的一束昏暗的暖光渐行渐远,最终隐匿在一片漆黑的幕布之中。在一路无言后,推开房门将要走进去的前一秒,英格兰还是被叫住了,“等等,”他身后的俄罗斯轻声说道,而后英格兰转身,不知道对方还要做些什么花样,只见俄罗斯拿出一件被棕油纸包住的东西,他垂下眉目,“…希望您会喜欢。”说完,他抬眼看向英格兰,眼眸中闪烁着些许期待。而从大小和形状来看,英格兰猜它是个酒瓶,但重点是,英格兰不禁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俄罗斯,“刚才你把这东西藏在哪里了?”而俄罗斯仍然满脸微笑,看着英格兰轻快的回答,“大衣里!”沉默的对视三秒,英格兰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他因这涌上的笑意略微弯了腰,而后还是上前两步接过俄罗斯手中的东西,低头仔细看了一眼,但也看不出什么,然后他便转身,在进门前示意俄罗斯,“谢谢。”

        “真伤心您居然没为我准备些什么。”俄罗斯双手背后,目送着英格兰走进房间,压着房门关上的尾音说道。而隔着一扇门后的英格兰听后忍不住翻一个白眼,摇摇头,随手将那东西放在门口的储物柜上,边扯掉领带边嘟囔道,“牺牲了我的圣诞节假期还想怎样。”

        “还是感谢您花费仅有的假期来看我。”在房门之后,仿佛听见英格兰轻声的抱怨般,俄罗斯轻快的语调顺着门缝溜进来,让英格兰不禁停下动作,他就那么僵直的站在屋子中间,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凝视那陈木色的门,直到确认门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放松动作。

        而后他呼出一口气,看一看腕表确认现在已然将要天亮,然后将大衣挂好,脱掉鞋,将衬衫和外裤随手丢在椅子上,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和一双袜子,倒也不算打赤脚的走到窗前,将窗帘拉的更严丝合缝一些,那些微弱的月光洒在英格兰身上,只让他更像是一具尸骨,苍白而纤细,肋骨根根分明,而手臂上婉约曲折的伤疤也显得更加骇人,所以他拉上窗帘,打开床头灯,昏暗的暖光让他更具有生气。英格兰盘着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白色的床单沉思了一会,而后侧头,还是忍不住撇一眼那不远处储物柜上放着的,像是酒瓶一样东西,被油纸层层包裹着,英格兰不敢确认那百分之百是伏特加,不然就是俄罗斯过于的无趣和敷衍了,于是他还是跳下床,将那瓶姑且称作是酒的东西拿过来,重新做回床上,英格兰没有急于拆开包装,而是先拿在手里转圈,端详一下。眉头微蹙,越看越像是个酒瓶子,很笨重的那种苏联特产伏特加,而且外面那层油纸也并没有被很用心的包装,但包裹了很多层一定是真的。于是英格兰很快找到了最外层油纸的边缘,然后扯下来一块块一层层的撕掉,实在是清脆的声音,打着卷的碎纸屑就被他扔在床上,还有地下,到处都是。指尖发热,英格兰只感觉有些烦躁,直到破开一个小口看到了里面的物体,是玻璃,英格兰将指肚放上去触摸了一下,还带着温度,是玻璃。他顺着那小口将剩余的油纸直接大块的撕下来。最后他拿到手里,确确实实是个酒瓶。

        靠。

        但是。

        英格兰对着灯光看一看,猜测大约是红酒,但颜色却不是那么通透。然后忍不住的“切”了一声,撇撇嘴,明明是伏特加的瓶子,却灌装着不知哪里产的红酒,太不伦不类了,英格兰质疑俄罗斯挑选红酒的口味。再说他并不喜欢红酒,但这些理由也不足以让他对手中的东西失去兴趣。因为,它还是温热的…那瓶酒。很奇怪,这玩意儿被俄罗斯一路藏在身上,怎么可能会是温热的。在冰天雪地的莫斯科室外放五分钟就会变成冰冰凉的,而哪怕只是些许温度,英格兰还可以理解为是因为俄罗斯的体温。但这不是,英格兰的掌心握着瓶身,很清晰的感受到瓶中液体的温度更甚于他。所以他还是打开了,不是木塞,而是铝制的螺纹瓶盖。灌装的非常满,和瓶口齐平。如果不是英格兰手稳,大概会洒出来,这床单还是白色的,最好是不要撒上去,不然就太奇怪了。英格兰垂目,先凑上去闻一闻,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也没有该有的味道,比如红酒的酸味。那就更奇怪了,总不能是什么毒药,英格兰转一转眼珠,许多猜测从脑海中闪过,而后都被他抛诸脑后——尝一口又能怎样。英格兰干脆对着瓶口灌了一口,瓶底对着天花板,喉头动了一下,三秒后他实实在在的呛到了。

        咳,咳咳。

        咽下去的没几口,差不多都咳出来是真的。像是吐了一口血,牙缝间牙齿上,嘴唇和嘴角都是,连鼻尖和脸颊都沾到一些,手背蹭一蹭嘴巴,将皮肤染成红色。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那些,在低头擦拭的时候则顺着嘴唇往下滴。原本粘稠的液体被稀释后变得轻盈,咳嗽的时候有一些不小心撒出来,还流到了脖颈,于是便一路往下。是深红色的,一滴,两滴,一片。洒在床单上,英格兰转头看一眼手中的酒瓶,庆幸自己没有失手,不然现在这里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凶案现场。英格兰咂咂嘴,空闲的那只手擦一擦嘴角剩余的那些,看着指肚上沾染的一点,在指侧揉开,笃定这浓稠度绝不是红酒,而后他凑到鼻下仔细闻一闻,非要说的话,他辨别出一些铁锈味,还是一些,生味。又拿来酒瓶小喝一口,没有急着咽下去,而是先含在嘴里,舌头在口腔是蠕动着,尝清楚了味道才咽下去。倒挺暖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团火从口腔流下食道,最后到胃袋,一口下去,足以驱散身上的寒气。英格兰感到惊异,并不是液体那般轻盈的口感,粘稠又厚重,但也足够丝滑,像是化掉的鹅肝,刚入口有咖啡豆的苦味,然后口感变得香醇,再咽下去之后,只剩下满嘴的鲜味。倒也不一定是越年久的口感才越醇厚。英格兰冷哼一声,垂目看一看手里还有大半的瓶子,眯着眼眸,翘翘嘴角,刚才沾染上的似乎浸染了皮肤,难以被擦拭,下颌和嘴角大片的黑红色只显得英格兰的脸颊更加苍白。

        他再次举起那瓶东西喝起来,大口的吞咽着,喉结上下律动,在死寂的深夜这吞咽和呼吸的声音已经足够沉重,比起人类,更像是什么野兽。灰色的眼眸看着那瓶中的红从还剩大半到一半,在到只剩下瓶颈的量,直到瓶壁的最后一滴也落入英格兰的舌尖。他一饮而尽,喝的足够畅快,连嘴角的残留也不放过,舔一舔牙齿,连指尖刚才沾到,现在已经凝固的那些都不放过,将手中的空酒瓶扔到地板上,任由它滚到一边,还没来得及打个饱食后的嗝,几乎是一瞬间的,胃袋中那种突然翻腾起来的刺痛,一股灼热感由此散发开来,像是一点火星被扔进七月干燥的荒野,然后在加上一阵带着热浪的风,一切都开始烧起来。刚开始只是一个点,而后便以难以匹及的速度迅速的蔓延,难以被扑灭,并且极易复燃,最终吞噬枯草原。他因这意料之外的剧痛而龇牙咧嘴,身体往前倾斜,一只手撑着床铺,另一只手捂住腹部。几秒钟后汗珠便从额头和后背冒出来,额头的青筋都凸显出来,连呼吸都变热了,就像是胃袋中有毒虫在撕咬那般。那刺骨,但对于英格兰来说仍然可以沉默忍耐的疼痛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星火终于烧掉了原野上所有的东西,草地变成黑色的灰烬,死树干被烧断,落地后的树枝再被点着,直到一切东西都被燃烧到极致,没有东西可以吞噬可以同化了,于是大片的火又慢慢的萎缩,逐渐的变回了最初的那一个火星而已,而火星?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那剧痛便是这般消失的。英格兰松开手,低头不语,确认自己似乎全身都无碍之后,肩膀都放松了下来,舒一口气。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白色,他感叹道,“的确是更暖和了些。”

