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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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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色

【阿帕AU】Weary World ⅩⅩⅩⅩⅢ(下)

紧接着又来一个新鲜热乎的www


『ⅩⅩⅩⅩⅢ.』破绽(下)

“那又与我何干。你贸然闯入我的房间有何贵干?难道不怕被安提洛科斯抓个现行吗?”帕特洛克罗斯突然自以为占上风地得意地说。

“安提洛科斯吗?不会的。我已经见过他了,我们现在很友好呢。”奥托梅冬舔了舔嘴角,尖长的舌头在月色下一晃。

“你们见过了?他知道你在这里?”

“当然咯,您呐,他盯我盯得可紧了呢,您呐。”

“别‘您呐您呐’地叫了!卑躬屈膝的样子真叫人讨厌!”帕特洛克罗斯叫道。

其实恰恰相反,奥托梅冬的眼里满是戏谑的神情,傲慢的微笑不言而喻。

“您一定想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首先,我要和您道歉,为我那位不懂事的殿下冲动之...

紧接着又来一个新鲜热乎的www


『ⅩⅩⅩⅩⅢ.』破绽(下)

“那又与我何干。你贸然闯入我的房间有何贵干?难道不怕被安提洛科斯抓个现行吗?”帕特洛克罗斯突然自以为占上风地得意地说。

“安提洛科斯吗?不会的。我已经见过他了,我们现在很友好呢。”奥托梅冬舔了舔嘴角,尖长的舌头在月色下一晃。

“你们见过了?他知道你在这里?”

“当然咯,您呐,他盯我盯得可紧了呢,您呐。”

“别‘您呐您呐’地叫了!卑躬屈膝的样子真叫人讨厌!”帕特洛克罗斯叫道。

其实恰恰相反,奥托梅冬的眼里满是戏谑的神情,傲慢的微笑不言而喻。

“您一定想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首先,我要和您道歉,为我那位不懂事的殿下冲动之下将您占为己有而深感抱歉。”

“您可以闭嘴吗?”帕特洛克罗斯突然加了敬语。

“现在还不行,您呐。”奥托梅冬挑衅一笑,“这件事,我也和安提洛科斯道歉了,对他好好保护的少爷下手,我们殿下真是太坏了。”

“安提……安提洛科斯知道了?你疯了!你是不是想害我们?”

“我怎么会害您呢。以您和我们殿下的关系,我保护您还来不及呢。”奥托梅冬无辜地耸耸肩,“麻烦您看看您脖颈上的印记吧,越来越明显了。这个印记对安提洛科斯很不利,会激发他随时随地显出原形。啊,我们殿下真是太坏了。他把自己的嫉妒和怨恨都下意识地加进去了,不过最近殿下对那位女仆也很不满,就是给你放洗澡水的那位,劝您和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你絮絮叨叨地在说什么?什么原型?什么怨恨?布里塞伊斯怎么了?”

“您的问题也太多了。先来回答第一个吧。安提洛科斯不是人类,是……是狼人和人类的混血儿,四分之一的狼族血统,原型就是会长出毛茸茸的狼耳朵和狼尾巴。您会喜欢吗?可惜他有尖牙,我还被咬伤过呢。”

帕特洛克罗斯听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笑得都站不直了:“您可真会说笑。因为您是蝙蝠,所以安提洛科斯是狼人?”

“因果关系不是这样的,您呐。”

“不许‘您呐您呐’的,很烦。”

“所以您不相信我?”

“你有什么可信的?即便你是阿喀琉斯的管家,我也没有理由相信你对安提洛科斯的诋毁。他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这么诬陷他可情有可原。好了,您请回吧,我累了。”

“您不好奇您的印记吗?还有……关于我那位殿下的事情?”奥托梅冬不情愿离去,在窗边磨磨蹭蹭吊人胃口。

“这些我可以让您那位殿下亲口和我说,您呐。”

“真是有趣的人类,怪不得殿下倾心于你(他的语气突然轻蔑起来,像在自言自语)……那么,再会啦,您呐……”

翅膀扑腾的声音远去,帕特洛克罗斯一下子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安提洛科斯知道了阿喀琉斯和自己的事情,父亲也知道,他们吵架了,难道……

“该死,该死的蝙蝠!比巫师还要恶毒……可恶的魔鬼……”

“喵。”

“滚!”

可是这回确实是那只久违的小猫咪,顺着奥托梅冬离去的窗户跳了进来。它脖子下方的十字架闪闪发光。

【TBC】


墨千色

【阿帕AU】Weary World ⅩⅩⅩⅩⅡ(上)

每次读《群魔》都会脑洞大开……

新鲜热乎的来了www

标题中英罗马数字混杂xxxx


『ⅩⅩⅩⅩⅡ.』破绽(上)
墨诺提俄斯书房内。
“奥德修斯对他挺满意,据说今晚他主动前去问候他了。”
“说实话,是狄奥墨得斯先生刺激他去的。”
“狄奥墨得斯吗?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让帕特洛克罗斯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安提洛科斯默默点了点头。
“把帕特洛克罗斯叫来,我有话和他说。”墨诺提俄斯猝不及防说道。
安提洛科斯不动声色地慌了神,好在主人并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月牙透过窗帘缝隙,挂在夜空。
“现在吗?老爷?”
“当然。不然呢?”这下墨诺提俄斯回头紧紧盯着安提洛科斯,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还站着不动?”
“少爷他今...

每次读《群魔》都会脑洞大开……

新鲜热乎的来了www

标题中英罗马数字混杂xxxx


『ⅩⅩⅩⅩⅡ.』破绽(上)
墨诺提俄斯书房内。
“奥德修斯对他挺满意,据说今晚他主动前去问候他了。”
“说实话,是狄奥墨得斯先生刺激他去的。”
“狄奥墨得斯吗?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让帕特洛克罗斯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安提洛科斯默默点了点头。
“把帕特洛克罗斯叫来,我有话和他说。”墨诺提俄斯猝不及防说道。
安提洛科斯不动声色地慌了神,好在主人并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月牙透过窗帘缝隙,挂在夜空。
“现在吗?老爷?”
“当然。不然呢?”这下墨诺提俄斯回头紧紧盯着安提洛科斯,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还站着不动?”
“少爷他今晚很累……交代我让他好好休息。”安提洛科斯目光有一丝游移,之前他从未对主人撒过谎。
“没见过父亲叫儿子还推三阻四的。也没见过管家反抗老爷。”墨诺提俄斯随手抓起桌角散乱的信件,逐一略略看过来信地址后,又丢回了桌角,“这些信什么时候来的?算了,现在先把帕特洛克罗斯叫来。”
“老爷,这些信是……”
“把帕特洛克罗斯叫来。我看得出你在隐瞒着什么。他在哪里?不在家?没有和你一起回来?还是自己又出去了?”
安提洛科斯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几乎颤抖着说出了实情:“剧院散场后,少爷他自己走了。”
“去哪里?”
“对不起,老爷,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墨诺提俄斯唇边突然浮现一丝冷笑,“还是说,到底你只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狼?”
“我忠实于您和少爷,老爷。”安提洛科斯低着头。
“忠实于我和他,你还不问去向,放任他自由?他一个人?去哪里都不知道!是你任由他鬼混吗?你知不知道他最近经历了什么?”墨诺提俄斯连珠炮似的叫着,“我以为几天前是因为你不在,所以出了意外,没想到就算你在,也能在眼皮子底下让他溜走!还不知道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老爷……”
“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我和她唯一存留至今的共同的东西!我儿子!我们的儿子!”墨诺提俄斯突然咆哮着冲向安提洛科斯,一把攥起对方的衣领,几乎将他提了起来,“你懂不懂这种感觉?做父亲的看到儿子受到了伤害还无能为力的痛苦你懂吗?你不懂。因为你到底不是人类!”
安提洛科斯被猛地甩开,跌到了墙角。
墨诺提俄斯喘着粗气,安提洛科斯慢慢站起来,整理好衣襟。
“老爷,请允许我多嘴。即便我只有四分之三的人类血统,即便我从未做过父亲,但是我对少爷的心与您无异。”安提洛科斯有些虚弱地说道。
“你知道满月第二天我看到了什么吗?”
“知道,老爷。”
“你知道什么?”
“无论什么,我承担全部责任。”
“你那天不在,没有必要责怪你。”
“如果……其实我在呢?”
“什么?”
“是我干的。”
——————————————————————
帕特洛克罗斯步行回家,浑身都被冷风吹得冻僵了。
“少爷,您回来了!”布里塞伊斯显然一直在等他,冻红的脸透露着急切的神情,两只脚在原地来回踏步,“少爷,老爷和管家先生发生了冲突!”
“什么?安提洛科斯?为什么,因为我没和他一起回来?要怪就怪狄奥墨得斯,自己不带管家,非要趁别人的车。”
“不是……好像不是这件事……”布里塞伊斯急冲冲跟着帕特洛克罗斯身后,接过向她抛来的衣物。
“那是什么?安提洛科斯又没有过错!”
“我……我没听清……其他人也没听清……”
“好哇,你们又偷听讲话!”帕特洛克罗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猛然回头,布里塞伊斯差点撞上去,“回头我就告诉爸爸,把你们全都开除。”
“这不是为了给您报信吗少爷!”布里塞伊斯更加慌张,话都说不清了。
“那把你留下。洗澡水放好了吗?我要洗澡。”
“还……还没有……少爷,他们真的吵的很严重,我还听到什么碰撞声,我们都吓坏了……”
“我要洗澡,快去放热水!”
姑娘慌慌张张跑走了。
“哼,他们吵架关我什么事。”帕特洛克罗斯嘟嘟囔囔地走回卧室,一进门在黑暗中看到两点光,把他吓得后退了几步。
“喵——”
闻声,帕特洛克罗斯松了口气。“是你啊。好久不见,找到主人了吗?”
帕特洛克罗斯打开灯,第一时间却看向窗户,仿佛在和小猫说话一般讲道:“窗户没关吗?你这小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窗户从里面锁着。
“要说怎么进来的,当然是爬进来的呀。”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猫会说话?!”帕特洛克罗斯吓坏了,警惕得心跳漏了一拍,腿软了一下。
“可没有说眼睛会发光,会喵喵叫,就一定是猫咪呀,您呐。”
不速之客慢悠悠从床边站起,瘦瘦高高的影子在月色的投影下拉长,直伸到帕特洛克罗斯脚边,然后幻象般消失。
“还记得我吗?帕特洛克罗斯伯爵。”
“你是……阿喀琉斯的管家。”
阴冷的气息在室内弥散,帕特洛克罗斯打了个寒颤。
“是我。”奥托梅冬微微一笑。“是什么让一个少爷放弃温暖的马车,选择徒步挨冻呢?您瞧,您冷成这样。”
“别碰我!”帕特洛克罗斯厌恶地拍开对方伸来的手。
“哎呀。”奥托梅冬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背,“您对我们殿下可不是这样,不是全身都让他摸遍了吗?”
“闭嘴,畜生!”
“我还真是畜生,我是蝙蝠。”奥托梅冬突然尖声尖气地笑了几声,帕特洛克罗斯烦躁地瞪着他。
“少爷,别这样看我。让我们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好好谈谈吧。”
“今晚你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帕特洛克罗斯说,“和第一次不同。”
“那天我隐藏得好辛苦。”奥托梅冬逼真地叹了口气,“你们不是都叫我巫师吗?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有点意思。”
【TBC】


墨莉忒

知道人文 奥德赛 课程 第一卷 摘抄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奥德赛 课程 第一卷。


荷马的请求与缪斯的回应

1-10行是荷马向缪斯的请求,而11-21行则是缪斯对荷马最初的回应。
在前十行荷马对缪斯的请求里,我们还不知道史诗所颂扬的这位英雄究竟是什么名字,我们只知道他“机敏”、见多识广。这位英雄在大海上历经苦难,为了两个目的:1)保全自己的性命;2)使同伴们返回家园。但两个目的只实现了一个:奥德修斯没能拯救同伴,最后只剩他一人返乡。对此,荷马也试图给出自己公允的评断:这样的结局并非由于奥德修斯不努力,而是因为同伴们的咎由自取。说完自己的想法后,荷马请求缪斯“随意...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奥德赛 课程 第一卷。


