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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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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阿阿德

勇者与魅魔

△JOJO/茸米

△轻松向短打/架空异世界(?)/私设有

△一个骚话连篇的魅魔茸/OOC注意😂

△❗️虽然魅魔是茸,但故事依然是茸米

△祝食用愉快😘


01


盖多·米斯达是行侠仗义游走世界的勇者,他年轻英俊,又没有什么牵挂的东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债一身轻。


然而现在他多了一个给他添麻烦的小家伙。


说来话长,简单来概括就是,昨天米斯达在探险丛林时救下了恶龙手中的小男孩。


恶龙是他偶然发现的,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树林中,浑身是黑色的鳞片,头上一对曲折的角,肩后是邪恶的翅膀。那时恶龙似乎正在睡觉,身边竟坐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不...


△JOJO/茸米

△轻松向短打/架空异世界(?)/私设有

△一个骚话连篇的魅魔茸/OOC注意😂

△❗️虽然魅魔是茸,但故事依然是茸米

△祝食用愉快😘




01


盖多·米斯达是行侠仗义游走世界的勇者,他年轻英俊,又没有什么牵挂的东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债一身轻。


然而现在他多了一个给他添麻烦的小家伙。


说来话长,简单来概括就是,昨天米斯达在探险丛林时救下了恶龙手中的小男孩。


恶龙是他偶然发现的,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树林中,浑身是黑色的鳞片,头上一对曲折的角,肩后是邪恶的翅膀。那时恶龙似乎正在睡觉,身边竟坐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不哭也不闹。


那小子梳着黑色的西瓜头,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个子只到米斯达大腿那么高。只看脸的话,其实有点可爱。


米斯达的勇者格言是,能不打的时候就不打,为了不在长途游荡的旅程中白白地耗费体力,于是米斯达说时迟那时快地抱起小孩就飞快逃离了恶龙的巢穴。


但是米斯达是个没有固定收入和去向的家伙,要收留一个小孩,实在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他这么想着,打算问问那小子家在哪里,好把他送回去——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年多大了?”


米斯达一愣,心想着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开口就问话,连声大哥哥也不叫,但姑且还是拿出哄小孩的语气,回答了他“18岁”。


哪知他眼里又放出兴奋的光来,乔鲁诺钻进米斯达的披风,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正好把小小的鼻子顶在米斯达的裤线上。


“真是好年纪啊,我就跟着你了。”


米斯达摸不着头脑,可那家伙难对付得很,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对于米斯达要送他回家的话全都选择性充耳不闻。


“你家住在哪里呢?我送你回去?”


“我的名字是乔鲁诺·乔巴拿,你呢?”


“……盖多·米斯达……我是说,你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呃,是个勇者——不对!我是要问你,你怎么回去?”


“我很好养的,米斯达,只要喝牛奶就好了。”


“指名道姓可还行…?你这么小怎么可以只喝牛奶?你将来不想长得和哥哥一样高吗?……嗯?等等,你这小子什么意思?”


乔鲁诺甜甜地笑起来,一副终于打算搭话的样子,“我就跟着你啦,你去哪我去哪。”


米斯达起初只当他是小孩子随口的任性话,于是嘴上答应了,暂且带着乔鲁诺走一段,等遇到大一点的城镇,就张贴个启示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父母。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结果这一路还真的没碰到什么城镇,乔鲁诺饿了,撒娇耍赖的要米斯达背他。


米斯达也饿,但对方好歹是小孩子,看着瘦瘦的也没个几斤几两,米斯达只好把他拎起来,让乔鲁诺骑在自己脖子上。


这样做的话,一般的小孩子都会很兴奋不是吗?可是乔鲁诺一点反应也没有,老老实实地坐着,他小小的手抱着米斯达的脑袋,手指玩着他的帽子。


切,一点都不可爱。


米斯达腹诽着,扛着乔鲁诺又走了一阵,途中杀死了一只怪鸟,本来正打算把怪鸟的肉烤来吃,然后在米斯达捡柴的时候又突然发现了一条通往乡村驿站的小路。


有驿站住谁还吃怪兽?米斯达摸摸钱袋,还不至于连小驿站都住不起,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乔鲁诺投奔了过去。


他点了一份面饼和炖肉,又贴心地给乔鲁诺要了一碗适合小孩子喝的青豆汤。看着他皱起小鼻子,米斯达才终于觉得乔鲁诺有了点符合他年龄的可爱。


咀嚼着干硬的面饼,米斯达突发现自己对这小鬼完全不了解,比如说他几岁了?为什么会被恶龙抓住之类的。


他这么问了,结果乔鲁诺把小小的脸从碗里抬起来,说“我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哦。”


“噗——!”


米斯达差点一口白粥喷出来,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乔鲁诺。


“你在说什么呢?”


“是真的,你不相信吗?”乔鲁诺摇摇脑袋,胖胖的小手撑住自己的脸颊。


“当然不相信啊?要是你随口一说我就相信了那是怎样啊,智商也太低了吧。”


“但是我确实要谢谢你把我从恶龙那里带走,我没有能量,恢复不了真身,更别提和它战斗了。”


看他说得有板有眼,米斯达竟然产生了动摇。但是看着乔鲁诺连勺子都用得很吃力,又很快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又没有钱……只好这样报答你啦。”


“报答?你哪里报答我了?”


米斯达越来越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诶?”乔鲁诺发出一声疑问,肉肉的脸上显出天真又令人发指的神情来,“以身相许不算报答吗?”



02


米斯达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干硬的肉丝割得他喉咙疼。


“你这小鬼啊…不是我说,小小年纪真的看了太多奇怪的漫画了吧。”


“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乔鲁诺鼓起小小的嘴巴,奶声奶气地抱怨。


“我可是魅魔啊。”


米斯达捏捏鼻梁,虽然这小子的语气很成熟没错,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显示出他是一个魅魔。年轻的勇者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魅魔,但是出来冒险,恶魔图鉴好歹也背得滚瓜烂熟。他记得魅魔的特征是,螺旋的角,红色的眼睛,有尖利的牙齿和指甲,黑色的翅膀,应该还有一条细细的尾巴。依靠吸食成年男子的精气为生。


“如果你变大一点我说不定还会相信。”米斯达说着,又伸手擦擦乔鲁诺沾在嘴边的面饼渣子。


饭都还吃不利索的小鬼。


“现在不行,”乔鲁诺嘴里塞满食物,含含糊糊地回应。“我体内没有足够的能量维持原形。”


“嗯嗯,那你就多吃点。”


米斯达并没放在心上,敷衍地点点头。


奔波了一整天,还半路捡了这么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倒霉孩子,米斯达身心俱疲。他大咧咧地往床榻上一躺,连靴子也没脱,歪着脑袋几乎就要睡过去。


“米斯达,米斯达。”


乔鲁诺反而来了精神,他摆着两条小短腿,颠颠地跑到米斯达床头,推着米斯达的脑袋晃他。


米斯达已经放弃了纠正称呼这个问题,艰难地睁开眼睛。


“我睡不着。”乔鲁诺小声说。


干嘛?是不是还要给你唱摇篮曲?米斯达揉揉脑袋,心里万分痛苦。怎么小孩子这么麻烦,早知道就不要——也不对,虽然这小子一点都不可爱,但米斯达好歹是勇者,救人于危难之际的这点使命感他还是有的。


“那你怎么样才能睡得着?”


他哑着嗓子问。


乔鲁诺眨着天真的绿眼睛,“我想要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米斯达头都大了。


这种话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充满了罪恶感。无奈他往里动了动,让开一块地方来,拍拍床铺,示意乔鲁诺爬上来。


“这样行了吧?”


乔鲁诺心满意足地躺到米斯达身边,蹭着他的胳膊。


米斯达自己懒得盖被子,但对方是小朋友,不盖被子肯定会着凉,要是他闹了感冒……那肯定比今天还要麻烦一百倍!米斯达这么想着,打算扯开被子来给乔鲁诺盖上,结果乔鲁诺摆摆小手表示不要,又拉过米斯达的勇者披风盖在身上,露出半张小脸来,“我只要这个。”


他把自己埋进披风里,用力呼吸了一口。


“呼……好棒,”乔鲁诺满足地眯起眼睛,“感觉心跳都平稳了不少。”


……行吧,这小子开心就好。


米斯达咳嗽一声,强硬地命令了一句“睡觉”,就充耳不闻地倒头大睡起来。



唔…好重……


怎么回事…?米斯达感觉自己已经醒了,但还睁不开眼,身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让他翻不了身,就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米斯达琢磨着,不应该啊,他是个阳气很足的家伙,一般来说那种没名没姓的小妖小魔不敢找上他,就算是找上他的,也被他干掉了。


他闭着眼睛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醒了过来,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居然是乔鲁诺。


乔鲁诺看起来早就醒了,正兴致勃勃地用披风把两个人裹在一起,他自己则趴在米斯达两腿中间,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米斯达肚子上。


“…你在干嘛?玩探险游戏吗?”


米斯达低头看着乔鲁诺,他的小脸上带着兴奋的探究的小表情。


乔鲁诺爬上来,两手抱着米斯达的腰,脸蛋贴在他胸口,耳朵也红扑扑的。


“米斯达…我觉得好热哦。”


“嗯?发烧了?”


“……不是。”



03


“米斯达,我们今天干什么?”


乔鲁诺抱着米斯达的大腿不撒手,他借着这个身高和小孩的外表可劲儿占便宜,米斯达也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今天带你去城镇里,看看有没有认识你的,或者愿意收养你的。”


米斯达如实告知了今天的计划。


“你不要我了吗?”乔鲁诺立刻仰起脸来。“你有女人了?”


“……小鬼就别说这么早熟的话啊……我是真的没办法养你,”米斯达摸摸他的西瓜头,“你昨天不是也看到了吗?跟我在一起基本上吃不饱穿不暖,我又没啥钱。”


“其实……”


“其实什么?”


乔鲁诺松开手,稍微和米斯达拉开了一点距离来,“我完全不用摄取人类的食物,所以你也可以不用管我的吃喝。”


又说这种话了。


米斯达一脸黑线,他小时候也有那么一点中二,但是乔鲁诺似乎太严重了一点。


看他的表情乔鲁诺就知道他不相信,于是他眨眨眼,觉得差不多也得适当展现一下他作为恶魔族的真实水平了。


但是之前的话不是假的,他现在确实没有能够维持原形的体力,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但是稍微一下下,应该也能试试。


“你不相信?”他又问。


米斯达咧咧嘴,“昨晚已经说过了吧,我怎么可能相信。”


“那我差不多…也要拿出点诚意来了。”


“嗯?”米斯达往床上一坐,“怎么个诚意法?”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乔鲁诺嘿嘿一笑,“那请你给我差不多360毫升左右的精//ye好吗?”


他当然没有在开玩笑,十八岁的男孩是最好的年纪,标准杯那么多的话喝下去绝对体力大增。


“???”米斯达一个激灵。


“不可能的好吗?我会死的!”


暂且不提这个词从这小鬼嘴里冒出来有多违和——搞那么多的量出来绝对会死的好吗?反过来不如说为什么这小子觉得他能弄出360毫升那么多来?!


米斯达心中天雷滚滚,果然还是不能再放任这小鬼胡闹了,趁早把他给送出去才是上上策。


“不能吗?”乔鲁诺一脸失落。


“当然不能啊!”


“那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可以给我买一瓶牛奶吗?”


乔鲁诺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妥协。


“这就对了,小鬼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喝牛奶啊!”


米斯达舒了一口气,点头同意了。



04


“好可爱的小朋友啊,小弟弟,你今年几岁啦?”


米斯达一手抱着乔鲁诺,和一群女士们挤在极其不符合他勇者身份的百货市场里。


“……十岁。”


面对阿姨那母爱爆棚的表情,乔鲁诺只好咕哝着回答。


米斯达瞄他一眼,怎么这小子就只会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到了外面就这么乖。


“真可爱,你爸爸也好年轻哦。”


“你的妈妈呢?”


“要不要吃阿姨的姜饼?”


女士们在米斯达身边挤来挤去,围得水泄不通。


等他终于突出重围之后,一大一小两个人手上都塞满了来自阿姨们的小礼物。米斯达看着鼓着脸吃软糖的乔鲁诺,心想着脸可爱的待遇也太高了。


“喂,别吃太多啊,搞坏了牙齿怎么办。”


米斯达捏住乔鲁诺的脸蛋,抢下了他正要放进嘴里的第四颗糖。


乔鲁诺倒也听话,他乖乖地嗯了一声,真的没有再吃。


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糖这种东西,对魅魔没什么吸引力,吃也只是单纯的用来果腹而已。


要说对魅魔有吸引力的东西?乔鲁诺偷偷转着眼珠子盯着米斯达。


勇者相当的俊美,年轻健康,浓眉大眼,薄薄的肌肉均匀地贴敷在骨骼轮廓上,线条美丽的腰和大腿,浑身蜜色的肌肤散发着阳光缠绵的味道。


咕噜。


乔鲁诺偷偷咽着口水。


两个人已经回了驿站,米斯达才猛地想起来——忘了去张贴收养小孩的告示!今天在百货市场那么好的机会,身边都是看起来心地善良的妇女,他竟然忘了问!


太失策了吧。


说起来他之所以到百货市场去,也是为了问这事啊,怎么连最重要的目标都给忘了。米斯达苦着脸懊恼着怎么还没开始老,记忆力怎么就衰退成这样。


他哪里知道乔鲁诺悄悄地更改了他的短时记忆,让他真的就把找人收养乔鲁诺的念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米斯达翻着袋子,看了眼流着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乔鲁诺,叹了口气。


“喏,不用我买了,刚才一个大姐给你的牛奶。”


米斯达递过来一瓶还有些温着的牛奶。


“喔!真及时。”


乔鲁诺笑眯眯地接过来,他正肖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让他短暂恢复体力的牛奶就送到眼前来了。


“喝吧。”


他扭开盖子仰着脑袋,把瓶里的温牛奶一饮而尽。


“喂,别喝得那么——”


一张巨大的黑色翅膀扫到了米斯达脸上。


“……快。”


他呆愣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鬼的影子已经完全不见了,眼前的家伙是身材修长清瘦的青年模样,蝙蝠似的黑色翅膀,蹼膜似乎有些透明,一头灿烂的打着卷的金发披散在肩上,眼睛也不再绿汪汪的,闪烁着暗红色的莹莹的光。


他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螺旋的角,赤身裸体,奇异的美貌,整个人散发着诡谲的恶魔似的气场。



05


“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斯达听见自己问。


“如你所见,是个魅魔,”乔鲁诺笑道,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奶声奶气了,而是清澈低沉的青年音色。“可惜我现在体力不足,这个状态大概也就只能坚持几十分钟。”


“这是你的本来面目吗?”


米斯达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喔,他记得好像在恶魔图鉴上看到过来着,魅魔的攻击手段就是把男人拖入梦境当中,然后……


吸干???


…可恶的恶魔!亏他还好心好意地照顾他!


妈的,乔鲁诺!你算计我!


勇者强撑着意志大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


乔鲁诺美丽的脸上又露出天真的笑意来,和小孩的模样不同,他现在的样子过于美貌,这样的表情就显得他格外美丽又可怖。


完全没有防备的勇者跌入梦境之前听到魅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没有想要和你对着干,我想要后//入。”



06


那之后乔鲁诺干了个爽。



07


补充了足够能维持三五天左右体力的乔鲁诺心情大好,连他那一头金发都顺滑光泽得好像蜂蜜一样。


米斯达趴在床上不想动,睁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看乔鲁诺坐在床边梳头,把那头金发编成条秀丽的辫子垂在脑后。


勇者心里不服,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恶魔还是有点厉害……


米斯达面红耳赤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盯着乔鲁诺长着翅膀的光洁的脊背。


“这下你满意了吧?差不多就搬出去呗?”


“嗯?”乔鲁诺笑意盈盈地转过来看着米斯达。


他一转过来米斯达又飞快地把眼睛也埋进枕头。


“你不觉得这房间太窄了吗?呃……小孩子就算了,一个这绝对住不下两个成年人吧……”


米斯达声音闷闷的。


“有什么关系?”魅魔伸出手,尖尖的黑色指甲温柔地理顺米斯达的头发,“你/里面也很窄啊,我不是也……”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


勇者发出一声哀嚎,他感觉脸更烫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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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总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鳳酱
明天去见街球江湖的太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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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脑发er

⚠️性转注意

可能是在夜店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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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粥

(茸米)空(三)

接(二) 注意事项在(一)

这回该是茸总了

在乔鲁诺身边呆上一段时间,虽说不至于乐不思蜀到完全把学生时代的志向抛在脑后;米斯达自认是一个俗气的人,即使一身莽撞居多的单纯或许令他不至于俗不可耐;也着实忘却了不少失业带来的焦虑。

在米斯达眼里,替大明星养猫——美其名曰生活助理——绝不是一份正经到能被称之为职业的工作;哪怕乔鲁诺对自己非常满意,他总不至于有一窝又一窝金银铜铁宝贝疙瘩让自己照顾。

至多等这只猫寿终正寝,米斯达也就要收拾铺盖走人了。在那之前,他就要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定好目标,做好准备。

身为娱记,他可能已经被行业封杀了;这种无论如何都能被称为是报道失误的经历,再怎么标...

接(二) 注意事项在(一)

这回该是茸总了


在乔鲁诺身边呆上一段时间,虽说不至于乐不思蜀到完全把学生时代的志向抛在脑后;米斯达自认是一个俗气的人,即使一身莽撞居多的单纯或许令他不至于俗不可耐;也着实忘却了不少失业带来的焦虑。

在米斯达眼里,替大明星养猫——美其名曰生活助理——绝不是一份正经到能被称之为职业的工作;哪怕乔鲁诺对自己非常满意,他总不至于有一窝又一窝金银铜铁宝贝疙瘩让自己照顾。

至多等这只猫寿终正寝,米斯达也就要收拾铺盖走人了。在那之前,他就要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定好目标,做好准备。

身为娱记,他可能已经被行业封杀了;这种无论如何都能被称为是报道失误的经历,再怎么标榜问心无愧也难辞其咎。

想到自己刚刚毕业一年多就混成了这副德行,米斯达躺在乔鲁诺经常在上面睡觉的那张沙发上,举起手捂住了脸。

乔鲁诺的公寓在白天阳光充沛,都市上空闪耀着雾蒙蒙的绚丽光晕,在窗外一栋栋高耸的厦宇光滑的玻璃表面上如水流淌般跃动;聚成水中礁石一般刺眼的光斑。

代替了灿烂的夜空中浮现的,那些精美绝伦的面孔,城市被一种干燥的白热笼罩,车辆、行人如同在坚硬地表匆匆滚动的沙砾。

还是在房间里吹空调舒服。米斯达在外面自己租房的时候,一度电摔成八瓣用;晚上关了空调后,跟念咒一样催自己趁着凉意还未散尽赶紧睡着;早班米斯达从不迟到的原因,不是他已经勤勉到了这个境界,而是他总会早上五点就背心卷成一捆横在胸口,头发湿漉漉得像一把冰雪融化后露出的苔藓,从床上坐起来。

“太热了。”

在乔鲁诺家,他倒还不至于因为对方有钱就挥霍无度——毕竟那是乔鲁诺的钱,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工作协议达成得如此祥和,祥和到雇主本人直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合同,没有保险,也没有违约金。

但在这些天的相处中,米斯达发现甚至连乔鲁诺这个主人,对这栋公寓的构造都只是一知半解;譬如,问起来的话,乔鲁诺其实根本不知道公寓的空调系统怎么操纵。

“我只知道是中央空调。”乔鲁诺一脸“既然不知道怎么关,那就让它开着吧”的轻松淡然,似乎他那漂亮有神的大眼睛看不见每个月送来的物业费账单上的数字。

乔鲁诺不在乎,于心不忍的米斯达却硬是在工作开始的第二天,仔细勘察了公寓楼上楼下的每一个角落;不仅把掉在角落里的猫毛(有些长得过分)捡了个干净,米斯达还觉得,自己可以以自身的专业素养写出一篇名为《乔鲁诺宅深度报道》的新闻,以新闻人的敏锐捕捉和简洁笔触,让这个活动范围离不开门口到沙发的大明星重新认识下自己居所的构造。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上自己家转一圈?”

乔鲁诺很晚才到家,虽然面带疲惫,但一听到米斯达这话还是笑了。

米斯达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虽然对于他几乎每天都会回来感觉很吃惊,米斯达多少还是希望他在忙碌了一天后,能够回到让他觉得最为自在的地方,哪怕是这个他几乎只拥有一条沙发的寓所;有他那纵然不会说话,却总柔软地依偎在身边的朋友。

乔鲁诺是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个高速运转的系统中心;周遭的事物在诡异的引力作用下混乱地疾行,留守在重力的漩涡中央的,一个星系最为稳定的区域,是唯一从他眼前经过,留下意义的痕迹的事物。但这样的事物少之又少,在天体的浪潮之中,尖锐的行星碎片和耀眼的恒星火花此起彼伏,消消涨涨,有的甚至刺痛了他。

那些碎屑中,或许有米斯达自己曾经爆响过的那片闪光灯,也涌动在那片浑浊之中,不知去向。

如果每天都有空回家,若不是在休假赋闲,就是公司的安排出现了某种务须整顿调整的问题;否则米斯达找不出乔鲁诺终日“忙闲”的理由——被无数似乎刻意堆积起来的琐事挤压,日复一日去公司似乎是变相的罚站,站上一天精疲力尽,再放他回去休息。

米斯达原本以为是乔鲁诺在和公司闹别扭,两边拉锯着看谁先撑不住服软;只要乔鲁诺不低头,公司就不会给他重要的资源和机会,只是拖着他让他每天和上班族一样打卡;而只要公司不妥协,乔鲁诺就不会配合他们的计划,宁愿这样得过且过。

但米斯达没想到,他以为的小打小闹,会这样超出自己的认识。

城市下起了大雨。已经和乔鲁诺的猫混熟了的米斯达将那只肥猫抱在怀里,坐在客厅中央白色的地毯上;gold一身金毛蓬松发亮,顺着同一个方向整齐地贴在温热的身躯上,晶亮的瞳孔张得大大的,望着被一片密雨阻隔的窗外的夜。

城市从未如此满溢过。

它那漂浮着无尽的空妄的,折射着地表虚幻的光芒的上空,被接连不断的水冲刷,被线状的洪装填着,鼓胀着发出声响;黑夜如一张扁平的弯曲的薄膜,水注入,它冰冷的边缘扩张、膨胀,贴在玻璃上,倒映在玻璃后的猫眼中。

它在敲窗。雨夜紧紧贴在窗户上,如同一只吹满的气球,摩擦,转碾。

乔鲁诺从这样的夜里回来的时候,浑身透湿。

关着窗户坐在屋里,外界无限空茫的世界被雨水迅速地浸透、填满的声响被阻隔、稀释;只剩下沙沙的似乎远处的山峦被洪峰腐蚀,遥渺的地平线在光芒诞生前就已破坏、扭曲的浩劫之音。

但一切似乎和这个明亮的小房间没有关系。一切危机都被提防在外界,那道玻璃,象征着绝对的安全与宁静。

“你怎么回事?”