 

联动《恶时辰》

 


 如果有人看过本系列所以的章节,就会知道其实是恶天候。但本篇几乎没有CUE米米,所以。

基本上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写到英和露 我总是想写一些很浪漫的【?】

比如《苏联的最后一天》《俄罗斯的第一天》基本上露出场的非常之少 只有这几篇而已? 说实话我一直没想好如何合理的表达我心中的英露关系w

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本篇最初只是想写一个非常微小的片段 但写到最后发现最初想写的那部分只有一丢丢丢丢【。】险些都没有写出来 

哎 有时间再改吧 

八音

血滴

  • 英露,国拟注意,呃,有点我流的过激描写(不是车),总之,慎点。


IN 1917

血滴


把你自己献给黑暗,

说出我的名字,

把我领向他。*


脚步声挪了过来,滴答;脚步声挪了过来。俄国转过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摇摇晃晃,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像一扇被冷风撞击的窗户。他烧得厉害,指尖都泛疼,但这并没有阻碍他望向那扇门,在挣扎伸手的时候,他将床头的酒瓶子砸了下去。人影在此时走了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诡异香气,可更惹人厌恶的,是那双绿眼睛。

“抱歉打扰了,亲爱的俄国。”英国在他身旁坐下,他不动声色...

  • 英露,国拟注意,呃,有点我流的过激描写(不是车),总之,慎点。


IN 1917

血滴


 

 

把你自己献给黑暗,

说出我的名字,

把我领向他。*

 

 

 

脚步声挪了过来,滴答;脚步声挪了过来。俄国转过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摇摇晃晃,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像一扇被冷风撞击的窗户。他烧得厉害,指尖都泛疼,但这并没有阻碍他望向那扇门,在挣扎伸手的时候,他将床头的酒瓶子砸了下去。人影在此时走了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诡异香气,可更惹人厌恶的,是那双绿眼睛。

“抱歉打扰了,亲爱的俄国。”英国在他身旁坐下,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你的情况似乎并不妙,我也很惊讶在这里竟然看不到几个仆人,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们擅长自理。”俄国半坐起身子,用软垫支撑自己,“我很意外来的人是您。”

“原本法国也打算来拜访,”英国的语气慢条斯理,“但你明白,他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英国不经意地咬重了音节,“很多。”

俄国笑了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可事实上,英国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转不进他的耳朵,只在这苍白的房间里打了个旋,又如雪片般落了下去。俄国瞥过眼,英国穿了件十分笔挺的斗篷大衣,但里头却是还未脱下的军装。他那墨绿色的礼帽边沿还落着些尚未融化的雪,这场雪下了很久很久,俄国记得在自己倒下去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所以,”俄国道,“您是以什么身份前来?这时候似乎不大适合拜访。”

“你可以当做是曾经盟友的身份,”英国伸出手,蒙着手套的手指来回比划了一下,“我们——至少曾是盟友。”

他的措辞倒是滴水不漏,口吻也令人烦躁,俄国呼了口气,盯着英国那张恼人的脸看了会儿,随后才侧过头咳了声。以他现在的精力,他分不清英国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无论英国要做什么,他都无从反抗——彼得格勒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无数辆轰鸣的火车碾过他的头颅,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就连英国开口的时候,他也只能勉强辨认他开合的嘴唇,那些音节支离破碎,被吞食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吧。”俄国将那口带着血味儿的唾沫咽了回去,他不知是不是英国身上的气味令他反胃,“很抱歉我无法起身招待您,如果您觉得这里还算有趣,那么——请随意。”

“让陌生人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是俄国风格吗?”英国挑起眉,“没想到你也有意外大方的时候。”

“哦,方才有人说,我们是盟友。”俄国平静地说道,“如果世界上还有哪个盟友会在这种时候掠走可怜同伴的家产,那我也只能说,我还远远不足。”

他说这话已经耗了不少力气,整张脸看起来更是惨白,只有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英国只是微笑,并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起身去逛这屋子的打算——毕竟他对俄国的审美兴致缺缺。俄国当年跟着法兰西学习许久,以至于这里还留着不少法式风情的工艺品,英国光是瞥过一眼,就觉得和灌下一杯劣等红茶似的,自己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他深深呼了口气,将自己的手套摘下,俄国发现那上头还有刚刚愈合的伤疤,带着柔嫩的粉色。

“其实,您不该在战场上吗?”俄国开口道,“千里迢迢到这儿来,似乎不是您的风格。”

“深入内陆确实不是我的风格。”英国把手套放在柜子上,“只是,我敏锐的嗅觉告诉我,我也许会错过什么,因此,我选择相信我的直觉。”

“您的直觉似乎也失败过很多次。”这回,俄国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好运仿佛不是永远站在您身边。”

“但我的确获得了不少至关重要的机会。”英国抬起眼,“真可惜,这样的运气,你还没能见识过。”

这算是相当的嘲讽,不过鉴于对方是英国,俄国也懒得继续辩论,这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如果把精力浪费在和英国对峙上,至少会令他再昏睡个几天几夜。但他不敢真正地陷入睡眠,这几日,俄国虽然意识昏沉,他却竭力保持着清醒,他的床边依然东倒西歪地有许多酒瓶,但那些瓶子都碎得十分难看,边沿还凝着深红色的血。

英国当然也看见了——事实上,他刚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一张了无生气的床,周围是晶莹的玻璃碎片,像刚刚马车经过庄园时碾过的冰渣子。而躺在床上的人更似一座雕像,盖着亚麻布,睁开眼迎过来的时候,眸子里却涌着一股古怪的虔诚。英国优秀的词汇量也无法准确描述这个眼神,他在里头捉到了不安和冷静,却又有不息的狂热隐隐窜动,这让他不由得戒备起来。

房内很冷,跟前的人也像冰雕,可他体内正在慢慢逼近沸点。

“上帝总是公平的。”半晌后,俄国开口道,“若非如此,胜利这个词语,就不会出现在全世界的语言里。”

“这听起来可真是浪漫极了。”英国点点头,“英语几乎能描述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另一种程度上的浪漫?”

“恐怕这只是您的傲慢,以及关于这一点,您优秀的血统功不可没。”俄国微笑,“亲爱的美国分担了大半,我想,把自己的血像播种一样地挥洒出去,的确是令人上瘾的事儿。”

“你听起来也很想这么做。”

“哦,谁都会想试试的。”俄国并不否认,“就如您所说的,这是‘浪漫’。”

尽管实际上,这情形血腥得多,也残忍得多,不过他们明智地选择闭口不提。英国式的浪漫常常带着一股冷锋尖锐的刺痛感,浪拍船舷一般,深色的海水涌过来,却腾起发白的泡沫……匪夷所思,却令人沉迷。他傲慢地用自己的语言替世上大部分的东西命名,俄国想,哪怕是自己的名字,经由这可恼的英语说出,意义也像是变得与众不同。但这不仅是因为英国本人的高高在上,更是因为那骨子里的污浊和肮脏,从他整个身子深处散发出来,组成一种极为怪异的气味。那味道带着浓烈的异国香料、工业机油和滚滚尘埃,盖过了英国身上原本的海腥和森林,俄国以前曾追逐痴迷于此,他非常、非常想要触碰大海,为此几乎不惜一切代价。

可现在这味道令他作呕,他抬起头,只要呼吸稍重,英国的气息就一股脑地钻进他的肺部,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俄国又咳嗽起来,这一回,他没能掩盖自己的狼狈,猩红的血落在床褥上。

“看来你的情况比我想得更严重。”英国眯起眼睛,“需要喝杯水吗?”