荷马的请求与缪斯的回应

1-10行是荷马向缪斯的请求,而11-21行则是缪斯对荷马最初的回应。
在前十行荷马对缪斯的请求里,我们还不知道史诗所颂扬的这位英雄究竟是什么名字,我们只知道他“机敏”、见多识广。这位英雄在大海上历经苦难,为了两个目的:1)保全自己的性命;2)使同伴们返回家园。但两个目的只实现了一个:奥德修斯没能拯救同伴,最后只剩他一人返乡。对此,荷马也试图给出自己公允的评断:这样的结局并非由于奥德修斯不努力,而是因为同伴们的咎由自取。说完自己的想法后,荷马请求缪斯“随意为我们述说”。
11-21行可以视作缪斯对荷马的初步回应。在缪斯提供的版本里,人与神的牵扯成为新的焦点。
缪斯先指出了奥德修斯不能回家的直接原因:卡吕普索。女神卡吕普索向奥德修斯抛出一个极大的诱惑,只要奥德修斯娶她为妻,彼此相伴,她就能让奥德修斯永生。奥德修斯思念家乡和妻子,并没有答应女神的请求。换言之,在神明的永生与凡人的必死之间,奥德修斯选择后者。神明虽然可以永生,却意味着抛弃历史与记忆;凡人生命有限,却自有不可承受之重。也就是说,《奥德赛》在开篇就向我们展现这样一种《伊利亚特》从未出现过的处境:当人被赋予足够的自由,当他的面前真的摆着两个选项,他会成为永生的神明,还是必死的凡人?而奥德修斯所做出的选择昭明着诗篇的主旨:人之所以为人,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虽然选择本身有着局限(奥德修斯不可能选择既永生也回家),但这本身是选择的后果。选择彰显着自由,亦即人之为人的可能性。而这种面对可能性的抉择,恰恰极深切地关联着一个人的生命经验。
随后缪斯指出奥德修斯不能回家的第二个原因,同样是神明之祸——心怀怨怒的波塞冬在阻碍着这位伊塔卡英雄的归程。如果奥德修斯对卡吕普索的反抗展示了人积极选择的主动性,那么,波塞冬的记仇则展现了人生在世的被动性——神明的力量似乎完全不可对抗。正是因为波塞冬的阻拦,奥德修斯海上漂泊,历经苦难。但非常有趣的是,史诗中第一次出现奥德修斯的名字,就是在和波塞冬的并提中出现:
“唯独波塞冬除外,仍然心怀怨怒,
对神样的奥德修斯,直到他返抵家园。”(I.20-1)
相比《伊利亚特》对于英雄谱系名分的强调,《奥德赛》更加凸显人本身的境遇。奥德修斯首先不是谁谁谁的儿子,也不是哪里哪里的国王,他就是一个人的形象,不同于神——他不仅拒绝了女神所允诺的永生,甚至还和神明结下了梁子(虽然是无意识的);而人所以是人,因为他既有漂泊的欲求,又有回家的渴望。他有根基,也想漫游。在奥德赛的隐喻中,家意味着生斯长斯,意味着记忆与历史,意味着整全与统一;而海洋则意味着分离、风险、机遇与未知的可能性。《奥德赛》绝非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它恰恰是在追求二者的统一。


《伊利亚特》与《奥德赛》开头对比
《伊利亚特》在开篇就提到了阿基琉斯的家族谱系,他是色萨利国王佩琉斯的儿子,而佩琉斯的父亲又是宙斯的儿子埃阿科斯,也就是说,阿基琉斯只要向上报三代就是宙斯了。史诗中,英雄作为英雄不只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重要的是,英雄有其来历。而他在家族谱系中的定位使其在历史中凸显。
同时,荷马强调了阿基琉斯愤怒的后果。《伊利亚特》第一个词就是“愤怒”(μηνίς, menis,中文翻译语序与希腊文不同)。
《伊利亚特》其实就是一部“阿基琉斯纪”,它的教诲意义在于愤怒的节制与血气的平衡,而这将成为《奥德赛》与古典政治思想的起点。
《奥德赛》的第一句是:“这人四处游历,缪斯啊,请为我叙说”。与《伊利亚特》在史诗的开头歌唱愤怒不同,《奥德赛》的开头是“人”(Ἄνδρα,andra),也就是说这部史诗讲的将是一个“人”的故事。从后文我们知道,他放弃了神性,拒绝了永生,而选择成为一个“人”,一个有死的不具有诸神那种完满性的“凡人”。
倘若把(共同体所接受的)人性视作一道光谱,那么阿基琉斯是一直在探索光谱之外的可能,而奥德修斯则是勉力在共同体之内登峰造极。奥德修斯的卓越与阿基琉斯完全是两回事。亚里士多德就说:
荷马……的两首史诗各有不同的结构,《伊利亚特》是简单史诗兼苦难史诗,《奥德赛》是复杂史诗(因为处处有“发现”)兼“性格史诗”。(《诗学》,1459b12-6)


Ἄνδρα
《奥德赛》第一个单词是Ἄνδρα(拉丁转写:andra),就是“人”(ἀνήρ,anēr)这个词的宾格。在古希腊语中,Άνθρωπος(anthropos)用以表达一般意义上的人,现在英语里许多与人类相关的词,就是来自anthropo-这个希腊词根:
anthropic,adj. 有关人类的
anthropology,n. 人类学(其中-logy也是来自希腊词logos, 话语、理性的意思)
anthropocentric, adj. 人类中心说的
anthropomorphic, adj. 拟人的,被赋予人形的(其中-morphic也是来自希腊词morphe, 形态的意思)


νόος
意为心智、智慧、思想,拉丁语里通常翻译为intellēctus/intellegentia 。它在《奥德赛》里显然是个关键词,因为奥德修斯正是以智慧著称。史诗经常出现“他对自己的心灵诉说”等言语,其实就是在面对不同情境时的运筹帷幄。而这里,史诗试图强调奥德修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注意这一点,恰恰是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里开篇就提出的警告:“年轻人不可学政治学,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经验。”但也因此,奥德修斯的心智其并不同于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努斯,而更接近于政治应用上的“实践智慧”(phronesis)。


缪斯女神
向缪斯女神的求告是古代诗人的写作传统,我们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开头都有看到。缪斯女神在宗教史中被视为泉水之神,这个也和中国古典文论里的比喻是相通的,所谓“文思泉涌”嘛。但诗人之所以要向缪斯求告,除了请求她赐予灵感,还有一个原因是,缪斯无所不知。因此,呼唤缪斯女神是诗人的职责使然。在古代传统里,缪斯女神甚至不止属于诗歌,而且属于一切更高级的精神形式,包括哲学。西塞罗就说:“与缪斯女神生活,就是有教养有学问的生活。”(cum Musis, id est, cum humanitate et doctrina)
推荐阅读:库尔提乌斯《欧洲文学与拉丁中世纪》第十三章“缪斯女神”


荷马史诗所反映的早期王权
推荐阅读:《荷马社会研究》(晏绍详,上海三联书店。2006)
伊塔卡地区的政治显然并非这么简单。首先,特勒马克斯虽然所王储地位,但他的继承权却并非这么稳固,求婚人都是权贵子弟,一旦他们谋划一场政变,伊塔卡就会很快变天;其次,奥德修斯的老父拉埃特斯之前也是老王,照理说应该是个太上皇,享有足够的政治权力吧?但也不是,拉埃特斯退位后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没再有任何的政治参与。最后,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包括特勒马克斯自己,始终追求的也只是“家主”地位,而不是实际的王权。
综上,在特洛伊等地,王权的世袭继承制可能已经稳固,没有人敢质疑;但在奥德修斯所统治的伊塔卡地区,王权虽然存在,但还不够稳固,世袭继承制远没有那么理所应当。也正因此,“国王死了,争夺王位的斗争开始了”,就是《奥德赛》开篇的伊塔卡局势。


奥瑞斯特斯的故事
某种程度上,奥瑞斯特斯的故事与宏观上的奥德赛构成了一组镜像关系。就故事角色而言,阿伽门农对应着奥德修斯,埃吉斯托斯对应上门的求婚人,克吕泰墨涅斯特拉对应佩涅罗佩,奥瑞斯特斯则对应奥德修斯的儿子特勒马克斯。


神明之公义
一开始,宙斯拿埃吉斯托斯为例,指出诸神曾经警告过埃吉斯托斯,让他不要杀死阿伽门农,否则奥瑞斯特斯将为父报仇。宙斯试图以此表明:人类的罪恶往往是咎由自取,而非神明所为。神明恰恰是早就送去警告,只不过人类妄自尊大而已。于是雅典娜代表人类发出质疑:那奥德修斯一直献祭,从未不尊敬神明,为什么现在被困在卡吕普索的小岛上,回不了家乡?面对奥德修斯的境况,诸神的处置难道是正义的吗?宙斯则立刻向雅典娜表明会尽快送奥德修斯返乡。在这一段里,宙斯始终试图澄清,神明是公正与秩序的守卫者,而虔敬之人必将得到庇佑。求婚人的前例就是埃吉斯托斯,妄自尊大,目无王法,企图霸占奥德修斯的王国;而求婚人一日不得惩罚,神明的权威就一日不得彰显。
在这个意义上,《奥德赛》隐含着对于神义论的证明。《伊利亚特》已经是黄金时代的衰落,老人涅斯托尔在特洛伊的战场上津津乐道上三代的英勇;而《奥德赛》中隐含的衰落之意更盛,求婚人的不虔敬仿佛映射着神明与公义的缺席。所以第一卷,宙斯就要出来为自己辩解:邪恶的发生完全是人事,而非神意。但仅仅证明自己与恶无关还不够,神明必须证明自己是善和正义的赐予者。宙斯最终选择站在雅典娜的立场,就是出于这一考虑。神明的选择彰显正义,而人世间也因此重新信奉神明。以此,《奥德赛》所彰显的也是人与神的和解。

墨莉忒

奥德赛 第一卷 摘抄

埃塞俄比亚人被分成两部分,最边远的人类,一部分居于日落处,一部分居于日出地,大神在那里接受丰盛的牛羊百牲祭。


她这样说完,把精美的绳鞋系到脚上,那是双奇妙的金鞋,能使女神随着徐徐的风流越过大海和无边的陆地;她然后又抓起巨矛,铆有锐利的铜尖,又重又长又坚固,她用它制服英雄们的战斗行列,当主神的这位女儿发怒时。


我现在偕同伙伴们乘船航行前来,循酒色的大海前往操他种语言的种族,去特墨塞岛换铜,载来闪光的铁。


巉岩嶙峋


目光炯炯的雅典娜这样说完离去,有如飞鸟骤然腾起

埃塞俄比亚人被分成两部分,最边远的人类,一部分居于日落处,一部分居于日出地,大神在那里接受丰盛的牛羊百牲祭。


她这样说完,把精美的绳鞋系到脚上,那是双奇妙的金鞋,能使女神随着徐徐的风流越过大海和无边的陆地;她然后又抓起巨矛,铆有锐利的铜尖,又重又长又坚固,她用它制服英雄们的战斗行列,当主神的这位女儿发怒时。


我现在偕同伙伴们乘船航行前来,循酒色的大海前往操他种语言的种族,去特墨塞岛换铜,载来闪光的铁。


巉岩嶙峋


目光炯炯的雅典娜这样说完离去,有如飞鸟骤然腾起


墨千色

【阿帕】甜蜜系列6·甜蜜教导

最近写的真是满嘴骚话……
久违的甜蜜系列!
这个周末我好高产(狗头)再写个《差之毫厘》我就功德圆满了但是我拒绝(狗头)

『甜蜜系列6·甜蜜教导』

阿喀琉斯最近萌生一个恼人的问题,那就是,帕特洛克罗斯还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明明只是比自己大几个月,凭什么一副大人在照顾小孩的样子?

若说身材差距,以前的确是帕特洛克罗斯比自己高,可是最近自己已经完全超过他了啊!

就连肌肉,自己也比他壮硕不知道多少。

所以还装什么大人样?不怕自己一拳崩了他?

“啊,殿下,您在这里!”

心里苦恼的对象急匆匆地跑来,汗淋淋的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神情。嘁,自己就只是躲起来了一小会儿,这个小大...

最近写的真是满嘴骚话……
久违的甜蜜系列!
这个周末我好高产(狗头)再写个《差之毫厘》我就功德圆满了但是我拒绝(狗头)

『甜蜜系列6·甜蜜教导』

阿喀琉斯最近萌生一个恼人的问题,那就是,帕特洛克罗斯还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明明只是比自己大几个月,凭什么一副大人在照顾小孩的样子?

若说身材差距,以前的确是帕特洛克罗斯比自己高,可是最近自己已经完全超过他了啊!

就连肌肉,自己也比他壮硕不知道多少。

所以还装什么大人样?不怕自己一拳崩了他?

“啊,殿下,您在这里!”

心里苦恼的对象急匆匆地跑来,汗淋淋的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神情。嘁,自己就只是躲起来了一小会儿,这个小大人就受不了了?

“找我干嘛?”阿喀琉斯托着腮帮子没好气地说。

似乎被阿喀琉斯的冷淡气息给吓到,原本开开心心的帕特洛克罗斯突然定住,转而不知所措起来。“没……没什么,对不起,我以为您会需要我。”

“需要你?”阿喀琉斯从石阶上起身,日渐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是需要你照顾我,还是需要你教导我?”