米斯达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然后门被打开的声音,回过头;乔鲁诺穿着早上离家时的一件白色卫衣——虽然刚入秋,早晚还是有些凉——被淋得似乎是外面世界的一个人形碎片,攥着一身沉重的沙水走进温暖、干燥的室内。

gold感觉到主人回来,从米斯达的手臂间轻巧地跳出来,要走过去;被米斯达捞住肚子,喵呜乱叫着被赶到楼上。

乔鲁诺关上门,背靠着门站着;他身上的水从衣料里不断往下渗,门板上扯出一条条水线;卫衣的料子本来就比较厚,吸足了水,沉沉地坠在身上,乔鲁诺肩膀尖锐的棱角被勾勒了出来。

米斯达转身走进一楼的浴室,扯了条宽大的毛巾出来;走到门边,盖在乔鲁诺头上。

“没人送你回来?”

乔鲁诺头上顶着毛巾,不断有水顺着他贴着脸颊的金发流下来,淌到他翘起的眼睫,凝成水珠结在上面,每一眨眼就掉下几颗;他那碧绿的双瞳也如同沁入了过多的水一样,清亮得像块玻璃,头发贴在脸上,显得他那张本来就只有巴掌那么大的脸更小了。

乔鲁诺又立了片刻,站在门口将卫衣连同头上的毛巾一同脱了下来;浸水的卫衣很难脱,衣料紧缚着乔鲁诺的身体,扒下来的时候,在他的腹部、肩臂都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红色擦痕。

乔鲁诺光着上身,手里握着一团湿哒哒的衣服,递给米斯达。

米斯达看见乔鲁诺的脸很白,被水洗过后,人就会看着格外白一些。门廊的灯光下,乔鲁诺的睫毛阴影长长地展开,铺在眼睑上。

“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但这种满溢于空间的水声,和外面世界宏大而又枯燥的水声不一样。

沐浴的水声更类似于一种嘤咛,似乎是幼年时态下的雨,清脆地落在地上,没有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携带着云端的寒意,砸在身上,没有那种冷,那种疼。

沐浴的声音象征着温馨富足,这种单调比起窗外响亮得令人有些恐惧的重复,只是一种灵性丰沛的呢喃。

洗完澡的乔鲁诺把淋湿的裤子也拿了出来,自己穿着一身睡衣;还是米斯达后来帮他送进浴室的。拉开门的时候,一团潮湿的暖雾从门缝扑出来,一根白而细的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接过。

热腾腾的水珠附着在那之上,没有带来一点温度。

洗衣机也开始运转,把自己晾干的乔鲁诺发尾还卷翘着带着一丝湿意,坐在沙发上;米斯达识趣地把gold从楼上找下来,现在正躺在乔鲁诺一点点恢复血色的怀里。猫细软的毛铺在皮肤上,温热得痒;乔鲁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按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gold的脑袋。

“你经纪人是不是疯了?”米斯达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不是他疯,就是我疯。”乔鲁诺冷静地说,“但我是不会疯的。”

城市的雨季仍在继续,天空总弥漫着铅色的云气,在浩然的空无中似乎无端重叠了一层又一层阴晦的光芒,仿佛一团有形的肮脏;一座垃圾一样的云城,裹挟着喧嚣的、锋利的风暴。

是个多雨的时节。

有了上一次刻骨铭心的记忆,下一次暴雨来袭的时候,米斯达专程来到乔鲁诺的公司所在地,举着伞等着接他。

之前到娱乐公司来都是带着任务,草木皆兵;狗仔的相机是比自己生命都宝贵的财产,多少狗仔被娱乐公司的打手打翻在地,踩上几脚还用肉体凡躯护着那台机器。大雨倾盆,米斯达站在伞下,由于预备好要撑两个人,他特地选了伞面特别宽大的一把。

雨水似乎互相撞击,碎裂成更细碎的弹片,织成激烈震荡的弹珠的网。身在一片纷杂的雨声中,顺着伞柄传递下来雨水的重量,震得米斯达的手腕微微发颤。

上次乔鲁诺自己一个人淋雨回来的事实让米斯达很震惊,也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乔鲁诺和公司真实关系究竟差到了何种地步。

即使只在乔鲁诺家里待了一小段时间,这一小段时间比起他生命中其他阶段的长度,注定是微不足道的,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米斯达了解到的乔鲁诺是那样随和,却又不至因温和而丧失了自身的边界;他的平和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而非切实的亲切,因而他的好脾气似乎是一种沉静的包容,而非散漫的狎昵。

即使乔鲁诺对米斯达很客气,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过分紧张的表现;他很自然、松弛,进门先对他说一声“晚上好,米斯达。”顶多再问声gold今天有没有发脾气。

坐到沙发上,他就会露出一副恹恹的样子,怀里抱着猫,有些呆滞地眨眨眼睛,似乎浓密的睫羽要将眼帘压垮一样。

从第二天起,米斯达就铺好了乔鲁诺之前一直没空铺的床,赶着乔鲁诺去床上睡。看乔鲁诺一副马上就要按照往常习惯在沙发上一靠就睡着了的样子,米斯达也顾不上雇主雇工间的界限;毕竟铺好了床还让人在沙发上睡一晚上,似乎是某种渎职行为。

“喂喂喂。”

当乔鲁诺半阖着眼睛,像喝醉了需要眯起眼才能唤起双眼的聚焦的人一般看向米斯达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把声音放得很缓,很轻。

“去床上睡,就几步楼梯。”

乔鲁诺还懒得动,表示他睡习惯沙发了。

“不行,那我就白铺了。”“两张床你高兴睡哪张就睡哪张嘛,多有新鲜感。”

米斯达这时蹲下来,一只手捏住一只乔鲁诺的脚踝;他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乔鲁诺透着困倦的眼睛倏地一下就睁大了,米斯达不禁想到了之前自己亲眼目睹的,那个企业家伸出手要去碰乔鲁诺的头发时,乔鲁诺的反应。

那一瞬间乔鲁诺的眼神让米斯达心惊胆战,他知道自己逾越了。

可能不止一次,乔鲁诺接受着各种向他袭来的触碰,各色人的指尖、温度、皮肤,失去了属于他们本体的清楚明白的界线,在朝他伸过来的过程中褪去了熟悉的人类的体温、寻常的轮廓,变得更加尖利、冰冷、肮脏。

乔鲁诺的工作,让他免不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被人触碰。

对此他要作出被要求的反应,对此他要表现被规定的动作;在沾染上另一具身体的味道,出现在另一重意识的思维之时,他不能作出自己的判断,如同一个愚蠢的,迟钝的木偶。

他一定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恨死了这样的生活。他的身体虽美丽、洁白、光彩照人,却如同被另一套神经捆绑、操纵的不知廉耻的怪物般的肉体;美丽、洁白,却如同一条开放的边境,如同一袋掉在地上摔破的水,横流了一地,任谁的脚一遍遍践踏在上面,变成一滩污渍。

想到这里,米斯达并不为自己的动机或许被误解而难过。

只是因为乔鲁诺条件反射式的紧张,为这具身躯被无数次冒犯过后习以为常的畏惧和瑟缩感到痛心。

被人触碰,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和热量,原本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米斯达尽量使自己手上的动作轻点、再轻点;他把那双细到他几乎可以一只手套全的脚踝轻轻拉动,把乔鲁诺的脚摆到拖鞋上方,乔鲁诺的身体也被带着微微在沙发上转了一下。

然后米斯达的手就放开了,片刻都未曾多留。

“穿上吧,然后去睡觉。”米斯达转过身,尽量不去看乔鲁诺的表情。随后,他听见乔鲁诺穿上拖鞋,吧嗒吧嗒走去卧室的声音;声音在一片空旷的客厅内格外地响。

“谢谢。”

自那以后,米斯达开始极其注意不要去碰乔鲁诺。他并不是站在一个自以为是的角度,无端地去同情这个男人;其实乔鲁诺遭遇的更多事情,身陷的更多黑暗,是刚出社会的他无论如何不可能预见和理解的。虽然他们年龄其实相差不多,但米斯达能够感觉到,能年纪轻轻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乔鲁诺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太多。

但或许正是出于所有人都认可的他的坚韧,没有人会去唏嘘他的不易。他的坚韧不再是自己抵抗一切肮脏和黑暗的武器,而是别人肆无忌惮将伤害加诸他的借口。

反正你赚着大把的钱。

反正你这么能忍。

米斯达希望,即使他也只是乔鲁诺生命中的过客;即使他很轻易就会被遗忘,一如掺杂进他生活的一本无足轻重的剧稿,人物扁平,对白吃力,只是一个不那么高明的编剧一次不走心的意外创作;和那些伤害他却无法动摇他,激怒他却无法摧毁他的人别无两样。

即使他可能和那些乔鲁诺厌恶的人没有本质区别。

但米斯达从来只求问心无愧,他只希望在自己拥有这份工作的时期,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好好对待乔鲁诺。

有什么他能帮,他就出手;有什么他能扛,他就起身。

即使他微渺得似乎只是乔鲁诺屹立的高山下一粒被风吹得滚来滚去的尘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四处碰壁,一身狼狈的泥水,不堪地苟活着。

米斯达在雨幕中,看到乔鲁诺走出了公司;他正要上前,却看见他的经纪人也跟在后面。

一看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经纪人米斯达就来火。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将自己隐在蓝色的雨幕中。他和公司没有半点利益关系,不该牵扯进乔鲁诺和公司的纠纷;他来这趟只是想确保乔鲁诺不会又淋得半死回来,只要这次他的经纪人能送他,他也不想去给乔鲁诺找麻烦。

乔鲁诺和经纪人站在门口,似乎说着些什么;乔鲁诺还是和往常一样,动作看不出攻击性,站得直直的,反倒那个经纪人看起来很是激动;刷刷的雨声如同飘花的老旧电视的呻吟,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被稀释、埋没,只有口型和肢体动作在暗示着剧情的进展。

话题似乎越来越朝激烈的地步发展,经纪人甚至恼羞成怒地举起了巴掌。

“喂,你干嘛呢!”米斯达终于忍不下去了,从雨中走出来。

看到米斯达出现在这里,乔鲁诺和经纪人都吃了一惊,尤其乔鲁诺;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每眨一下,瞳膜上就多出一层晶亮的湿润。

“我看你们话也说完了,人我接走了。”

米斯达虽然只是个愣头青,但披着一身雨中的寒气,冷冰冰地绷着脸跟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漆黑的眼睛似乎照不进光亮,在昏暗的雨中,显得又冷又沉。

米斯达将身子转向乔鲁诺,转身的时候,故意将伞也转了一下,抖了经纪人一身水。

一时被米斯达震住的经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乔鲁诺已经走到米斯达递过来的伞下,跟他一起走下被雨水冲刷着的台阶了。

“乔鲁诺!”经纪人喊道。

“你就是为了他,要跟公司闹这出?”

乔鲁诺停下,为他撑伞的米斯达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台阶方下到一半,洪亮的雨水形成的微型瀑布在阶面上流淌着,弹跳着,乔鲁诺的鞋很快就湿了,而米斯达的早湿了。

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的米斯达,却低头看到乔鲁诺的鞋子湿了。

“别理他了,鞋都湿了,快走。”“我就说一句话。”

乔鲁诺轻轻地对米斯达说。

乔鲁诺回过头,在经纪人的眼中,那铺着一层绚烂的金发,结着雨天的水雾,闪烁着金云一般连绵的光泽的背,挺得那样直;无论自己怎么破口大骂,贬低他、污损他,公司怎么施压,怎么榨取,都不能让他的背弯曲分毫。

乔鲁诺真的对自己很狠,似乎可以承受一切而面无表情。细腻精美的皮囊之下,是钢筋铁骨,撑着他永不倒下,哪怕只是颤抖。

那个背影侧过来,露出单薄的边缘和那之上铸刻的,乔鲁诺冷漠的侧脸。

“你管太多了。”

那次接过乔鲁诺之后,米斯达感觉到自己和乔鲁诺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平时乔鲁诺回来,都是累得几乎马上就要睡着;二人即使有交流,也是关于肥猫,或是米斯达自己在自言自语,乔鲁诺偶尔嗯两下表示在听。这件事似乎增加了乔鲁诺对米斯达的信任,自那之后,乔鲁诺偶尔也会跟米斯达说说自己白天在公司遇到的事。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啊?”“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不不,我不是不想听。”米斯达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就是,有点惊讶……我就是个屁民,之前还是个八卦记者……”

“你就是你。”乔鲁诺平静地打断了他。

“以后不要再让我重申,我只把你当米斯达看待,仅此而已。”

米斯达默默在心里腹诽,即使你这么讲,谁看着你会觉得和你其实是同一物种呢。

但米斯达其实很开心,对于乔鲁诺多少更加接纳了自己一些的事实,他很高兴。

但这样平静的氛围,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那一天米斯达晚上出去散步,顺便买了猫粮回来;心情不错,哼着歌的米斯达打开门,发现乔鲁诺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台电脑;gold蹲在沙发脚边,看到米斯达回来微弱地“喵”了一声。

“你今天,回来好早。”

注意到气氛有些不正常,米斯达问好的声音都比之前小了些,几乎跟gold的叫声没差别。

“嗯。”乔鲁诺只是礼貌性地应了一声。

米斯达知道这是乔鲁诺的习惯,为了不让发话人太过尴尬,即使乔鲁诺不喜欢那个人,或是觉得无话可说,他也会嗯一声表示礼貌。

米斯达在不知不觉凝重起来的氛围中,小心地换上拖鞋,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走过客厅;在他想今晚先避避乔鲁诺的霉头免得踩雷的时候,乔鲁诺叫住了他。

“米斯达。”声音是乔鲁诺一贯的清冷,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声自己的名字叫得米斯达毛骨悚然。

不会是猫生病了吧,刚刚听叫声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米斯达迅速回忆起有没有给gold吃什么不该吃的,还是没管住它让它吞了蚯蚓;gold可是乔鲁诺的命,万一让他发现自己没照顾好自己就死定了。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米斯达下意识地道了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悔罪有功,耍赖加刑。

“我能认为,你是在为这件事道歉吗?”

乔鲁诺默了两秒,接下来的声音显得更加不加掩饰地冰冷;甚至米斯达因为听久了乔鲁诺的声音,加上精神紧张,能够感觉出他甚至生气到语音有些颤抖。

完了完了,自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米斯达抬头,乔鲁诺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电脑转过来,显示屏对着他。

一看,米斯达就懵了。

黑夜,车库,淡绿的灯光。

乔鲁诺,企业家。

和那个企业家,穿过似乎有一层轻薄的黏腻的绿光的手。

“是你拍的吗?”

乔鲁诺淡淡地问道。

米斯达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摇摇头。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拍的吗?”

米斯达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米斯达?”

 

我来吃粮啦www

茸米】拿自己恋爱经历写同人文真的没有问题吗?

⭕️亲身经历改


⭕️中国校园(高二【无替身


⭕️我的视角是米的视角(第一人称


⭕️米单恋茸,茸出场比较少


⭕️其他部角色可能出现


⭕️严重ooc,垃圾文笔(很傻屌

⭕️豪迈学渣米x卫生委员茸



01.开学报道



         “啊啊啊,太晚了!”


  从高一升到高二,我选的史地生,这样就可以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发霉一样的老女人教的班级彻底避开。我的好闺蜜,特莉休,就不一样了,她选的政史地。



分班那一天,我差点迟到了。...







⭕️亲身经历改


⭕️中国校园(高二【无替身


⭕️我的视角是米的视角(第一人称


⭕️米单恋茸,茸出场比较少


⭕️其他部角色可能出现


⭕️严重ooc,垃圾文笔(很傻屌

⭕️豪迈学渣米x卫生委员茸






01.开学报道






         “啊啊啊,太晚了!”


  从高一升到高二,我选的史地生,这样就可以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发霉一样的老女人教的班级彻底避开。我的好闺蜜,特莉休,就不一样了,她选的政史地。




分班那一天,我差点迟到了。




  特莉休朝我招手,我跑了过去,她拍了拍我的书包,然后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的包上,


          “来晚啦!”


          “我能怎么办嘛,堵车了,真想有把枪把前面的车打爆!”


         “哈哈哈,你也只能想想了!对了你看你在几班了吗?我八班的。”


        “你看我捞着看了吗?”


        “哈哈哈,也对哈!我帮你看了!”


不要是四班不要四班……我心里这么想的。


      “唔……好像是七班!你们班有好多以前班里的人啊!”


我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了,随即她又拽了拽我的衣角,朝远方指了指,小声对我说


      “那不是咱以前班主任,迪亚波罗吗?”


看见那个浓装艳抹的脸庞,我的心又悬起来了,我故作镇定


     “大菠萝那么喜欢你,他要是来教我岂不可惜?”


特莉休笑起来,


     “听说他还教政史班的数学地,反正政史地这次有三个班……”




我们在七班门口聊着,看着那个风骚的身影走到了隔壁班,八班。那一刻,空气沉默了,随即是特莉休的嘶吼和我的大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米四你个毒奶!”


她有力的捶打我的胸膛,使我的笑声更加抑扬顿挫。


然后,迪亚波罗的玉音从八班的讲台穿出来


      “八班的进来啦!”


特莉休带着幽怨的眼神走了,我也不忘再学一遍大菠萝的话,看完她要死的眼神,幸灾乐祸地回了七班。


  我们班班主任看起来很年轻,是教语文的,其他就没什么想法了。但是作为我同位的纳兰迦一直扒拉我,说班主任长得好看,那就好看吧。


   “来,你们都来自不同班级,自我介绍一下吧。”


一开始站起来的是个女生唯唯诺诺的,说了自己的名字,超小声,就匆忙坐下了。班主任有点不开心,


   “哎呀,自我介绍不会吗!?名字加原来的班级!声音给我大点!至少要让人听见吧!”


之后大家全部都用这个格式,没有什么新颖的。


发呆着就到我了,我起身,有些困倦的身体,还差点没站稳。耳朵有些痒,可能是害羞了吧,我就一边掏一边说


      “我,盖多·米斯达,原高一六,不是四班我很开心。”


说完我就坐下去了。


之后昏昏的也没在意些什么。后来听班主任说要大扫除,班主任自己就走了。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头上三个甜甜圈的男生,应该是刚选的卫生委员?他是有多爱甜甜圈啊?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盖多·米斯达,扫地。”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职务之后我就很爽快的下位,去拿了扫帚,全班也只有我一个人开始干活,走到了讲台的时候,我又听见了我的名字。


         “盖多·米斯达,擦黑板。”


当时我就懵了,把下巴放在讲台上,不知道用的什么表情回复他


      “我是扫地还是擦黑板?还是两项都干?嗯?讲清楚点?”


我看到他的耳根红了,有点尴尬的有仔细看了一遍值日表


       “你……你只扫地!盖多·米斯达,扫地。我刚念错了。”


于是我又乐悠悠的开始扫起了地。扫地的一共有四个人,但我基本上没看到另外两个,只有一个女生在陪我扫,老子当然就不乐意了,凭啥!?


        这事就该找卫生委员!


我依靠着基本特征找到了那个甜甜圈,


        “喂!怎么只有我们两个扫啊?我记得不是有四个吗?!啊,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他的眉毛一皱,十分为难的说了一句我不会信的话,


           “另外两个也是什么说的。”











罗睺丨冷凰月

【茸米】The Fire of My Life 生命之火[3]

*久违更新,最近作息也乱工作也乱一直没功夫静下心来产出,这一章又是凌晨才开始写,作息并没改善……

*再次提醒,《Lolita》梗注意!!!米年龄操作,拉大和茸年龄差,雷者慎入

*第一章在http://lenghuangyue.lofter.com/post/16885c_1c6809170茸米合集里往前翻就好

*有点沉闷的过渡章

  米斯达很受欢迎。

  当他还在南部上大学时就是这样了,每次训练都有大批女生被黑眼睛蜜色肌肉的足球队左前锋迷得围在球场里尖叫,甚至还有部分男生——但奇怪的是,除了偶尔在酒吧和大姐姐共度混乱的夜晚,他从来没能谈上一个正经女朋友。

  米斯达觉得这不能怪自己...

*久违更新,最近作息也乱工作也乱一直没功夫静下心来产出,这一章又是凌晨才开始写,作息并没改善……

*再次提醒,《Lolita》梗注意!!!米年龄操作,拉大和茸年龄差,雷者慎入

*第一章在http://lenghuangyue.lofter.com/post/16885c_1c6809170茸米合集里往前翻就好

*有点沉闷的过渡章

  米斯达很受欢迎。

  当他还在南部上大学时就是这样了,每次训练都有大批女生被黑眼睛蜜色肌肉的足球队左前锋迷得围在球场里尖叫,甚至还有部分男生——但奇怪的是,除了偶尔在酒吧和大姐姐共度混乱的夜晚,他从来没能谈上一个正经女朋友。

  米斯达觉得这不能怪自己,好在他身边的朋友们也没有谁能定下来的,他便心安理得地融入他们,把这种飘浮的状态当做年轻的证明。

  那不勒斯的女生们没比他母校的更矜持,她们肆无忌惮成群结伙地埋伏在他的足球队训练的场地内外,有的会同时向他和他的某些明星队员吹口哨。这可能就是千禧年的新气象,女生们热情、主动、充满攻击性,比她们野性中带着温敦的母亲辈更加张扬。

  但米斯达喜欢的是莫妮卡·贝鲁奇那种女人,当然,《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他在电影院看了三遍,又买了录像带。她上挑的眉峰,猫一样的眼瞳,棱角英气的面庞,尖锐藏在柔软之中,又罩了一层不可捉摸的迷离气质,女人中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米斯达并不特别,和他同龄的男生几乎都为这个女人疯狂,她比他们大近二十岁,透露着既成熟又脆弱的神秘气息,刺激着每一个刚成年的血气方刚的男孩的感官和心跳。

  “不管怎么说,黑发黑眼才是意大利美人的标志性搭配嘛。”

  之所以又说起这个话题,是聚餐时队里的男孩们挑的头。在米斯达的声明获得一片热烈的赞同时,校队的队长,也是后卫,大三年级,一头茂密沙金头发的健壮男生突然盯着米斯达说道:“米斯达大哥的话,也是黑发黑眼呢。”

  米斯达愣了一下,他只比高年级的学生大三四岁,所以训练之外这群家伙总是没大没小的。他倒是不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男孩们发出一阵哄笑,推搡着队长,那个大男孩咧着嘴愈发放肆:“米斯达大哥要是有姐妹的话拜托一定介绍给我们啊!”