“不——不需要,请给我伏特加。”俄国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干裂的嘴唇透着锐利的红色,“我需要燃料。”

“燃料,嗯哼。”英国的手停了停,但还是将酒瓶递了过去,“那我希望您能珍惜一点儿。”

“珍惜什么?”俄国仰起头,将大半瓶伏特加灌了下去,体内顿时火烧火燎,“不过不管是什么,我总要谢谢您。”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当俄国脸上的红色变得更深、更诡谲的时候,英国的视线却像是越过了那张脸,他如同最机敏的猎犬,刹那间地在整个房内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的东西,一双绿眼睛敏锐地盯着俄国,在停顿了片秒后,英国站起身来,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俄国的力气当然很大,但他这会儿病得喘不过气,英国几下拉起了他的衣袖,随后后退了一步。

“上帝。”英国摇摇头,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在腐烂。”

“不,我只是……在调整。”俄国的舌尖打了个弯,吐出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词语,“你知道的,国家在面临某些……动乱,或是战争的时候,总会有不可避免的变化。”

“这并不是调整。”英国抬起下颌,口吻如同审阅,“恕我直言,俄国,你……快死了。”

他的语气有一点怪异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的评判,它们以精准的比例叠放在一块儿,组成了英国这张毫无感情的脸。他的眼睛映着俄国那两条缠着绷带的胳膊,这场景确实有些可怖,纱布已经托不住这脆弱的骨架,英国甚至能从他胸前的衣服看到肋骨的轮廓,以及后头噗通跳动的心脏。但房内没有什么溃烂的臭味,相反,英国只闻到酒味儿,仿佛跟前的景象是脱节的,与俄国毫无干系。

“亲爱的俄国,”英国俯下身去,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我晓得你现在一团乱,我听说了,你的工人们——他们非常暴躁,试图颠覆你,改变你,看,他们害你变成这副模样,这伤口是烫伤,是吗?他们用火烧你,折磨你……”

他的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俄国眨了眨眼睛,混沌的目光倏地又变亮了些。英国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他凹陷的脸颊,他说,他们在让你倍感痛苦,因为他们正在用某种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你。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俄国动了动嘴唇,你该如何剥离这些?

“哦,亲爱的,我深谙此道。”英国微笑道,“我曾经与你一样,经历过许多痛苦的事儿,”他拉下自己的衣领,指着上头一道极淡的疤痕说道,“这里,铡刀落下——但我现在又是健康的,恢复得十分彻底,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信任我,我总能将你拉出深渊。”

拉出深渊。深渊。俄国转向他,英国的绿眼睛变得幽浓起来,他身上的气息在刹那间变得格外诱人,仿佛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忽然散去了,可这是转瞬即逝的恍惚,那深深的恶心感又一次从他的胃部涌上来,方才灌下的酒变得尤为呛人,比先前更烫,像抛下一颗火星子……然后猛地炸开——炸开!嘭的一下,眼花缭乱。他忽然开始沸腾,整个人猛地战栗,英国望着他翕动的嘴唇,拿过碎酒瓶,割开了自己的手指。

污浊的血正在朝下落。滴答。脚步声挪了过来;滴答。血落在他的唇上,俄国伸出舌尖舔了舔,浓烈的异国香料、工业机油和滚滚尘埃混在一块儿,带着粗糙的砂砾、废弃的砖瓦和僵硬的煤石,他费力地将它咽下,但随后传来一阵剧烈绞痛,这让俄国痛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骨头。他听到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咆哮嘶吼,火烧得更凶了,所有人在喊一个名字。

“——!”“——!”“————!”

英国依然堪称温和地望着他,俄国一把将他拉开,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他摔在地上,后背撞上那些碎裂的酒瓶,血慢慢地渗了出去。

“——!”“——!”“————!”

“——!”“——!”“————!”

“——!”“——!”“————!”

“——!”“——!”“————!”

英国的脚步在他眼前站定,他垂下手,那肮脏的血还在朝下滴落。他说,俄国,生病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你应该保持清醒,我们总有办法去克服它……

“而你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俄国张张嘴,他的声音很哑,“你——根本不知道它叫什么,这个对你而言的病毒,你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英国原本还想踏前,可这一刻,他的脚步僵了僵。他确实在俄国的眼中看到了虔诚和不安,但下头翻腾起来的狂热正在燃烧。

俄国像是在他跟前烧起来了。

我试图治疗过我自己——俄国说,我割开过我的血管,挖出我的心我的肺,我试图让自己不再听见不再看见,可那些声音——那些声音!它们一直都在,一直!英国——倘若你无所不能,为何你却不知它的名字?为什么?因为你终有无能之时,你——上帝也会有一刻将运气抛给我,你也总会无能为力的,你也总会再次衰颓下去,变得苍老,腐烂,蜷缩……死在你的大海里。

而我——俄国伸出手,他捏成了一个拳头。

而我,会用上连你都不知的名字,然后再醒来。

英国的目光变得很冷,他的脚跟动了动,踢开了一旁的玻璃瓶。

“哦,也许是的。”他说,“那么,我等你。”

 

FIN

 

 




葬送性命的死神

【詛咒組】論海英大人的女僕裝回憶

好滴,是篇車,雷者慎入

床戲部分為

海英×露


主意是 @菊花殘 他出的

CP:詛咒組(無差)

題目:對於女僕裝的不好回憶

類型:是甜是肉還是沙雕都沒關係


然俄,我,超過了一千字,所以,芮芮還是滾去寫第二篇吧~

第二篇是啥,文章開頭前有提到~~


咱們評論見,對,連結在評論

好滴,是篇車,雷者慎入

床戲部分為

海英×露


主意是 @菊花殘 他出的

CP:詛咒組(無差)

題目:對於女僕裝的不好回憶

類型:是甜是肉還是沙雕都沒關係


然俄,我,超過了一千字,所以,芮芮還是滾去寫第二篇吧~

第二篇是啥,文章開頭前有提到~~


咱們評論見,對,連結在評論


Ninco

【英露/米露】之前的他们(番外)

是给自家老公《他们的第一年》的番外,她写的超级棒呜呜呜

*我流英露

*亚瑟渣男设定预警

*恋爱脑

*有米露描写

*人设,非国设

*最最最重要的事说三遍,ooc!ooc!!ooc!!!

亚瑟.柯克兰,一个资本家庭的独子。

人人羡慕的模特和未来的总裁继承人,他完美极了。

每当亚瑟听见这些评价时,总是微微一笑

恶心透顶

 

静静地在酒吧里喝着酒,一杯又一杯,每当他被赞美时他总是感觉心里闷得慌

大众为什么赞美他?

还不是为着他的这幅皮囊和傲人的家世

而这两样哪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的,不都是家里的老头子和自己已逝母亲的功劳

他这口气,这条命,向来都是掌握在别人手里...

是给自家老公《他们的第一年》的番外,她写的超级棒呜呜呜

*我流英露

*亚瑟渣男设定预警

*恋爱脑

*有米露描写

*人设,非国设

*最最最重要的事说三遍,ooc!ooc!!ooc!!!

亚瑟.柯克兰,一个资本家庭的独子。

人人羡慕的模特和未来的总裁继承人,他完美极了。

每当亚瑟听见这些评价时,总是微微一笑

恶心透顶

 

静静地在酒吧里喝着酒,一杯又一杯,每当他被赞美时他总是感觉心里闷得慌

大众为什么赞美他?