帕特洛克罗斯有一丝讶异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惊恐。

“原本你会的,现在我都会了,甚至做的比你更好。需要你做什么?”阿喀琉斯双手环抱在胸前,满不在乎地靠在石柱上,阳光又重新撒在帕特洛克罗斯身上。

“也许……也许我还可以照顾您……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教您的了……喀戎可以教给您更多,还有其他老师……”

“你瞧,现在你连话都不会讲了。”阿喀琉斯突然带着嘲讽意味地笑了一声。

帕特洛克罗斯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望着阿喀琉斯,如今对视时他得微微抬头了,阿喀琉斯的身体发育真不是盖的,就连从小一起长大朝夕共处的自己都猛烈觉察出阿喀琉斯的惊人变化——男子气概弥漫在他全身,相比之下一味温柔的自己就显得弱小多了。可怕的是,此刻的阿喀琉斯如一尊石像,冰冷而不通人情,自己的柔情无法渗透。阿喀琉斯怎么了?还是说,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会和珀琉斯殿下提议给您换一个王伴的。也许我让您不悦……但是我并无二心,我一直都希望您变得更好。那么,再见!”最后的道别帕特洛克罗斯几乎是含泪喊出来的,他闭上眼睛,顾不得礼仪,直接扭头跑走了。

阿喀琉斯依然在原地纹丝不动,面部表情也毫无变化。许久许久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用力扯了扯头发。

帕特洛克罗斯消失了好几天,即便偶然碰到,也会飞快闪避。阿喀琉斯心情糟透了,甚至经常无缘无故拿侍从出气,人人都惧怕他。时间久了,大家大概能猜出阿喀琉斯气急败坏的原因,但都不敢言语,看到帕特洛克罗斯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悲叹这俩少年闹别扭而带给自己的不幸。

又一个侍女哭着从阿喀琉斯的房间跑出来,脸上甚至流着血。偶然经过的帕特洛克罗斯吓坏了,本能使他冲去阿喀琉斯门前,准备像以往一样规劝训导他,可只差一步,他在门前停住了。

手只要再伸出一点点,就可以推开门,见到他。

阿喀琉斯斜躺在床上,由于天气炎热,故意敞开了领口,凌乱的衣襟间露出他渐渐形成的俊美肌肉。他感受到门口熟悉的气息,胸口没来由地剧烈起伏起来。可是,不一会儿,气息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门口已经没有人。

“为什么?”他低吼,随手打翻了旁边的一个摆件,碎裂声多米诺骨牌一般传来,房间一片狼藉。

珀琉斯对此并非不闻不问,他只是觉得自己无力插手。有一天,他把儿子叫来,对他说,别总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偶尔去海边看看星空也不错。

阿喀琉斯没有言语,他决定遵从父亲的旨意。

那天夜里繁星点点,海浪温柔多情。他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想起自己曾偷偷溜出来,只为带帕特洛克罗斯来看流星。想着他,想着他,总是想着他……阿喀琉斯心口抽痛,一滴泪滑过他的脸颊,泪珠闪耀着星光。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阿喀琉斯狐疑地慢慢走过去,呼吸没来由地紧凑了:是帕特洛克罗斯。他靠着一块稍微圆润的岩石睡着了,手边放着一把木剑,还有长枪,各种武器。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双手,指间掌心满是磨出的老茧和伤口,阿喀琉斯轻叹一声,将熟睡的帕特洛克罗斯拥入怀中。

“笨蛋,我说不需要你的意思是,要让你反过来需要我……换作我来照顾你,保护你,我要成为你唯一能够依靠的男人……帕特洛克罗斯……”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阿喀琉斯下意识用嘴唇亲吻着帕特洛克罗斯,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帕特洛克罗斯在舒服的被窝中醒来,头下枕着的物体规律地起伏,是肉体的温度。

回过神来的帕特洛克罗斯惊慌起身,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了回去,直直面对着那张邪笑着的脸。

“醒来就想溜吗,帕特洛克罗斯?”

“殿……殿下……我无意冒犯您……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我不是在海边练习战斗吗!

“是我带你回来的。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睡觉的地方。”说着,阿喀琉斯指了指自己怀里。

帕特洛克罗斯羞红了脸:“您在说什么啊殿下!您睡糊涂了!”

“殿下我清醒得很。”阿喀琉斯抬手抚上帕特洛克罗斯滚烫的脸颊,后者被摩挲得蜷缩了起来,“从今往后,不许离开我半步,帕特洛克罗斯,我需要你。”

“啊……”帕特洛克罗斯惊讶地叫了一声。

“也希望你……需要我。”说这句的时候,阿喀琉斯羞涩地别开了视线。

见状,帕特洛克罗斯轻笑出声,转而怜爱地看着别扭的阿喀琉斯。

“因为有一样东西,只有我能教你。”阿喀琉斯说。

“什么东西?”

“爱。还有……因爱而激发的……性。”

“殿……殿下?”帕特洛克罗斯慌了神,企图逃跑,但失败了。

“叫我阿喀琉斯。”他从后面将帕特洛克罗斯锁住,拉回怀里,用舌头舔舐对方脆弱的脖颈。

“啊……阿喀琉斯……”

“这里……立起来了,哼。”阿喀琉斯坏心眼地笑,伸手环住帕特洛克罗斯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胸前,舌头在耳廓里打转。“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自己动手,嗯?一边想着我,一边让自己高潮……有没有?说话呀。”

“殿……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殿下……”帕特洛克罗斯声音带着哭腔,在阿喀琉斯怀里水蛇般扭动。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比我年长吗?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成熟,应该要好好教导我吧?嗯?”阿喀琉斯将浑身无力的帕特洛克罗斯转过来面对自己,锁住对方双手举过头顶,欺身压上。“为什么不教我?”

帕特洛克罗斯泪眼朦胧,一个劲地扭头。

“真可惜,每天想着你,我无师自通了。现在换我来教导你,什么是爱……”

自那以后,殿下每日心情愉悦,侍从们也喜笑颜开,只是帕特洛克罗斯经常愁眉不展,据说是腰疼。

【FIN】

墨千色

【阿帕】Weary World ⅩⅩⅩⅩⅠ

时隔多年(?)吸血鬼AU回来了!
多谢我今天不想学习只想读《群魔》(老陀:呸)
嘿嘿嘿欢迎大家留言想法!不然我要自己寂寞死了!
高调艾特蹲守多年(?)的小可爱谢谢你不离不弃! @提灯夜行

『XXXXⅠ.』赫克托尔

“安提洛科斯,我要去个地方。”散场后,帕特洛克罗斯不等对方反应,一个人急冲冲跑出了包厢。

“少爷,我们必须送狄奥墨得斯先生回去。”安提洛科斯伸手在不冒犯帕特洛克罗斯的前提下将他拦住。

“这我当然知道。”帕特洛克罗斯有一丝嗔怪地叫道,眼里满是不耐烦,“你去送他,我去我的地方,二者并不冲突。”说完,他推开安提洛科斯的手,自己走了。

狄奥墨得斯从包厢里慢悠悠走出来,抬手把垂到眼...

时隔多年(?)吸血鬼AU回来了!
多谢我今天不想学习只想读《群魔》(老陀:呸)
嘿嘿嘿欢迎大家留言想法!不然我要自己寂寞死了!
高调艾特蹲守多年(?)的小可爱谢谢你不离不弃! @提灯夜行

『XXXXⅠ.』赫克托尔

“安提洛科斯,我要去个地方。”散场后,帕特洛克罗斯不等对方反应,一个人急冲冲跑出了包厢。

“少爷,我们必须送狄奥墨得斯先生回去。”安提洛科斯伸手在不冒犯帕特洛克罗斯的前提下将他拦住。

“这我当然知道。”帕特洛克罗斯有一丝嗔怪地叫道,眼里满是不耐烦,“你去送他,我去我的地方,二者并不冲突。”说完,他推开安提洛科斯的手,自己走了。

狄奥墨得斯从包厢里慢悠悠走出来,抬手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撩回脑后,发根在明亮的灯光下显露,安提洛科斯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有两种颜色。

“怎么了?帕特洛克罗斯那么急着去哪儿?洗手间?”最后三个字他放轻了声音,也许觉得不太文雅,“我可以在车里等他吗?万一碰到奥德修斯先生,我怕他又突然给我布置任务,要知道我最近很累,想要好好休息。”

“当然。”安提洛科斯收回停留在对方头发上的视线,“不用等少爷,我先送您回去。”

“你不和他一起?大晚上的?哪有主人独自行动的。”狄奥墨得斯露出狐疑的神情。

“可是您不是也没有带管家吗?”安提洛科斯微微一笑,像是打趣。

“我?”狄奥墨得斯一愣,“这不是你跟着吗?今晚是你服侍我。”狄奥墨得斯的语气忽然十分傲慢起来,仿佛被惹恼的幼狮不知该如何反击,只能发出闷闷的低吼声。

“所以,我现在送您回去,狄奥墨得斯先生,请跟我来。”

“主人态度恶劣,仆人也是一样。”狄奥墨得斯闷闷不乐地嘟囔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安提洛科斯听到。“正因为如此,我才看不上你们这些仆人,要么生性粗鲁,要么就跟着主人有样学样。”

“您说得对,狄奥墨得斯先生。”

“别打断我说话!”狄奥墨得斯落座后突然狂怒地吼了一句,阴暗的车厢挡住了他的脸,“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带仆人?”安提洛科斯没有回应。“因为我和你那位少爷不一样,我不需要一个跟屁虫,什么时候突然背后捅你一刀。明白了吗?现在,送我回去!”

“悉听尊便,先生。”安提洛科斯准备关门,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有些话是不能和我这种仆人说的。您是不是因为没有注意这一点,才被捅了一刀呢?”

——————————————————————————————

帕特洛克罗斯怯生生地敲了敲已经脱落木屑的旧门,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觉得这扇门老旧得有点脏兮兮的。拉了窗帘的屋子从窗户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却听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突然间,屋内爆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半贴着门等待回应的帕特洛克罗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这么做是对的,因为下一秒门就被“轰”地打开,屋内冲出一个人,月色下只能看清他怒目圆睁的狰狞表情,甚至扭曲了五官。

“我还会再来的,赫克托尔。”那人像是低声宣告一般,说完便扣上帽子走了。帕特洛克罗斯来不及反应,屋门大开,室内的灯光倾泻出来,撒在立于门口的帕特洛克罗斯身侧,他定定地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回过头时看见赫克托尔面对着他坐在那把钢琴椅上。

“好久不见。我以为您不会再来了。”赫克托尔微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示意客人进来。

帕特洛克罗斯有些窘迫:“对不起,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现在也很晚了……”

“您从哪儿来?像是刚看完演出。”

“啊,是的,看了《费德尔》。”

“珀涅罗佩女士的末场吗?听说她今后不会再演了。”

“您知道?”帕特洛克罗斯有一丝激动,跟着赫克托尔进了屋,桌边的地面上飞散着玻璃碎片和茶渍。

“我有留意城里的大小消息……抱歉,让您看到这一幕。我现在就打扫。您请坐吧,喝茶吗?”

“谢谢,其实我很渴,还有点儿冷……”

“我给你热茶。您是步行过来的?”赫克托尔将茶递给帕特洛克罗斯后,从门后拿出扫帚清扫地面,又从窗边抽出半干不湿的抹布擦拭地面,帕特洛克罗斯看出了神。

“是步行。”茶很淡很涩,不好喝。

“您看起来身份不低,我以为会有人同行,我也以为您的家人不会让您再到这种地方来。”赫克托尔收好打扫用具,地面还有点儿湿。

“的确,我是偷偷来的,虽然态度强硬……”帕特洛克罗斯放下茶杯,“请问刚刚那个人是?他吓到我了。”

“我的弟弟。”赫克托尔坐回钢琴椅上,似乎他很喜欢那里。

“没听错的话,他好像直呼您的名字。”

“我选择做修士后,他就同我决裂了。但是时不时还会因为一些麻烦事找上我。”赫克托尔笑笑,“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您戴着十字架?”

“什么?噢,对。”帕特洛克罗斯这才猛然想起似的,从衣服内里抽出镀金十字架,“没有‘戴’,是‘带’着。您怎么知道?”

“有一点点模糊的轮廓。您好像没有带着它的自觉。我可以看看吗?”

“给您。”帕特洛克罗斯单手递出十字架,神态很随意,“是我朋友送我的,管家非要我带着。”

赫克托尔摩挲着镀金十字架,轻轻说道:“您的朋友是个虔诚的人,这个十字架价值不菲。您不喜欢吗?”

“我吗?或许我更喜欢宝石。”

“什么宝石?”赫克托尔兴致盎然。

“血红色的……光泽像是暗潮涌动。”帕特洛克罗斯说着出了神,“比这十字架好一万倍吧?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您。”

对方毫不在意地一笑,将镀金十字架郑重交还给帕特洛克罗斯,“因此,您只是被迫带着它?”

“护身符似的。”

“可是十字架并不是这么用的呀,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帕特洛克罗斯收住了话头,“您没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我并不在意,您能够来,我感到很开心。”

“我想来听您弹琴。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

听完这句,赫克托尔莞尔一笑,转身打开琴盖。

“不知为何,您的琴声让我心情平静。”

琴声缓缓奏出,镀金十字架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宁静的光泽。

【TBC】

墨莉忒

卡尔维诺 《奥德赛》里的多个奥德赛 摘抄

普洛托斯肯定早已对《奥德赛》了如指掌:他开始讲述奥德修斯的历险,他开始的地方也正是荷马开始的地方,也即奥德修斯被困于仙女卡吕普索的岛上;然后他就没再讲下去,因为荷马可以接下去讲故事的其余部分了。

这个“奥德修斯归来的故事”甚至在完成归来之前就已存在:它早于它所叙述的实际事件。

必须寻找、思考、记住归程:危险在于,这归程可能还未发生就被忘记。事实上,奥德修斯在漂泊中最早停歇的一个地方,就包含丧失记忆的危险:吃了食枣族的美味忘忧枣,就会乐不思返。忘记的危险发生在奥德修斯旅程的起点而不是终点,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奥德修斯在经历如此多磨难、承受如此多痛苦之后,如果他忘记一切,他的损失就会更...