  米斯达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用叉子无意识地敲着瓷盘。怎么搞的,他想,前些日子才因为这个……

  几个有眼色的队员噤了声,没几秒钟,整张桌子安静下来。

  米斯达仍然敲着盘子,有规律的清脆叮叮声格外刺耳。在他的队长硬着头皮道歉之前,他停止了敲击,呼出一口气:“很遗憾男孩们,我没有姐妹,吃饭吧。”

  大家纷纷狼吞虎咽起来,似乎想要证明想泡助教那不存在的姐妹的人并不是自己。

  

  米斯达冲了个澡,换上带来的套头衫和运动裤,把满是汗味和一些烟味的球衣扔进洗衣机。他从柜子里取出昨天洗好的衣服,准备带回家。

  马提诺——就是那个球队队长——站在洗衣房门口,背着自己的球鞋,犹犹豫豫地拦住他:“米斯达大哥,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身上有股烟味,米斯达经常见到他从烟盒里拿出烟来抽,那是店里最贵的一种烟。这小子家境很好,包括球衣和球鞋都是定做的高级货,也撑得起他的烟瘾。米斯达衣服上的烟味有一部分就是他制造的,南部的学生运动员似乎没几个有吸烟的习惯,这个队里却有一半人吸烟,也许是他带的,他会派烟给队友。

  “嗯?没什么,你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米斯达把装着衣服的背包甩上肩膀,不怎么在意。

  “不,我……”马提诺仍挡着路,年轻而健壮的身躯宽阔像一堵墙,“我想说的是……”

  “太晚了,”米斯达笑着打断他,“马提诺,明天再说吧。”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捶了一下似的颓丧下去的大男孩侧过身子,让米斯达走进校园的夜色中。

  一阵风吹过米斯达未干的头发,他打个哆嗦,把套衫的帽子拉起来,小跑着朝章鱼顶街的方向冲去。

  

  章鱼顶街53号的屋门前亮着一盏小灯,米斯达以前没注意过,可能是他今天回来太晚了。夏天还未过去,日落来的很迟,但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米斯达看不清表,他猜现在可能有晚上九点多。

  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刚要摸黑去开属于他的“屋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下楼来——是乔鲁诺。他干脆打开门廊灯,抬头等着。

  乔鲁诺那双旧旧的琥珀色凉鞋出现在门廊灯投下的光块中,白袜子泛出柔和的光。少年跳下最后两级台阶,问道:“你饿吗?我留了煎饼给你。”

  “啊,我在外面吃了,”米斯达确实闻到还有没散去的油香味,有点愧疚,“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是球队临时聚餐。”

  乔鲁诺歪了歪头:“没事,放到明天早晨也可以。我也想到你可能不需要,但万一你没有在外面吃饭,只是回来晚,没东西吃饿着肚子睡觉太可怜了。”

  他那真切的同情语气仿佛米斯达真的饿着肚子睡觉了似的,米斯达又想笑又觉得有些怪异,最后挠着仍有些湿意的头发叹气道:“乔鲁诺,我是大人,而你是个孩子,照顾别人应该是大人的事情,你有点……太好了。”

  他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并不适用于乔鲁诺,无论怎么看,索拉·乔巴拿都不是会照顾她的儿子的样子,不如说,这段时间多多少少的观察中米斯达早就发现,乔鲁诺反而是照料索拉饮食起居的那个。

  “太好了……不好吗?”乔鲁诺皱起眉,似乎不明白米斯达的逻辑。

  米斯达突然很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胳膊,再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像过去对妹妹们那样——但乔鲁诺比他妹妹高得多,如果他蹲下的话可能只到乔鲁诺胸口。米斯达倒退了一步,感觉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服和后背的缝隙中,冷得他清醒无比。

  他清了清嗓子,靠在门廊的墙上,挥着手有些狼狈地试图解释:“不,你这样对别人很好,但对自己不好。你还小,应该学习,玩,只是……别操心这么多事情,那不应该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乔鲁诺抿了抿嘴,不置可否。米斯达开始后悔,他倒是说得轻巧,哪个小孩不想无忧无虑地被宠爱着呢,乔巴拿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自有其原因,这不是他一个外人该说的话,如果他不能改变这一切的话。

  “那……”乔鲁诺在昏黄的灯光下仰起脸来,白皙的皮肤上闪着比织物更加明亮的光泽,“我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我的作业做不出来。”

  这似乎算是在回应米斯达所谓“小孩子就该学习”的论调,又像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无论如何,米斯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变得更加紧张了:话说,他已经毕业好几年了,真的能解答什么初中生的学习问题吗?

  

  乔鲁诺把作业拿下楼来的时候,米斯达已经把他那台从跳蚤市场淘来的落地灯拧到最亮,拉到餐桌旁边,局促不安地祈祷自己不要丢大学生的脸——虽然他最后是以在校足球队的履历得到这份工作,但他正经念的是文学来着,并不是体育系的半文盲——而这一点现在其实有待验证。

  乔鲁诺请教的是一个关于拉丁文阅读材料的问题和一个几何问题,前者对他来说不算难,而后者谢天谢地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回忆起了关键知识点,最后还是解决了。乔鲁诺安安静静地自己写了答案,又按着顺序继续做其他题目。米斯达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差点紧张到虚脱。

  说起来……乔鲁诺是不是该准备升高中了?他漫无边际地想着。自己升高中时候家里还算得上安稳,母亲四处打听到底哪所高中更适合他,大妹妹也正准备升初中,她又是快乐又是紧张,时不时还为米斯达的学费发愁。那时父亲虽然也赌钱酗酒但还知道得给家里捣腾出钱来,她便一边催促父亲一边自己又去接了一份工,好歹把米斯达送进了本地还算可以的一座古典中学。

  到大妹妹该上高中时,情况就急转直下了,母亲病逝,大妹妹坚持不肯升学,留在家里照顾另外两个妹妹,直到某一天他从小妹妹的口中得知她的失踪。

  他眨了眨眼,尽量不去想这些。

  乔鲁诺的成绩看起来应该还可以,乔巴拿家大概也没有他家那么窘迫,但索拉完全没有他母亲那种对孩子未来上心的劲头。她对自己不吝投资,如花朵一般绽放,像流星般闪耀,而这绽放与闪耀仿佛就是她所所求和所需的唯一,其他事物都不在她眼中。

  包括这个在米斯达看来好得过头的孩子。

  乔鲁诺认真地写着作业,他握笔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别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孩因为手指的长度和力量不足而不得不笨拙地捏紧笔杆的样子,这会很费力,但他写字的速度又很快。米斯达忍住纠正他握笔姿势的冲动,探过头去看了看。乔鲁诺的字正如他的意大利语口音般标准得近乎僵硬,跟米斯达想象的一样,因为手指过于用力而在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他又叹了口气。

  

  米斯达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被乔鲁诺推醒时口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袖口,尴尬地把手臂往桌子下藏了藏。

  “你写完了?”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乔鲁诺似乎也想跟着打个哈欠,却只是眯了眯眼。

  “是的,”乔鲁诺抱着作业本和文具朝他微微欠身,“谢谢你,米斯达先生。”

  米斯达颇不好意思:“不用谢,就给你讲了两个题,后来我都睡着了……下次如果有问题还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解答一定帮你。”

  “明天可以吗?”乔鲁诺的眼睛在充足的光线下又闪闪发亮起来,这绝对是他见过最鲜艳的绿瞳,简直像童话绘本里才有的,却居然是出现在如此黑发浓重的混血儿身上。

  米斯达觉得喉咙有点干,大概是张着嘴睡觉的缘故。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当然可以,今天你就快去睡吧。”

  

  他看着乔鲁诺走到楼梯中间,黑发少年回头来跟他说了一声“晚安”。那个位置光线已经很暗了,他看不清乔鲁诺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乔鲁诺在笑,这令他有一种想要踏上楼梯看看清楚的冲动——他还从来没见乔鲁诺真正“笑”过,这孩子的脸上似乎只会出现那个略显阴沉的平静表情以及在此基础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说道:“晚安,小心脚下。”

  乔鲁诺完全消失在楼梯上后,米斯达关掉门廊灯,推门回来,一片光明的室内突然显得空旷无比。

  他本来想把落地灯挪回到沙发边上,但如果乔鲁诺明天还要来的话,总归还得在餐桌这儿用,于是他只是把地上的电线往不影响走动的方向踢了踢,关掉灯躺到沙发上。

  也许是因为刚才睡了一会儿,他一点都不困。今晚索拉可能已经早早出门,或者也许白天就没回来过,楼上只有乔鲁诺。他能听到一些细微的楼板响声,猜着之前那个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乔鲁诺会在我的上方吗?

  

  

  –tbc–

  

  

  

盐渍屁鱼

悄悄做了图玩嘻嘻嘻,后翻有惊喜【?】

悄悄做了图玩嘻嘻嘻,后翻有惊喜【?】

Pandemonium

(茸米)再来一次?没问题

是 @牛肉火锅 点的且 @误导有方 想看的蛇茸!

对不起我硬生生浪费了写车的好机会(……)说不定以后会补上。


Again? Sure.


-


  首先是一条蛇出现在他的卧室里。一条金色的巨蟒。不像米斯达有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插图,那里头的蛇和它比起来都像是加了一层白色的滤镜,失去了任何一点的魅力。这是一条有着纯粹的金色鳞片的蛇。是抬起头来看到的太阳的颜色。还有天文照片里的太阳的颜色。

  然后出现的才是他自己。他——就他一个人——坐在地上。他看不清墙壁啊、屋里的摆设啊之类的东西,甚至看不清楚门,但那条蛇身上的鳞片却比什么都要...

是 @牛肉火锅 点的且 @误导有方 想看的蛇茸!

对不起我硬生生浪费了写车的好机会(……)说不定以后会补上。


Again? Sure.


-


  首先是一条蛇出现在他的卧室里。一条金色的巨蟒。不像米斯达有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插图,那里头的蛇和它比起来都像是加了一层白色的滤镜,失去了任何一点的魅力。这是一条有着纯粹的金色鳞片的蛇。是抬起头来看到的太阳的颜色。还有天文照片里的太阳的颜色。

  然后出现的才是他自己。他——就他一个人——坐在地上。他看不清墙壁啊、屋里的摆设啊之类的东西,甚至看不清楚门,但那条蛇身上的鳞片却比什么都要清晰。从他的感觉来说,他像是从床头灯的视角来看他自己的。他看见:盖多·米斯达和一条蛇。

  蛇游向他,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舌头。它的身体左右滑动,头则始终稳在同一条直线上。而他自己——或者说他的身体,这说法让他感觉正常一些——不仅没有逃开,甚至还伸出手,欢迎那条巨蟒一样张开双臂,和人们欢迎宠物狗扑上来时是一个动作,但又似乎有些不同。金色的蛇的头碰到了他的膝盖。它缠在他的身上,维持着恰好能够紧紧圈住,又不至于让他觉得喘不过气的力度。蛇的头又碰到了他的肩膀,然后是脸。冷血动物冰凉的身体贴着他裸露在衣服之外、因为凉飕飕的空气而起了鸡皮疙瘩的皮肤,他却觉得这温度令他觉得温暖。温暖到令他哆嗦了一下。他看见他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咧嘴笑了起来。

  蛇缠着他的身体,挂在他的肩上,尾部绕在他的左腿上,尾巴尖正好垂在他的脚踝那儿。巨蟒的眼睛是蓝色的。

  他的意识想到:这大概是最最可以叫做幸福的事。

  第二天米斯达一觉睡醒,打着哈欠和福葛、纳兰迦说这事时,那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说不出话的神情来。具体来说,就是僵硬地扯起嘴角,眉头皱成一团,同时因为吃惊而瞪大眼睛。他们三个坐在餐厅里,歪歪扭扭地一人占着一张椅子。桌子上摊开着一本空白的横条本子。

  “你真的做了那种梦啊?”纳兰迦问他,“好吓人,那条蛇肯定是想要吃掉你吧!”

  “所以说了啦,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啊。”米斯达说,“你不会是怕蛇吧?”

  “说啥啊?我才不怕啦!”

  “而且总感觉它好像和我还挺亲切要好的……”

  “呃啊!”纳兰迦惊呼起来,“我说米斯达,你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谁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啊!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啊!”

  “不过,我倒是读到过一个说法来着,”福葛打断他们说,“梦到蛇象征着……米斯达,你的性欲是不是太旺盛了点?”

 

-


  他们一时间没机会再继续谈下去,因为阿帕基来了。他们打了招呼,这才叫来服务员,点了蛋糕和茶当点心。米斯达嘴馋得有些看不进书了。茶壶和杯子端上来时,纳兰迦正迫不及待地向阿帕基说着米斯达的梦,说得头头是道。

  “又不是你的梦啊,”米斯达抱怨道。

  阿帕基抬起了右边的眉毛。他用左手的食指、无名指勾着头戴式耳机,把它轻轻晃着,那边的胳膊勾在木头椅子的靠背上。他的身子向后靠,另一边手刚好能够放在桌面上,他把那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那白桌布上敲了两下。这动作的意思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都梦到了什么,嗯?”他说,“真是奇怪的梦。”

  “又不是我想做才做的啊。”米斯达说。他手舞足蹈,用无数种手势帮助描述他的梦。说到那条蛇时,他用“简直就是黄金做的蛇雕像”来描述它。阿帕基听得扯起嘴角笑了一声。

  “我倒觉得福葛说得没错。我说米斯达,你就是性欲太旺盛了点儿吧。你难不成是想让那条蛇吃了你?”

  绝对没这回事。米斯达敢对天发誓。他真敢指着圣经说出下面这句话:本人,盖多·米斯达,绝对没可能有那种奇怪的念头,他这方面大概也就是普通的正常人的水平。需要他说得多郑重,他就能说得有多郑重。

  他也不是那么信上帝就是了。

 

-


  米斯达只字没提他觉得温暖啊幸福啊的那部分。

  有那么几次,他真的就要说出来了。他最后还是没说。

  这部分,至少是对他来说,和当时的话题稍微有点儿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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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二十分钟后,布加拉提走进餐厅里,身后跟着个金发的小鬼。

  小鬼长着张甜蜜的脸蛋,一双蓝眼睛明亮得不像是要加入他们这行的人。他在空椅子上坐下时,米斯达把身子往后挨,仰着头,借着这机会让视线赤裸裸地、迅速地顺着桌子滑出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双眼睛。

  有几秒钟,或者更短的时间,或许就一秒左右,就在他端起茶杯,闻到了里头那玩意儿的味道时,也就是身为知情人的米斯达咧嘴偷笑的时候,蓝眼睛好像发生了点儿变化。

  那里头的圆形的瞳孔突然变成了竖直尖锐的形状。

  米斯达吃了一惊。他使劲眨了眨眼,把上眼皮和下眼皮用劲地挤在一起,然后再睁开。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他再去盯着看,那双眼睛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的眼睛。他转头去盯着其他人的脸看,也找不到任何曾出现过竖瞳孔的迹象。其他人都还是这副表情:偷笑着等着看好戏。他把这幻觉怪罪到自己那奇怪的梦头上,在心里头对福葛和阿帕基的言论进行了一番热烈的批判,认定肯定是因此才会对那条蟒蛇念念不忘。

  人怎么会长得像蛇?蛇怎么会像人?

  他又放松下来,在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忘了蛇的事。有时候他觉得,乔鲁诺在盯着他的脖子看。但他瞥过去一眼,那家伙却在看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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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梦见了什么?”乔鲁诺问道。

  一阵风吹来,撞在窗户上。窗户被撞得转到了无法再转的地步,便紧紧地卡住,卡扣处发出“咔”的响亮的一声。米斯达清醒了过来,被那动静吓了一大跳。他一挺身坐起来,差点同乔鲁诺撞到头。他看到了办公桌,他坐在沙发上,这才慢慢想起来自己是在这儿。不是2001年,是2002年。

  五月初时,拿坡里的天气还有点儿冷。他穿着毛衣,手掌贴着露出来的肚子搓了搓,最后搁在小腹上。手掌心的温度从皮肤渗进身子里。乔鲁诺就坐在沙发上,紧挨着他。他从梦中惊醒,心脏跳得飞快,看到乔鲁诺就在这么近的位置,便跳得更快了些。

  “我,呃。我说了什么吗?”他问。

  乔鲁诺向他侧过身子,一只手撑着沙发垫。“我只听见你在说梦话。不过太模糊了。”

  “抱歉啊,吵到你了。好像是……”他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以前的时候。你还是个新人的时候的那事。刚醒来我都有点说不准是真的事还是就不过是我梦到的而已了。”

  “我还是新人的时候吗……总觉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似的。你梦见了什么?”

  他又躺了下来,头靠着把手,闭上眼睛舔起嘴唇来。心跳缓和下来了。他似乎没有睡很久,但嘴巴已经有点干,觉得有些口渴了。他睡着时,窗外是阴天,没有多少光线透进来。现在也没有多少光线,窗外阴沉沉的,但也没有变得更黑。说不定就要来台风了,他想。海边吹起大风时,浪会变得不稳,整个城市也都会跟着翻滚。

  风还在撞着窗户。凉飕飕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让屋子里的冷空气开始转动。空气里除了凉意,还有一点儿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是一股气味,还是什么可以称为氛围的东西。非要他描述的话,那介于一顿美食和一场好电影之间。

  “超级奇怪的梦啊。我梦到你这家伙有一双那种……怎么说来着?蛇啊、猫啊的那种眼睛。好像是蛇的吧。阿帕基考验你的时候,你就突然变成了那种眼睛。”

  他听见一声急促的“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继续说:“这个应该只是你梦见的吧。”

  “就是说吧?哪有那么奇怪的事啊。然后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不是在做梦呢。因为在梦到那个之前,我在梦里头那天的前一个晚上梦到了一条蟒蛇来着。就像是黄金蟒那样的。但是啊,要更金灿灿一些就是了。”他嘟哝道,仍旧闭着眼睛,“这是叫连环梦的吧?梦中梦。”

  “我记得就是那样的叫法。我听说的更多是叫做‘梦中梦’呢。”

  “就那个啦。我有跟你说过不?这倒是真事。是梦到我在那时候住的房子里,坐在卧室地上,然后那条蛇啊……就滑了过来,一整只紧紧缠在我身上。不知怎么的,我好像还挺高兴的来着。”他又舔了舔嘴唇,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轻轻拍打两下,“这么一说啊,我都快忘了这个梦来着啊。这下突然又突然想了起来。福葛和阿帕基那两个家伙当时还拼命说我是什么性欲过剩呢。”他说着哧哧笑几声,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匆匆地抬起头,“不是,这就只是他们说的哦!”

  他看到乔鲁诺的脸颊有点发红。这是他最先注意到的事情。他俩的身子靠在一起。他的大腿贴着乔鲁诺的背,有时他随着说话内容动起来,那边腿就会在乔鲁诺的背上蹭几下,或者是轻轻地敲一敲。他的手从肚子往旁边滑,落到了沙发上,恰好碰到了乔鲁诺的手背。

  乔鲁诺的皮肤热得发烫,烫得让人动弹不得。因此米斯达没有办法挪开手。他感觉那只手抖了一下。

  “真的是很有意思的梦,”乔鲁诺说。他的身子稍稍蜷了起来。声音听上去比起往常显得有些低,有那么点干哑,还有点儿过快了。他别过头咳了一声,“对不起,我好像感冒了……我先离开一会儿。下次再说给我听吧。”

  他抽出手,朝米斯达点了点头。他没有等米斯达回答什么——这也和他平时显得不太一样——便站起身,眨眼间就走了出去。带上门时,那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轻声的“咔嗒”。

  在米斯达的手掌上,那股热量残留了下来,一直到好久之后才慢慢散去。它不断以滚烫的热度强调自己的存在的那段时间里,米斯达觉得自己也在被不断加热。他转过头打量只剩他一个人的头儿的办公室时,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就好像乔鲁诺走出门,就把剩余的太阳一起带走了似的。他感到浑身发热,又觉得这热量使他冷到哆嗦。他睡不着了,但仍旧躺着又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刚刚的事。

 

-


  他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吹起南风时,他用舌头尝到地中海的海水气息,以及更遥远的非洲大陆的味道。他想知道的事情之一是,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没有一处能给他明确的指向。他只能把自己藏在人群里,装作一切正常。

  在他刚上初中,可以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大胆走进图书馆里时,他读到了一本书。

  那之后他没有再找到过那本书。他不记得书名,也不记得作者,只记得它似乎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他记得自己站在书架前,用手指在他齐眼高那排的书上一本一本点过去。摸着书籍,从左往右。这本、这本、这本、这本、这本……,在右数第六本时停了下来。他把那本书抽出来,站在书架前读完了第一章。他读得脖子发酸,便到桌边继续读下去。有时候趴下来,有时候往后靠,但大多数时间里,他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同图书馆融为一体。

  除此外,他还记得,他当时一口气读到了最后。翻到最后一页,再把封底也翻过去。离开图书馆时已经天黑了,图书管理员等着他离开。他心想:这本指南真的是指南。

  在后半本中的一章里,作者说:然而蛇和人不该有区别,生物都应如此。

  真的应该是这样吗?他后来无数次询问自己,都没有得出答案。在得到答案之前,他都会将自己放在人类之外。

  指南从不会告诉你具体的地点,但总会指出方向。

  从那一天算起,距离他能够朝那个方向大步前行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站在这里,已经迎来了第三个春天。第一年碌碌无为,第二年开始前进,他不禁好奇,到了这一年,他能走到哪里,之后又前往何方。他跃跃欲试,希望做出改变。

  他必须行动,不断向前,给予它最多的关注,否则就会错过那个改变。

  时间就要到了。

 

-


  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酒店,这才避免被冻得手指、脚趾僵硬。每到冬天,只要太阳开始显露出要下落的迹象,空气就会骤然变冷,不给他们一点儿的缓冲时间。他们是在南方,到这季节时却仍旧要把自己裹起来。然而没有雪。米斯达有一次抱怨道。这么冷却没有雪。多不公平。他从嘴里哈出热气,热量凝结变成白色的雾气,被从北边来的风卷走。

  乔鲁诺的呼吸总显得没有那么热。冲着手掌哈气时,他的嘴边几乎不出现清晰的白雾。他又开始昏昏欲睡了。白天,他总是不愿吃太多,老是打不起精神,只有在不得不同其他黑帮要员会谈时才显得像平时一样。等人都走光了,他就像用光了力气似的,半闭着眼睛。身子却仍旧挺得直直的。米斯达担心得不行,福葛也是,他俩上窜下跳着,要求乔鲁诺像普通小孩子一样,按时吃三餐,一天睡八个小时。他照做了,一个反对的字眼也没用过。但他仍旧会在放松时露出这副模样:垂着视线,挺直着背,肩膀稍稍下垂。只要被轻轻一推他就会歪倒在地。

  最后这一天,福葛赶回拿坡里提前处理事情。他嘱咐道:必须必须必须要按时。

  米斯达对他敬礼,回答:遵命遵命遵命。他的姿势很不标准。

  每年都这样。出于工作原因,他们总是遇上多事之冬。

  “冬天太冷了,”在酒店的暖和房间里,乔鲁诺嘟哝道。

  “这倒也真是,我都觉得冷得想睡觉。”

  米斯达锁上门,把外套在门边使劲甩了几下,想要甩去上面的寒气。乔鲁诺像是梦游似的,连衣服也没脱完,把厚实的深色风衣丢在床尾,便抱着被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蜷缩起来。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长条。

  “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冬眠就好了……”

  “原来连你这家伙也会想这样的事啊,”米斯达把乔鲁诺的风衣也抖了好几下,和他自己的一起摊在椅子背上。他想了一会儿,又把衣服拿起来,用衣架挂起,放进了衣柜里,“没办法,谁叫人类是没有权利冬眠的嘛。”

  被子说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话。

  “啊?”米斯达问,“你说什么?”