还不是为着他的这幅皮囊和傲人的家世

而这两样哪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的,不都是家里的老头子和自己已逝母亲的功劳

他这口气,这条命,向来都是掌握在别人手里,哪有为自己活的

算了还是回家吧

与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淡淡的奶味与众不同

 

他是伊万.布拉金斯基,是清苦人家出身的大提琴手

有着无与伦比的琴技和外貌

而如今竟也落到这个下场,带着墨镜和围巾躲到酒吧的伊万咬了一口马卡龙愤愤的想着

好不容易出趟门,还碰见了疯狂的女粉,害得自己得躲起来

真是的。。。。自己以为娜塔莎已经够可怕了

不行,这里太吵了得赶紧离开

与一个金发男子 擦肩而过,他闻到一股古龙水味

 

而他们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开始

今天也是被强迫相亲的一天,绿眸微垂,他。。。不想结婚,却反抗不了,他从小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父亲母亲貌合神离,他的生活里没有爱,每天的生活里只有仆人和教科书陪伴着自己,他不懂人为什么一定要找爱人

教科书上没有教他什么叫爱

这次的人是合作伙伴介绍的 据说还是个音乐家,不过酷爱摇滚乐的他对古典乐没什么兴趣

 

“您好”

愣了一下,那人的声音软软糯糯,很好听

那人像自己从小爱慕的精灵小姐,美丽的外貌,单纯易懂又深不可测的性格,明媚的眯眼笑容

亚瑟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可是。。。心里却那么难受。。。

对他来说是奢侈品,使用多少手段都得不到的奢侈品

那是一团火,他触碰不得,他嘲笑着愚蠢的飞蛾,不顾一切的扑进高温的烈火,而如今,他却在那周围跃跃欲试。。。

不行,自己不能这样,在资本家族成长的自己,不允许这么愚蠢的感情产生

 “您好”

机械的微笑,官方的握手

对,亚瑟柯克兰你做的很好

阿尔走着去甜点店的路上,就在刚刚

“嘿!万尼亚”

扶额,又是阿尔,看着这个从高中就追求自己的人

“内内内,你说咱们去吃饭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无奈,都是当老总的人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诶!万尼亚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杠铃式笑声回荡在他的公司里

“。。。。。。。你别说我认识你”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看着他公司职员一脸震惊的表情,他们还没习以为常吗。。。。

“阿尔君”伊万突然微笑,抱住他,美人计百试百灵,至少对他

看着那人脸红的样子,罪魁祸首还笑的花枝招展,发出咯咯的笑声

“哈哈哈哈”猛的揉了揉阿尔的大金毛

“你啊,就在修炼一百年吧”伊万笑着离开

“真是的。。。。”阿尔狠狠拍自己通红的脸,撩了一下头发,看着自己面目狰狞的助理,恢复了在公司平时的模样

“看什么?”阿尔面无表情,接过那人手里的报告单,坐回椅子上,越往下看脸越黑,手指叩着桌子,一下比一下狠,小助理吓得已经直哆嗦

她去过总裁开的会议,她明白,这是他开始生气的象征

沉默了良久,阿尔的脸渐渐冷若冰霜,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她真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不是博士后毕业吗”甩了甩手里报告单,那双眼睛像一双鹰眸锁定猎物一样犀利

“你如果不想走人就在一天之内达到我的要求,懂吗”自己心情本就不好,伊万婉约的暗示要自己把他介绍给柯克兰

现在的阿尔弗雷德像一个炸药包,一点就炸

看小助理哆哆嗦嗦的,心里更是烦躁

叮咚

是万尼亚!

表面上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心里却欢呼雀跃

“在家等你,请你吃饭还人情,爱来不来”底下配了一张照片,是伊万穿着围裙的样子

心情大好,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oney我就知道你绝对想hero我啦~你等着这就来宠幸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媳妇吃啥我带去,甜点还是马卡龙”发送,确定

“滚犊子,去你妈的阿尔弗雷德,当然是马卡龙”

“好嘞媳妇没问题的媳妇”

“滚!谁是你媳妇,爱来不来”

阿尔的嘴角渐渐上扬起了一小点弧度,眼里满是爱意

小助理更慌了,卧槽我做错了什么?!

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我再给你一周时间,如果还是不能让我满意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是!”万幸万幸,自己的工作算是稳住了

“告诉马修,我出门一趟”哼着歌出去,留下小助理一脸惊恐

她的上司,怕不是精神分裂!

___end___

Ninco

【英露/米露】他们的第一年

是自家老公写的短篇,写的超级棒呜呜呜

文手 @茶柠子的老公

*我流英露

*亚瑟渣男设定

*恋爱脑

*最最最重要的事说三遍,ooc!ooc!!ooc!!!

*有那么一点的米露

亚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一个流浪的旅人在枯萎幽暗的森林里遇到一头戴花的鹿,那个来自俄/国的男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惊艳了他的时光。

他是安静的,在轻轻暖暖的阳光下演奏着他的大提琴,就连他修长手指下流出的音符都像他本人一样,冰凉,温柔,朦胧的像一场结霜的梦。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强烈,他的内心没有一刻安宁,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洪水一样咆哮着:拥有他……拥有他……

他们也真的结婚了,亚瑟看着朝思暮想...

是自家老公写的短篇,写的超级棒呜呜呜

文手 @茶柠子的老公

*我流英露

*亚瑟渣男设定

*恋爱脑

*最最最重要的事说三遍,ooc!ooc!!ooc!!!

*有那么一点的米露

亚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一个流浪的旅人在枯萎幽暗的森林里遇到一头戴花的鹿,那个来自俄/国的男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惊艳了他的时光。

他是安静的,在轻轻暖暖的阳光下演奏着他的大提琴,就连他修长手指下流出的音符都像他本人一样,冰凉,温柔,朦胧的像一场结霜的梦。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强烈,他的内心没有一刻安宁,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洪水一样咆哮着:拥有他……拥有他……

他们也真的结婚了,亚瑟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拿着钢笔,优雅的把长长的俄文名签在结婚证上,他对自己的爱慕从来不多加掩饰,他看向自己时,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欣喜,他就像是雪做的孩子,长长的白色睫毛颤动起来,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在自己心里掀起巨大的风暴。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爱……他?

亚瑟感到未知的恐惧,爱,这种情感实在是太陌生太奇怪了,每次看见伊万坐在客厅暖色调的灯光下微笑,自己的心脏就满满的快要炸开一般,说不上兴奋或者厌烦,只是本能的想要逃离,就连亚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媒体一直在宣扬柯克兰夫妇是多么恩爱,只有亚瑟知道,自己是多么痛苦,这是爱还是什么?他不知道,没有一本礼仪或者经济学的书能给出准确答案。

“伊万·布拉金斯基。”

一个周末,亚瑟早早的醒过来,拿出一张合约,叫醒还睡着的万尼亚。

“怎么啦亚瑟……”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窝进他怀里,“时间还早……”

“布拉金斯基,是很严肃的事情。”有必要做个了断呢,资本家的世界不需要情感,他想,“帮忙签个字,咱们一年后就离婚吧。”

不咸不淡的语气,床上的人儿听了却猛的坐起来“你说什么?!”伊万愣愣的看着他神色不明的绿眼睛,又看了看那张合约,白纸黑字,异常刺眼。

“我想知道为什么”软糯糯的声音拼命压抑着颤抖。

“没有为什么,布拉金斯基先生”,他顿了顿,“我不需要爱,我不爱你,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伊万看着他,那对熠熠生辉的紫水晶慢慢熄灭了,安稳的生活毫无预兆的开始了倒计时。

———————————————————————

酒吧里,亚瑟对着杯子里的啤酒发呆。

万尼亚和阿尔弗,他们真般配,那个热情的美/国人总是和万尼亚暧昧不清,醋意在心里滋长着。

真奇怪,自己明明不爱他。

不爱他。

很快就到了该离婚的时候,这一年平平淡淡,他和阿尔有过争执,同时他和万尼亚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室友。亚瑟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追逐,自己对万尼亚的伤害和冷落,本来也无法挽回。

360天,餐桌上总是只有一个男人落寞的背影,还有两份餐具。

他经常夜里带回不同的男人和女人,却独独没有,或者不敢碰他的万尼亚。

他受够了。

终于要解脱了。

亚瑟这样想着,逼着自己做出微笑的表情,可是心里却越来越乱,万尼亚要离开了。

他要面对的是巨大的惶恐,他的离开,就像抽丝剥茧一般,他生活的框架倒塌了般。

第365天。

那天他照样带着男伴回来,恍惚到天亮,他走了,桌子上是签好的名字:伊万·布拉金斯基

明明一年前计划好的一切,它到来时确是痛苦至极,冰冷从心脏蔓延开来。“我要把你找回来,是我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亚瑟像孩子一样忍着眼泪,寻找丢失的爱人。

他突然觉得,承认爱的过程是痛苦的,但不及失去爱的千万分之一。

那天,在万尼亚遇到危险时,亚瑟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他惊觉原来爱能给一个人如此可怕的力量,原来爱真的是那个填满了心脏的东西,它的地位远远高过生死。

还好他没事。亚瑟浅浅笑着,看着他心疼的给自己包扎。他见过他那样对阿尔,他也曾经羡慕过,意想不到的是,他对自己更加温柔,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

啊,他们本来就是。

“万尼亚。”

“啊?”伊万抬起他紫色的眼睛,噙着泪看他,“笨蛋……是不是弄疼你了”

亚瑟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我爱你啊。”

以前,这句话他也说过,在一年前的教堂里,牧师问他:亚瑟·柯克兰先生,你愿意娶伊万布拉金斯基为妻,爱他,呵护他,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始终如一吗?