普洛托斯肯定早已对《奥德赛》了如指掌:他开始讲述奥德修斯的历险,他开始的地方也正是荷马开始的地方,也即奥德修斯被困于仙女卡吕普索的岛上;然后他就没再讲下去,因为荷马可以接下去讲故事的其余部分了。

这个“奥德修斯归来的故事”甚至在完成归来之前就已存在:它早于它所叙述的实际事件。

必须寻找、思考、记住归程:危险在于,这归程可能还未发生就被忘记。事实上,奥德修斯在漂泊中最早停歇的一个地方,就包含丧失记忆的危险:吃了食枣族的美味忘忧枣,就会乐不思返。忘记的危险发生在奥德修斯旅程的起点而不是终点,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奥德修斯在经历如此多磨难、承受如此多痛苦之后,如果他忘记一切,他的损失就会更大:他将无法从他的痛苦中获得任何经验,或从他的遭遇中吸取任何教训。

奥德修斯一定不可忘记他必须走的路,他的命运的脉络:简言之,他一定不可忘记《奥德赛》。但是,就连创作即兴诗的行吟诗人,或背诵已被别人唱过的诗篇的史诗吟诵者,如果他们想“讲述归程”的话,也一定不可忘记;对于没有书面文本可依的歌手来说,“忘记”是生命中最负面的动词;若他们“忘记归程”,那等于忘记被称为“归来之歌”的史诗,也即忘记他们的节目的重头戏。

奥德修斯从忘忧枣、喀耳刻的药和塞壬歌声的魔力中拯救出来的,不只是过去或未来。对于一个人、一个社会、一种文化来说,只有当记忆凝聚了过去的印痕和未来的计划,只有当记忆允许人们做事时不忘记他们想做什么,允许人们成为他们想成为的而又不停止他们所是的,允许人们是他们所是的而又不停止成为他们想成为的,记忆才真正重要。

有一天,为了泄愤,真正的奥德修斯,伟大的奥德修斯,成了最后的旅程的奥德修斯,对他来说未来绝不是某种过去,而是预言的实现——甚至是乌托邦的实现。而荷马的奥德修斯则抵达一个终点,也即把他的过去恢复为现在:他的智慧是重复,而这可见诸他身上的伤疤,这伤疤永远是他的标记。

在神话语言里,就像在民间故事和通俗传奇故事里,每一项志在恢复正义、纠正错误、救苦救难的事业,通常都表现为恢复一种属于过去的理想秩序;正是我们对已丧失的过去的记忆,使我们确信征服未来是值得的。

在集体无意识里,穿乞丐衣服的王子证明每一个乞丐实际上都是一个王子,其王位被篡夺,必须夺回其王国。奥德修斯或盖林·梅斯齐诺或罗宾汉,都是遭逢不幸的国王或国王的儿子或高贵的骑士。当他们最终战胜敌人,就会恢复一个公正的社会,他们的真正身份将受到尊重。但这个身份仍然跟以前那个身份相同吗?以无人认识的老乞丐身份重返伊萨卡岛的奥德修斯,跟当年那个启程去特洛伊作战的奥德修斯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并非巧合的是,他曾改名为“无人”,才救了自己一命。唯一立即就认出他的,是他的狗阿尔戈斯,这仿佛在暗示,个人延续性的记号,只有动物的眼睛才认得出。

对奥德修斯的老保姆而言,奥德修斯身份的证据,是他被野猪獠牙刺伤的疤痕;对他妻子来说,则是橄榄树根做成的婚床的秘密;对他父亲来说,则是列举多种果树:所有这些记号,都与他的国王身份无关,而是与猎人、木匠、园丁有关。这些记号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的体力和他对敌人的无情袭击;而最最重要的,则是得到诸神的宠爱,正是这点使得哪怕忒勒马科斯也深信不疑,尽管只是基于一种信念。相反地,没人认出的奥德修斯在伊萨卡岛醒来时,竟认不出自己的家乡。女神雅典娜不得不现身,向他保证这伊萨卡就是他的伊萨卡。在《奥德赛》下半部,一直存在着普遍的身份危机。只有故事能确保这些人物和地点就是以前的人物和地点。但就连故事也改变了。奥德修斯先向猪倌欧迈欧斯讲述、继而向对手安提诺奥斯和妻子珀涅罗珀讲述的故事,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奥德赛:那是一个漫游故事,他虚构自己从克里特岛一路漂泊到伊萨卡;这是一个海难和海盗的故事,要比奥德修斯本人向费阿刻斯国王讲述的故事更可信。谁说这故事不是真正的奥德赛?但这个新的奥德赛还引向另一个奥德赛:在旅途中这位克里特漫游者曾遇见奥德修斯。就是说,我们所听的,是奥德修斯讲述的一个有关奥德修斯的故事,讲他浪迹多个国家,而真正的《奥德赛》,也即我们认为是真本的《奥德赛》,则从未说过他浪迹过这些国家。

奥德修斯在两个场合遇到海伦,第一次海伦是盟友,成了他那次乔装的同谋;但在第二次,她是敌人,她模仿希腊军人的妻子的声音,企图使他们暴露自己。因此,海伦的角色是矛盾的,但永远涉及欺骗。同样地,珀涅罗珀也是欺诈者,也即她织完又拆的编织术;珀涅罗珀的编织术与特洛伊木马如出一辙,也像特洛伊木马一样,是人工技能和伪造的产物:因此,奥德修斯的两大特点,亦是他妻子的特点。

《奥德赛》的作者必须让奥德修斯离家十年:在他的家人和军中战友看来,他已失踪,再也找不到。为此,作者必须让他从已知的世界里消失,涉足另一个地理空间,涉足一个人类所难企及的世界,涉足彼岸(他的旅程在他访问冥府时达到高潮,并非事出无因)。

《奥德赛》之所以新颖,是因为它使一个像奥德修斯这样的史诗英雄与“女巫和巨人、怪物和食人族”斗争,这些处境,属于更古老的传奇类型,其根源是“古代寓言的世界,甚至原始魔术和萨满教的世界”。

按照霍伊贝克的说法,《奥德赛》的作者正是通过这手法向我们展示他的真正现代性,使得作者似乎更接近我们,甚至成为我们的同代人:如果传统上史诗英雄是贵族和军事品德的范例的话,那么可以说,奥德修斯除了具备这一切之外,还是一个能忍受最艰苦的经验、劳累、痛苦、孤独的人。“无疑,他还把读者带进一个神话式的梦幻世界,但这梦幻世界同时变成我们大家生活其中的真实世界的镜像,这个真实世界到处是贫困和磨难、恐怖和痛苦,人被它淹没,无从躲避。”

真与假之间的界线并不存在;他只不过是在忆述同一经验,这经验一会儿存在于现实的语言中,一会儿存在于神话的语言中,如同哪怕是对今天的我们而言,每次旅程都依然是一部《奥德赛》,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奥德赛》。

虹化兔

小议《伊利亚特》中雅典娜的母权色彩

一篇旧议论文,搬过来!原文发布在:http://mythgreek.lofter.com/post/1e1f8c11_ee779ce8

圣斗士这边也有很多人讨论希腊神话,这篇小议论文占个tag抛砖引玉,欢迎对伊利亚特有兴趣者一起来探讨。

作为希腊神话中的瑰宝,古希腊诗人荷马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当之无愧的经典中的经典、人类古代文明中的两颗璀璨的明珠。《伊利亚特》以特洛伊战争为题材,讲述了许多著名英雄的事迹,而《奥德赛》则叙述了英雄奥德修斯经历了重重困难和冒险之后终于得以返乡与家人团聚的故事。在这两部著名的史诗中,女神雅典娜都在其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当然,与许多古希腊遗留下来的著作一样...

一篇旧议论文,搬过来!原文发布在:http://mythgreek.lofter.com/post/1e1f8c11_ee779ce8

圣斗士这边也有很多人讨论希腊神话,这篇小议论文占个tag抛砖引玉,欢迎对伊利亚特有兴趣者一起来探讨。

作为希腊神话中的瑰宝,古希腊诗人荷马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当之无愧的经典中的经典、人类古代文明中的两颗璀璨的明珠。《伊利亚特》以特洛伊战争为题材,讲述了许多著名英雄的事迹,而《奥德赛》则叙述了英雄奥德修斯经历了重重困难和冒险之后终于得以返乡与家人团聚的故事。在这两部著名的史诗中,女神雅典娜都在其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当然,与许多古希腊遗留下来的著作一样,首先给我们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这位女神秉行了自己一贯的作风,非常出色地担任了她所钟爱的各位英雄的“母亲”一角,无论是英勇善战的狄俄墨得斯还是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在荷马的诗歌里都得到了她无上的庇佑,成为了众多英雄中不可忽视的亮点人物。但是,在这些女神庇佑英雄的事迹中,也引发了我们对雅典娜女神的种种关注和思考,除了庇护自己钟爱的英雄,让他们在战斗中取得胜利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雅典娜与赫拉和阿佛洛狄忒的关系,而在这层关系中,她的身上似乎闪现出了一种不为人注意的色彩——即母权色彩。

如果说雅典娜身上带有母权色彩,是母权形象的女神,恐怕很多人会产生疑惑不解,因为长久以来,由于外国“变形美杜莎”纪录片的风靡以及罗马文学中蜘蛛女阿拉喀涅故事的影响,使得雅典娜对女性不友好的形象根深蒂固,俄瑞斯忒斯一案的故事更是让很多人直接简单粗暴地为她贴上了“男权主义”的标签。但终归说来,无论是“变形美杜莎”还是蜘蛛女阿拉喀涅,这两个故事均来自罗马文学,用它们去评价一个处于在罗马时代之前的希腊时代的女神,恐怕是不妥当的;而俄瑞斯忒斯一案的故事,如果分析一下这个故事产生的前因后果以及时代背景,恐怕也不能简单的说雅典娜就是父权的坚定拥护者,这点盈盈一水方在《也说雅典娜与男权主义》一文中已经做了详细的分析,这里不再赘述。那么以下笔者将从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分析雅典娜的母权形象。

我们抛开人类的英雄,就可以看到《伊利亚特》中与雅典娜关系最为密切的当属她的奥林匹斯一族的神祇们,在这部史诗中,和雅典娜有过关系互动的神明有众神之王宙斯、天后赫拉、战神阿瑞斯和爱神阿佛洛狄忒等。那么雅典娜和这些男性的神明以及女神们关系究竟如何呢?在战争带来的种种矛盾和冲突之下,她又是如何对待这些与她关系深刻的男性神祇和女神以及如何处理众神之间的各种矛盾呢?

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在这部长诗里,雅典娜对自己的亲友(或者说非敌方)一方的两位神祇——父亲宙斯和继母赫拉的态度。

在第一卷阿喀琉斯与阿伽门农争吵结怨中,阿伽门农因为拒绝归还阿波罗的祭司之女并侮辱阿波罗的祭祀,从而导致了阿波罗的愤怒,天神一连九天将箭矢射向军队,导致希腊将士死亡无数。而站在希腊这边的女神赫拉,看到了希腊人死亡,则非常的关心,对此她想出的办法是让阿喀琉斯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将将士们召集起来开会商量对策。(1《伊利亚特》第一卷,5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当然在这场会议中,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意见向左,从而引发了阿喀琉斯的怨恨,当这位愤怒的英雄拔剑欲砍向阿伽门农之时,雅典娜出现了,她的出现制止了阿喀琉斯的暴行,终于使得这场内讧没有发生。这里值得注意的是,雅典娜是为什么出现的呢?仅仅是因为她也是站在希腊联军这边的女神吗?并不完全是,史诗中的一个细节提到,她是受到天后赫拉的派遣而来(2《伊利亚特》第一卷,21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我们知道,在特洛伊战争中,支持希腊这边的神明有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神使赫尔墨斯,海神波塞冬和火神赫淮斯托斯,在这其中,只有火神是天后的亲儿子,然而火神并没有得到天后的青睐和重用,除了一次被召唤来用火烧河神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关于派遣的描述了,相对而言,在大部分时间里,雅典娜反而更为天后所依赖,多次行动都想到是要派遣雅典娜去帮她执行。而雅典娜呢?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对于自己的继母赫拉的派遣和计划,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在整个伊利亚特中,无条件无怨言地支持着天后,帮她达成她的各种心愿。除了上述事例外,还有以下几个事例可以证实这种情况:

在希腊联军认为自己攻不下特洛伊,准备放弃回到希腊之时,赫拉着急了,让雅典娜去好言相劝他们回来,雅典娜听从了赫拉的吩咐,让奥德修斯劝说他们留下继续作战。(3《伊利亚特》第二卷,155-18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

当阿瑞斯杀死了很多希腊联军的人时,赫拉决定去制止阿瑞斯,她选择的搭档依然是雅典娜,并且雅典娜对她再一次言听计从,还为她去准备拉车的马,她们在获得了宙斯的许可后,一同来到了希腊军营中,并制止了阿瑞斯。(4《伊利亚特》第五卷,715-90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