  回应消失了。他转过头,看见乔鲁诺把被子遮过半张脸,已经歪在沙发上,露出了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同样萌生出了点儿困意。时间还早,他打开乔鲁诺的行李箱,没有碰别的东西,只拿出了最上面的那本书。他哈欠连连,脱了鞋子,钻进自己的那张床上——更靠近门的那一张——把自己也裹成一长条。他看了一会儿小说,因为过于投入而差点儿错过了福葛千交代万交代的晚饭饭点。他想起来时,正好看到主角在惊呼:天啊,怎么会这样!酒店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走太快了。他便连忙钻出被窝,用内线电话叫酒店服务员把晚餐送上来。

  “醒醒,乔鲁诺,”他摇了摇乔鲁诺的身子,“看窗外。你看下雪了啊。”

  乔鲁诺惊醒过来,睡眼朦胧地看向窗外。“你说什么?”他问。

  窗沿的灯比别的地方的都要暗一些,照在乔鲁诺的额头上。他的眼睛那儿被光照出一片阴影,蓝眼睛看上去变得有些灰了。等到再迟一点,或许它们又会变回原来那种透亮的颜色。每到晚上,乔鲁诺都是会更精神一些的。街灯也从窗外照进来,从低处打亮他的嘴唇。远处的灯仿佛是星星。庆祝新年的小彩灯还没有拆下来,真有些像花里胡哨的雪。

  或许是因为光线,米斯达又想起他以前见到的那种竖直细长的瞳孔。他不确定自己此时是否也一样看到了。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在乎了。

  “没什么。”他说,仍旧盯着乔鲁诺看,这次是看着他的脸,“该吃点东西了。你要不要喝橙汁?”

  从被窝里爬出来后,他积攒起的热量又逐渐散去,他不由得搓了搓手,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儿。好一会儿,乔鲁诺都是仍旧有些没睡醒的样子。露出了普通人——普通小孩子——的模样。乔鲁诺挪了挪身子,缩到短沙发的一侧,然后犹犹豫豫地掀开了被子。

  米斯达也犹豫了一会儿。他又搓了搓手,看着乔鲁诺逐渐明亮起来的眼睛。几秒后,他一屁股坐上沙发,蹬掉拖鞋,把他们两个用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被子里有芳香剂的味道。再仔细一点儿闻的话,乔鲁诺用的香水的气味也渗了进去。他已经浪费了一些热量,但当他用热乎乎的被子把自己和乔鲁诺包起来时,他才刚拉紧被子就已经觉得暖和了。他们俩肩靠着肩,手指叠在一起。直到服务员按了门铃,他们才终于不再是那样的姿势。期间,两人说着话,打着哈欠,一动不动,有时半闭着眼睛。乔鲁诺越来越清醒,而他不停闻着那香水味。

  他点了橙汁、葡萄酒、两份小牛排和一碗混合沙拉。吃完后,屋子里还残留着牛排的气味,香喷喷的,一点儿也不适合睡觉。他们不得不打开窗子,一起冲进了卫生间里。把门关紧,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说话。

 

-


  因为乔鲁诺不是狐狸,所以“露出狐狸尾巴”这话放在他身上不够合适。好几年后,有一次米斯达听一个从美国追来的调查员说了这话,他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句话本身的意象实在是极为有趣。露出狐狸尾巴,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他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谚语,只觉得拿来使用实在是有趣。为什么不是狼尾巴?或者蛇尾巴?那个调查员被他笑得露出恼怒的神情时,他就是这么说的。为什么非得是狐狸尾巴?为什么非得有尾巴?

  他说这话的意思有两个:其一就是完全字面的,为什么非得是狐狸尾巴,而不是其他动物的尾巴,或者干脆不是尾巴?其二,他是在说,你这家伙在这方面还嫩着呢,尽管人已经是个四五十岁的半个老头了——他不太确定,只是瞎猜的。

  不知道乔鲁诺要是在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米斯达想。狐狸尾巴,他又咀嚼了一番这个词,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那位联邦调查员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副就要掏出枪来的模样。米斯达看得没招,只好再补充了一句:谁都有可能“露出狐狸尾巴”,就那家伙没这可能。这话一样有两层意思。

 

-


  “这是什么?”

  “对不起,这是我的尾巴。”

  “尾巴?”

  “我的尾巴。”

  “长得和蛇尾巴一样的这个,床上的这个,在你腰以下的这么……了不得的,是你这家伙的尾巴?”

  “是的。”

  “我说,你是蛇吗,你啊?”

  “是的。”

  “鬼才信啊,糊弄人也玩点儿高级的啦,乔鲁诺,再怎么逼真也——妈呀我靠操他妈的。”

  “对不起,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拜托你告诉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之类的。”

  “你……是在做梦。睡醒就该忘记了吧,米斯达。”

  “好痛!也就是说我还真不是在做梦啊。”

  “我觉得,实际上因为认定‘做梦不会感到疼痛’而去掐自己,即便认为自己‘感觉到了疼痛’也说不定只是梦里的想法哦。所以,这样的做法不一定是真的可靠的。”

  “你好啰嗦啊。我说,还有谁知道这事吗?”

  “你是……第一个。”

  “好吧。我有和你说过我梦到了大蟒蛇的那事吧?你还记得吗?”

  “我想我记得的。”

  “我还有没说到的事。我还没和其他人说过,连福葛那家伙也不知道。这可是我的秘密啊。你懂吧?”

  “我明白的。”

  “现在我就说给你听。听好了啊。”

  就是这样。


-

 

  米斯达大谈特谈他的那个梦。

  这次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说的是另一个方面的事。

  初春的温度仍旧很低,乔鲁诺的被窝还热乎着,尽管他怎么想都不觉得一条凉凉的蛇尾巴能提供多少热量,但他还是钻了进去。

  掖好被子,躺得比乔鲁诺稍微高一点,这样他就能搂住那家伙的肩膀,要搂得足够紧,这样既是个朋友的做法,又是个完美的二把手的做法,还是个……他不知道算是什么。

  和几年前相比,乔鲁诺长高了不少,本来他要是这么做的话,就会觉得他好像太过把乔鲁诺当成个小孩子了,但这个时候他知道就应该这么做。

  他谈及那条蟒蛇,在描述那黄金雕刻成一般的蛇鳞片时,他掀开被子,忍着凉风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条蛇尾巴,不管是照着他那有点儿模糊了的梦来描述那条蛇,还是照着乔鲁诺的尾巴——他这么想着时,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儿怪怪的,这个词组在他的闹钟显得有些过于突出——来描述,全都能够让人看到同一副模样,同一条蛇,那条尾巴搭在他的小腿上,乔鲁诺不知道这种一致性,因此当他将那条蛇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后,他说:哇啊,我才感觉到,怎么就和你一模一样。

  他并不害怕,也说不上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点儿不适应,他自己也不懂是为什么,他越是去详细描述他的梦,甚至把他因为记不清而用想象代替了的部分也都说了出来,他就越是不觉得害怕或意外,就好像是有一条路从过去一直通往现在,或者通到了未来,只需他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就没有不对劲的事能够打搅他,只是风景还较为陌生。

  首先是一条蛇出现在他的卧室里,以前的那个,一条金色的巨蟒,比其他任何金色的事物都要更加纯粹,然后出现的才是他自己,蛇游向他,把他变成螺丝型通心粉的内芯。

  关于最关键的那部分,也就是他的小秘密,也就是他必须要告诉乔鲁诺,必须要分享给他的那一部分,他想了一会儿,手掌在乔鲁诺的肩上拍了好几下,他想要找到一个简单的、正确的,足够把他想过的、做过的、没想过但注意到的、没注意到但存在着的一切全都一次性说出去的句子。

  最后他选定了这个:

  “我说真的啊,我觉得他是要到我身边来一样。就因为这个啦,我在梦里梦外、睡着醒来都觉得开心得不得了。”

  他觉得乔鲁诺明白了,他们那样的姿势的一个好处是,乔鲁诺必定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能够看到乔鲁诺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他垂下视线打量那张仍旧甜蜜极了的脸蛋时,那条他梦里梦外都见到了的蛇尾巴缠到了他的腿上,把他做的梦和他正经历着的现实搅在了一起。

 

-


  “再说一次?”乔鲁诺说。

  尾音上扬,意味着这是个带有询问意味的句子。只上扬了一点儿,意味着这个句子并不完全是询问句。乔鲁诺撑起了身体,转过身趴在米斯达的身上。他的那条尾巴强壮得出乎米斯达的意料。但后者只惊讶了一会儿,很快便露出那副表示“真不愧是你啊”的神情。乔鲁诺倒是真的大吃一惊,甚至是他们中最吃惊的那个。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盖多·米斯达这人还会这么镇定。好像早见惯了似的,但显然也并非如此。他那副模样更像是早就把他们俩之间的不同全部抛开了似的。

  很少见:他不明白自己要把这副模样摆出来的理由,这副蛇的模样,他只认为非这么做不可。他想质问:你明白吗?你真的明白吗?他准备开口,又意识到这问题是已经被回答过了的。但他还是想知道。

  “我开心得不得了?”米斯达想了一会儿后说。

  时间告诉他时间到了。用的是米斯达的声音。

  被子顺着乔鲁诺的身子滑下去,风趁机灌进了他们两人之间。他很快便主动代替了被子,让有着蛇类模样的下半身紧紧缠着米斯达的身体,他的上半身往下贴,往下贴,往下贴,直到他们的胸口贴在一起,几乎可以看成一体。他把手掌放在米斯达的腰侧。

  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着的模样。

  “再说一次?”他说。

  米斯达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烫,每一秒都要比前一秒升温不少。对乔鲁诺来说,这种温度已经显得烫手了。但他很快就会适应,因此并不在意。何况他的心脏、他的眼睛、他的胃还有七七八八的每一处也都在发热。他露出那副促使人们答应下对他有利的事情的模样。更加发自内心一点。更加不可控一些。

  “我开心得不得了。”米斯达说。他的呼吸变重了不少。

  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的脸之间的距离——他们的嘴唇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他的呼吸越变越重,越来越缓慢。

  他张开嘴,好像要说话一样,却没有说话。

  “再说一次。”

  米斯达分不清这是命令还是请求。他说:“我开心得要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他的嘴唇被碰到时,他被乔鲁诺变成了螺丝型通心粉的内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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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来又说了好几次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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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天,某一年华兹华斯出生了,某一年维苏威火山来了一次大喷发,某一年报纸说墨索里尼受到了大欢迎,某一年亨利·福特和这人世间说了声拜拜,某一年《情人》拿下了巴黎里茨海明威奖,等等等等,没有一件事比这件事更加重要。

  福葛说的没有错,阿帕基说的没有错,米斯达想的没有错,乔鲁诺感觉的也没有错。

 

-


  是在2002的秋天的时候的事。大概是刚入秋时。天才刚开始变冷,人们的嘴唇经常干得生疼。在书店里,米斯达四处乱走,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停下来时,他低下头,看向书架在他胸口的那一排。那一排书的架子上贴着纸标签,上面写着:科普类。米斯达从左边开始看起,数着这本、这本、这本、这本、这本……,在看到右数第六本时停了下来。那是本软封面的书,浅棕色的书脊上写着:《蛇与人的指南》。在标题的下方,有一行小小的字,写着作者的名字:弗朗西斯科·里培兹。是本意大利人写的书。米斯达后来还发现。这个里培兹就生活在几十年前的拿坡里。书没有拆封,他找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第二本,便将它抽出来,拿到小木柜台前去付账。他花了一周多的的时间不紧不慢地读完了它。想起他前一年的梦后,他就老是对蛇念念不忘。里培兹没有使用或花哨或夸张的文字,而是通篇都十分平静。米斯达通常看的都是小说,却也觉得这本书写得颇有趣味。他读着读着,便认定这是科普小说,而非那种普通观念里的学术文章。一遍读下来,他注意到几个令他十分感兴趣的部分。第一个是:蛇类的繁殖。里培兹认为,蛇与人有着相似的交配场景,二者都喜欢将身体紧贴,在实际或比喻意义上缠绕在一起。第二个是:蛇的发情期。大多是在四月底到五月初。第三个是:蛇类在生物链中的优越地位。人们有时将它们尊为神。第四个是:古老传说中的蛇与人。里培兹列举了库库尔坎、圣经里的蛇、东方的蛇神、半蛇半人的种族等经典例子等。第五个是第四个的延伸。在书中其中一章的结尾,里培兹写道:“蛇这一生物,或许是智慧的源头,人类的祖先。”米斯达读了它,几乎相信了这一主张。他至少相信了这一点:说梦到蛇就是想了七七八八的事、想做爱,这可是太不公平啦。

  应当是要有着什么更特别的、更不可思议的、更有意义的意义才对。

  有什么事情应当要发生了。或者已经发生。


 -


  第六个是这一句:

  “但是蛇与人不应当有区别。生物都该如此。”

  显然任谁都听过这话。

_七泽

【茸米】鹦鹉学舌(上)

*后日谈向,他们养了一只鹦鹉。含有极微量草莓橘。


没人知道他们在家养了只鹦鹉。某次闲聊中,米斯达曾提起过有关宠物的话题,那时对此兴趣盎然的是他和特里休。

「我现在的中学禁止学生把任何宠物带进宿舍。」特里休挑起一团意面,略带抱怨地说道,「虽然我明白那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乱子和清扫压力,但还是糟透了。不过最近我发现很多高年级学生会偷偷把流浪猫收留在房间里——它们都很聪明,知道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我的室友们也正盘算着用鱼干钓回一只小猫呢。」

米斯达吹了声口哨。「棒极了,这种规章制度放着就是用来被人打破的。况且猫确实很可爱,我也挺喜欢。虽然现在我们根本没法养宠物。」

「我对此表示遗憾。」乔鲁诺...

*后日谈向,他们养了一只鹦鹉。含有极微量草莓橘。


没人知道他们在家养了只鹦鹉。某次闲聊中,米斯达曾提起过有关宠物的话题,那时对此兴趣盎然的是他和特里休。

「我现在的中学禁止学生把任何宠物带进宿舍。」特里休挑起一团意面,略带抱怨地说道,「虽然我明白那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乱子和清扫压力,但还是糟透了。不过最近我发现很多高年级学生会偷偷把流浪猫收留在房间里——它们都很聪明,知道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我的室友们也正盘算着用鱼干钓回一只小猫呢。」

米斯达吹了声口哨。「棒极了,这种规章制度放着就是用来被人打破的。况且猫确实很可爱,我也挺喜欢。虽然现在我们根本没法养宠物。」

「我对此表示遗憾。」乔鲁诺向自己深知不可能的话题致以优雅的聆听者姿态,他的餐刀缓慢而细致地在牛排上划开数道深浅相近的印痕。他敏锐地觉察到特里休眼中的一抹疑惑,顺带作了几句简短的解释,「无论养在住宅或是办公场所都不合适。米斯达和我一旦遇上紧急事态便会离家多日,而组织内则人多眼杂。」

「也就是说,这些被倾注了感情的小动物会惹上各种麻烦。」米斯达漫不经心地补充,「没时间照料还是小事,干我们这行的家伙可都极其擅长靠毁掉亲近的对象来折磨仇人。像什么扭断爱犬的脖子挂在房梁正中央,还有暗中下药毒死一整窝仓鼠,我见得多了。培养宠物难免会带点感情,对吧?为了它们,也为了我们自己,最好从一开始就少把无辜的性命扯到黑帮这张大网里面。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宠物沦为消耗品。」

特里休仿佛感同身受,她点头时神色里多了几分悲悯的意味。这时福葛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他冷不丁插入话题。

「说起来,乔鲁诺不是有「黄金体验」吗?你们俩可以把随便什么东西变成宠物养育,无暇看管时再让它暂时恢复原状。这样也不必担心它被不测之徒掳走,因为你们可以随身带着它。」

特里休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他的提案。「不行,福葛,这样绝对不行。你怎么能保证每次创造出的动物还留着前面那只的记忆和情感呢?」

「其实还挺拉风的。」米斯达若有所思,「也许我们可以给组织楼下那块石墩子挂个名牌,写上「那不勒斯黑帮头子GIOGIO的爱犬」,我敢打包票不会有人把它给搬走。哪天开心了还能牵出去散步呢。」

「还可以加上「性情恶劣凶猛,请勿随意靠近或喂食」。」乔鲁诺说。

那场谈话以一阵大笑告终。乔鲁诺、米斯达和福葛都没将其放在心上,权当茶余饭后的闲谈一笑而过。不同于特里休,受盘根错节的势力捆缚而勉强站稳脚跟的他们致力于撇开同无关者的纠葛与联系。福葛偶尔也会在暴雨夜见到街角瑟瑟发抖的野猫时心生恻隐,一次他已经将伞整个倾斜到那团如墨水一般乌黑的身躯之上,但当手指触碰到黑猫颈间柔软潮湿的毛发前,他转而将雨伞轻轻放下便快步离去,就此作罢。

他不敢再随意把无家可归的猫咪带回去了。雨水沿着发丝渗入胸膛,福葛觉得心口被凉意刺得隐隐作痛。仿佛上次他捡到的那只在离开前往那儿狠狠挠了一下,伤痕不易分辨,可一旦浸了水便揪住皮肉带起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乔鲁诺和米斯达想必也怀有近似的担忧。无论是乔鲁诺对自己的双亲和家庭闭口不谈,还是米斯达在把福葛拎回组织之前就断绝了与他那帮酒友和漂亮姑娘的关系——他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那可以说是种责任感,又或说是在逃避,总之乔鲁诺和米斯达宁愿独自如履薄冰。少年们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事物的欣喜与热忱被小心翼翼地收敛掩藏,取而代之地,他们只好把这蓬勃而炽烈的情绪尽数投向彼此。于是,伴随特里休总算心想事成地在宿舍偷偷养起活泼伶俐的小野猫,乔鲁诺和米斯达仅仅任由命运在他们身侧拴上更多无法破解的死结。

所以,那只鹦鹉的存在可谓出其不意。最先得知这事的人是福葛,那天是周末,他把几份必须尽快批复的文件送到乔鲁诺家里。前来开门并迎接的只有乔鲁诺一个。

「米斯达呢?」福葛把资料夹递过去。

乔鲁诺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客厅沙发。米斯达正坐在那儿,手心里捧着一只身形娇小的鹦鹉。那身柔顺的金色羽毛泛着耀眼的光泽,鹦鹉眨动绿豆大小的眼睛偏过头与米斯达对视,它的翅膀根部由金黄过渡为沉静的碧绿色,不过福葛注意到有半边翅膀裹着几层纱布。

米斯达另一只手拿着营养液瓶子。「嘿。」他完全没注意到福葛来了,执着地冲那只鸟念念有词,「你没喝过这个,对吧?别怕,别怕。我想是上午去看兽医害你惊吓过度了。我是米斯达,还记得吗?昨天就是我救了你,相信我。把它给喝下去,我是在为你好。」

他把瓶口塞到鹦鹉面前。不明所以的金色小鸟凑过去嗅嗅,接着亲昵地啄了啄米斯达的指尖。

「哦——哦——哦!乔鲁诺!」米斯达猛地抬起头。他在兴奋地高声叫嚷前没有忘记轻轻按住鹦鹉的脑袋——虽然福葛很想提醒他鸟类的耳朵不长在那个位置——防止它被自己陡然增大的嗓门给吓到,「它刚才用嘴巴亲了我一口!你看,我就说它会记得是谁救了——福葛,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福葛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回答他。那只鹦鹉趁三人交谈的时机轻轻从米斯达的指缝间钻出来,在沙发上愉快地跳来跳去。它的步伐像个滑稽的醉汉那样左摇右晃,重心被包住翅膀的纱布带得向左侧倾斜,没走几步便要在原地打个转。乔鲁诺和米斯达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福葛解释状况,它也始终没跑远,一直绕着米斯达颤颤巍巍地挪动,那双乌黑的瞳孔闪烁出机敏而狡黠的光泽。

这是位彻头彻尾的不速之客。没人清楚鹦鹉究竟从什么地方飞过来,此前经历了什么,又为何恰巧坠落在乔鲁诺卧室的窗台上。也许果真如米斯达所说,那就是命运使然。乔鲁诺推测这只亲人且不怕生的小动物可能是从某个马戏团的笼子里无意间脱逃,毕竟它一看便受过良好的照料与驯养,光滑的毛发不含一分杂色,锐利的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福葛尝试着向它伸出手腕,鹦鹉便心领神会地摆动负伤的翅膀想要站上去。

这只鹦鹉大概在流浪途中不慎撞到了什么东西——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或者高速行驶的卡车车厢等等——当米斯达发觉窗外的动静而前去查看时,它正浑身是血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纤弱的爪子在半空中无助地抽搐着。这阵仗把米斯达惊得立刻叫来头发还没擦干的乔鲁诺,两人打过混混、挡过替身、治过活人,但还真从没处理过这种奄奄一息、似乎轻轻一下便会被捏碎骨头的弱小生命,自然一阵手忙脚乱,鹦鹉在痛苦中不时发出害米斯达眼睑震颤的尖细哀鸣。最后乔鲁诺用手帕捧着那具失血后逐渐冰凉的躯体放到桌上,「黄金体验」感受到它翅膀和尾部完全粉碎的骨骼。

「兽医说它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当代医学奇迹。」米斯达瘫倒在沙发靠垫上,鹦鹉开心地叫了一声,顺着手臂跳到他胸前,「他是不知道我们昨天半夜经历了什么。当然,主要是乔鲁诺——我最后就差去找来生物课本给他临时恶补鸟类的骨骼构造了。」

福葛瞪大眼睛看着鹦鹉相对人类而言过度袖珍的身躯。「你用「黄金体验」给它造了新的骨头?」他算是明白乔鲁诺怎么连周末都挂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了。

「因为米斯达用一副重症病房患者亲属的悲痛模样拉着我不放。」乔鲁诺的想法很简单。倘若不当即处理伤势,想必昨晚鹦鹉根本撑不了太久。放手一搏后抱憾失败总比眼睁睁看着那颗狭小的心脏停止跳动要好受一些,「不过兽医为它做了更为精密的检查。现在要紧的不在于愈合的伤口,而是冲撞引发的神经紊乱。至少需要一个月,这只鹦鹉才能正常地飞起来。」

仿佛听懂并且想要印证他的发言,原本贴着米斯达胸口取暖的小鸟再次抬起头。它奋力扇动翅膀想要挣脱纱布的束缚飞到空中,然而事与愿违,那双灰褐色的爪子率先失去平衡。米斯达伸手轻轻接住它。

「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放走了。我猜它被训练得很聪明,今天只要我和乔鲁诺动弹几下,它就非要跌跌撞撞地跟过来。」

「挺好的,我看它跟你很亲近。」福葛揶揄道,「明明真正救治它的还另有其人。」

乔鲁诺在他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换作是我意识不清地躺在病床上,醒来后印象最深刻的大概也会是那个趴在床边一刻不停地大喊我的名字、还总是念叨着「撑住、撑住、活下去」的人,而非一言不发专心治疗的医师。你说呢?」

「噗。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福葛忍俊不禁。米斯达正第二次尝试说服大难不死的鸟儿乖乖喝下兽医开具的营养液,看上去是打定主意要在它痊愈前履行一名看护者的职责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这鹦鹉真是从马戏团里逃出来,那也一定是个远道而来的跨国演出团。三人各自皱着眉头,他们都没听懂刚才被鹦鹉念叨了好几次的词汇到底是什么。

「呃……这不是意大利语,对吧?」米斯达把喝空的营养液瓶子丢到一边,苦恼地盯着鹦鹉的眼睛左看右看,仿佛那里面用自己能看懂的文字把翻译给写了出来。

「我猜是某种东南亚国家的语言。」乔鲁诺说。福葛心里暗自发笑,因为几分钟前米斯达还跃跃欲试地想逗这只训练有素的鸟儿说点先前学过的话,然而这串简直像巫师吟诵咒语一般的陌生发音还不如不听。

「不行。」米斯达捧着鹦鹉坐直,「我可是个纯种意大利人,所以我家里的鹦鹉也必须要会说意大利语才行。给我几天时间,我来教会他。」

他把鹦鹉放在桌上,让圆乎乎的小脑袋对着自己的脸,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在那对绿豆瞳孔前晃了晃。