亚瑟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他终于把我爱你说出来了。

——end——

Nil

【APH/诅咒组】Remember me

“我很难过,伊万·布拉金斯基。”

我对于如何抹杀自己作为人类的情感,还是有一定研究的。

毕竟你要知道,在只有‘国与国’的交战,而不允许任何‘仿佛是人类的情感’干扰的时间里,放任情感,会有多恐怖。

它不会使你的王朝覆灭,因为那从来不是你的王朝,它只会使你走入灭亡。

…我有多软弱,从来都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一生中,目睹过也被迫接受过数不清的‘再见’。于是我把关于‘再见’的情感扼杀了。……我想你很了解的,当疼痛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你只能用理智去压制它。

每一个被我亲手将情感撕毁的人都会称赞于我的自私、残忍,以及冷漠无情。但当他们转身离去,曾在面对分离时平静到冷血的我,却决不...

“我很难过,伊万·布拉金斯基。”

我对于如何抹杀自己作为人类的情感,还是有一定研究的。

毕竟你要知道,在只有‘国与国’的交战,而不允许任何‘仿佛是人类的情感’干扰的时间里,放任情感,会有多恐怖。

它不会使你的王朝覆灭,因为那从来不是你的王朝,它只会使你走入灭亡。

…我有多软弱,从来都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一生中,目睹过也被迫接受过数不清的‘再见’。于是我把关于‘再见’的情感扼杀了。……我想你很了解的,当疼痛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你只能用理智去压制它。

每一个被我亲手将情感撕毁的人都会称赞于我的自私、残忍,以及冷漠无情。但当他们转身离去,曾在面对分离时平静到冷血的我,却决不会告知,我将会在那之后的深夜数次地揪紧心脏,痛苦将啃噬我的理智,我会伸出手,直到抓到一片虚空。

……直到这时,我会数以万次地诅咒为什么上帝要使我拥有人类的感情,却有着永恒不灭的身体。我诅咒自己。

如果难受的话,去温暖的海滩上沐浴阳光就好了。这是你说过的,而你也去尝试过,结果就是我看见的你的遍体鳞伤。因此我早就知道,我们都没有阳光。

我并不否认我的无情,但同时我也并不会承认我也拥有深刻的感情。不管高兴还是悲伤,表达情感都是不好的行为。我必须很好地控制住我的情感,只有独自一人时才能表现出来。

这就像那个故事一样:有一次,英国人和法国人坐一辆马车经过阿尔卑斯山。

马跑的很快,当马车驶过一座桥的时候,撞到了桥上。马车剧烈地摇晃,几乎要跌入山谷。在这时,法国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他们喊着,叫着,手上比划着,身体在车厢里乱晃——典型的法国人做派。而英国人只是静静地坐着。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一个驿站,换了一匹马。这时情况彻底发生了变化。法国人忘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愉快地交谈起来。

而英国人才刚刚感觉到了害怕,其中还有一个因为太害怕而精神崩溃提前睡去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对于情感的感知是缓慢的。这造成了我的勇敢,同时令我显得冷漠无情。

就像一颗星星发送的光抵达到地球需要好几光年的距离,有可能它已经熄灭不再发光了,我们还能一直收到它在几光年之前向我们传达的信息。

就是这样,我要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感知到我当时的情感。

那情感很是深刻,我现在都能想起你。

在你走的几周之后,我记得是在独自一人的时间。只是偶然的、不经意的、完全没有防备地突然回想起了你的存在。仿佛海潮吞没我又不给我阳光,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冰冷,我的胸口仿佛被恶魔啃噬发出哀鸣的声音,我痛到除了情感其它任何都无法思考。

我试图拼命地寻找属于你的残存的讯息,然而所有的东西我都带走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删了个干净。我只能从我昨天就丢入垃圾桶的报纸中看到零星的关于你的外交官的信息。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干净寒冷,一如你身上给我带来的压迫感和气息。而就是同样渴求阳光的我将植物搬了进去,将书一本一本码到你的书架上,《复活》与《1984》紧挨着,你叹息十九世纪仿佛近在眼前,我只是端出一杯红茶,加了五块方糖问你要不要尝尝,起码它很甜。

……是的,很甜。我们并不像人类,有‘遗忘’这个功能,记忆将在恒久的之后化为蚀骨之痛一直地折磨我。到最后它将融入我曾经关于创伤的记忆里,随我想起,或者随我舍弃。

这是我…或者说我们心照不宣的,能够一直保持理智的秘诀。我们每天都会被属于自己国家的成堆的信息占据,只要让我们繁忙起来,置身其中,就决不会想起很久之前还有这么一回事。

对我来说,最可怕的。就是独自一人,面对感情。

海岛孕育了我的孤独,而强大孕育了我们彼此的孤独。

孤独的人都有孤独的陪伴。但每个国家都是一座孤岛,没有什么会真正伴你长久。我想你的话,在白俄罗斯、乌克兰身上就能见到,你没有办法留住她们,而我一开始就不奢望留住他们,因为有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在悲观的雨里,而不是冰冷的雪里,我伫立了几个世纪。

因此,我决不会对你说,“ Ivan Braginsky,我很想你。”

我也决不会告诉你,我曾在一个午夜,为我的不告而别,携一封信再度来到你的门前,将我缄默的秘密都封存在火漆印里。

"Remember me."

子虚独恭ˉ

【露相关】东欧旅人

【东欧旅人】

诅咒组/冷战组/红色组

all露向(更偏中露?)

非国设

-


背起行囊向远方,不列颠的天使向我挥手;又在背向的夏威夷,我看到了不会凋谢的太阳;我继续南行,发现那里也盛开着昔日的红色。

——


【英格兰·伦敦】


伊万去过一次大不列颠,老实说他挺喜欢那里的天气,和东欧相比这里的天气简直是天堂——瞧瞧这比外祖母的双手还要暖和的温度,虽然有些阴雨却也不是无法忍受,可能因为他只是个路过此地的旅人,待了时间不长的缘故吧。


不过那真是个神奇的国家,或许因为伊万有些什么“通灵”体质,他觉得那儿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灵气,朝着如大海般深邃的绿色森林里呼喊一句可能都会让那里的小精...

【东欧旅人】

诅咒组/冷战组/红色组

all露向(更偏中露?)

非国设

-


背起行囊向远方,不列颠的天使向我挥手;又在背向的夏威夷,我看到了不会凋谢的太阳;我继续南行,发现那里也盛开着昔日的红色。

——


【英格兰·伦敦】


伊万去过一次大不列颠,老实说他挺喜欢那里的天气,和东欧相比这里的天气简直是天堂——瞧瞧这比外祖母的双手还要暖和的温度,虽然有些阴雨却也不是无法忍受,可能因为他只是个路过此地的旅人,待了时间不长的缘故吧。


不过那真是个神奇的国家,或许因为伊万有些什么“通灵”体质,他觉得那儿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灵气,朝着如大海般深邃的绿色森林里呼喊一句可能都会让那里的小精灵跑出来。


有次在下过雨暖洋洋的午后,他不小心躺在木头制成的长椅上睡着了,嗅着空气里还有些潮潮的气息实在催眠,他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肩膀有些不对劲,他带着些睡眠后的慵懒半睁开眼,“嗯……?”


“你已经睡了好久。”说话的是个英国人,标准的伦敦腔他已经在伦敦这所大城市听到过好多次不过没有一次给他的印象如此之深。


“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先生。”


伊万揉揉眼睛,身上却多了件外套,他侧着头看向那人,一头修剪得干脆利落的金色短发,还有一双如同绿色海洋般包容整个森林的绿色眼眸——太纯粹了,尤其是阳光洒落眼底时勾勒的金丝,更显得深邃。


“先生?盯着人看可不太礼貌。”


“哦……抱歉,是我……”伊万这才回神,耳根因为被发觉不礼貌而有些发红,但他却开始好奇眼前的人,“我是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来自俄罗斯,是个游客。”


“那你是我见到过最特别的游客了,”男人笑笑,“我是亚瑟·柯克兰,叫我亚瑟就好,我是英国本土人,就住在伦敦。”


“另外,欢迎你来到不列颠,希望这里的下雨天没能打扰到你的好心情——你瞧,又要开始下雨了。”


“……当然。”


不列颠的天气,意外的适合同样捉摸不透脾气的东欧人。


【美利坚·夏威夷】


他伊万·布拉金斯基发毒誓他再也不来这种比太阳还炽热的地方了!