宙斯为了自己对海洋女神忒提斯的誓言,不允许任何天神去支援希腊人或者特洛伊人,而当赫克托尔杀死了很多希腊联军的人时,赫拉急了,向雅典娜发起了求助,而雅典娜居然不顾宙斯先前提出过的警告,立刻要驾车去帮助继母完成心愿,而在这之后,她们的马车被宙斯发现,宙斯非常震怒,威胁雅典娜和赫拉要用雷电劈她们(5《伊利亚特》第八卷,350-42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在这里,充分体现了雅典娜对继母赫拉的维护和关爱,简直到了赫拉一有忧伤难受的事情,只要向她求助,她立刻就会出马行动为她排忧解难,以睿智理性著称的雅典娜在这一次,居然不顾宙斯先前的警告,要为了天后要违背父亲的意志。当然赫拉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在宙斯再次发出警告之后,她强行忍下了心中的不平和忧伤,带着雅典娜转而回到了众神的居所。(6《伊利亚特》第八卷,425-43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

赫拉看到阿佛洛狄忒救助战神阿瑞斯离开战场时,让雅典娜去攻击他们,雅典娜对天后的吩咐再次听从,并使得战神和爱神双双倒在地上。(7《伊利亚特》第二十一卷,420-42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

如果要说雅典娜如此维护赫拉,是因为她和赫拉都站在希腊联军一边,那么在《伊利亚特》中,还有一个细节完全可以推翻这个观点,那就是其中提到,赫拉、雅典娜和波塞冬都曾经反对过宙斯,雅典娜在这场毁灭父亲的反叛运动中依然是选择站在继母赫拉的一边(8《伊利亚特》第一卷,40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再者,如果说雅典娜支持希腊联军,那么在很多时候她完全可以自己自主去行动没有必要总去看赫拉的眼色,但书中多次提到了赫拉对她的请求,而她没有一次是拒绝过或者认为赫拉的做法不妥当的,所以说这位女神对自己的母亲,哪怕不是亲生母亲,也是有着一种天然的维护和关爱的情绪存在的。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雅典娜又是怎样对待自己的父亲宙斯的呢?在特洛伊战争中,宙斯不能说是哪一边的支持者,他的每一次行动都是有其他的理由。然而就算宙斯并非是特洛伊人的支持者,他同时也声明过特洛伊注定是要毁灭的,但雅典娜对宙斯的诸多不满也是可以通过诗歌中的描述表现出来的。

还是从第一卷开始看起,在阿喀琉斯与阿伽门农结怨之后,他的行动是去找到自己的母亲海洋女神忒提斯,请求她为自己出这口气,而这位海洋女神立刻去做的就是到宙斯的跟前请求为自己的儿子向阿伽门农报复,即让特洛伊人取胜,让希腊人败退。而宙斯呢?他一边答应了海洋女神,一边还在担心赫拉会与他为敌,这里又出现一个细节,即从宙斯口中说出的是赫拉总是与他争吵(9《伊利亚特》第一卷,52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这说明了这对夫妻的矛盾总是不断的。然而在特洛伊战争这件事中,宙斯虽然一边担心会与赫拉产生矛盾,但一边还是答应了海洋女神的请求,从而正式与赫拉站在了敌对的一边。那么雅典娜呢?面对这位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的态度,她又是如何的反映呢?明显的,她对自己的父亲是恼怒和不满的,最能体现这一点的是在如下的几个案例中:

在墨涅拉俄斯与帕里斯的夺妻比赛中,墨涅拉俄斯获得了胜利,而此时宙斯在召集众神举行会议,并嘲弄和刺激赫拉询问是要停止战争还是要继续战争,对此,雅典娜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她对自己的父亲是生气的(10《伊利亚特》第四卷,5-2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这何尝不可以说这位女儿和她的继母是一条心的,共同反对的是自己的父亲呢?

在狄俄墨德斯刺伤阿佛洛狄忒之后,雅典娜和赫拉看到了阿佛洛狄忒狼狈的样子,就想要激怒宙斯,在此雅典娜首先开口说话来嘲讽宙斯(11《伊利亚特》第五卷,420-42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虽然宙斯并没有生气,但是从而也能看得出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远不如这女儿和她的继母来的要好。

宙斯不允许各位天神支持希腊联军或者特洛伊人,但雅典娜出来对他请求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即他们可以不去支持希腊联军的人,但要对他们去提出有益的劝告。这个提议得到了宙斯的允许。(12《伊利亚特》第八卷,5-4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这里虽然是一个折中的请求,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雅典娜对宙斯不允许天神们支持自己想支持的人的做法的反对。

前面提过雅典娜为了赫拉的请求而不惜违背宙斯的意志一事,而在这次事件中,宙斯之后回到了众神当中,雅典娜面对自己的父亲做出的举动是离开了他的座下,不与他说话,心里对他非常恼怒,只是不去说话而已(13《伊利亚特》第八卷,445-46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

除此之外,在《伊利亚特》中类似的女儿和父亲唱反调的情况还有其他多处,以上种种类似的情节都清楚地表现出了,雅典娜对母亲赫拉无理性的维护和对父亲宙斯的反对,这种浓浓的维护母权的色彩,在《伊利亚特》的雅典娜身上得到了充实的展现。

那么仅此而已吗?前面已经说过,在《伊利亚特》中,与雅典娜产生互动的并不仅仅是宙斯和赫拉两位,同时也有其他神祇。那么我们来谈谈另外两位最引人注目神祇——阿瑞斯和阿佛洛狄忒。如果说宙斯和赫拉在《伊利亚特》里代表着雅典娜的亲友(至少不是敌人)一方,那么阿瑞斯和阿佛洛狄忒明显就是敌方的两位神祇。

当然不用说,很多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金苹果事件,这是决定了三位女神各自加入希腊或者特洛伊一方的重要原因,也是很多人认为赫拉和雅典娜对阿佛洛狄忒看不顺眼的原因。在《伊利亚特》中,雅典娜曾使自己庇佑的英雄刺伤阿佛洛狄忒,从而也表现了雅典娜对阿佛洛狄忒是多么的厌恶。

不过这里要说明的也正是雅典娜对阿佛洛狄忒的这种态度。从二位女神的神职上来看,她们的不和应该就是天生的,金苹果竞选中也恰恰给雅典娜留下了一个自己的神职居然比不上阿佛洛狄忒的神职这种恼恨的印象,赫拉同理。所以说金苹果事件并不是单纯的一个选美事件,是对胜利者整个的肯定和对失败者整个的否定,因此也就不难理解赫拉和雅典娜为何会那么的痛恨特洛伊人。但是尽管雅典娜对阿佛洛狄忒是多么的憎恶,但是在整个特洛伊战争中,她对阿佛洛狄忒的态度还是很值得玩味的,为何这样说呢?我们不妨来对比一下雅典娜的另外一个宿敌战神阿瑞斯,看看她对阿瑞斯的态度便可以一目了然了。

在《伊利亚特》中,阿瑞斯和阿佛洛狄忒统统站在特洛伊人那边,雅典娜想不与他们为敌都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样是自己不喜欢的两位神,雅典娜对待他们的态度依然有差别。

我们来看看众神混战在一起的这一卷,阿瑞斯和雅典娜相互辱骂之后,雅典娜躲开了阿瑞斯的进攻,转而抄起一石头来将阿瑞斯打倒在地,但之后阿佛洛狄忒来救助阿瑞斯之时,雅典娜这个时候有没有想进攻她呢?虽然无从得知,但是雅典娜的攻击又一次是在听从了继母赫拉的话后进行的,只是这一次的进攻,雅典娜却是赤手空拳,给了阿佛洛狄忒当胸一拳,这种在进攻之时武器都不带使用的(14《伊利亚特》第二十一卷,390-425.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也是非常的少见,至少在《伊利亚特》当中,这是唯一的一次。所以笔者从而判断,雅典娜对阿佛洛狄忒是厌恶,阿佛洛狄忒站在特洛伊一边从而也使得雅典娜必须对她做出一定程度的打击,但是雅典娜却从来没有把阿佛洛狄忒当成是敌人来看。这里所以不认为阿佛洛狄忒不够资格当雅典娜的对手,是因为笔者不认为衡量对手的标准是以武力值为准的,在金苹果的竞争中,凭借颜值或者其他方面的能力,阿佛洛狄忒一样是够资格当雅典娜的对手的。我们不如再来回味一下狄俄墨德斯刺伤爱神和战神时的情景,这位英雄刺伤阿佛洛狄忒完全是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而刺伤战神阿瑞斯则得到了雅典娜的帮助,这应该说明了,在雅典娜的心中,自己的敌人是阿瑞斯而不是阿佛洛狄忒。对待自己不喜欢又站在对方阵营的人,给点皮肉之痛就完事了,而对待敌人,才是真正的要去打倒。

在这里不得不再提的是,在相互敌视的众神当中,只有雅典娜和她的敌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性神祇对男性神祇的进攻,并且雅典娜打倒了阿瑞斯。反观其他神明,赫拉痛打了女神阿尔忒弥斯,波塞冬向阿波罗挑战,后者选择了走开,赫尔墨斯面对女神勒托则选了好言相劝不去和她战斗(15《伊利亚特》第二十一卷,435-500. 人民文学出版社,罗念生、王焕生译)。这里的雅典娜,充分再次表现出了她对男权神明的反对和打击。

综上所述,我们不如把《伊利亚特》中雅典娜以及和她有过重要互动的神明的关系列一个图表,那么这位女神究竟是维护母权还是父权也就一目了然了。

我方或者非敌方:     赫拉   (女神)      宙斯(男神)

敌方:       阿佛洛狄忒 (女神)          阿瑞斯(男神)

 

雅典娜的态度:对赫拉——百般的维护,甚至不惜违背宙斯的意志。

              对宙斯——心中恼怒,默默不语或者说几句反对和讥讽的话。

              对阿佛洛狄忒——自己不出力或者不带武器,给点皮肉之痛了事。

              对阿瑞斯——彻底打倒。

墨莉忒

知道人文 奥德赛 课程 绪论 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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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特》与《奥德赛》

相比出入于生死之间、盈溢着英雄血气的《伊利亚特》,宣扬智慧、审慎与和解的《奥德赛》多少是显得沉稳而圆滑。学者们为两本书之间的差异找了很多解释:
古希腊诗人朗基努斯认为《伊利亚特》成就于荷马的鼎盛之年,全篇生意蓬勃;而《奥德赛》则是荷马老年所作,所以好比落日,壮观犹存,光华已逝。
英国文学批评家、神学家本特利(Richard Bentley, 1662-1742)认为《伊利亚特》是写给男人看的,《奥德赛》是写给女人的。
十九世纪的英国作家撒母耳·巴特...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奥德赛 课程 绪论


《伊利亚特》与《奥德赛》

相比出入于生死之间、盈溢着英雄血气的《伊利亚特》,宣扬智慧、审慎与和解的《奥德赛》多少是显得沉稳而圆滑。学者们为两本书之间的差异找了很多解释:
古希腊诗人朗基努斯认为《伊利亚特》成就于荷马的鼎盛之年,全篇生意蓬勃;而《奥德赛》则是荷马老年所作,所以好比落日,壮观犹存,光华已逝。
英国文学批评家、神学家本特利(Richard Bentley, 1662-1742)认为《伊利亚特》是写给男人看的,《奥德赛》是写给女人的。
十九世纪的英国作家撒母耳·巴特勒(Samuel Butler, 1835-1902)甚至认为《奥德赛》出自一个女人之手,因为《伊利亚特》基本是男人的戏,而女人在《奥德赛》扮演重要角色。

荷马

尼采:到底是荷马这个人那里诞生出了一个荷马的概念,还是从荷马这个概念那里诞生出了一个叫荷马的人?
其实到尼采所在的19世纪,学界对于荷马问题大致站成两派,分析派(Analysts)统一派(Unitarians)分析派不相信荷马的存在,他们认为所谓的荷马史诗不过是民间诗歌的历史汇集,也就是说,特洛伊战争后民间流传一些歌咏战争英雄的诗歌,到公元前8世纪后城邦文明兴盛,才由雅典政治家把这些材料整合编撰为荷马史诗。而统一派相信,即便存在某个集体编纂的传统,荷马史诗仍然拥有一位作者,他拥有极高的才华,能够挑选素材、设计布局,从而形成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具有形式和内容的高度统一性的作品——荷马史诗无疑是高度自觉的艺术创作。
直到二十世纪,有个革命性的研究成果出现了,就是帕里和他的学生洛德创造的口头诗学理论。这个理论一度扭转了整个荷马研究的风向。这师徒两人远赴前南斯拉夫地区,发现了一个活生生的口头传统。那里的民间艺人,能够记忆、演唱很长的诗歌,从而将这些诗歌里记录的故事代代相传。他们认为,荷马史诗就是这样一个口头传统的产物,而不是单纯的书面创作。
也就是说,史诗是行吟诗人们在表演的过程中创作出来的,一开始没有什么固定的文本可以依靠。在现场表演的压力下,诗人依靠的是大量固定的、已经创作好的诗行及短语。而这个理论有效地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读荷马史诗时会发现许多重复的描述——这些都是方便歌手记忆表演、听众熟悉故事的。
虽然历史上关于荷马生平并没留下什么可靠材料,但古希腊人从未真正质疑过荷马的存在,荷马是古希腊诗教的代表,每逢重大节日庆典,《伊利亚特》与《奥德赛》都会上演。人们认为史诗有启蒙心智、教育青年的功效,里面的诗句具有相当高的权威,卡利诺斯、西摩尼德斯、希罗多德、柏拉图等人都曾在作品中引用过荷马的话语。到公元5世纪时,甚至有七个城邦宣称自己是荷马的出生地。荷马在古希腊的地位如此之高,乃至于被称为“全希腊的教育者”(王制605c)。
卡利诺斯(Καλλῖνος, Callinos),一个公元前7世纪的古希腊诗人,古希腊哀歌之父。所谓哀歌,即一行六音步句接一行五音步句组成的对局体诗,起初用作葬礼乐。
西摩尼德斯(Simonides of Ceosm, 约前556—前468)是古希腊抒情诗人,也是以写哀歌著名。他歌颂希波战争中各战役中英雄事件的诗歌尤为著名。