「听好了,亲爱的小宝贝。你那么聪明,学会几句意大利语不在话下,对不对?」

「米斯达,它听不懂你说——」

「嘘,福葛!嘘!」

福葛觉得他彻底没救了。米斯达将视线转回正用头顶摩挲羽毛的鹦鹉,在那光滑饱满的绒毛上轻轻点了一下。「别理那个凶巴巴的叔叔。来,你先看我一会儿——跟着我的发音一起读就好,很简单的,——Ciao.」

鹦鹉抖抖翅膀,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和他面面相觑。

「C-i-a-o.」米斯达缓慢而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把每个音节都拖得老长,刻意张开嘴巴想让鹦鹉看到自己的舌头是如何发声的,「天哪,它又亲我了乔鲁诺——哦,不,不行。虽然这个我也很开心,但你得先学会这个单词。求你了,亲爱的小鸟——聪明的小宝贝——我还没教过鹦鹉说话呢。」

他执着地向不知所谓的鸟儿交涉,从背后看去简直像在手舞足蹈地演着独角戏。福葛耸耸肩,打算忽略他直接向乔鲁诺道别——他侧身望向自己站在一旁的上司,而此刻乔鲁诺安静而专注地看着米斯达千方百计逗弄鹦鹉开口,他的眉眼和唇角罕见地同时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但似乎又不太一样的微笑。

「Ciao. C-i-a-o. Ciao. 哦天哪别让我说第四次……」

「乔……乔?乔?」终于,鹦鹉微微张开狭长的鸟喙,发出几声粗略拷贝过来的别扭音节。米斯达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把自己总算开窍的学员吓得向后一蹦——不断冲乔鲁诺和福葛招手,想让他们也过来听听。

「它真的说了!听见了吗,是我教给它的,这还是它学会的第一句意大利语——好吧,虽然不太标准。我们得再练习几次。——哦不,先别走!先别走。Ciao.Ciao. Ciao.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继续说呢?看!这是米斯达鬼脸一号。看!这是米斯达鬼脸二号……」

他像个被临时拜托看管孩子的不称职大人那样笨拙地绞尽脑汁。直到福葛离开前,回荡在客厅里的「Ciao、Ciao」依然经久不散。福葛本想提醒他们即便是暂且收留、也最好不要养出感情来,但他最后觉得这话说与不说不会有太大分别。他看到乔鲁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让米斯达把那只幼小的鸟类放在自己手心。

「乔?……乔?GIO?」鹦鹉认真地反复模仿米斯达的发音。

「Ciao.」乔鲁诺轻声说。

「Ciao!」鹦鹉突然莫名兴奋起来。它摆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乔鲁诺的手指,叽叽喳喳地胡乱鸣叫起来。

「就是那样!你很棒,你可太棒了。」米斯达代替略微不知所措的乔鲁诺大声夸奖它,「乔鲁诺,你可以摸摸它的背。它好像喜欢这样。」

乔鲁诺点点头。那双沉静闪烁的碧绿瞳孔看向手中金黄色的小鸟,看向过来逗它探头啄食的米斯达的手指,最后落到米斯达笑到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先是不由自主的欢欣,再是些许疑惑,最后是几分讶异与自嘲——复杂的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最后化为一个足以让眼角露出纹路的真切的笑容。

「Ciao?」他试探性地开口。鹦鹉似乎歪头思考了片刻,接着欢快地沿着他手臂一路蹦到肩膀上:「Ciao!Ciao!Ciao!」

它一边跳跃一边振奋地重复。乔鲁诺和米斯达同时扑过去防止那欢呼雀跃的翅膀把纱布给挣开,他们的手指碰在一起,米斯达这才发现乔鲁诺的耳根透着股蜜桃一般的红色,他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米斯达不知道那是不是由于乔鲁诺也感受到亲自教会一只鹦鹉学说话有多么令人愉快了。


TBC

Andou安藤

【茸米AO】静谧深蓝1-3

之前AO系列的一个番外。

算是故事发展的前传。

对前篇感兴趣的可以走这里


1

乔鲁诺算是掐着点到的。倒也不是路上有什么耽搁或者他故意为之,就是这么刚刚好,站在门口正正十点。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阿帕基坐在电脑前,一脸早已预料的表情望向他。


“别跟我说路上堵车一类的谎话。”阿帕基根本不给乔鲁诺说话的机会,似乎只要扫过他的脸就能大概猜到他张嘴说出什么一样。接着他上下打量了乔鲁诺一番,也许是实在除了来的太过凑巧之外找不到别的挑刺的地方,只能脸上不悦的说着:“布加拉提三分钟之前被一个会议叫走了。临时的。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说罢,他便将视线挪回了电脑,也没...

之前AO系列的一个番外。

算是故事发展的前传。

对前篇感兴趣的可以走这里



1

乔鲁诺算是掐着点到的。倒也不是路上有什么耽搁或者他故意为之,就是这么刚刚好,站在门口正正十点。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阿帕基坐在电脑前,一脸早已预料的表情望向他。

 

“别跟我说路上堵车一类的谎话。”阿帕基根本不给乔鲁诺说话的机会,似乎只要扫过他的脸就能大概猜到他张嘴说出什么一样。接着他上下打量了乔鲁诺一番,也许是实在除了来的太过凑巧之外找不到别的挑刺的地方,只能脸上不悦的说着:“布加拉提三分钟之前被一个会议叫走了。临时的。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说罢,他便将视线挪回了电脑,也没有继续办公的意思,就只是盯着屏幕,恨不得将它看穿。

 

“那我等等他吧。”乔鲁诺明白阿帕基的潜台词,似乎早来三分钟可以省去大家的一堆麻烦事。他打量了整个房间一圈,只有两张办公桌,是属于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公用的地方。待客用的沙发倒是有一个,只不过已经被成捆儿的打印纸和装在大号塑料袋里的各种胸牌所占满。现在场面有点尴尬,阿帕基不仅没有准他座,更是连继续搭理他的意图都没有,自己呆着好像也是自讨没趣。

 

正当乔鲁诺打算通过说点什么来结束这份尴尬的沉默时,外面推门进来一个人。如果乔鲁诺没有记错,应该是叫纳兰迦。他没看见乔鲁诺正杵在门口,差点撞上他。不过他没有道歉,眼睛斜了一下乔鲁诺,嘴里嘟嘟囔囔的,身子转了个方向,绕过了他,直接走向了阿帕基。

 

“听说米斯达驻场回来了?”看见了纳兰迦,阿帕基适时把头扭了过来。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纳兰迦说着,把一叠材料放到桌子上,“布加拉提不在吗,不在的话你先把字签了。米斯达要往上递材料了。这家伙一回来就各种指挥我。”

 

阿帕基知道纳兰迦说的是什么东西,拿起来大概翻了一遍,便拿起一边的笔花里胡哨地写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他没有立刻递给纳兰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犹豫了两秒,突然把头探向了乔鲁诺,语调有些粗鲁地说着:“喂新人,乔鲁诺是吧。给你派个活,反正你也没有事情。”

 

乔鲁诺点头答应,走向了他们二人。阿帕基把刚才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乔鲁诺,同时看了看纳兰迦,对方似乎了然似的跟着坏笑了一下。

 

“纳兰迦和福葛你上次也见过了,咱们组现在就缺个米斯达你还没见。刚好,把这份文件带给他,就当你们认识了。”

 

“他在4楼左拐第一个隔间里面。”这是纳兰迦带来的情报,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个什么劲,语调的尾音充满着幸灾乐祸。乔鲁诺不明所以,想着就是个跑腿。上次来实验室的时候人还没有认全,就少一个一直在医院驻场维护数据库的米斯达。阿帕基这样做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倒也不想细究,跟两个人道别后就出门了。

 

“阿帕基你真的好坏啊,明明今天是星期四,米斯达回来之后脾气就超级差。你居然还把活安排给乔鲁诺。”看着乔鲁诺关上了门,纳兰迦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他估摸着乔鲁诺应该走远了,才也出了门,迫不及待地想看乔鲁诺的笑话。

 

人人都说米斯达喜欢沉浸在没有必要的迷信中,但是他不这么认为。那不勒斯有奇怪信仰的人多了去了,自己根本不是最突出的那一个。米斯达不会计较那些总劝说他不要总和无聊信仰纠结的说辞,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和自己讨厌的数字扯上关系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情。

 

从一过零点的周四开始,倒霉事就接二连三的出现。先是自己所在医院的办公楼停电,数据保存倒不是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是他在的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黑暗中手随便一碰就把身边的咖啡撒了一键盘;准备骑电动车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忘记充电;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发现自己一没有零钱二没有带卡。这个时候他想掏出手机打给纳兰迦,让他来接自己回去。没成想,他居然把手机和工卡一起落在了休息室。可等他返回办公楼想拿回手机时,居然已经来电了,门禁系统重新启用,他根本进不去。

 

周四是吧。这到底是有多该死才能在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面让自己遭遇这么多失败的事情。米斯达气的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他只能选择最谨慎的方式回公寓——凌晨1点,在空无人烟的街头,拖着疲倦的身体,靠着自己的两条腿,完成接下来三公里的路程。距离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的时间不对,不对的地方不仅仅是凌晨四点,更不对的是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身体的征兆。

 

疲惫,无力,以及时不时向腹部传递来的热流。

 

米斯达不再去细数更多关于自己身体特定期间变化的表现。他现在只想赶紧走回家里,吃药洗澡,好好睡一觉,在事情没有发展恶化的情况下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明明不是这两天的。

 

米斯达一想到最近越来越不规律的生理周期就一阵烦躁。年龄的增长需要负主要责任,工作的压力也是另一方面的原因。不过这些他都不想算在这个月问题上。有人在搞他。这是米斯达可以想到的唯一解释。在所有人的性别都保密的环境下,如果还有人可以因为他是omega的性别来主动靠近他,并予以语言上的暗示,那绝对是有人在搞他。

 

不然白天的主任为什么会在米斯达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的时候,悄悄进来,再反锁房门,用那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油腻语调挑逗他。主任烟瘾很重,整个人周身都是烟焦油的臭味,在他靠近米斯达之后,这种令人反感的味道更是放大数倍。

 

“布加拉提那里就这么缺人吗?居然派你这样的过来驻场。”主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气息拍在米斯达的脸上。

 

 

什么叫我这样的。米斯达一想起白天发生过的事情就忍不住冷笑。如果这些工作真的有性别限制,一开始何必签署个人身份的保密条例呢。如果不是有隐私保护,他压根不会过来。不是担心别人对他的性骚扰,而是模糊了性别的工作更有公正公平性。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假把式。指不定自己的档案都经过几手人翻阅过,又有多少人根据他每个月上报的生理期怀揣着猥琐幻想。

 

无论如何。医院驻场米斯达是待不下去了。白天的事情都以他打了主任一拳作为收尾,以后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还是早早递交材料退出这个项目的好。

 

 

其实乔鲁诺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有熟面孔在。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也偷偷记住了他的脸,看到他来,便凑上来热情的打招呼。5月刚过那阵,布加拉提组正好多出来了一个职位,方向也是乔鲁诺感兴趣的,便报了名参加了面试筛选,最终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定了他。之后他有一阵忙自己前课题组的事情,和布加拉提这边联系就没有那么的密切。可是组内的人他基本上多多少少都见过了几次。

 

除了米斯达。

 

按照布加拉提的话是,米斯达因为项目保密原则,通常驻场在医院一呆就是一天,整个屋子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连手机都不能带进去,只能保存在休息室。所以无论是自己亲自面试乔鲁诺,还是通过视频聊天的形式都不太可行。

 

不过乔鲁诺浏览过布加拉提实验室的个人主页,有每个成员的详细介绍:照片,职能,学术成就一类的。米斯达他是知道的——一个好看的标准的意大利男孩长相,还有着良好的健身习惯和聪明的头脑。如果说一个吸引乔鲁诺加入这个课题组的主要因素,那就是近两年整个学院唯一一篇发表在该领域顶刊上的文章是来自于布加拉提组,一作是米斯达。

 

乔鲁诺到了4楼左边拐角的第一个隔间,周围都是毛玻璃挡着,也看不太清里面情况。乔鲁诺在门口敲了两下,并没有回应。他探着身子进去,隔间是空的。不过按照亮着的电脑判断,人应该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正当乔鲁诺犹豫要不要把文件直接放在米斯达的桌子上时,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是谁啊。”

 

他赶忙回头,一个跟自己身高相仿的男生站在身后,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不快。似乎在为乔鲁诺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走进隔间这件事十分的不满。还没等乔鲁诺开口,他侧过身子挤进隔间,快速地收拾桌子上的一个小药盒到抽屉里面。

 

“听说布加拉提招了一个新人进来,我想就是你吧,乔鲁诺·乔巴拿。”米斯达并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用敌意地眼神看着乔鲁诺,“你来是跟我打招呼吗?不过在我的认知里面,我没有见过没有经过对方同意就直接进到别人工位间的行为。我不认为这是一种礼貌友好的表现方式。”

 

“如果引起了你的反感我真的十分的抱歉。”乔鲁诺感受到了米斯达不快的缘由,赶紧后退了一些,“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打招呼,主要是阿帕基给你签好了文件,让我给你送过来。”说罢,乔鲁诺把这份像烫手山芋一样的东西递给了米斯达。也就是一瞬间,米斯达的脸似乎变得通红,他快速的拽过那张纸,甚至没有再检查一下就直接压在了键盘下面。他问乔鲁诺:“这张纸上的东西你看了么?”

 

“什么?”

 

“我问,阿帕基让你带上来的这张纸的内容你看过了吗?”米斯达对于乔鲁诺慢一拍的反应十分的不满,语调中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他用手敲着桌面,催促着乔鲁诺赶紧给他一个是或者否的答案。

 

“你如果指的是我给你带上来的这份文件的话,不好意思,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喜好。我并没有看里面的具体内容。”乔鲁诺赶紧说道,“我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不快,我再向你道歉。米斯达学长,实在是对不起。”

 

听到一声“学长”,米斯达楞了一下,之前的糟糕情绪就在一句“学长”下一扫而空。米斯达不认为这算是什么甜言蜜语,动听悦耳。只是在当下的情况下,乔鲁诺类似于服软的称呼,似乎是米斯达一天倒霉事中唯一的安慰。

 

米斯达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只不过是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吃了两粒抑制剂罢了。乔鲁诺好心给自己送东西上来,也不应该被自己恶语相向。更别说两个人在此之前从没谋面,也不应表现的如此的剑拔弩张,没有必要啊。只能是自己太神经敏感了,医院那档子事还不算过去,对米斯达造成的负面情绪现在还没有消散。原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性别问题现在倒是成了一根刺,不浅不深地扎在心头上,谁要是碰一下,他都能冲上去咬人。

 

“哟,米斯达!”还没等米斯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纳兰迦就冒了出来。米斯达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把文件让纳兰迦带下去,结果却是新人乔鲁诺送了上来,这不明摆着看星期四自己心情不好,把乔鲁诺当个靶子让自己泻火么。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米斯达咬牙切齿的看着纳兰迦,一把把他扯了过来,压在自己胳膊下面就是一阵蹂躏。直到纳兰迦嘴上连连说着自己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才逃脱了米斯达的束缚。

 

“我这个人比较迷信,凡是跟‘4’有关的东西,总是下意识觉得不吉利。今天对你态度不好,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叫盖多·米斯达,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啊。”米斯达整了整自己有点乱的衣摆,郑重其事看向在一旁站着有些滑稽的乔鲁诺,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乔鲁诺·乔巴拿,终于见到学长你了,我很高兴。”乔鲁诺回握过去,那是一双温热的手。

 


 

2.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以后不再去医院那边是吧。”布加拉提开完了会,从阿帕基那里大致了解了米斯达的情况之后,觉得这也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无论是职场性骚扰,还是隐私泄露都是十分严重的情况了。”阿帕基在一旁附和着,“不过麻烦的是,那个屋子没有监控,也没有录音。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的问题。”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让米斯达参与进去了。无论如何。”布加拉提思考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主任那边的情况,我们不需要太担心,他自己也是心虚的。”说罢,还露出了作呕的神色。

 

“我记得以前特里休似乎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她那个环境的管理有点混乱,保护协会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

 

布加拉提说到这里的事情,稍微放低了音调,略带神秘感的说:“我们在那王八蛋下班的路上拦截了他,然后揍了他一顿。”

 

“喂喂,‘你们’ 莫非指的是福葛和纳兰迦?”

 

“不然呢,他们俩下手挺黑的,后来据说那人住了半个月的院。”布加拉提隐隐笑了笑,似乎是一段有趣且珍贵的回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的情况。咱们还能出谁代替我把剩下的活干完了。”米斯达打断了布加拉提的回忆,把话题拉回了回来,“保护协会这方面我并不担心。也不想把整个事情闹那么大。钱咱们是花出去了,不能半途而废啊。”

 

“福葛脾气比你还差,他首先排除,纳兰迦压根不会数据清洗,也不予以考虑。我现在有肺癌的项目脱不了身,阿帕基现在也在忙着申下半年的基金——”

 

“看来只有我了。”米斯达听完布加拉提这一套分析,感到了一阵绝望。

 

“不不不,我们不是还有乔鲁诺吗?他不是也会统计和自然语言处理吗?让他代替你去不就好了。”布加拉提恍然想起他们小组是招了新人进来,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选项,极好的填补了米斯达的空缺。

 

“我看也可以。反正只是收尾工作了,最近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活可以安排给他。让他去医院呆个一两个月,熟悉一下流程也挺好。”阿帕基是相当赞成布加拉提的提议,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代替米斯达去医院驻场的心理准备,不得不说乔鲁诺的到来犹如久旱逢甘霖。这样一想,这个新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碍眼了。

 

“那具体的审批材料你帮着乔鲁诺准备一下吧。之后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带着他去医院转一圈,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把工作交接一下。”看着似乎商量出来了结果,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准备起身离开会议室。这下米斯达赶紧插嘴,说出自己刚才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顾虑:“等一下等一下,且不说这个事情没有跟乔鲁诺商量就擅自决定是不是不太好。关键是……他长得这么清秀,他是omega吧!”

 

他刚说完,阿帕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布加拉提。两个人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依旧笑个不停,这让米斯达更加困惑。

 

“不是吧……”

 

阿帕基走到米斯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简历发给你了就要好好看,不要老就人家获得奖项的问题上挑毛病。性别都没搞懂,你装什么学长呢。”

 

“乔鲁诺是alpha,我们组唯一的alpha。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布加拉提说罢便走出了会议室,剩下米斯达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继续完成着关于乔鲁诺个人信息的消化。

 

 

“妈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米斯达默默骂出了一句脏话。周四怎么还没过去。

 

 

归根结底,乔鲁诺的出现确实可以帮助米斯达缓解当前工作交接出现的尴尬。也算在某种意义上的luckyboy。米斯达尽量让自己往乐观的方向思考,一边琢磨着措辞,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最近实验室的位置有点紧张,前一阵刚评了几个助研出来,各个还分配了新办公室,加上延期的,新入学的,零零总总把原本空荡荡的楼层挤得满满当当。乔鲁诺来的算晚,只能暂时和米斯达挤在一个隔间。当时安排座位的时候,福葛的意思是米斯达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都要驻场医院,不会经常回来,他一个人用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这倒好,两个人的身份颠倒了一下,乔鲁诺这下连自己的工位都没有了。

 

回去之后米斯达大致解释了一下接下来乔鲁诺的工作安排,他刻意模糊了关于自己和主任之间的冲突,只是说和接下来的任务有冲突,让乔鲁诺帮自己把这些程序化的工作完成就好,每天也没有很忙,还有补贴拿。

 

对于医院驻场的工作乔鲁诺之前听布加拉提提过一些,大概心里有点数。米斯达这样急匆匆突然开始给自己交接工作,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他在一旁静静听着,点头表示了解。再清楚了接下来要提交的审批材料之后,便默默去准备了。

 

“大概审批需要多久呢。”乔鲁诺在临走前这样询问米斯达。

 

“我一般驻场5天,休息两天。既然我周四回来了,那正常情况下,最晚我周六得回去。”米斯达说着叹了口气,“希望就是这两天吧。等大老板把字签了一切就顺利了。”

 

乔鲁诺挑挑眉,他知道这些审批流程的复杂性。更是坚定了米斯达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猜测,但他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如果米斯达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也希望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他的。

 

谁知道审批居然如此的顺利。一切就仿佛是给乔鲁诺开了绿灯一样的畅通,米斯达在这里不由得怀疑布加拉提和omega协会私下做了些什么。

 

“那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吧。”米斯达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的时间。他带着乔鲁诺先去吃了晚饭,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系统通过的审批。

 

“喂喂。需要这么夸张的吗?”且不说上午才提交了材料,下午居然就能搞到大老板的电子签。米斯达呆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到原来科研处是可以做到如此高效的。

 

“现在去是合适的时间吗?”乔鲁诺对米斯达类似临时起意的行为有点不太认同,在他的观念中,米斯达应该是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的人,比如一定会有定点的休息,规律的饮食,甚至是有计划的下午茶。可是米斯达现在居然会在休息的时间还考虑到工作,有点超出乔鲁诺这一天下来对于他的认知。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倒是认为现在去才是最好的。”米斯达把钥匙,钱包,硬盘,耳机一类的都收拾进了自己的胸包,捋顺了肩带,把“终于熬到那个变态主任下班”这句话咽在肚子里。接着他冲乔鲁诺拍拍手,一副催赶的样子,“时间不等人,我们速战速决。对了,你有车吗?电动车啊,汽车啊,或者……自行车?”

 

既然都考虑到了交通工具这一步,乔鲁诺也不敢瞎说,只能表示自己第一天来,并没有开车过来。听到这里米斯达撇撇嘴,甩了甩他才从纳兰迦那里借来的钥匙,“没事,你先出门等我就好。”

 


 

3.