赤裸的肌肤暴露在这火辣辣的太阳下暴露令他有些不安,本来习惯穿着厚厚衣服把自己裹起来的他此刻像是进了烤炉。


一个人缩在太阳伞下面看着陌生的大海和热辣的太阳,开始思考这次出行是不是个错误。


“别沮丧啦,先生,你白成那样应该多晒晒太阳才是!”一个仿佛带着热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太阳伞被粗暴的推开,太阳猛烈的照在他身上引起一阵不适,他有些不悦地眯着眼睛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那是个小麦肤色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却没挡住那双如同天空般湛蓝的双眼,又仿佛是俄罗斯夜空的中闪耀着无数的星星,虽然大大咧咧但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是谁?”


“我?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叫我阿尔弗就好!看呐!那边的海上排球比赛要开始了,大个子我相信你肯定会游泳所以我们此刻不应该缺席!”


阿尔弗雷德一把拉起伊万就跑了出去,朝着不远处即将开始比赛的海上排球赛场跑去,虽然有些气喘吁吁又被太阳照耀得刺眼,但偶尔这样在阳光下暴露也不错。


似乎,夏威夷也是个不错的旅游地点呢。


“本hero要打倒你这个高个子!”


“那就放马过来吧阿尔弗!看看谁能把谁揍趴下!”


【中国】


去过那么多地方,每一次都是惊艳,唯独中国给他留下了“家”一般的感觉。


他有个相处很好的中国友人——王耀,尽管他们有时候因为大事小事而吵吵闹闹但最后终归还是能和好如初,王耀曾经吐槽他们的相处模式比那些模范夫妻还要模范。


“你又在开玩笑了——唔话说这个真好吃,这是什么?”伊万咬了一口白白嫩嫩的外皮,讶异于口中浓厚的蟹香,又怕汤汁溢出只能叼在口里,等着不太烫口时才咽下去,伸出粉粉的舌尖回味似的舔了一圈嘴唇才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我没开玩笑!”王耀看着面前的俄罗斯毛熊就像一副吃到蜂蜜一样美滋滋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这是蟹黄包,但锁住汤汁那可就是秘密了,不能告诉你,不过——”


“不过什么?”伊万来了兴致,停下筷子也不吃了凑近王耀看着他。


看着小熊眼巴巴等着的模样,王耀忍不住流露出奸商本质,颇为“邪气”地嘿嘿一笑,“想知道?那就嫁给我,就全告诉你喽。”


伊万愣了愣,有些分不清是被耍了还是真被表白的他只能低下头又啃起了包子。


“耀、你说的,是真的吗?”


希尔瓦的办公室

【米英露】纯真年代 Ch.15

Ch. 1-4  Ch. 5-6  Ch. 7  Ch.8  Ch.9  Ch.10  Ch.11  Ch.12  Ch.13 

Ch.14

*为了赶紧写完我真滴很勤劳刻苦了,写到最后简直词穷,感谢徐志摩写给陆小曼的情诗带给了我些微的灵感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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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5 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反正都已经发生了(除了米露英露贵乱老传统之外这一章夹带明显的英西)

Ch. 1-4  Ch. 5-6  Ch. 7  Ch.8  Ch.9  Ch.10  Ch.11  Ch.12  Ch.13 

Ch.14

*为了赶紧写完我真滴很勤劳刻苦了,写到最后简直词穷,感谢徐志摩写给陆小曼的情诗带给了我些微的灵感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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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5 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反正都已经发生了(除了米露英露贵乱老传统之外这一章夹带明显的英西)

希尔瓦的办公室

【米英露】纯真年代 Ch.14

Ch. 1-4  Ch. 5-6  Ch. 7  Ch.8  Ch.9  Ch.10  Ch.11  Ch.12  Ch.13

说了过年期间会更新,就一定会更的嗯!(难得没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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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4 走个剧情,暴风雨前的平静

Ch. 1-4  Ch. 5-6  Ch. 7  Ch.8  Ch.9  Ch.10  Ch.11  Ch.12  Ch.13

说了过年期间会更新,就一定会更的嗯!(难得没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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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4 走个剧情,暴风雨前的平静

想吃肉的冕冕

【诅咒组】窗外的花园

ˇ史向影子 奥利弗第一视角

ˇ伊万x奥利弗

  记得曾经我跟他有过一次谈话。那时正值俄历二月,我们依偎在圣彼得堡的火炉旁,包裹着皮袄进行无聊的赌博游戏。

  那个俄国人。他总是那样笑吟吟的,他总是会告诉我别担心。他曾说过他永远不会触碰酒精,尽管他的呼吸里总带着股香草伏特加的味道。

  所以我自然是信不过他的。可能仅居于法国人之下。

  

  我暗示他,如果他喜欢往糖浆里扔芝麻,我们势必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他却笑了笑,将手中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炉,淡紫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射下染上一层可见的红色。

  他依旧告诉我说,别担心。

  

  卢布金币不停地在银杯里打着转,摩擦着...

ˇ史向影子 奥利弗第一视角

ˇ伊万x奥利弗

  记得曾经我跟他有过一次谈话。那时正值俄历二月,我们依偎在圣彼得堡的火炉旁,包裹着皮袄进行无聊的赌博游戏。

  那个俄国人。他总是那样笑吟吟的,他总是会告诉我别担心。他曾说过他永远不会触碰酒精,尽管他的呼吸里总带着股香草伏特加的味道。

  所以我自然是信不过他的。可能仅居于法国人之下。

  

  我暗示他,如果他喜欢往糖浆里扔芝麻,我们势必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他却笑了笑,将手中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炉,淡紫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射下染上一层可见的红色。

  他依旧告诉我说,别担心。

  

  卢布金币不停地在银杯里打着转,摩擦着杯底发出刺儿的刮蹭声,看上去似乎暂时没有停下的迹象。他迟疑了一阵,最后将筹码压在右侧——那是钱币的反面。

  

  他的双手攥紧成拳头而后又放松下来。他说,他看到了贫穷和流浪,生活的动荡和变化无常,还有变革的风气,人类的火炬和黎明的曙光。

  

  语毕,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他的花园。

  没有艳丽的绣球花,也没有烂漫的花揪树。

  那儿生长着金色的向日葵,接骨木树发出甜蜜的香气,新草染上了未亡人的呼号。

  他正在劫难逃,所以不得不将自己作为筹码,为他的子民赌上一把。

  

  但是我忘了告诉他,一个房间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两个人,却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两个世界。

  因为在那个时候他不见了。发生的是那样的迅速,就像是一股寒冷的白雾,顷刻在窗口消逝了。

  银杯被静静地摆放在桌上,只可惜硬币是正面的。

  

  「俄历二月」1937年3月8日(即俄历2月23日)爆发二月革命。沙皇尼古拉二世被迫退位,统治俄国300多年的罗曼诺夫王朝寿终正寝。

  「往糖浆里扔芝麻」建立社会主义国家打破资本主义世界体系。

  ①绣球花,俄国人将它比喻少女之美,将它的枯萎比喻青春不在。

  ②花楸树。俄国人把它称为俄国的树,把它看作故乡和家园的象征

  ③向日葵,在苏联时期被定为国花。意为向往光明之花,给人带来美好的希望。

八音

Mould

  • 英露,国拟注意


Mould


假如时间能够倒退一秒,那么英国并不会选择踏进这座帐篷。当他转身看到床铺上打着石膏的苏维埃时,英国挑挑眉,他们的目光如别针扣进了衣领,尖锐地撞在一起。血的味道有些重——英国不动声色地嗅了嗅,他能分辨出其中的气味:大部分是酒精,小部分是油、雪、和松林,这混合在一起着实古怪,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他。

神奇的是,苏维埃并没有把他赶走,他的紫眼睛暗了下来,又倏地明亮,声音也是温和的:“不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吗?不列颠。”

他的咬字透着一股神奇的轻快感,英国的手按在帐篷上,随即落下了:“我本来只是想去找美国。”英国说道,...