《奥德赛》的叙事与叙述手法

《奥德赛》的叙事手法要比《伊利亚特》复杂许多。一开始在情节上就有两条线索分开,儿子寻父与父亲归乡,最终儿子与父亲汇合,两条线索合为一条。其次在叙述手法上,诗人杂糅了顺序与倒序的手法,作者、叙事者、行为者也并非始终重叠。这就导致初读者有迷失在情节丛林里的风险。
我们把全书大致分成三个部分,时间线参加下图:
A:1-4卷,儿子寻父的故事。即奥德修斯的儿子特勒马克斯打算外出寻找父亲,所以前四卷也被称为Telemacheia(特勒马科斯之歌,时间1-时间2)。
B:5-12卷,奥德修斯的漂泊之旅,也就是说,第五卷之后是真正意义的奥德赛。其中,5-8卷是奥德修斯从卡吕普索那里逃出,在海上漂泊,即时间1-时间2;9-12卷是奥德修斯抵达费埃科斯人处,讲出自己的故事,这个闪回持续了四章,即时间-3—时间-1。时间2-时间3是奥德赛讲述故事的时间。
C:13-24卷,A和B两条线索汇合,奥德修斯返乡后和儿子相聚,杀死求婚者,夺回王座,重新建立自己的权威。即时间3-时间x。


上图为翁贝托·埃科制作的《奥德赛》时间线,时间0代表荷马开始的叙述时间,时间1代表故事开始的时间。时间0和1是重合的。

《奥德赛》之隐喻

是希腊精神与《奥德赛》的相互成全,使得奥德修斯成为西方哲学的持久性隐喻。这个隐喻过于强大,乃至到二十世纪,作为犹太哲学家的列维纳斯仍要批评传统形而上学不过是一种“怀乡病”,而在这种返回自身的渴望中,他者荡然无存。
列维纳斯确实道出了《奥德赛》的某种真相。奥德修斯历经十三次劫难回归故里,其实是借由世界认识自己,说到底是一次精神的自我认知之旅——回家之路根本是一条爱智之路。而这种对家园的推崇本质上是对人间世的肯定,奥德修斯选择了当凡人,也就选择了在不完满中创造完满。如果《伊利亚特》还极力在探寻共同体之外的可能,那么《奥德赛》所展现的更多是一种妥协与平衡的智慧:奥德修斯既可以是有名字、有家世、有谱系的英雄,也可以是没有名字、不断漂泊的无名氏。

希腊人,异邦人

如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道德哲学家之一伯纳德·威廉斯所说:“如果我们能把希腊人从(我们)对他们居高临下的误解中解放出来,那么这同一进程也有助于把我们从对我们自己的误解中解放出来。”对此,希腊人绝不是我们的异邦人,他们的言辞仍以一种幽灵的方式持续徘徊在历史之上。

Odusseia

ὈδύσOdusseiaσεια(Odusseia)就是本书的题目“奥德赛”,在古希腊语里的意思就是“关于奥德修斯的事”。这是西方古书中常见的做法,先把 Ὀδυσσεύς中性化,然后再取复数为Ὀδύσσεια,阴/阳性一般指人,中性一般指物,就变成了,按英文音译为“奥德赛”,意译就是“奥德修斯纪”,像《伊利亚特》、《埃涅阿斯纪》等都是这种用法。伊利亚特的意思就是关于伊里昂城的事儿,埃涅阿斯纪的意思就是关于埃涅阿斯的事儿。
那么“奥德修斯”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呢?荷马在第十九卷叙述了这个名字的来历:
“我来到这片人烟稠密的地方时, 曾对许多男男女女怒不可竭(ὀδυσσάμενος), 因此我们就给他起名叫奥德修斯(Ὀδυσεὺς)。”(19.407-9)
奥德修斯这个名字源自动词“愤怒”,意为“愤怒的”。

《尤利西斯》与《奥德赛》

乔伊斯有本著名的意识流小说《尤利西斯》。其实尤利西斯(Ulysses)就是奥德修斯(Odysseus),它来自拉丁语对希腊语的转写Ulixēs。所以《尤利西斯》这本极具现代感的小说恰恰是通过对英雄史诗的戏谑摹仿与重构,完成了对传统的继承与超越——正好也是“子”以“父”为榜样、诗图建立自我的过程。在这个意义上,《尤利西斯》自己就是一出Telemacheia(特勒马克斯之歌)。

墨莉忒

知道人文 知道经典 课程 奥德赛 摘抄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知道经典 课程 奥德赛


关键词:政治智慧,无名之人,神和命运


如果说《伊利亚特》代表了阿基琉斯式的英雄个人面对命运和不可避免的死亡,通过战斗、荣誉、权力意志来达到自我实现的一条路的话;那么《奥德赛》则代表了奥德修斯式的智者,面对世界的未知的迷雾和不确定的挑战,通过自身的美德、天赋和幸运,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功抵达终点,赢得自我实现的一条路。前者是个人英雄主义,后者则是探索精神和冒险精神,最终指向的都是成长,或者人的实现。

《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呈现出十分耐人寻味的...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知道经典 课程 奥德赛

 

关键词:政治智慧,无名之人,神和命运

 
 

如果说《伊利亚特》代表了阿基琉斯式的英雄个人面对命运和不可避免的死亡,通过战斗、荣誉、权力意志来达到自我实现的一条路的话;那么《奥德赛》则代表了奥德修斯式的智者,面对世界的未知的迷雾和不确定的挑战,通过自身的美德、天赋和幸运,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功抵达终点,赢得自我实现的一条路。前者是个人英雄主义,后者则是探索精神和冒险精神,最终指向的都是成长,或者人的实现。

《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呈现出十分耐人寻味的对称性:《伊利亚特》是远行;《奥德赛》则是归乡。《伊利亚特》出去打了十年;《奥德赛》回来走了十年。《伊利亚特》意味着英雄的“上升”或“离开”;《奥德赛》就意味着英雄的“下降”或“返回”。《伊利亚特》中展现的浴血厮杀,快意恩仇,为荣誉而战斗,非常能够撩拨起青年人的血气;《奥德赛》中展现的圆熟、明达、城府以及老辣的智慧,或许只有看遍人世沧桑的老人方能心有戚戚焉。

 
 

在阿基琉斯死后,他的盔甲传给了奥德修斯。在这个意义上,《奥德赛》中的奥德修斯,其实是阿基琉斯的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他和《伊利亚特》中的阿基琉斯,本质上是一体之两面。

 
 

奥德修斯等一众希腊人的精兵,藏身在马肚子里面,在特洛伊城里里应外合,灭了特洛伊。这个故事正是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的起头。其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著名的拉丁格言:Timeo Danaos et dona ferentes,提防带着礼物的希腊人。类似于我们讲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在《伊利亚特》里,第一流的英雄最终都没有“好好地活着”,而是以一种格外壮烈的方式死去。而活下来的人物,无论是阿伽门农还是奥德修斯,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一流人物。

 
 

在《奥德赛》,诗人一上来就唱说,

“他在广阔的大海上身受无数的苦难,为保全自己的性命,使同伴们返家园。”

也就是说,《奥德赛》一大主题是如何好好地活着。“活着”的最低限度是保全性命,再高一点,就是作为一个人活着,或者作为一个神明活着。

 
 

在《伊利亚特》里,即便作为半人半神的英雄也无法挣脱命运的蜘蛛网,但可以通过挣扎展现人的价值,最后走向一种节制,回到共同体里。亚里士多德说,人是政治的动物。这个“政治状态”在希腊人看来是自然的。在史诗里,奥德修斯的足智多谋、克制隐忍都在彰显着一种未来的政治学说。

 
 

我的名字叫无人(nobody)。“无人”,希腊语里叫outis,其实跟智慧这个词,metis,有一个很强的镜像关系。忍耐其实是政治智慧的一种表现。

《伊利亚特》其实特别强调出身,史诗开篇就提到阿基琉斯的家族谱系。在荷马的世界里,英雄作为英雄不只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重要的是,英雄有其来历,他在家族谱系里有个明确的定位,而这让他在历史中凸显出来。

《奥德赛》第一句是“这人四处游历,缪斯啊,请为我叙说”,这其实是讲一个“人”(Ἄνδρα,andra)的故事。而且他拒绝了神女的允诺,放弃了永生的可能,而选择成为一个“人”,一个有死的、不具有完满性的“凡人”。

在《伊利亚特》的世界里,所有英雄其实都是想获得声名,也就是kleos。但《奥德赛》里的奥德修斯恰恰是以隐姓埋名、忍气吞声出名。

这时,“名字”就有一个极强的隐喻,它意味着把你纳入到世界秩序当中,你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所以奥德修斯身上恰恰有一种很强也很隐蔽的离心力,他不仅善于建设秩序,而且还善于在现有秩序中找到薄弱的关卡,然后以一个匿名的状态去打破它,摧毁它。

奥德修斯身上不仅有重见光明的日神精神,还有一种隐秘的酒神精神的维度。

 
 

史诗中的诸神虽能以各种力量左右人事,甚至直接参与到战争中使人毁灭,但他们始终都不能跳脱命运之外。命运是神人共同的终极之事,只不过更多时候,神来发布命运,人承受命运。而且极少数时刻,神自己也会承受命运的苦果。

“注定”说的就是命运,希腊语是Μοῖρα(Moira),就是份额的意思。“每个人都不缺少相等的一份”,就渗透着一种命运观。“每个人应得的一份”就是命运,它以一种秩序的形式表现出来。

神与人最大的不同:神因永生而无所畏惧,死亡与杀戮都只是过眼云烟;而人的荣誉、伦理、爱恨都是围绕死亡来构建的。在这个意义上,人的有限性使人的挣扎拥有巨大光辉。

在希腊的悲剧意识里,恰恰是最优秀的人遭遇命运带来的不幸。古希腊悲剧中对 “人”的限度的体会与《伊利亚特》是一脉相承的,最明显的就是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

“命运”是希腊伦理面临的首要问题,一方面是作为后来希腊哲学的强大背景,另一方面也是哲学家们所要集中对抗或消弭的东西。希腊悲剧里强大的“命运”在《尼各马可伦理学》里好像被缩减为一个“例外状态”。亚里士多德的确承认,极端强大的命运力量超出人的德性,但并不是人大多数情况所面对的状态。

诗歌的教诲不仅揭示出人所面对的强大命运,它还有一个潜在的维度是记忆与遗忘。诗歌在歌颂神明历史及人类功绩时,既有澄明,也有遮蔽。海德格尔要把显现与遮蔽作为存在同时具有的两个维度,存在之遗忘同时也是存在之天命。

命运,以及人与命运之间的关系,有限的人如何经受和面对无常的命运,这是希腊文化中一个最根本性的思考,也是希腊人的悲剧精神,希腊人的“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的背景。

 
 

推荐阅读:

《弓与琴:从柏拉图解读<奥德赛>》
【美】伯纳德特著
“经典与解释”丛书
华夏出版社,2016


《不为人知的奥德修斯:<奥德赛>中的交错世界》
【美】诺特维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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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的竞赛:尼采古典与文学研究文稿选编》
【德】尼采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

墨千色

【阿帕】差之毫厘『第二十六章』

不负责的前情提要!安提洛克斯被打断了鼻子【。】

上一次的《差之毫厘》更新是4月6号哈哈哈哈哈xxx
写完去吃炸鸡腿!【飞奔】

差之毫厘

——奥林匹斯大学会发生什么事儿

『第二十六章』

“今天喝点儿什么?”听到门口的铃声,赫克托耳回头,露出他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嗯……还是老样子?”帕特洛克罗斯轻轻关上门,脚步很轻地走到了吧台边,在赫克托耳对面坐下。虽然来了好几次,但他还是不习惯高高的吧台椅,坐上去的时候总要用手小心翼翼地撑着吧台,然后把脚踩在落脚点上,歪歪扭扭地坐上去。

赫克托耳很少看见客人这样,只能背过身去捣鼓食材,偷偷地笑。

“今天你留下来吧,我研究出了新的鸡尾酒,想让你试...