夏天的热度不会因为夜晚的降临而退散,吃完饭回到屋内没有一会,乔鲁诺背上的汗还没有干透,就又被米斯达揪到了外面。太阳早早落了,扔下了一片深蓝的视野,罩住了白日的晴空。可是留下地表的余温还在持续辐射到各处,悄无声息的攀上每一个人的肌肤。海风倒是好,带着咸腥味,打着弯儿的围着自己转。有的钻进领口,有的吹进头发,乔鲁诺就这样被持续撩拨着,站在停车场外缘的坡下,等着米斯达出来。

 

正想着,就看见坡上的档杆抬了上去,乔鲁诺下意识往一边躲了下,可是也没有看见什么耀眼的黄色车灯。取而代之的是米斯达骑着一辆电动车,一颠一颠地从坡上滑下来,过去的时候他还不忘给保安亭的大叔打了个招呼表示感谢。

 

“电动车?”乔鲁诺有点诧异的看着米斯达骑着它轻松停到自己面前。

 

“不然呢?这是纳兰迦的车。我的停在医院了。等我们回来了,你可以自己骑一辆。现在情况特殊,你就将就下吧。”米斯达说完,手在后座拍了拍,示意乔鲁诺赶紧坐上来。

 

“倒不是电动车不电动车的问题……”乔鲁诺小声嘀咕了一声,还是遵从了米斯达的指示,抬腿跨上座椅,没等自己调正坐姿,米斯达就发动了车子。乔鲁诺一个没有抓稳,直接撞上了米斯达的后背。

 

“抱歉抱歉。”米斯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完全不顾乔鲁诺到底有没有坐好,“我是看你比较瘦,咱们两个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距离也不远,将就一下,你要是担心坐不稳,把我抱住也好。”

 

米斯达的车速挺快,把自己穿着的衬衫短袖都吹了起来。他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很快就超过了几辆汽车。突然加快的速度吹散了乔鲁诺在闷热中携裹的粘腻,取而代之直喷面门的是米斯达身上带有的若有若无的奶油味,新鲜打发,香甜醇厚。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去仔细品味这个味道内在的来源,他还在后座拧来拧去,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坐姿。

 

乔鲁诺在后头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影响米斯达整体平衡,这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嘛。米斯达无奈的叹气,只好减速把车停到了道边。他扭过头来没好气的看着乔鲁诺,而对方却一副无辜的样子望着自己,双手还撑在后座的边缘,似乎在找一个可以供自己平衡的支点,完全没有理解米斯达愤怒的缘由是什么。

 

“你的屁股下面是有闹铃吗?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总是安静不下来。”

 

“对不起……”

 

“我都说了,你要是担心自己没有坐稳,可以抱住我。我们抓紧,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米斯达鼻子里哼哼着,还吹了口气到自己前额的碎发上。

 

乔鲁诺点点头了然,他又调整了一下坐姿,算是到了满意的状态。但是米斯达依旧没有发动的意思。

 

“我刚才说了什么。”他扭过头看着乔鲁诺。

 

“不要浪费时间?”

 

“上一句。”

 

乔鲁诺明白了米斯达的意思,他再往前挪了挪,原本就不太大的座椅空间更是在此时变得毫无空隙,他的身体下部在瞬间紧紧贴上了米斯达的腰和屁股。乔鲁诺嘴上道着歉,还想再往后挪挪,米斯达哪里还有工夫给他磨叽,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你这样磨磨蹭蹭我们错过了多少个绿灯了。给我抱好了。都是男的,你有什么可害羞的!”米斯达不再理会乔鲁诺的纠结,发动了车子,飞一样的汇进了车流。

 

奶油的味道又若有若无的散发了出来。因为抱住了米斯达,乔鲁诺自然贴的很近。这个味道不是一般的香水味,也不是衣物洗涤剂的味道。因为没有什么普通的味道是可以直冲大脑感知。乔鲁诺心里明白,这是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只是不是米斯达自己的,更不是一个人类的。奶油味的来源并不产自于米斯达脖颈的腺体,来源更加的多样,倒真的像是香水喷在了身上。近年来总有主打添加合成信息素的香水,不会使人产生反应,单纯用于猎艳或者伪装。米斯达的这个身份,乔鲁诺想,主要还是伪装吧。

 

因为他是个omega。

 

想到这里,乔鲁诺搂住米斯达后腰的手似乎又紧了一些,他可以明显感到对方身体又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一切都似乎可以说得通了。为什么身上会有alpha的气味,为什么草草交接驻场的工作,为什么见到自己传递文件时那么紧张,为什么桌子上会有药盒——

 

如今面前的这位omega正在发情期。

 

就如同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刻板印象一般,乔鲁诺也在米斯达的后腰的触感中摸到了一丝柔软。即便米斯达有认真健身,有着硬实的肌肉,比如隔着衣服也可以感觉到的腹肌。他也同时拥有着比一般非omega男性更加纤细的腰身,以及更宽的胯骨。

 

这到底是多糟糕的情况。乔鲁诺把头向后仰去,不着一丝云彩的深蓝天空正无声无息地从自己眼前划过,却怎么也不花眼。他们实在是开得太快了,海风追不上他们,路灯照不到他们。原本贴附在后背的汗水早已挥发殆尽,唯一能留下来的,就只有带着可口奶油味的米斯达。


小亨利的幻视脑袋

翻到的一堆爽图。

jojo真是一个能让人真香的系列


大部分是茸米啦他俩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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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又名:我的上司不可能这么可爱

*失踪人口回归,上一篇沙雕大作披萨血案姊妹篇(你他妈分明就是变相打广告

*沙雕现代黑帮pa,无替身设定,全员存活

*cp有:茸米/茶布/草莓橘以及一句话里苏普罗提及


    如果用十个字形容盖多.米斯达至今为止的人生,那一定是下面这句话:稳,很稳,非常稳,稳如老狗。


   他过着绝大多数现代意大利男孩会过的生活:从公立小学到普通高中,爱好赛车手枪与运动,时不时在街上勾搭金发大波的漂亮小姐姐,其本人的长相也是阳光帅气——蜜色皮肤配上乌黑眼瞳,腰细腿长屁股翘。虽然因机缘...

*又名:我的上司不可能这么可爱

*失踪人口回归,上一篇沙雕大作披萨血案姊妹篇(你他妈分明就是变相打广告

*沙雕现代黑帮pa,无替身设定,全员存活

*cp有:茸米/茶布/草莓橘以及一句话里苏普罗提及




    如果用十个字形容盖多.米斯达至今为止的人生,那一定是下面这句话:稳,很稳,非常稳,稳如老狗。


   他过着绝大多数现代意大利男孩会过的生活:从公立小学到普通高中,爱好赛车手枪与运动,时不时在街上勾搭金发大波的漂亮小姐姐,其本人的长相也是阳光帅气——蜜色皮肤配上乌黑眼瞳,腰细腿长屁股翘。虽然因机缘巧合年纪轻轻误打误撞的进了黑帮,但又十分幸运的因为马马虎虎的电脑黑客知识而在技术组工作。比起同小队里风雨无阻天天亲自打人测谎的阿帕基夫夫,算财务算的发际线后退几厘米的福葛,他的日子不能再轻松了。


   米斯达本人也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他早就为自己的人生做了简单的规划:等自己的存款够在乡下买一两栋小洋房后就收手,逐步从组织中淡出,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完全退出,娶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


   但名为黑客实际就是网上高级诈骗犯的米斯达先生并没有意识到一点:生活从不会让你轻易成为一个普通电脑族,你欠的债也终将是要还的。


    于是,在4月4日上午8点44分44秒,米斯达的电脑屏幕上弹出命运指派给他的“清纯美丽女孩”发来的死亡邀请:


   “万分抱歉,在下想知道,那不勒斯有什么值得推荐的文艺旅游景点吗?”




    米斯达从事的工作,是一个十分难以界定的灰色领域:说它犯法,似乎不至于;说它不犯法,又难以平息被骗众人的怒火。


   随着时代发展,意大利黑手党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政府警力派出力度加大;移动支付流行,旅游客身上可抢的现金越来越少。连以前在道上叱咤风云的前辈泪眼卢卡都被逼无奈转型成了旅游纪念品连锁店老板,每天和顾客讨价还价到成了佛系的流泪猫猫头。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下,米斯达加入的黑帮组织“热情”勇登时代高峰,成为意大利新型黑帮的标杆,转型发展的弄潮儿。


   而盖多.米斯达先生的工作,就是运用自己的电脑知识,在网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榨干游客的钱包。


    他的工作室里有六台高配置电脑,24小时不间断运作,挂着无数个马甲混迹于各大旅游论坛及咨询网站,扮演热心熟络的意大利人形象,为各方游客答疑解惑,时不时还能说几个热气腾腾的笑话,逗得屏幕另一边的人轻松自在。


   而这些单纯的游客绝不会想到,就在他们毫无防备的与网上的“好心人”交谈之时,自己的账户与密码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而接下来他们的财物损失,就全取决于米斯达的心情如何了。


   此外,米斯达还会有意无意的向游客推荐几家特色民宿与高档酒店,而这些则全是“热情”暗中运营的产品。等他们踏进酒店大门,就算米斯达好心放他们的账户一马,宰人的黑店也能把他们榨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米斯达本人也对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没被扭送入狱只是因为警察太菜而已。所以他一直尽可能谨小慎微,同一个马甲最多用上一周,每天动用黑科技扫除一切网络痕迹与可能的证据。万幸的是,迄今为止,他还没有翻车过。


   不过,这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时。




   灭顶之灾来临的那天是星期一,米斯达还没有从昨晚酒吧狂欢的宿醉中彻底清醒,封建迷信思想又搞得他天旋地转。所以,当他端着杯咖啡坐上柔软的办公椅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右下角跳动的红色小光标。


   等到半杯咖啡下肚后他才点开信息,一边腹诽哪国观光客会一大早在论坛求助。但当屏幕上弹出这位游客的页面时,米斯达几乎僵在了椅子上。


   此人看来是个新手,页面上并没有过多的出行记录与风景照片,似乎来意大利才两三天。用户名为“汐华初流乃-neko”,拗口的日本名弄得他再次头昏脑胀,仿佛刚才喝的咖啡全变成了龙舌兰酒。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那张当作头像的全身照:一个黑色长发女孩坐在秋千上,用一本《万叶集》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青绿色眼睛。她身着制服,齐膝深色水手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搭配上白色长袜与白球鞋,整个人像林间小鹿般出尘不染。


   即使米斯达是个标准的金发巨乳控,即使他喜欢的是典型的意大利风情辣妹,这一刻,对东亚文化一窍不通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猫咪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俗话说的好,那啥头上一把刀。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况且米斯达本身也没多少智。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米斯达活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整个人简直是high到不行,不仅一口气推荐了好几个不错又小众的景点,还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笑话与撩妹金句。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对方发来的可爱emoji,米斯达感觉自己真的像喝了龙舌兰抽了紫烟一样,幸福到上头。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纵使米斯达使出浑身解数,与neko小姐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也到了要说撒哟啦啦的时候了。米斯达惆怅的看着对方发来的" bye bye(●'◡'●)“,也只能无奈的为这场网络艳遇画上句号。


   他坐在椅子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点开汐华的账户。盗亦有道,他自我安慰,一个涉世未深的女高中生能有多少钱,万一骗了她弄得人家流落街头怎么办,就全当是自己来了场免费的网恋算了。


   进行一番心里说服后米斯达又投入了伟大的诈骗事业。尽管如此,他的脑海里还时不时浮现对方亲热的”性感手枪哥哥“的称呼——性感手枪是他的新马甲。没办法,美人的威力还是太大了些。


    不知为何,今天他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根若有若无的鱼刺卡在了喉咙口,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并且这种感觉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到了中午几乎要将他吞没。米斯达以为是办公室不通风导致的,于是决定下楼吃个午饭,回来睡个午觉再继续。


   回来时他路过ATM机,刚好钱包里有自己的银行卡,米斯达决定顺便查询一下自己的存款,估计还有多久能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


    当页面跳出的一瞬间,米斯达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那个承载自己买房脱单梦想的账户,那个前几天还能让自己尽情吃喝的账户,那个自己千挑万选才选到的没有数字4的账户,此刻显示的存款却变成了一长串赤裸裸的”0“。





   天才少年福葛正坐在米斯达楼上的办公室里计算财务,顺便改正纳兰伽上午做的二十道口算题。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气的连水都不想喝,发誓要把某个写”3×7=37“的笨蛋的屁股捅烂。


   偏偏就在他的气头上,米斯达破门而入,像是被玷污了贞洁的黄花大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要往福葛的办公桌上扑:”福葛快救救我,我要死了,我的钱全没了————“


   福葛一脸嫌弃的把米斯达踹倒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又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文件与领带,最后理了理头发完美掩盖发际线,才清清嗓子,像个英国皇家绅士一样冷淡地开口:”米斯达,你是不是又遇到仙人跳了?“


    ”什么叫又?!“米斯达震惊于两人的塑料兄弟情,”我认真的福葛,这次不是仙人跳,也不是网恋奔现,今天一上午我除了工作什么都没干,结果我账户里的钱全没了!“


   ”那可真是见了鬼了。“福葛皱了皱眉,虽然平时和米斯达打打闹闹,但他对于米斯达的电脑技术还是信得过的,就连米斯达都中了招,莫非是....


   ”米斯达,你仔细想一想,“福葛一脸凝重悲痛,仿佛与即将奔赴刑场的兄弟告别,”你有没有做过私吞钱款等对不起老板的事情?要是有,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顶多剁掉你的右手挖掉眼睛就没事了。“


   ”这根本不是没事吧?!!!“米斯达几乎要吓出心脏病,”福葛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背叛组织,再说如果老板亲自出马收拾我的话我早就被剁成肉块扔进地中海了。好兄弟求你帮帮我,现在帮忙追踪还来得及!!!“


    IQ堪比爱因斯坦,能熟练背下几十本法典的天才少年福葛痛苦的仰天长叹,不得不又一次走上为兄弟擦屁股的不归路。





   ”这就是你一上午所有的肥羊?“福葛握着鼠标滚动,一长串名单在屏幕上游走,”确定没有遗漏的吧?“


   ”确定加肯定,“米斯达站在福葛背后,一边回答一边闭眼在胸口划十字,“我昨天晚上蹦迪泡妞都还能用这张卡,今天中午钱就没了,肯定是这里面的人干的。我给我的账户设置了好几道防线,一般人根本破不了。”


   “每次你网恋奔现前也是说自己绝对找了真正的美女,”福葛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冷笑,“结果不是遇上仙人跳就是发现对方裤裆里的东西比你的还大。对了,你这边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还有一个跟你一起搞诈骗的紫发痴汉吗?”


   ”那是梅洛尼,一开始坐在我对面,后来发现自己对母婴产品市场更感兴

趣就想收手不干,“米斯达陡然压低了声音,”听说里苏特组想强行脱离组织,福葛,你怎么看?“


   ”用鼻孔看,“福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米斯达,看在我们算是兄弟的份上警告你,别想着要脱离组织,老板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昨天我接到消息,里苏特队的普罗修特被不明身份的人推下火车,生死未卜,里苏特几乎要疯了。现在他们全都像老鼠一样在意大利仓皇逃窜躲避追杀。老板也不傻,谁有二心他一清二楚。一句话,米斯达,除非我被逼入绝境或是布加拉提请求,否则不管老板贩毒还是杀人,我都不会出去的。”


   “哦。”陡然冷场让米斯达有点不自在,只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后坐在一旁,看着福葛在一堆代码中挥汗如雨。说来惭愧,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米斯达居然还有闲心想到neko小姐。




   “好了,结果出来了。”福葛兴奋的抬起头,顺便一脚把旁边昏昏欲睡的米斯达踹醒,“米斯达,就是这个人,不会有错的,咱们现在就把他揪出来!“


   而当事人却愣在原地,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屏幕。


   ”你一定是弄错了,福葛。“米斯达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一定是又被美色迷惑了双眼,米斯达。“福葛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俩一左一右像两位护花使者,中间夹着茫然无知的”汐华初流乃-neko“小姐。



   ”福葛,你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也太离谱了。“米斯达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你看看她的眼睛,怎么会是一个诈骗犯?我宁愿相信她是个吸血鬼。“


   ”我也宁愿相信你不要再上当受骗,“福葛咬牙切齿,键盘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米斯达适时的闭上了嘴,“如果你稍微长点见识,你也不会让我放着财务不做在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给我仔细看看!”


   说罢,他一侧身,把整个屏幕亮给米斯达看。


   “这...我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米斯达仍在负隅顽抗——实际上他也的确看不出眼前的少女博客有什么问题,“这不就是普通的日志板块吗?”


   “米斯达,如果你再站在这位不知名人士的一边的话,我就把本来用于对付纳兰伽的东西来对付你,”福葛面色黑如锅底,“这是个惊天陷阱,你给我看好了。”


   说罢,福葛径直点击了一篇旅行日记,出乎意料的是,屏幕上并没有浮现任何照片或文字,而是又一大堆类似的整齐链接,像是踏入了某个精心装饰的甜美陷阱。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是什么女高中生的日记,前面的照片和文字都只是伪装罢了,目的就是吸引你们点击进入。而一旦进入,就只有一个又一个标题链接,让人以为是自己的电脑出错或是还有其他日志没被发现,于是就会继续点击,压根就不会想到是陷阱。”福葛把鼠标上移,点击背景上一只不起眼的小瓢虫,输入一连串密码,跳出来的东西令米斯达大吃一惊:那竟然是自己的账号“性感手枪”的一系列资料。


   “米斯达,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双向陷阱,任何点击进入或是与她交谈的账号全都会被其收集到详细资料。”福葛皱着眉头,敲下一串串代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攻破你的防御,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给我卡着时间,米斯达,一小时内我绝对要把他揪出来。”


   米斯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福葛的电脑水平其实比他还高,只是因为嫌麻烦才没来技术组。要是福葛都没办法解决,那他就更加有心无力了。 


   米斯达和福葛这么着急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单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其背后隐藏的骇人真相。


   “热情”之所以在意大利一家独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其实行的三大原则:点式组织,纵横构建,多劳多得。


   其一是点式组织:所有命令由上及下,如有异常上级可随时切断与下级的联系以弃卒保车。直到现在,米斯达他们也不知道老板的真面目,除了上次发给他们消息时老板用的一次性匿名账号“pink  pineapple",其他的他们一无所知。


   其二是纵横构建:按能力分组,按人分队。比如米斯达,他同时隶属于布加拉提队与技术组。成员平日分散,如有需求则紧急集合为组或队。分散组织能有效避免拉帮结派的分化行为。


   而第三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就是多劳多得:组织内部的分红是不同的,最底层的成员只能拿到干巴巴的少量固定工资,想要多得就必须往上面走,才能在固定工资外获得分红提现。级别越高比例越大,这使得不少亡命之徒心甘情愿替组织卖命。但这也意味着,组织给你配备的账户绝不能出问题,因为那不仅是你的工资,更关心到组织的资金动向。


   而现在,米斯达被骗走的钱就有一大部分隶属于组织。如果不能及时追回,等待米斯达的结局不言而喻。





   ”你好了没有?“米斯达急得像火烧屁股。已是下午三点,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赶不上五点的组织系统检查了。


   ”马上就好,“福葛敲打键盘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奇了怪了,一个普通人的账号居然可以加密到这种程度,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时间一点点逼近,就在米斯达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福葛终于完成了层层破防的大业。


   ”成了!“福葛的脸上浮现出类似于报复纳兰加成功后的得意笑容,”这是最后一层密码,看着吧米斯达,今天我就让你一睹这个家伙的庐山真面目!“


   说罢,他输入密码,恶狠狠的敲下回车键。




    随着一声”make  more  time ",骚气无比的萨克斯音猝不及防的涌出来,电脑前的两个人一脸懵逼,任凭这首歌曲不断对自己魔音贯耳。


   “这他妈又是什么?”福葛气的火冒三丈,“为什么她层层加密就是为了保护这首破歌?”


   “不是破歌,我昨天蹦迪还听到过这首《Time》,老实说她品味还挺好的..."米斯达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在福葛魔鬼的凝视中乖乖闭上嘴。


   ”操!!!“福葛气的要砸电脑,米斯达赶紧冲上去充当人肉盾牌保护,”操他妈的Time,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Time,Time ,Time.....难道说....“福葛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活像亲眼看到纳兰伽背对了九九乘法表,”操!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米斯达懵逼的看着福葛一顿操作猛如虎,键盘打的噼里啪啦,最后像个二百五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他凑上去一看:福葛的账户连同整个组织的分账户,全都步了自己账户的后尘。




    ”福葛,你是不是说过,除非逼上绝路,否则不会背叛组织...."


   "闭嘴,老子没有说过。“


   ”可是你明明..."


   "操你妈的!!!老子没说过!!!“福葛气的一脚踹翻了米斯达的电脑椅,”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没停过!!!要不是为了帮你擦屁股我怎么会中招?!那个账户就是个魔鬼!她不仅骗了你的钱,还用你的账号当诱饵引我上钩!!!最后居然还放那种破歌炫耀她成功拖时间骗了我!!!米斯达你给我听好,现在你和我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咱们都闯了大祸谁也跑不了!!!“


    “...操,”米斯达的奸笑凝固在了脸上,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和福葛是半斤八两,“算了,反正福葛你弄丢的钱比我还多,要死也是你先死。现在离五点钟的账户检查还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你还想吃点什么想玩♂点什么都行,要不要我把纳兰伽给你叫过来?”


   “操你的,半个小时根本不够!”大难临头,福葛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开黄腔,“米斯达,这一切都是你先引起的,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组织一下说辞,说不定等会儿面对老板还能把一只眼睛保住。”


   “我命都要丢了还管什么眼睛?!”


   “所以如果你一开始没有和这个狐狸精聊天就不会有这一切!”福葛仰天长啸,“天杀的,我上午还在好好的算钱,下午就连命都算不了!”


   


   

    就在两人的嘴炮即将升级为肢体冲突时,面前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音乐停止,房间陷入寂静,一个瓢虫背景的对话框弹出,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你们想叛变吗?”署名为“汐华初流乃-neko"


   "操你的,看来这一切果然都是她搞的鬼,妈的,居然还用别人女孩子的照片骗人,有本事就把真名说出来啊!你有本事骗我们钱,你有本事露脸啊!!!”米斯达及时拦腰抱住即将顺着网线过去揍人的暴躁老葛以免自己的办公室遭受灭顶之灾,”你冷静下来,这是个单向对话框,你再嚷嚷也没用。还是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似乎是为了验证米斯达的话,对话框又更新出了更多内容。


    “如你所见,我就是汐华初流乃-neko,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你们对话,米斯达先生,福葛先生。“


   ”操,“福葛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这时候装什么淑女。“


   ”但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没错,我就是最近让你们老板头疼不已的那位“黄金体验”先生。“


   ”是他?!“福葛一脸震惊,狠狠摇了摇一旁还沉浸于”neko小姐应该是个男的“的米斯达,”你知道吗,据说就是这个黄金体验想要颠覆热情在意大利的势力,里苏特他们也是受到了他的庇护才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的。“


    “我知道,你们对组织的忠诚有目共睹,除非特殊情况你们绝不会叛变。老实说,就算是动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我也不确定你们就会叛变热情。”


   “但是,我想你们也是十分正直的人,这份正直是即便身处黑帮也不会磨灭的人性的光辉。”


   “你笑什么笑。”福葛恶狠狠的对着嘿嘿傻笑的米斯达就是一脚,“别夸你两句就上天,鬼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想要颠覆热情,并不仅仅是为了掌控其在意大利的各项利益产业,而是你们老板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乃至意大利人的容忍范围。”


   “贩毒制毒,杀人灭口,让整个意大利笼罩在阴云之下。抛妻弃子,泯灭人性,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人性的界限。”


   “如果两位还有着宝贵的良善之心,想要阻止老板的恶行,那就请站起身来,拉开门,我派出的人就在外面等你们。”


   “相信我,一旦见到他,二位一定会下定决心,抛弃腐朽的热情,与我一起走向新的光明。”



   

    事已至此,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米斯达在前,福葛在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面色凝重的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在门外面,布加拉提带着新的希望,微笑着向他们伸出手。




    “来吧。”





     一周后,米斯达又回到了这里。与预想中不同的是,他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沉尸大海,反而还莫名其妙的成了副级干部中的一员,同时也成为了那位神秘的“黄金体验”先生的手下。然而直到再次坐上这张熟悉的办公椅,米斯达的金鱼脑袋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一周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地良心,一开始他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后来也只是想把账户漏洞补上就好,谁他妈知道一周内自己就协助他人干翻老板成功晋升?爽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福葛,这他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扭头问坐在一边沙发上的福葛。而后者似乎也还晕晕乎乎的沉浸在自己被新老板任命为财务总管兼纳兰伽终身私人教师的幸福之中,对米斯达的发问置若罔闻。


    米斯达扭头环视四周,他的新老板拨款把他的办公室好好翻修扩建了一番,成了一个超大型办公室兼会客厅。现在几个沙发上除了正襟危坐的布加拉提小队成员,还有许多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普罗修特带伤出现,万幸没有重伤,只有从胸口延伸到脖子的几处新鲜长条伤痕较为明显,身后站着高大的里苏特,恨不得用自己伟岸的胸肌把对方衬托的更加娇小;被大哥盘的愈加圆润的贝西乖乖坐在一边喝牛奶。阳台上,提查诺与史克亚罗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阿帕基递给布加拉提一杯红酒,顺带用眼神表达了对当众秀恩爱这种行为的不屑。一旁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粉发女孩,一边修指甲一边对某只不在场章鱼冷嘲热讽。


      身处这副略显怪异的图景中,米斯达的脑袋更混乱了,只好扯了扯身上不熟悉的西装透透气。今天是新老板与他们见面的日子,鬼晓得怎么会成了这样。


   门被突然拉开,一阵带着玫瑰香味的清风袭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定在了来者身上。


    那竟然是一位金发少年,看年龄不过十五六岁,身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的羽翼图案凸显年轻的活力。身材劲瘦,高鼻深目,举手投足间却又散发着只属于上位者的王者风范。


    米斯达几乎呆在了椅子上,他觉得这一天受到的灵魂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都多,他以为这位新老板是五六十岁的秃顶教父,谁他妈知道会是个能当自己弟弟的小屁孩?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新老板笑了笑,竟径直向着米斯达走了过来。他慌慌张张想要起身,却被对方的手轻轻摁住肩膀,就这样和他青绿色的眼睛对视了。


   米斯达来不及细想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对方已经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用微笑的眼神示意他打开。


   他硬着头皮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现金,还有一张照片。米斯达疑惑的把它拿出来,却如遭雷击般定在了椅子上。他慌乱的眼神在照片与对方间不停游走,脸颊涨的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


     而对方只是露出小恶魔得逞一般的微笑,悦耳的嗓音说出见面来的第一句话:



  

    “我的女装好看吗,性感手枪哥哥?❤~”





   


   


   


   





    




     


    


   




   


   

N

【茸米】Alcoholic 酗酒者

*Dio养大的茸×暴躁无赖米,从坑蒙拐骗到塑料舍友情。正经文有,夹带沙雕。

*涉及cp 还有草莓橘

*想写小恶人茸所以木大亲子向有(其实我个人感觉这篇里面的茸还蛮绅士的?)