  • 英露,国拟注意



Mould


 

 

假如时间能够倒退一秒,那么英国并不会选择踏进这座帐篷。当他转身看到床铺上打着石膏的苏维埃时,英国挑挑眉,他们的目光如别针扣进了衣领,尖锐地撞在一起。血的味道有些重——英国不动声色地嗅了嗅,他能分辨出其中的气味:大部分是酒精,小部分是油、雪、和松林,这混合在一起着实古怪,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他。

神奇的是,苏维埃并没有把他赶走,他的紫眼睛暗了下来,又倏地明亮,声音也是温和的:“不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吗?不列颠。”

他的咬字透着一股神奇的轻快感,英国的手按在帐篷上,随即落下了:“我本来只是想去找美国。”英国说道,“很遗憾你受了伤,是德国的杰作?”

“您明白的。”苏联微笑,他动了动肩膀,“只是一条胳膊。”

“只是一条胳膊。”英国微微拉长语调,“这确实不太方便,你拿得到旁边的酒瓶吗?”

英国抬抬下巴,在简陋的床头柜边,还有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不过英国也同样注意到,那张担架床下头还有好几个空瓶,歪歪扭扭的靠在一起,像插歪了的坟碑,苏维埃的身子朝后一靠,他仰起头,露出自己的脖颈:“如果您乐意帮助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

英国的步子挪了挪,旋即他朝着担架床走去,鞋跟碾过脚底坚硬的砂石。外头很是吵闹,喊叫声,谩骂声,抱怨声和刺耳的铃声混在一起,英国松开手,帆布落在地上,将那些声音瞬刻地杜绝在外。老实说他并不乐意和苏维埃待得这么近,当然,苏维埃也必定不愿意与他单独相处——这是一种古怪的本能,源自国家那微薄黯淡的人性,同样也是诸多经验所带来的精准判断。他向前一步,那冷冽的酒精味也愈重,英国很想咬根烟来平衡一下这儿的气味,不过那必定会迎来更糟糕的情形。

“受伤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不是吗?”苏维埃在他靠近的时候坐起身,将后背靠在垫子上,“这比之前的好一些,其实我本不该在这儿休息,只是……”

“美国的要求,嗯?”英国哼笑了声,“他有他的主意。不过我很意外,你竟会乖乖听话。”

“对待小朋友,总是该亲切些的。”苏维埃说道,“现在外头也冷了,您要喝一杯吗?”

对于他刻意使用的亲昵称谓,英国选择敲开了伏特加的瓶子作为回应,他的手法难得的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当,边缘的切口整齐光整,如刀子一般锋利。苏维埃对此见怪不怪,这是基本的求生手段之一,玻璃是一种美丽却又危险的制品,它能折出阳光的本质,却也能将人拉入无穷尽的黑暗——苏联曾经用断裂的酒瓶做武器,锋利的玻璃径自扎进了尚有温度的血肉,他本想做得更好看些,只可惜他用光了最后一发子弹,就连匕首也不知丢到了何处。不过就结局来说,一切都还不错,但遗憾的是,面对德国的时候他两手空空,感谢冬季!他爱大雪,松软的雪地拯救了他。

“我认为我还是得保持清醒,”英国看了看四周,他没有发现一个能装酒的杯子,只有角落里有一个没洗的咖啡杯。他嫌恶地将它拿了过来,深褐色的液体已经干涸,因此英国把酒倒了进去,做清洗似的晃了晃,尔后把它泼在地上。苏联的表情似乎微妙地变了,但英国并不在意,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拭去里头牢固的斑痕:“这看起来都要发霉了,是哪个不懂事的小护士留在这儿的吗?”他将杯子拎起来,又用力地甩了甩,“这不该留在一个伤患身边,这很容易引起感染,我是说——”

“啊,是的,毕竟是美国出品的咖啡。”苏联抬起一只手,“所以我并没有喝它,那总是不太合我的口味。”

“我理解,毕竟那太新鲜了。”英国回答,“但为了卫生考虑,我觉得你还是采取文雅点儿的方式比较好,毕竟瓶口太利了,划伤嘴唇并不是个好选择。”

苏联望着他:“然而那个杯子是脏的。”

英国不置可否,那白瓷的内侧总有一块属于咖啡的污渍,英国并没有办法把它除掉,这看起来过于突兀,像某块顽固的霉斑,只要抓到一点儿空气,便能迅速地滋长,如病毒似的侵吞上人的血管。就如他所想的那般,这容易引起感染,哪怕只要一点儿微小的物质,也足够迅速扩散,一点火星就能烧毁一座庄园,一滴墨水亦能毁掉一幅名作,一个突兀的音节,一口芬芳的咖啡,自然也能捣毁原本某些惧怕它们的东西。不,说惧怕似乎不太妥当——英国漫不经心地想,他手中像是捏着一根试管,里头的东西仿佛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如腐蚀性的强酸,随时都能将人的心破出一个血口子。

“很遗憾,我尽力了。”英国说,“不过我想,现在它闻起来已经满是俄国味儿了。”

“十分感谢。”苏联回答,“您真的不打算来一杯吗?”

英国看着那闪烁的酒瓶,那看起来真是扎眼极了,但他仍旧无动于衷,只是把伏特加倒进酒杯,随后坐在床沿,把杯子递了过去。这一幕堪称温馨,可气氛诡谲,任谁也不会想到主角会是英国与苏联,就好比两枚错误的拼图被硬生生地嵌在一起。苏维埃用另一只手去拿杯子,英国才发现他从方才开始就在读书,一本破旧的诗集横在他泛灰的被褥上,封面破损的很厉害,英国辨认不清上头白桦树似的俄文字母,他猜想那可能是‘伊万’——但俄国有千千万万个伊万,和树叶一样,脆弱而繁多。

“这种滋味可真不好。”苏联费力地喝了一口,他努力使自己的动作保持着平衡,“我是说,这里头还有一股奇异的味道,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劳烦和美国提个意见,让他不要试图宣扬他的咖啡主义吗?”

“我很乐意这么做。”英国颔首,“或许你可以尝试喝杯红茶来调剂一下。”

“那真是太可怕了。”苏维埃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会因此彻夜难眠。”

他轻快地笑了笑,仿佛他方才吐露的并不是什么冒犯的词语,而是亲密温和的寒暄;倘若有人在此时进入营帐,那么也必定会为此景感到惊异,英国鲜少有这样直面苏联的机会,尽管他们在背地里从不藏匿自己的尖锐,这会儿却又变得和缓,仿佛针尖正在绷紧的皮革上摩挲。英国注视着他,他试图捕捉苏联眼中的情绪,但对方只是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随后又侧身,把酒瓶握在手里。

“那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苏联摇摇头,“咖啡味混着伏特加,真是恶心的组合。”他把瓶子凑上前去,“这才是清冽的味道,不是吗?”

英国凝视着他,随后他顺手接过,酒瓶冷得像冰,只有苏维埃刚刚握过的部分烫得厉害,他慢慢地收拢手指,目光掠过苏维埃的脸。他的脸颊上还有一处淤青——当然,英国自己也有,他那道被气流烫到的伤疤烧过了耳廓,现在还裹着一层纱布。他看起来仿佛稍微比苏联光鲜一些,但有些答案他们心知肚明。因此英国拿起酒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只是一口,便火烧火燎的,让他的心肺都沸腾起来。

火!火!火!

这是焚烧的滋味——英国抿起嘴唇,他看起来没有太多的表情,可血管似是在激荡。红色的血正汹涌而来,英国眨了眨眼睛,这份短暂的狂热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海水灌下,一切瞬间止息,而英国的心脏突突跳了会儿,尔后恢复了平静。

“是不是还不错?”苏联说道,“炽烈的,火热的,是火苗,是鲜血,是某些真实存在的东西。”

“还是‘理想’。”英国勾勾嘴角,但他的双眼没有什么笑意,“我似乎该和军备处说一声,苏维埃的营帐太冷了,需要一把火柴……”

“如果您能亲自送过来的话,再好不过。”苏联歪过头,他摆了摆自己受伤的手,“伏特加能给人带来理想,不列颠,您看见了什么呢?”