不负责的前情提要!安提洛克斯被打断了鼻子【。】

上一次的《差之毫厘》更新是4月6号哈哈哈哈哈xxx
写完去吃炸鸡腿!【飞奔】

差之毫厘

——奥林匹斯大学会发生什么事儿

『第二十六章』

“今天喝点儿什么?”听到门口的铃声,赫克托耳回头,露出他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嗯……还是老样子?”帕特洛克罗斯轻轻关上门,脚步很轻地走到了吧台边,在赫克托耳对面坐下。虽然来了好几次,但他还是不习惯高高的吧台椅,坐上去的时候总要用手小心翼翼地撑着吧台,然后把脚踩在落脚点上,歪歪扭扭地坐上去。

赫克托耳很少看见客人这样,只能背过身去捣鼓食材,偷偷地笑。

“今天你留下来吧,我研究出了新的鸡尾酒,想让你试试。”

“鸡尾酒吗?”

“我想会适合你的。你会留下来吧?”赫克托耳停止偷笑,换成一种期待附带恳请的微笑说,“每次你都拿着就走。”

“因为我不太喜欢在外久留……这里除外。”说完,帕特洛克罗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其实我还是不太适应酒吧的氛围。”

“你是指昏暗的灯光吗?”赫克托耳抬头看了看还未暗沉的天空,店内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帕特洛克罗斯喜欢在课后跑来点一杯咖啡就走,这是酒吧正式营业之前的私人时光,只对亲朋好友开放。

“我的店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虽然我来者不拒。”说罢,他微微一笑。

帕特洛克罗斯规规矩矩坐在吧台边,看赫克托耳调制鸡尾酒,绚烂的色彩顺着引导棒滑入杯中,像是雨后的彩虹。“在夜晚的灯光下,它会更美。”赫克托耳说。

于是帕特洛克罗斯端起酒杯对准玻璃窗上的太阳,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

“你是怎么调出绚丽又不媚俗的颜色的?这么多色彩混合,却不晃眼,反而让人很舒服。”帕特洛克罗斯开心地扭回身子,似乎有点儿舍不得喝。

“根据你的样子构思的。”赫克托耳突然深情地说,“不知为何,我在设计这款酒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身在酒吧却局促规矩的样子。这里不应该是让人放松随性的地方吗?”他笑起来,“如果喝了它,你会觉得放松点儿吗?”

帕特洛克罗斯兀自红了脸。

在他准备试饮鸡尾酒的一刹那,门口铃声响起,即便背对着店门,帕特洛克罗斯也感受到了璀璨的金色,如阳光闯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喝。不怕被下药吗?”

帕特洛克罗斯惊讶地回头,穿着白色开领衬衫的大男孩极其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的吧台椅上,单脚点地。

“这杯给我。你再给他调一杯吧,赫克托耳。”

“这款在品尝阶段,还没有出售。”赫克托耳给来者端上一杯柠檬水。

“那为什么给他喝?欺负他付不起钱?”来者大咧咧地抿了一口鸡尾酒,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难喝。”

“我会改进的,阿喀琉斯。”

“祝你成功吧,赫克托耳。”阿喀琉斯抬眼恶狠狠地瞪了店主一下,“所以,你老婆什么时候来?”

“你问她做什么?”

“只是提醒一下你有个心爱的老婆。”

“这我当然知道呀。”赫克托耳仿佛看幼稚小孩般温和地望着阿喀琉斯,“你不是也有妻子吗?”

“闭嘴,混蛋。我是来取人的。不许多嘴!”阿喀琉斯一拍桌子,一把抓起帕特洛克罗斯就走。

“等下?什么?”帕特洛克罗斯一头雾水惊慌失措,被阿喀琉斯拽得踉踉跄跄。

赫克托耳饶有趣味地望着阿喀琉斯暴怒的背影,不合时宜地故意加了一句:“请代我向得伊达弥亚小姐问好。您的妻子。”

“闭嘴赫克托耳!”阿喀琉斯狂叫一声,拖着帕特洛克罗斯消失在店里。

帕特洛克罗斯一路被拽到了几乎无人的街口,阿喀琉斯的眼睛要喷火,他突然冷漠至极地开口问:“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安提洛克斯的鼻子康复为止。”

“你知不知道那个混蛋做了什么事情?”阿喀琉斯咆哮。

“知道。但是你做的不对。”

“我不对?”

“无论如何,把人鼻子打断就是不对。”

“行啊。”阿喀琉斯冷笑着转身面对他,“鼻子断了可以复原,即使无法像原来一样,但是可以复原——而你对我的感情能够复原吗?你现在觉得我变态,恶心,让人反胃,是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跟踪狂,这难道可以弥补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现在不看我也不叫我名字,和我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表情透露着惧怕与嫌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难道能怪我?”帕特洛克罗斯突然大声,绝地反击,“就算安提洛克斯不这么做……不,无论他怎么做,你不是还是贴了满满的我的相片……在你的床上吗!”

“那又如何?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只要时机成熟……时机不对,一切都会变得恶心!就像你现在看我一样!”

“我只是需要时间确定我的内心,我没有觉得你不好,阿喀琉斯!”这次,帕特洛克罗斯直勾勾地盯着阿喀琉斯的眼睛,大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可是,你的妻子……是什么意思?是赫克托耳故意报复你的恶作剧吗?”

阿喀琉斯突然失了气焰,眼神飘忽起来:“首先,那不是恶作剧,是吃醋……以后不许你去他店里,那个恶心的店!”

“你太过分了阿喀琉斯,限制我的行动,还骂别人的店。”

“反正……就是这样。”

“所以你离开的一个星期,是去结婚了吗?”帕特洛克罗斯猝不及防以一种冷静的语气平静地问道。

“什么结婚,结婚哪能一个星期就搞定。”阿喀琉斯否认,转身急冲冲地走。

“你为什么不看我?”帕特洛克罗斯紧紧跟上。

对于局势的突然翻转,阿喀琉斯有一丝无力。他不擅长说谎,因为这无论对谁都不负责。可是挣扎到最后,他还是对帕特洛克罗斯说:

“我爱的是你,帕特洛克罗斯。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不要再离开我了。”

夕阳西下,阳光消散在天际。

【TBC】

墨千色

【阿帕AU】Weary World ⅩⅩⅩⅩ

有生之年的更新x

『XXXX.』晚场

“我很荣幸收到你的邀请,帕特洛克罗斯。”狄奥墨得斯出现在自家门口,穿着令人惊艳的晚礼服,举止优雅却极其自然地走下台阶,在安提洛克斯的带领下登上了马车,“令尊不在?”

“他让我来接你,自己却怕麻烦,没来。”帕特洛克罗斯不耐烦地撇撇嘴,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对狄奥墨得斯。

然而这个目中无人的青年也从来只察言观色自己的上级,对于帕特洛克罗斯,他压根没正眼去看,虽然自己还收了人家邀请函、坐着人家的马车,可他的的确确注意到帕特洛克罗斯穿着出奇的朴实。

“您其实不重视今晚的演出?”他改口用敬称问道。

“怎么?”

“您的衣着不太得体。”

“您管得太宽了...

有生之年的更新x

『XXXX.』晚场

“我很荣幸收到你的邀请,帕特洛克罗斯。”狄奥墨得斯出现在自家门口,穿着令人惊艳的晚礼服,举止优雅却极其自然地走下台阶,在安提洛克斯的带领下登上了马车,“令尊不在?”

“他让我来接你,自己却怕麻烦,没来。”帕特洛克罗斯不耐烦地撇撇嘴,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对狄奥墨得斯。

然而这个目中无人的青年也从来只察言观色自己的上级,对于帕特洛克罗斯,他压根没正眼去看,虽然自己还收了人家邀请函、坐着人家的马车,可他的的确确注意到帕特洛克罗斯穿着出奇的朴实。

“您其实不重视今晚的演出?”他改口用敬称问道。

“怎么?”

“您的衣着不太得体。”

“您管得太宽了——还是说,您这样以为讲究至极的绅士,觉得和我走在一起太没排面了,而愿意把门票退还给我呢?”帕特洛克罗斯恶狠狠地说着,说到最后又有些快活地笑了起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绅士应当随机应变,应对各种场合。”

马车辚辚驶去。

这段路不长不短,足够二人争锋相对。

“奥德修斯先生已经交代过我,要好好提携你。我很期待与你共事呢,帕特洛克罗斯。”狄奥墨得斯又去掉了敬称,露出一种十分亲切却又倨傲的笑容,车窗外的灯光照亮他的脸颊。

帕特洛克罗斯用眼角接纳了他的笑容,心里却觉得好笑,这个狄奥墨得斯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同龄却大胆宣称他要提携自己!

“那谢谢。”帕特洛克罗斯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句,扭头去看窗外变换的街景。

终于,马车停在了灯火辉煌的剧院门口,绅士们的问候声与名媛裙摆的窸窣声充斥在耳际,安提洛克斯打开了车门。帕特洛克罗斯心不在焉地下了车,完全把狄奥墨得斯交给管家应付去了。

他没有听说阿喀琉斯会来的消息,一时间觉得十分空虚,却又下意识地来回扫视,希望能够见到那个身影。阿喀琉斯来到城内的这段时间名声不小,大家都喜欢他——更多的是中下层人民。上流社会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子爵心怀疑虑,豪宅间都流传着他是靠金钱讨阿伽门农关心才“买”来的这个爵位。放着这个不说,他的管家奥托梅冬也够可疑的,黝黑的皮肤,几乎透明的琥珀色吊梢眼,据传他会巫术……

当然,阿喀琉斯俊美的容貌也在贵族青年之间引发轩然大波,他们心仪的女子一刹那间都对阿喀琉斯产生的浓厚的兴趣——虽然产生的不是爱情,但也足以使青年们在女性心中黯然失色。相传,有个青年向阿喀琉斯发起了挑战,最后又因“与这么一个假贵族决斗有失尊严”而未到现场,也有人说这是那个巫术管家搞的鬼。

阿喀琉斯是个谜。《雨中的情人》这首奇怪的歌一出,女子们心都碎了,却又满怀期待,也许那个“情人”会是自己呢?

帕特洛克罗斯在包厢入座,狄奥墨得斯按照惯例前去问候所谓的大人物们去了,安提洛克斯回到他身边。

“他很让人讨厌。”帕特洛克罗斯头也不抬地说。

“狄奥墨得斯先生只是有点傲慢,为人不坏。”

“我本来以为可以约阿喀琉斯。坐在这儿的是阿喀琉斯,而不是他。”帕特洛克罗斯毫不遮掩地说道。

“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少爷。但您现在还是和阿喀琉斯子爵保持距离比较好。”说完,安提洛克斯撩开门帘,“我候在门口,有事您就叫我。”

恰巧这时,狄奥墨得斯回来了,坐到了闷闷不乐的帕特洛克罗斯身边。“你要不要去问候一下奥德修斯先生?不久你就要在他手下工作了,他就在那边,包厢离我们不远。”

“我中场休息的时候再去。再说,我爸会来叫我的。”

“不能什么都等爸爸叫,你要主动点儿,要培养这方面的意识。”狄奥墨得斯翻开节目单,似乎在看。

“您真爱教训人。”帕特洛克罗斯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对方。

狄奥墨得斯合上节目单,笑着回应:“您说我傲慢,其实傲慢的是您,您的傲慢是不懂规矩的傲慢,您明白吗?贬义。”

帕特洛克罗斯登时红透了脸,气鼓鼓地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安提洛克斯被突然冲出来的帕特洛克罗斯吓了一跳,连忙问:“少爷,您去哪儿?”

“去问候奥德修斯先生。他在哪儿?”

“我带您去,少爷。”安提洛克斯应道,趁帕特洛克罗斯不注意,对端坐在位子上静观其变的狄奥墨得斯投去感激的一笑。

一切准备就绪,剧场的灯光暗下,舞台幕布拉开,演员上场。

比起话剧,帕特洛克罗斯更喜欢歌剧,他很讨厌听别人絮絮叨叨地讲话,毕竟安提洛克斯已经够啰嗦的了。身为主角的珀涅罗佩迟迟没有登场,帕特洛克罗斯隐蔽地打了个哈欠,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无精打采,是因为阿喀琉斯没有来吗?他知道剧院就是个社交场,贵族们在中场休息时彼此拜访问候,演出时只是应付般的观望一下,背好感想,以便等会儿在奉承之余显得自己有点艺术感。

“都是弄虚作假……”他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狄奥墨得斯看了他一眼,“费德尔上场了。”他把剧院用的望远镜递给帕特洛克罗斯。

帕特洛克罗斯接过,将镜片对准眼睛,然后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你怎么啦?”从未遇到这种事情的狄奥墨得斯慌了神,没有克制住自己的音量,好在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混蛋。”帕特洛克罗斯低吼。

“要不要叫医生?”狄奥墨得斯脸上浮现出友爱的担心与发自内心的焦急,帕特洛克罗斯甚至吃了一惊,态度也因此柔和下来。“没事,我只是没坐稳。”

“可是倒在地上也太浮夸了!这椅子这么结实……”

“狄奥墨得斯,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你没忘记你偷走的红宝石项链吧?”