*莫深究时间线/数数一共有几个4

∑其实是文但是可能4出现太多次所以屑lof不让我过

【茸米】Alcoholic 酗酒者

*Dio养大的茸×暴躁无赖米,从坑蒙拐骗到塑料舍友情。正经文有,夹带沙雕。

*涉及cp 还有草莓橘

*想写小恶人茸所以木大亲子向有(其实我个人感觉这篇里面的茸还蛮绅士的?)

*莫深究时间线/数数一共有几个4

∑其实是文但是可能4出现太多次所以屑lof不让我过

否寂。

乔鲁诺的手机铃声到底是什么(1)

*cp涉及茸米_安娜徐_承花,会有微量茶布和草莓橘

*是六部承套着四部承的壳

*DIO不清醒


1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空条家的意大利之旅。

空条承太郎提交了论文,带着申请了年假的花京院典明和空条徐伦定了去意大利的航班。

 

2

还附赠了一个总黏着徐伦的感觉很廉价但一块钱买不来四个的

安娜苏

 

3

作为徐伦的好友兼意大利大地主的乔鲁诺热情地包办了他们的一切食宿费用

还邀请空条一家及安娜苏住意大利最大的黑帮boss家的大别墅

 

4

大晚上的一下飞机

徐伦就跟乔鲁诺开始了相互吹嘘

 

5

毕竟是两地的老大

见着...

*cp涉及茸米_安娜徐_承花,会有微量茶布和草莓橘

*是六部承套着四部承的壳

*DIO不清醒



1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空条家的意大利之旅。

空条承太郎提交了论文,带着申请了年假的花京院典明和空条徐伦定了去意大利的航班。

 

2

还附赠了一个总黏着徐伦的感觉很廉价但一块钱买不来四个的

安娜苏

 

3

作为徐伦的好友兼意大利大地主的乔鲁诺热情地包办了他们的一切食宿费用

还邀请空条一家及安娜苏住意大利最大的黑帮boss家的大别墅

 

4

大晚上的一下飞机

徐伦就跟乔鲁诺开始了相互吹嘘

 

5

毕竟是两地的老大

见着面难免有些惺惺相惜的高尚感情

 

6

“乔鲁诺你的金发越发漂亮了!”徐伦微笑

“谢谢!徐伦你的头发也越发的绿了!”乔鲁诺也微笑

安娜苏对天发誓:“徐伦我可以对着那个秃头神父发誓,我绝对只爱你一个人!”

蓝紫色的巨人一拳轰了上去

 

7

“乔鲁诺你再废话老娘当众欧拉你你信不信?!”徐伦抬了抬拳头

“無駄無駄!”

“不愧是我女儿,年纪轻轻就会欧拉。”承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8

“你们觉不觉着boss跟徐伦小姐、花京院先生站在一块特像红绿灯?三盏一起kilakila亮那种?”

纳兰迦激情提问

乔鲁诺笑眯眯地转过了头看了一眼纳兰迦

“纳兰迦,35+17=?”福葛含笑接到乔鲁诺的眼神对着纳兰迦以问答问,“答不对我现在请你抽紫烟。”

 

9

“……福葛我错了,我不说话。”

福葛重重地啧了一声

这让人以后怎么直视乔鲁诺的甜甜圈!

万一哪天里面突然爆射出三道红黄绿的镭射呢?

 

10

布加拉提在会议室里筹办了一个规模小但完备的欢迎仪式

席上大家其乐融融相处融洽

徐伦和特里休甚至已经互关了ins

乔鲁诺举杯站起,准备发表一番激昂的欢迎辞,让远道而来的朋友感受到意大利的热情好客

 

11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12

米斯达听到了以下声音:

 

13

“ko……”,“ka”

挂断

“ko……”,“ka”

挂断

“ko……”,“ka”

挂断

“ko……”,“ka”

挂断

乔鲁诺的手机没再响起

 

14

乔鲁诺一脸云淡风轻,正试图给面色有异的承太郎和花京院解释一下手机铃声的问题

在心里默数次数的米斯达愤怒地拍案而起

 

15

“乔鲁诺!你和你爹是不是约好了的!打电话怎么只打4个??!搞我呢!”

 

16

满心烦躁的乔鲁诺只听清了最后两个词

他一摔酒杯

 

17

“Gold Experience!谁要搞你!”

 

18

黑帮Boss的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

嚣张地声音目中无人地传出

“Ko no DIO 哒!!!”

 

19

护卫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花安娜徐:wow

承太郎压下了帽檐:呀嘞呀嘞daze

 

20

米斯达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阿帕基的一声阻止还没出口就被哽在了喉咙里

米斯达已经一口干光了茶水并重重放下了茶杯

 

21

他看到了茶杯上原有的紫色口红印

 

22

某黑帮boss的贴身保镖和他亲爱的boss都很想要死一死再达到永远无法达到的真实



【有姑娘蹲我就接着写x

此号停用

初言

在这个世界里虽然不是每个人有替身,但每个人都有他的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顾名思义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就好像“葡”只为“萄”而留痕,“萄”只为“葡”而发声一样。简单的说他们就像是替身使者,无可救药的互相吸引。

而初言则是:你所听见自己灵魂伴侣说的第一句话,会印刻在自己的肌肤上。这是他们灵魂伴侣的证明和烙印。


某个春天的午后,米斯达的母亲被儿子尖声的哭泣惊醒。年轻的母亲一边安抚自己的幼子,一边试图找到他哭泣的原因。等她发现让小米斯达疼痛的罪魁祸首时,她噗呲一下乐出了声。


“宝贝,你的灵魂伴侣诞生了。”他的母亲看起来很开心,“让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虽然不是每个人有替身,但每个人都有他的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顾名思义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就好像“葡”只为“萄”而留痕,“萄”只为“葡”而发声一样。简单的说他们就像是替身使者,无可救药的互相吸引。

而初言则是:你所听见自己灵魂伴侣说的第一句话,会印刻在自己的肌肤上。这是他们灵魂伴侣的证明和烙印。

 



某个春天的午后,米斯达的母亲被儿子尖声的哭泣惊醒。年轻的母亲一边安抚自己的幼子,一边试图找到他哭泣的原因。等她发现让小米斯达疼痛的罪魁祸首时,她噗呲一下乐出了声。

 

“宝贝,你的灵魂伴侣诞生了。”他的母亲看起来很开心,“让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你们好。】”米斯达的母亲念出了这句初言,并且再次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宝贝,你的灵魂伴侣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三岁的米斯达还在哭个不停,他不知道什么是灵魂伴侣,只知道他屁股疼。此刻有三个字正浮现在他右臀上,初言出现时的灼烧感让他非常不适。不过几个小时后,疼痛已经完全消失,米斯达早就忘记这档子事,跑去玩耍了。

 

 

 



随着米斯达渐渐地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初言这件被遗忘的事就突然跑来烦恼他了。

 

“嘿!看看这儿!”一个意大利男孩将一只脚放在椅子上,另一只踏在书桌上,正在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初言,那串文字出现在他的小腿上,“【非常感谢你。】怎么样?非常棒的初言吧,说明我之后会是一个不管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厉害的不得了的人!”

他的发言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包括很多漂亮的女孩子。

 

“那不是什么厉害的初言。”米斯达不屑一顾冲他办了个鬼脸,“也许你只是让开了挡着别人的路而已。”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这当然是个厉害的不得了的初言。你有本事亮出你自己的初言啊!”

 

小鬼们的吵架总是以炫耀为开头,打架为结尾。小米斯达没有更厉害的初言,更不会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脱下裤子,所以他挥动拳头冲了上去。

 

最终在回家的路上,米斯达一边哭一边拉着妈妈的手说:“我讨厌初言,我也讨厌那个说了初言的灵魂伴侣。”

 

 

 



时光流逝,当米斯达成为一个地地道道小混混的时候,初言的烦恼也升级了。

 

米斯达有着典型的南意人的发色和眼睛,也有着南意人典型的性格。他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在雄性荷尔蒙的浇灌下,长成了一个完美的情人。没有哪个姑娘能拒绝盖多·米斯达的邀约,谁会拒绝一个身材健美,甜言蜜语,性感阳光的爱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米斯达。”美丽的姑娘笑的花枝乱颤,甚至扶住了床头,“这是什么?”

米斯达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当然也知道她知道那是什么。

 

姑娘啪的一下拍上了他的屁股,“哦,米斯达!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哪!它居然在屁股上。”

 

于是这位完美的情人,第一时间把姑娘和她脱的一地的衣服都塞到了门外。

 


然而第二位姑娘笑的比第一位还厉害。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稳定了半天情绪才再次开口,“【你们好。】噗~”

 

“哦,米斯达。别生气,米斯达。”姑娘试图将语调放低,让它听起来像撒娇。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她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你屁股上的这段话,好像一句邀约。邀请全意大利的基佬来上你。”

 

当米斯达把这位美人儿也丢出门外的时候,那个姑娘在外面大叫:“你的初言蠢透了!你刻着初言的屁股也蠢透了!”

 

不得不说米斯达有点同意那位姑娘的发言,他的灵魂伴侣和他的初言,除了会自己给找麻烦、被人耻笑之外,屁用都没有。如果那句【你们好。】硬要刻在自己私密部位的话,为什么不选JB?这样别人只有在他boki的时候才能看见,而且能让他看起来更具有进攻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基佬的宣言,全方位的阻拦了他的风流快活。

盖多·米斯达既不想要初言,也不想要灵魂伴侣。

 

 



又过了一段时间,米斯达成为黑帮之后,初言和灵魂伴侣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虽然有时还是会带来一点点小小的困扰。

 

他看着在地上打成一团,甚至还在飙血的福葛、纳兰迦。初言印在福尔·阿喀琉斯的脚踝和纳兰迦·帕特洛克罗斯的喉咙上,上面分别写着【我饿了。】、【我想请这家伙吃意大利面!】。什么嘛,灵魂伴侣之间的打情骂俏还需要用上叉子和小刀,订书机和急救绷带?

 

然后他转头看向小队里的另外两个人。阿帕基低头听着音乐,初言印在他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是阿帕基吗?】那里写着。你看阿帕基的灵魂伴侣明摆着是冲着他去的,他甚至在没见过本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所以——他又去瞅布加拉提,白西装青年在发现了米斯达的目光之后,冲他礼貌的笑了笑。【我愿意。】的意大利文缠绕在布加拉提左手的无名指上,比任何婚戒都来的弥足珍贵。这是什么该死的神仙爱情,米斯达默默的叹息。

 

所以黑帮身份的米斯达,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个灵魂伴侣,直到发生了一件小事。

四月四日星期四,下午四点四十三分,米斯达站在一个倒在血泊的人跟前。人是他放倒的,他冲着对方的腿各开了一枪,于是他现在枪里还剩四颗子弹、四个替身。

枪手之所以没有直接打对方的要害,是因为这个混蛋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好。】,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米斯达犹豫着,如果这个人就是他的灵魂伴侣,那自己应该如何反映,应该扒光对方找自己的初言吗?

就在枪手沉浸在烦恼的一分钟里,血泊中的人再次按向炸弹起爆器,就跟他刚进门打过招呼后干的一样。旁边的阿帕基飞起一脚踢开对方的手,冲着米斯达大吼:“你在想什么?!你会把我们都害死!”

 

又是三声枪响,米斯达盯着那具再也不会动的尸体,他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阿帕基,去他妈的初言和灵魂伴侣!”

 



 

 

  My love's a revolver

  我的爱是左轮手枪

  Oops I guess I shot ya

  哎呀 我要射击了

  My finger's on the trigger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I had a bullet with your name on it

  装有一颗刻有你名字的子弹

 

仓库里米斯达听着歌,坐在货箱上跟着旋律摇晃着腿,鞋跟轻轻的吻着木箱,发出 砰砰 的轻响。他看着另外一个黑帮弯腰检查布加拉提带来的货物。对方看见军火和珠宝的时候嘿嘿笑着,对着货物兴奋的大呼【你们好!

 

       Click click, I'm a sex pistol

  咔哒 咔哒 我是你的狂野情人

  My love should be illegal

  我的爱应该是不合法的

  Real deal baby

  宝贝儿 这是真的

  I'm no counterfeit, Click click

  货真价实 咔哒 咔哒

  Line 'em up, Knock 'em down

  射击 倒下

 

米斯达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对方身后扣动了扳机。黑帮的身体仿佛是个装满了土豆的布袋,沉重的倒在了地上,那颗致命的子弹从眉心穿过。米斯达用长靴踢了踢他,然后满意的走了出去。

 

   My looks can kill E-O-E-O

  我的美貌足以杀死你

  My body's fully loaded

  我的身上满载子弹

  And I got more ammo

  我还有更多的弹药

  My love's a revolver

  我的爱才是左轮手枪

  My sex is a killer

  我的爱才是致命的

  Do you wanna die happy?

  想要快乐到极致的死去吗

 

 

初言不会因为灵魂伴侣的死而消退,如果米斯达的灵魂伴侣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就请他快乐的去死吧!

 

 

 

 

 

 

  乔鲁诺·乔巴纳生来就带着初言。那串长长的意大利文顺着他左侧的人鱼线向下,在即将长出耻毛的地方又拐弯向上,爬到他右侧的人鱼线上,看上去就像字母U。当然乔鲁诺没有米斯达那么幸运,可以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得知灵魂伴侣的消息,他知道初言的方式非常特别。

 

 

小汐华初流乃的幼年时光是标准的悲剧,冷漠的生母、暴躁的继父,冰冷的床铺和发霉的食物组成的旋律在他身边转个不停。所以在上学之前,这个没人疼爱过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灵魂伴侣和初言。

 

 

等他稍稍大了一些,可以去上学了,初言和灵魂伴侣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当世界各地的小朋友都无一例外,炫耀着自己初言的时候,小初流乃才远远的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命中注定会被他吸引,命中注定要爱上他,而初言就是找到这个人的线索。天知道那天小家伙有多开心,他甚至在遭到继父谩骂的时候,偷偷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是汐华初流乃不知道他的灵魂伴侣对他说了些什么,那段话对于一个刚刚上学,仅仅学了字母如何书写的孩子来说太难了,不知道初言怎么能找到对方呢?

生母是不能问的,她只会用露骨的脏话来骂他;继父更不可能,搞不好还会挨一顿毒打;老师也不行,他总是偏袒喜欢欺负他的孩子;同学同样没指望,只会招来更多的霸凌和侮辱;朋友或许可以,一个可靠的朋友。初流乃想到这里抽了抽鼻子,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但是他即将有一个!一个疼他爱他的人。初流乃攥紧了拳头,只要能搞懂那串长长的初言。

 

 小汐华隔着书店的橱窗向里张望,书店的伙计很快的将他哄到了远处,他穿着的破烂衣裳确实不太体面。不过他还是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本价值5欧的字典。

汐华是个行动派,他开始悄悄的从垃圾里收集一些瓶瓶罐罐,一分一厘的积攒自己的财富。在那段时间里跟野猫抢瓶子,同老鼠争罐头都是快乐的事情。六个星期后,当他终于可以带着垃圾堆里的臭味和一大堆硬币站在书店门口时,命运却给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他的继父,一个醉鬼,拎着他的耳朵,攥着他的钱,无视他的哭喊,将他拖回了家。

 

高大的男人抽出皮带,一边打在初流乃弱小的身体上,一边谩骂,他说:“你这个远东的杂种!猪!白痴!”

 

“你居然学会了偷钱!妈的老子早就看出来,你那张阴沉的脸下面都是些肮脏的玩意!”

 

男人喘了一口气,用鞋尖抵着地板上男孩蜷缩着的腹部,试图让他正面面对自己,而不是侧着。他肆无忌惮的踢了踢男孩的赤裸的腹部,又骂了起来。

 

“【你真是太有趣了,】艹,居然有人能对着你这张苦瓜脸说出来太有趣了,那家伙八成也他妈是个疯子!”

 

“【居然真喝下去了,】看吧!将来以后你也会喝着肮脏的东西,干着肮脏的事!”

 

“【你就告诉我一个人行不行啊,呐~】去他妈的,居然还会向你这种狗杂种撒娇,那家伙就一个是彻头彻尾的个婊子!”

 

汐华初流乃很聪明,他听出了继父是在念他的初言。所以即使没有钱、没有字典、没有朋友,初流乃还是知道了自己的初言,以一种特别的方式。

 

 


所幸,命运女神还是眷顾着小小的初流乃的,他遇到了黑帮。不然他只会跟其他的悲剧主角一样,默默的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心里还在想着他不曾谋面的灵魂伴侣。

他的生母给他端来丰盛的饭菜、他的继父不再殴打他、他的同学会主动送他玩具、他的老师也称赞他的聪慧。生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这个孩子突然觉得,是不是没有灵魂伴侣也会有人爱他。当然这个错觉只存在了短短的几个月,从小善于察言观色的汐华知道,没有人对他是真心的,周围的人不过是黑帮权利的奴隶。他比之前更加的渴望那个,觉得自己有趣甚至冲他撒娇的灵魂伴侣。

 

 


又过了很久,久到小家伙们都上了中学,汐华初流乃也变成了乔鲁诺·乔巴纳,身后还跟着一个金灿灿的替身,他的灵魂伴侣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放弃”这两个字从未出现在乔鲁诺的字典里(就算他也没有字典),他还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

开黑车是个有风险的勾当,乔鲁诺本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做更轻松的营生。但他坚信机场是个必要的交通枢纽,在那里他能碰见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机会发现自己的灵魂伴侣。

当摆脱了缠在他周围姑娘们时候,这位金发青年,会独自站在窗边发呆。想他的灵魂伴侣,想他说的初言。

 

你真是太有趣了,】没人真心觉得自己有趣,警察们看上了他的钱,和他低三下四的样子。而姑娘们看上了他的脸和他即将带来的愉快夜晚。灵魂伴侣会怎么想呢,会觉得偷钱的自己真的有趣吗?

 

居然真喝下去了,】乔鲁诺不止一次的幻想,他们是在喝什么东西时相遇的。或许是咖啡、或许是牛奶,地点也许是餐厅也许是海边。他还无可救药的想,如果是为了灵魂伴侣,自己可以喝下任何东西。

 

你就告诉我一个人行不行啊,呐~】每次想到这句,乔鲁诺的嘴角都会上扬。他天杀的继父说的对,他的灵魂伴侣正在向自己撒娇,正在向别人宣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显然自己做了什么让灵魂伴侣震惊的事情,会不会是跟黄金体验有关的事情呢?灵魂伴侣也会是替身使者吗?

当然乔巴纳知道,他一定会把黄金体验跟对方全盘托出,包括自己的全部。对方呢?灵魂伴侣会不会也对我毫无保留呢?

 

乔鲁诺·乔巴纳成为替身使者之后的每一天,都深深地渴望着灵魂伴侣。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乔鲁诺遇见了布加拉提。命运的齿轮咔咔作响,乔鲁诺踏进了意大利餐厅。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呢!在店门口都能听见你们在吵,会给其他客人带来麻烦的。”新的合作伙伴用拳头锤在门框上,“我把昨天跟你们提到的新同伴带来了。介绍一下,他是乔鲁诺·乔巴纳。”

 

餐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就停下来了,几个个性张扬的年轻人围坐在桌边,紧紧盯着布加拉提带来的新人。

 乔鲁诺上前一步,冲着桌子的方向,半弯下腰。

 

“【你们好。】” 

 

三秒之后,头上扎着橘色发带的年轻人突然大声的打断了他,“对不起,福葛。”

他还直接无视掉了乔鲁诺之后要说的话,面冲着旁边的奶酪装青年去了。“我今后一定会努力学习的,所以你还要继续教我啊。”

带着草莓耳钉的黑帮,也和颜悦色的接过话茬,“不,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纳兰迦。”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这种,把周围的人全当放屁的态度,成功的造就了新人尴尬的现状。

黑帮新人连接下来那句,“我是乔鲁诺 乔巴纳,今后请多关照。”都没能好好说完。

桌子旁边白发的黑帮带着耳机,打他进门都没有正眼瞧过他。而那个带着奇怪帽子的家伙,故意大声的喝着茶,一副看出殡不怕殡大的样子。

 

真是糟透了的初次见面。

 

“布加拉提先生。”有个侍者出现在了包间门口,“有您的电话。”

布加拉提眉头紧皱,匆匆走出房间,“我知道了。你们几个,要好好和乔鲁诺打招呼啊,听到了没。乔鲁诺我马上就回来。你就先和这群家伙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

 

 

“你叫乔鲁诺?别站着了,坐下说吧。坐下来喝口茶聊聊天。”白发的青年终于摘下耳机,在桌下摸索出了一个茶壶,开口说道,“来喝吧,你今年几岁?”

 

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乔鲁诺露了一手,饱含水分的水母被他偷偷藏在嘴里。也让这群年轻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不是吧你。”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恶心死了,这家伙还真的一口闷了。”

“不对,他没有喝。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把茶藏哪儿去了?”