红色!红色,红色。英国站起身,他的视线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苏联的低语不过是耳旁的风,仿佛一切都被外头隐隐嘈杂的声响吞没了。只是过了片秒,英国抚平了自己的领带,轻声说道,我自然是什么都没瞧见——我只看见了你。

 

 

FIN

 

 


别世界

英露 | 涸江之鹫

2011/10/30


涸江之鹫


有时使用人类的视觉眼前就会出现奇妙得出离的景象。

那时的布拉金斯基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着,他落魄到了极点,眼眶周围的乌青色昭示了他几夜没有合眼的事实,他的短发本就足够蓬乱,如今更是黏连在了一块儿。他上下打量着他,又一次地想说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保持沉默远比想象的来得容易。于是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忘了自己脸上有没有笑容,暧昧或者隐晦,然后突然迟钝地发现实际上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迹象远比他身上的伤口要微不足道。他总是穿着灰黑色的长风衣,那也遮挡不住血迹,它们呈现出苍老的红褐色,和灰尘与火药一同粘在了布料的纹理上,像干涸了的湖泊。他就那样风尘仆仆地...

2011/10/30


涸江之鹫


有时使用人类的视觉眼前就会出现奇妙得出离的景象。

那时的布拉金斯基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着,他落魄到了极点,眼眶周围的乌青色昭示了他几夜没有合眼的事实,他的短发本就足够蓬乱,如今更是黏连在了一块儿。他上下打量着他,又一次地想说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保持沉默远比想象的来得容易。于是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忘了自己脸上有没有笑容,暧昧或者隐晦,然后突然迟钝地发现实际上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迹象远比他身上的伤口要微不足道。他总是穿着灰黑色的长风衣,那也遮挡不住血迹,它们呈现出苍老的红褐色,和灰尘与火药一同粘在了布料的纹理上,像干涸了的湖泊。他就那样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布拉金斯基不动声色地咧开嘴,愉快地笑了起来。“你还在这里呀。”他说。

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


新世纪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布拉金斯基站在莫斯科的雪地里看着广场上的大钟,他忘了戴手套,只能不停地摩擦着双手然后朝上面呵气。他也没戴帽子,北风中他的耳朵冻得发红但是他没去理会,也许它们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呆愣了片刻就走开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松软的雪地里,它们很快就融化成了雪水渗透进皮靴,他的袜子好像都湿透了,但是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周围商店精致的橱窗上。四周通明的灯火让他感觉无处藏身,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是个要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刻,但是他该去找谁呢。他突然悲哀发现自己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事儿想不通,抬起手去揉眼睛的时候才知道它被暖光刺得发疼。

他越来越觉得自家的冰冷气氛让人难以忍受,于是几个小时后,英格兰人接到了他的电话,听见他在听筒那边声音沙哑地说,我就在机场哟。英格兰人愣了片刻,然后面不改色地切断了线路。布拉金斯基保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就那样僵了几分钟,然后把它放回衣袋,不知怎么心情好了起来,真奇怪。

“原来也没人和你一起庆祝新年。”

他站在那栋老式二层房屋前按下门铃,英格兰人并没有让他等待多久。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招呼,他好奇地向门内望去发现灯好像只开了一盏,在地板上映出昏黄的倒影,整个房子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片刻之前连呼吸声也是一个人的。原来你也是一个人,他笑得温和而模糊,围巾在风中纠结得奇形怪状。英格兰人用耸肩表示回答,而后西边的天空燃起了艳丽的焰火,火花明灭间他看清了房檐上的蜘蛛网,在心里嘲弄他们两个果然都是不可救药的蠢货。

国家的具象也只是人类罢了,你又在怀念些什么呢。

他的腿又疼了。那是在战争里落下的毛病,在那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能患上如此麻烦的痼疾,他的确是不会死,至少现在还不会死,但是这也是人类的身体,麻烦得很。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方便得很,至少那条腿能准确预告阴雨天气,即使现在它似乎派不上用场,伦敦天天都在下雨。赶走一副像是坏掉的门闩的身体中的旧疾最好的方法就是死一次,但是他不确定死一次之后还能不能活过来。他叹息着,老式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周围的东西都是上了年纪的,那可以称为古董的雕花木质方桌,或者是可能要追溯到上世纪中期的瓷制茶具,主人最得意的那一套说不定在它之前和弹片一起成了粉末。“原来你跟我一样,”他对着主人说,主人修长的手指撕开红茶的包装袋然后瞥了他一眼,绅士还生活在上世纪,19世纪,甚至18世纪。

那他又生活在什么时候呢,他摸了摸鼻子。

他仍旧陷在回忆里面出不来,无论是美好的还是悲惨的,都堆积在那儿,最后混在了一块。有的时候他甚至怀念战争,举枪扣下扳机的动作,或者说是温热的鲜血至少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被遗忘。战争中的经历在阳光中纤毫毕现,他总觉得自己当时看见的才是真正的格尔尼卡,当他花了很大的劲儿把自己的水管从深雪覆盖的尸堆挖出来的时候它都已经被雪水洗得干干净净,于是他坐在冻得像冰块的土地上,认为自己找到的是冒牌货。英格兰人坐在他旁边点燃了一堆木柴,或许那可以融化被冰封的河流,但是它们已经干涸,松软起来的只有一小片锄头都凿不进去的冻土。他抓抓头发,在干涩的冷风里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换来的只是绅士因为不满而挑起的眉梢。

英格兰人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他用手包住那个茶杯,温度从掌心传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伦敦真的比西伯利亚暖和多了,就像如果你与西伯利亚的冷风无缘,那你就没见过真正的冬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92年初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十天,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指着自己的鼻子唾骂,过了不久又会有人跑到自己面前绽开笑脸,这些举动让他无法理解,他把围巾缠得更紧,然后决定出去走走。

“我从圣彼得堡来,坐着火车,车厢里一点都不暖和。”

于是出发之前他把这句话反复地练习了无数遍,想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显得轻描淡写,却还要冰冷得媲美卡扎奇耶的冬天,那里的雪片酷似老房子一块一块剥落的墙皮。我从圣彼得堡来,坐着火车,他加重了某个单词的读音,让自己看起来没心没肺又恶意昭彰,然后从登上站台的时候就开始盼望着它能派上用场,然而几十分钟后,英格兰人坐在他对面,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疑惑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英格兰人收起文件,语气比他的准备更轻描淡写,你还在这里啊,他头也不抬。

他没有准备这个问题的回答,于是他僵在那儿了,同时觉得这句话耳熟得要命。

他看着茶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无比庞大的鹫鸟,死在了原本不停奔流的江水中,尸体却滑稽地横亘在那里,荒唐地卡着然后阻止了江水的奔流,于是那些日益浑浊的水慢慢地消失了不见了,江水自然也干涸成了沙漠,而他的尸体依旧在那里没有腐烂彻底,于是有人成群结队地来了,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啊,就是这家伙让好好的一条江没了,他怎么不死得远一点呢?于是他也很奇怪,是啊,我为什么不死得远一点呢?他浑身上下都是泥土与灰尘的气息,如果他是木头之类的东西早该长出青苔渐渐朽烂,但是他还在那儿。

“你在想什么?”

英格兰人慢条斯理地将空了的茶杯放回托盘上,挑起眼帘看着他。“我在想你这里真暖和。”他说,说出这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对方又扬起了眉梢,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嘲讽的神色,然后他说,那真是太值得庆幸了,你还活着。

布拉金斯基不知为什么就又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如同幻象的浑身都是血迹的亚瑟·柯克兰,他看到他的时候是41年的5月,他盯着那个貌似瘦弱的影子疑惑他为什么还没有倒下,而还是像平时那样站得笔直,翠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让人感觉也凛冽得出奇。于是他带着恶意笑了,“你还在这里呀。”他说,在心里想着,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有死呢。而英格兰人听见了这句话,他盯着他的笑容,也扬起嘴角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那你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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