“【你真是太有趣了,居然真喝下去了,你就告诉我一个人行不行啊,呐~】”

“你的能力是物体移动吗?”

“张开嘴让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洞啊?”

“其实你是真喝下去了吧,你难道好这口?”

“你警惕性还挺高的嘛,真佩服。”

 

 

乔鲁诺·乔巴纳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一脸玩味,语调上扬,甚至在中途乐出声的黑皮青年。

不——!命运的齿轮你停一下!你跟我说,这个带着奇怪帽子的家伙,他妈的就是老子的灵魂伴侣?!

 

 

后来,乔鲁诺抱着一定是搞错了的态度,开始跟米斯达共事。但当他听到米斯达说,“我赞成乔鲁诺的提案。”还直接把性感手枪,展示给自己看。那时乔鲁诺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后来的后来,乔鲁诺抱着身受重伤的米斯达,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米斯达,你的觉悟比这东升的太阳还要闪耀!”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有了长椅兄弟情。

 

最后来,乔鲁诺·乔巴纳实现了他的梦想,同时也拥有了那位,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灵魂伴侣——米斯达。

 




 

 

后记,初言确认。

 

乔鲁诺·乔巴纳确认初言比较简单。当梦想是秧歌Star的黑车青年和最肉刺客米斯达,打爆了人畜无害白学家——大猫猫加丘之后,他把米斯达按到了一条长椅上。

要做什么?当然是疗伤啊!没看过经典武侠片吗?!

为什么扒裤子?疗伤一定要脱衣服啊!没看过经典武侠片吗?!

在摸哪里?疗伤一定要用手按身体啊!没看过经典武侠片吗?!

你有感觉了?疗伤以后一定要以身相许啊!没看过经典武侠片吗?!

那一夜,小飞机成长为了F-22“猛禽”战机!

 

 

米斯达的初言确认也不复杂。如果不是在giogio的提醒下,米斯达决然不会想起当年在餐厅,对方说了初言。因为这句稀松平常的招呼,已经被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他躺在长椅上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想到对方“没安好心”。直到乔鲁诺在当上教父的第三年,金发青年才跟他摊牌。

 

现在乔鲁诺跪在床上,挺直了上半身,他小腹上的初言,像是神圣圣杯的剖面。教父满意的眯起绿色的眼睛,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箍住枪手的头,在他黑色的发丝间穿梭。

 

“米斯达,你说——”年轻的教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你说你想知道,我身上的初言在哪里。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请你念出来吗?”

 

米斯达张着嘴,看着那段意大利文在自己眼前拉远又逼近,清晰又模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

终于可以为茸米交点党费了,虽然这篇文章是个实足OOC的产物,因为茸茸跟米斯达说的第一句是【我是乔鲁诺 乔巴纳,今后请多关照。】直接就破案了啊(笑)!所以我擅自加了【你们好。】作为前缀。

米斯达跟茸茸说的第一句则是【我看你就是不想加入小队,所以才不喝的吧。】这句故意刁难的话。这很符合米斯达的性格,毕竟茸茸前一天刚刚打掉了米斯达救命恩人的一颗牙。

而且【你真是太有趣了,居然真喝下去了。】【你就告诉我一个人行不行啊,呐~】是分开两次说的,开头还有米4爽朗的笑声。喂!米4,你这样的灵魂伴侣是会被嫌弃的。

 

福葛遇见纳兰迦动画里没有对话,转过镜头,福葛已经指着纳兰迦说【我想请这家伙吃意大利面,可以吧?】小飞机的台词是我编的。

 

布姐找到阿帕基的时候说【你是阿帕基吗?阿帕基,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得到结果的过程。加入我的小队吧,可别被过去束缚一辈子到死。

然后阿帕基看了一眼自己阴沉的公寓,放下酒瓶就跟布姐跑了。(别告诉我这不是爱情)

 

 

另外说一句,茸茸的初言位置是在开始就想好了的,只是为了后记中的最后一段服务。米斯达的初言位置是个人的恶趣味。 哦,对了。或许有人想问后记中他们在干嘛,我不知道啊!因为经典武侠片演到这里就拉灯了啊!

 


初言的梗来自这里:CP是一拳超人里的埼杰:【授权英翻】First Words 初言 by Nicolet


Kの海月田

【里苏普罗】奇美拉 6

*有一、、血腥

*奶酪镜新婚蜜月

*过去编造

*黄镇能力编造

*大哥醒了,我没骗人

*没有回复我没有更新的动力。jpg

*一、、茸米


假如你现在向西西里北部一个不起眼渔村的人打听十年前失踪的“里苏特·涅罗”,十有八九还能听到人们唏嘘一通,“他是个好孩子,”他们会对你说,“乡下小孩有时喜欢捉弄小动物,这孩子总会上前制止。”

“他可疼他那个小侄子,夏天总带他去海滩抓鱼,他侄子还好,他就惨了,开学时老晒得跟个螃蟹一样。”

“可怜的小安东尼,愿他的灵魂安息”

“都怪那个天杀的醉鬼!”

“涅罗家那一下子相当于没了两个孩子,里苏特从那之后跟丢了魂似的。”...

*有一、、血腥

*奶酪镜新婚蜜月

*过去编造

*黄镇能力编造

*大哥醒了,我没骗人

*没有回复我没有更新的动力。jpg

*一、、茸米




假如你现在向西西里北部一个不起眼渔村的人打听十年前失踪的“里苏特·涅罗”,十有八九还能听到人们唏嘘一通,“他是个好孩子,”他们会对你说,“乡下小孩有时喜欢捉弄小动物,这孩子总会上前制止。”

“他可疼他那个小侄子,夏天总带他去海滩抓鱼,他侄子还好,他就惨了,开学时老晒得跟个螃蟹一样。”

“可怜的小安东尼,愿他的灵魂安息”

“都怪那个天杀的醉鬼!”

“涅罗家那一下子相当于没了两个孩子,里苏特从那之后跟丢了魂似的。”

“小安东尼就死在校门口,他哪还有心思上学?不久他妈妈便叫他跟一个远房亲戚学打铁去了”

“他打铁真是一把好手,当时他给我打的镰我现在还用。”

“谁知……哎……”

“不过他小时候也确实有点古怪。”

“你是说他跟混混打架那次还是在把答案刻在校长车上那一次?”

“都有,他这孩子认死理,又护犊子,那次他不是为了安东尼跟疯汉打了一架吗?12、3岁的毛孩把30多岁的男人揍得满地找牙,是个爷们,哈哈哈哈!”

“哎……现在我有时还想起他,那天以后他跟蒸发了似的,警察也来过几次,都没有消息,你说,他会不会去做了黑帮呀”

“你这蠢婆娘懂个屁,这年头黑帮不比那些该死的条子风光?涅罗家的孩子要是做了黑帮根本不必这么躲躲藏藏,只是他杀的那个司机背后也有些势力,这孩子怕是已经……”

人们又在叹气,惋惜的摇头,末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先生,既然你认识涅罗,那他后来怎样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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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苏特·涅罗向前一步,“布加拉提的皮肤凉的跟冰一样,我再熟悉不过,分明是死人的手,但他能看到我,能跑,还能用那该死的拉链,他进来的时候连椅子都躲不开,离开的时候却能拂掉落在肩头的花瓣,你到底做了什么?”


乔鲁诺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想要杀了他,但很快教父恢复的平时淡漠的表情,“已经是中午了,”他漫不经心的转向窗外,“我早上只吃了一个帕尼尼,现在饿的要死,所以让我们坐下来,吃点点心再聊吧。”


里苏特自然不接他的茬,“抱歉,Don·Passione”他礼貌又咄咄逼人的问,“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复活的到底是什么?之后我和我的部下也会变成这样的活尸吗?还是说您更愿意在他们‘损耗’后重新再把这死而复生的把戏来上一遍?

“坐下吃点点心,涅罗,我最讨厌重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里苏特似乎屈服了,乖乖的走向沙发,只不过他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您,”他的暗杀者说,“也就是说,如果您想将它们收回,早就动手了。”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男人下一步落下时已经全然隐去身型,而乔鲁诺的树藤也在同一时间从地板生出,没有丝毫犹豫冲向房间一角,而后以接近直角的程度偏向屋顶疯长,榉木书柜毫无征兆的晃动一下,似乎被什么生物攀住,树藤几乎在同时追至脚下,它们分为三股,已惊人的速度缠绕在一起,仿佛几条急于咬住猎物的蛇,然而男人远比他想象的灵活,里苏特矮身躲过攻击,他除去了金属制品的伪装,从枝条上扯下自己的帽子,“我想您的替身并不是简单的往我身体里填了点骨头。”

乔鲁诺只是摇了摇头:“您在做无用的事,无用无用。”

里苏特哼了一声,准备故技重施——此时门外却响起枪声,3颗子弹破门而入,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向暗杀者射来。

“金属制品!”里苏特无处可躲,只能立刻召出替身,用强大的磁力硬生生将子弹偏向墙壁,整个房间的铁制工艺品甚至都因为这击都发出刺耳的声响,滑动一小块距离——这半秒的时间给了乔鲁诺可乘之机,三股藤蔓之上又生出更多触手似的细藤,飞快缠上里苏特的四肢,立刻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乔鲁诺!”门外传来米斯达的声音,“你还好吗?没人回答我他妈要开枪啦!”

“没事的,盖多。”乔鲁诺走向嵌着子弹的墙壁,5号正因为撞墙呜呜哭个不停,1号马扑到乔鲁诺身边说:“是2号没有抓住子弹啦!”“啊!好狡猾!明明是因为你最后松手了1号!”眼看小替身们要吵起来,乔鲁诺拢住他们,一面揉弄一面对门外的护卫说:“涅罗想问些事,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吧。”

“好吧,”大男孩焦躁的回答,“我就在门外哦!”

他解除了替身,乔鲁诺手中的小人争先恐后跟他再见然后化为虚无,年轻的教父笑眯眯的亲亲他们,转向暗杀者时却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请坐吧,涅罗。”他挥挥手,茶几与椅子立刻变成几尾粗壮的蛇,它们游向里苏特,在他身后昂首盘踞起来,重新恢复成华丽的家具,树枝将他压在椅子上,立刻有新的藤蔓从椅子四脚生出,将他牢牢捆在上面。里苏特挣扎几下,但树藤很快木化,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脱身,少年转身走向办公室一角的迷你吧台——一般来说这里应该出现些昂贵的威士忌,葡萄酒或者其他符合教父身份的东西,乔鲁诺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手指饼干,他撕开包装吃了几根,又蹲下身从小冰柜里翻找什么,吧台挡住了他的视线,里苏特立刻发动金属制品想要切断这些该死的植物,利刃破肤而出,然后……什么也没发生,他的皮肤与树藤都完好无损,里苏特愣住了,接着再次发动了金属制品。


“请不要做无用的事了。”


他抬头看到教父在他面前放下一碟样式颇为可爱的蛋糕,少年端着另一盘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优雅的吃了起来。


“你现在大概在想‘这小子又做了什么’吧,抱歉,我也不知道。”乔鲁诺拨弄着蛋糕上满到溢出来的水果,耐心的刮掉上面的糖浆,“即便是我也不明白【镇魂曲】究竟做了什么,想尝尝吗?”

他在对着身后说话,那里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人形,镇魂曲昂起王冠一样的脑袋,没有眼睑的眼睛看看乔鲁诺叉子上的蛋糕,又看看现在毫无威胁的暗杀者,慢慢隐去身型。

“瞧,”乔鲁诺将那叉子蛋糕塞进自己嘴里,“亏我当年还觉得有自我意识的替身有趣呢。”

里苏特没有说话,这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任何问题。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来,涅罗先生。”乔鲁诺放下蛋糕,为自己倒了一点茶,此时里苏特发现身上的树藤退了回去,“尝尝蛋糕吧,”少年礼貌的建议,“是最近非常受欢迎的味道。”

虽然觉得教父放开他并不只是为了一起吃个下午茶,里苏特还是端起了那块点心,平心而论,假如现在不是全组人因为他错误的判断命悬一线,这蛋糕会更好吃一点,但现在这东西吃起来像是炭块,里苏特勉强咽下一点,“非常美味。”他僵硬的回答,“谢谢您的款待,教父”

“非常柔和的味道,”乔鲁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违心的称赞,“奶油与糖霜都打发的恰到好处,里面混入的柠檬皮更是点睛之笔,如果我没记错,你是西西里人吧?”

“……是。”他的舌尖还能感受到一点柠檬的香气,乔鲁诺的话勾起他心底残存的星星点点,但这点乡愁很快被死亡的阴霾掩埋,年轻人还在享受他的点心,直到他刮起盘子里最后一点奶油,才平静的说:“你能感受到这些,不正是活着的证据吗。”

里苏特抿紧嘴唇,“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这个再说。”乔鲁诺交插起双手,“之前我说过,希望大家合作愉快,所以遮遮掩掩也是无用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里苏特沉默一会,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布加拉提是生是死?”

“好问题。”乔鲁诺用叉子拨弄着蛋糕的残渣,“他死了,却也没有死。”


“……抱歉,我不明白。”


“你瞧,死亡对大多数人来说一瞬间的事,心脏不在跳动,大脑不再思考,灵魂离开肉身,死亡的界线就在这里,只需向前一步就能跨入彼岸。”乔鲁诺罕有的沉默了一会儿,“而对于布鲁诺来说,死亡更像是一场四天三夜的马拉松。镇魂曲可以阻止他跨过最终那条线,但它并不能让时间倒流。”


“他的身体……”


“你不是已经确认了吗。”乔鲁诺有那么一瞬看起来充满了悲伤,但他声音还是平静如冬日的河流,“黄金体验可以让他的血液重新流动,肌肉与关节恢复柔韧,但只要死亡没有离开,布鲁诺只会像切花一样渐渐枯萎。”


所以他才会露出那种无助的表情。里苏特有些冷血的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装的悲伤一些——他与布加拉提不熟,诚然他因为对地盘管理的仅仅有条在组织里有点名声,但除去这次背叛后互相厮杀,他们在组织里最近的一次接触是波尔波拜托他处理掉某个混混,“我可爱的布鲁诺总是点到为止,”他还记得那个肥猪滑稽的舌音,“他还要帮我办事,当然不能把自己搞得太脏,不过你们就没关系了吧?里苏特,人在看守所里,像往常一样。”

即便同是“热情”这头巨兽的细枝末节,也总有小组被重视,有些小组——比如他们,则更像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玩意。往日的回忆并没有触动他太多情绪,因为在冥冥中里苏特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一些重要的事情……

“请您节哀。”他最终说。

乔鲁诺看起来对他不痛不痒的安慰并不意外,“今天你没有对我使用金属制品,所以我们之前的合作还能愉快的进行。还有想问的事吗,涅罗?”

“假如……”他忽然开口,“假如我们杀了梅洛尼,您可以让他复活吗?”

“您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乔鲁诺笑了,“说实话,我非常不建议你们这么做。”

“抱歉,”里苏特顺从的说。乔鲁诺已经起身,“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我认为布加拉提是幸运的。”

“你说什么?”乔鲁诺停下动作,第一次露出了凶恶的表情——他花了几秒才将它们收敛在冷酷的面具下,而里苏特还在继续说,“能够安排自己的死亡,在一切妥帖后安心死去是一种奢侈。死去时被亲友环绕,不用体会离别的悲伤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他作为男人,已经赢得不可思议的胜利,又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所以我认为,布鲁诺·布加拉提是个幸运的男人。”

乔鲁诺看着他,“你说的对。”他若有所思的说。“谢谢你,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他伸过手来,里苏特以为他要让自己行吻手礼,但年轻但教父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便松开了。

里苏特死里逃生,便起身向教父告辞,走向房门,却忽然感到左手一阵钻心的疼痛。

“如果您以后的行为能符合自己的身份就更好了。”乔鲁诺又为自己倒上一点热茶。

里苏特的左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外钻,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嘶嘶喘气,乔鲁诺前几天治疗过抓伤的位置,有什么物体出现在他的皮肤上,他还没有看清,那银色的东西又变成了半截蜥蜴,用锋利的小爪子巴住暗杀者苍白的皮肤,像是挣脱蛋壳一般扭动着身子——但他挣脱的是西西里人的血肉,之前那伤口不及硬币大小,现在却像是要扒了他整个手的皮,里苏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于此同时,那半只蜥蜴终于带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挣脱出来,摔在地上,挣扎两下,死了。


躺在地上的是一枚半边化为血肉的500里拉硬币。


“现在你可以走了。”乔鲁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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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地方还真是像模像样啊。”

里苏特循声看向门口,霍尔马吉欧像个乡下人对满屋的康复器械探头探脑,不知为什么,他身上还是缠了些绷带,“队长,咱门口的健身房也没这宽敞吧?”

“门口那他妈根本就不是……唔!”

里苏特在加丘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要停,继续走。”

“是的,队长。”蓝发青年喘着气,咬牙抬起另一只脚,慢慢扶着步行栏杆向前走去。

“我还以为你现在能跑又能跳了呢,”没心没肺的替身使者走上前去,“等等,你伤的是腿吗?”

“加丘的脊椎已经恢复,但因为感染与卧床肌肉有些萎缩,”里苏特扶了一把趔趄的青年,“大概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看看谁现在才是吃闲饭的。”为了让病人纠正姿势,康复中心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现在伊鲁索从上面探出半个身子,“唉,可怜的小猫猫。”

“没办法嘛,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虽然中毒的跟死了一样,但身体还算全乎,最后新老板就给你重新装个手,搞定。”霍尔马吉欧几步走到桌前,背对着镜子对两人使眼色,里苏特自然没有说话,加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嘴气鼓鼓的继续自己的训练。

“我恨潘尼瓦斯·福葛。”伊鲁索头疼一样揉揉太阳穴,“你知道吗,他那个破烟不但会让你中毒,还会产生幻觉,我一直会做全身化成水的噩梦,你们以后谁要跟他对上可要小心。”

“哈,哈,这又不是僵尸恐怖片,你要是化成水早下地狱去了,”霍尔马吉欧立刻转移了话题,“瞧!这里还有无花果。”他夸张的拿起一个,“我好几年没见过家养无花果啦!”

“加丘现在比较虚弱,需要补充些维生素,”里苏特嘴上说着温柔的话语,手里却把精疲力尽的男孩再次拎回起点,“再来一次。”

“里兹你也不用逼他太紧,”霍尔马吉欧剥开一个水果,扔给镜中的伊鲁索,又自己拿起一个,“现在活有我和伊鲁索顶着,加丘本来就是追击和火拼的场合做的多吧,现在老板那边挺太平的,就是抓抓老鼠,清扫家门的样子。”

“这几个活简单的让人提不起精神,”伊鲁索傲慢的说,“霍尔马吉欧都没派上用场——这无花果不错,我还要一个。”

“嘿!这是队长给我买的无花果!”加丘终于忍不住了,“‘我的’水果,来探视‘我’,你不应该给我剥一个吗?要不还算个屁的探视啊?”

“嘿嘿,小子,”霍尔马吉欧麻溜的剥了一个扔给伊鲁索,“假如你每天晚上陪我睡觉,我也会给你剥的。”

“放你妈的屁!我不许你说!”伊鲁索气急败坏的将水果掷回来,却被里苏特一把拦住。

“都闭嘴。”他们的队长沉声说命令,“伊鲁索,你看着加丘继续复建,霍尔马吉欧,跟我来一下。”


霍尔马吉欧连连应声,跟随里苏特来到康复室外,“加丘这小子竟然同意了,”他掩上门,“我以为老板不治好梅洛尼,这孩子得跟他杠到底呢。”

“教父不能治好梅洛尼。”

“什么!?”霍尔马吉欧舔舔嘴唇,像是怕有人偷听似的看了看,“什么意思?”

里苏特沉默了,他从裤兜里摸出香烟,叼了一根,却久久没有点火。

“嘿,哥们,”霍尔马吉欧又四下看了看,“你不会还在生我上次的气吧?”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机,讨好的给里苏特点上,“你看,我是没跟你商量就同意了那小子的要求,但当时来那么一下谁能受得了吗,我也是脑门一热,我的好队长,你饶了我呗。”

“如果我没猜错,”里苏特缓缓吸了口香烟,“即使教父使用他的能力,也只能让梅洛尼保持现状而已。”

“不会吧,伊鲁索和他不都是中毒吗,”霍尔马吉欧喃喃自语,“就算蛇咬没什么外伤,不知道毒液到底伤了哪,那我们,呃……能不能先把梅洛尼做掉再让他……”

里苏特摇了摇头。

“老天……”霍尔马吉欧擦了擦额头的汗,“真,真是没办法,你把这事告诉谁了?加丘知道了?”

“不,”里苏特从鼻子里喷出烟雾,“我只对他说梅洛尼的灵魂可能会在死亡瞬间离开,那样乔鲁诺也不能复活他,虽然他吵了一会说梅洛尼不会扔下他,但最后还是没有冒险。”

男人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只是让GioGio用梅洛尼的耳钉修复了他的声带。”他又摸摸后颈,“和脊椎。”

“真是没办法啊……”霍尔马吉欧自己也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里兹,你他妈为啥总告诉我这种要命的事”

“无妨,教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试探放弃整个暗杀小队。”他撇了一眼霍尔马吉欧,“你他妈又是怎么回事。”

“疼啊,里兹。”寸头青年夸张的感叹,“长内脏的时候我起码昏过去两次,不怕你笑话,等治完脸上的皮我就叫他收手了,留疤就留疤吧,”他苦笑一声,“再说,要是哪天咱们被处刑,我可不想体验一次被剥皮的感觉。”

“那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里苏特平静的说,举起左手——那上面缠了厚厚一层绷带,霍尔马吉欧一进门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找机会问,里苏特解开绷带,露出一块像是被生生扯下一块皮肉的狰狞伤口。

霍尔马吉欧看了看,“教父的惩罚措施是放狗咬你?”

“不,”他摇摇头,“好消息是,教父放进我们身体里的东西会渐渐与原本的身体融合,我们被判的是有期徒刑,不是无期徒刑。”

“这真是个好消息,队长,”霍尔马吉欧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可惜咱们之中最高学历是高中肄业,现在再去上个7年的医学院来不及了把。”

“不要急躁。”他默默将绷带缠回去,“我们还有时间。”

“说起时间……”霍尔马吉欧斟酌了一会,“普罗修特醒了。”

里苏特嗯了一声。

“普罗修特醒了,”霍尔马吉欧以为他没听清楚,“伊鲁索偷偷去看了几次,怎么说呢……他现在看起来比较像个半吊子疯狂科学家按照普罗修特的样子做了个人造人,又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半途停工,而且没有放入普罗修特人格,就这么启动了的样子。”

里苏特碾灭香烟,“我从不知道你屁话那么说。”

“你不去看看他吗,里苏特。”

“我已经看过他了。”他的队长沉声说,“从我知道他的情报后,每晚都会去看他。”

“隐身去?”霍尔马吉欧忍不住问道,“这他妈听起来有点猥琐啊,队长。”

“霍尔马吉欧,你见过壮烈成仁吗。”

“我当然见过,天天在一块好几年……”

“不,”里苏特看着他,“是从正面,直视它。”

“这……”

“替身是精神的反应。”里苏特像是累了一般慢慢坐到医院地板上,“普罗修特是自愿加入暗杀组的,他和壮烈成仁一样,像个异教的邪神,他会审视你的资格与价值,只有向他供奉足够的荣耀与尊严,他才会留下。”



“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向他献祭的贡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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