“什么?……当然……我记得……”他支支吾吾起来,羞红了脸。

“珀涅罗佩居然戴着。”帕特洛克罗斯把望远镜塞回狄奥墨得斯手里,要他立刻看看。

“你确定?”青年举起望远镜看去,“那不是项链,是演出服上本来就镶着的配饰,只不过刚好是红色。”他放下望远镜,“如果是项链,我会认得的,我对它也很敏感……”

帕特洛克罗斯慌了神,一再确认的确不是红宝石项链后,他才想起来这也许是个骗局,他扭头望向奥德修斯的包厢,后者正专心致志地欣赏演出,并没有往这边分心。

【TBC】

墨千色

种草这本书www
Loftet的图片编辑好像很不方便啊算了随便拍了丢上来!
阿喀和大埃这俩又在玩骰子了2333
一开始是在图书馆瞎晃看到的这本,翻开瞅瞅一下子就被吸引了w
对!就是吹阿喀!【作者:不是!我很严谨!】
单纯说语言文字就特别优美动人!是充满浪漫主义的史学研究了!【不知怎么形容】
而且里头也写帕帕是个美人儿啊啊啊我炸裂x
反正就是好看!我已经买了!【刚寄到学校就要背回家了呜呜呜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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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色

【阿帕AU】Weary World 七零八落的脑洞合集

刚才翻备忘录翻到了这个脑洞_(:з)∠)_

写得太拖拉了根本都忘了当年想要存放进去的某些感受和思想,以至于最近的更新都很肤浅orz

也不懂啥时候才能写到这些情节,总之先丢上来好了!【喂】

排序没有先后,看到喜欢的角色请对号入座www

以及期待大家的留言!!!【尖叫】

————————
硕大的雨滴连缀成线,如同粗大的利剑直戳大地,碎开。鸟儿们惊慌失措地寻找避雨之地,乱作一团在空中飞舞。

————————
“这个送给你。”帕特洛克罗斯有些害羞地掏出礼物盒。

阿喀琉斯开开心心地接过,直接就打开了:“噢,怀表。”

“这个钟表商品质很好,他们做的钟表无论多久都不会坏,你可以留着看时间。”...

刚才翻备忘录翻到了这个脑洞_(:з)∠)_

写得太拖拉了根本都忘了当年想要存放进去的某些感受和思想,以至于最近的更新都很肤浅orz

也不懂啥时候才能写到这些情节,总之先丢上来好了!【喂】

排序没有先后,看到喜欢的角色请对号入座www

以及期待大家的留言!!!【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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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雨滴连缀成线,如同粗大的利剑直戳大地,碎开。鸟儿们惊慌失措地寻找避雨之地,乱作一团在空中飞舞。

————————
“这个送给你。”帕特洛克罗斯有些害羞地掏出礼物盒。

阿喀琉斯开开心心地接过,直接就打开了:“噢,怀表。”

“这个钟表商品质很好,他们做的钟表无论多久都不会坏,你可以留着看时间。”

阿喀琉斯惊讶地把怀表翻来覆去地看:“可是,帕特洛克罗斯,无论是什么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都会坏掉呀。”

“我的意思是,这块表不会的。”

“它也会,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说,还特别加了重音,说完,他试着把怀表放在兜里,然后牵着表链勾在纽扣上。

“无论如何,反正你收下就可以了。哪天它不走了,你就扔掉。”帕特洛克罗斯闷闷不乐地转身走开,阿喀琉斯在他身后追上。

“帕特洛克罗斯,你不高兴了吗?我是说,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可是……可是我活了好几百年了,真的没有见过不会坏的东西呀……”他在他身后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帕特洛克罗斯忍住笑,回头嗔怪道:“无论如何,你那么说让人很不舒服。”

“好吧,我只是不想撒谎……但我真的很喜欢它,谢谢你。”说完,阿喀琉斯极其自然地在帕特洛克罗斯额上落下一吻。

“你做什么?”帕特洛克罗斯害怕地往后弹了起来。

“不由自主,就……”阿喀琉斯惊讶地捂住了嘴唇。

————————
百年之后,当他再次摩挲这块蓝宝石怀表,他会想起当年最纯粹最无畏的感情,神圣而稚气的情感在他心中升起,如火焰顶端易逝的零星火花。指针定格在他逝去的时刻。

————————
“我来找一位王子。”赫克托耳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说。

“王子?”大家惊叫。

“是的。来自吸血鬼王国。”赫克托耳说。

“哦,吸血鬼,的确,我们城里出现过吸血鬼,帕特洛克罗斯就被咬过。”大埃阿斯口无遮拦地大咧咧讲道。

“是来找王子的啊。王子不在我们城里,这里没有王子。”透克洛斯靠在桌上,眼神显得心不在焉。

“是吸血鬼,重点是吸血鬼。”大埃阿斯叫道。

“王子,哥哥。哪来的吸血鬼?”

赫克托耳看着透克洛斯问:“您是无神论者吗?”

“没错。”

“那么,那位吸血鬼王子长什么样?”阿喀琉斯的声音透露出淳朴的好奇,帕特洛克罗斯紧张地回头看着赫克托耳。

“金发,猩红色瞳眸,长相俊美。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你说的倒像阿喀琉斯了。”大埃阿斯猛喝一杯酒,用酒杯指着阿喀琉斯。

“真的很像,就可惜眼睛颜色不一样。”帕特洛克罗斯紧张得浑身不自主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很奇怪,好在别人看来他只是过于兴奋。

“的确,有点像。”赫克托耳微微一笑。

阿喀琉斯环顾一圈,笑着低下头,右手随意搭在帕特洛克罗斯肩上:“如果我是王子该多好?”

帕特洛克罗斯抬头冲他笑。

————————
“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诫你,小伙子。”奥德修斯笑眯眯地回头,“有些时候,还是糊涂一点儿好。看得太清,受苦的难道不是只有自己吗?”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人人都希望自己糊涂到底。”帕特洛克罗斯不动声色地说。

“噢,未必。糊涂的人觉得自己清醒得不得了。”

“如您所言。那么清醒的人呢?”

奥德修斯耸耸肩:“他们唯有痛苦而已。”

————————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没有……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

“嗯,就比如那个人。”帕特洛克罗斯假装停下来和狄奥墨得斯商量事情,“看见了吗?从楼梯那边走过来的那个人。”

“看到了。我认识他。”

“他的笑容让我觉得做作虚伪,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是讨好人的笑。”

“真的吗?可是他看起来……你好。”狄奥墨得斯正准备回应帕特洛克罗斯的评论,那人刚好走到他们面前,狄奥墨得斯点头问好,“可是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虽然前几天我才发现他好像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和他共事多久了?”他们俩继续往前走。

“嗯……大概大半年了吧。”

“大半年,但是你前几天才发现,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帕特洛克罗斯说。狄奥墨得斯惊讶地望着他。“所以,你能体会我有多苦恼吗?在你发现之前,你至少有大半年时间毫无偏见地和他共处,而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的眼睛一丁点儿时间都不给我,我无法与别人相安无事,因为我从见他们的第一眼就已经下了定论,而且基本无误。”

狄奥墨得斯暗自咋舌。

“要不要再来个测试?比如那个人?”

“不了,不要了,那个人是我的上司。我可不想和他闹翻。”狄奥墨得斯连连摇头,“哎。原来还有这种事吗?那你对我……”

“傲慢,嘚瑟,目中无人。”

“你在说我吗?”狄奥墨得斯突然羞红了脸。

“是你。是你的某一面。”帕特洛克罗斯回头冲他笑,“但是,心地不坏。你是个好人呀,狄奥墨得斯。”

“我该说谢谢吗?这搞得你像个先知似的。”
————————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拿那条项链,如果我没有交给奥德修斯先生,如果我没有告诉帕特洛克罗斯……如果我……”

“您在自责吗?不,我想您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我……”

“无需怀疑您所走的道路,这没有对错。我希望您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也许困难,也许曲折,但这是属于您,也只能由您自己走下去的道路。”

“少爷刚睡下,谢谢您的祝福。祝您早安,狄奥墨得斯先生。”
————————
“我真的不明白,他会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少爷,我想也许您能够保持所谓的品行高洁是由于您并不缺吃少穿。”

“什么意思?安提洛克斯?你的意思是他缺吃少穿吗?他也是个贵族呀!(以及你又把我给数落了一遍对吗?)”

“他是个王子。”

“王子?”

“我的意思是,他的的确确是个王子。无论如何,他已经离开属于他的领地,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而且残忍冷漠的世界,在这里他不是王子,甚至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他一无所有……即便拥有,也不是一个王子本应享受的待遇。您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已经或主动或被动放弃了他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

“尚不知道,少爷。”

“我做错了吗?”

“我想,没有,少爷。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在荒诞冷酷的世界中,尚存一丝您这样的人性与温情,就不至于让人对这个世界失望。”

“也许我应该和他平心静气地谈谈。”

安提洛克斯点头。

“我该去哪儿找他?……哦!安提洛克斯!奥德修斯!奥德修斯那儿!你刚才把项链所在的地方告诉他了……他说过沾染那条项链的其他人都会不幸……我觉得有什么将要发生,安提洛克斯!快!备好马车!快!我们快点儿!”
————————

“按照你的意思,正是因为我吃得饱饭,所以我没有发言权,我要感恩戴德。但是变革难道不就是精英阶层发起的吗?他们居安思危,目光长远,预见得到未来的危机。”
————————

女人们阴阳怪气的谈笑声让他不舒服,于是他从母亲的腿上离开,不自在地说:“妈妈,我累了,可以先回房间吗?”他忘了在外人面前要喊“母后”。

“你不舒服吗?我的儿子?”忒提斯变了脸色,担忧地问道,伸手摸上阿喀琉斯的额头。

“呃……没有,之前困了。我想去睡了。”他有一丝躲闪,这当然都被忒提斯看在眼里。

“噢,去吧。去吧,我的儿子。”忒提斯示意他可以离开,阿喀琉斯走了。

他蹒跚来到珀琉斯的门前,进去道晚安。

“你从你母亲那儿来?”

“是的。她还在接待客人。母亲今天没有来见您?”他问。

“没有。她在给我抹黑。”珀琉斯面色阴沉,阿喀琉斯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你这就要走了?”

“是的,我想回卧室去。”

“你怕你母亲知道你在我这儿。”

阿喀琉斯没有答话。

“您知道她发起火来多可怕。”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珀琉斯没有看儿子,阿喀琉斯走上前,吻了吻父亲染上皱纹的额头。

摇曳的烛光下,阿喀琉斯在读他偷偷弄来的故事书。“世界上真的有刻骨铭心的爱恋吗?奥托梅冬?”

“谁知道呢。也许有吧,殿下。”

“可是我的父母让我不相信爱情。”

“也许,只是他们没有遇到真正的爱人。要我说,没有哪对夫妻之间能够相安无事,殿下。”

“你有过吗?”

“有过什么?”

“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可是一直都在伺候您啊,殿下。”

“所以呢?”

“所以没有机会。”

“可是很多男仆都和女仆偷偷约会啊。”

“您看到了?”奥托梅冬很惊讶,看来殿下晚上根本没有乖乖睡觉。

“看到了,那么个一两次,是不同的人。”阿喀琉斯无趣地撇撇嘴,“我希望看到的是我父王和母后。”

“看来这愿望很难实现了。”

“那么,我会遇到刻骨铭心的爱恋吗?”阿喀琉斯带着一丝期待抬头望着奥托梅冬。

“您吗?”奥托梅冬笑着走到床边,“会的。您会遇到刻骨铭心的爱情的,我可爱的小殿下。”他怜爱地摸了摸阿喀琉斯红扑扑的小脸蛋,“但是,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会很痛。”

“哪里会痛?”阿喀琉斯问,“我不怕痛。”

“那么,祝您勇敢地面对真爱。晚安,殿下。”奥托梅冬熄灭了烛火,留阿喀琉斯一个人继续思索爱情。
————————

“您还记得我和您说的吗?”

“记得。我会得到刻骨铭心的爱恋,但我需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会很痛。”阿喀琉斯重复道。

“此刻您正在经历疼痛,殿下。”

“我怕痛,奥托梅冬。”

————————
“你要离开?”大埃阿斯气喘吁吁地闯进门,看见透克洛斯正在收拾行李,房间杂乱无章。

“你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难道帕特洛克罗斯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大埃阿斯抢到弟弟面前粗暴地问。

“好朋友当然是好朋友……”透克洛斯拿着衣物绕过他,把它们丢进箱子里。

“既然是好朋友,就不该在他受到伤害的时候离开他!”

透克洛斯阴郁地抬头瞥了他一眼,说:“这只是你一厢情愿地想法……要说受到伤害,我又何曾没有受到伤害?”

“你受到什么伤害?”

“你们口口声声说吸血鬼来自德国,而我在德国的十几年岁月里根本没有遇到过吸血鬼!可一来这儿就遇到了!”

“'你们'?你现在自诩是德国佬?!”

“这还不算什么……我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我不相信……不相信任何这类事物的存在!哪怕亲眼见到我也不相信。可是现在我亲眼见到了,还和他相处过好一阵子,在我以为他心地纯良人畜无害的时候,他做了什么?就算人们的确作恶多端十恶不赦,可难道他有权力对人们进行制裁吗?他不是所谓的上帝,他是吸血鬼!吸血鬼!噢,当然,就算是上帝我也不信,上帝也没有权力剥夺人的生命!”

“你真是坏透了!透克洛斯!”大埃阿斯咆哮道,“收回你的话!收回你关于上帝的那些话!”

透克洛斯不服气地回瞪他:“我们不是一路人,哥哥,不是一路人!我现在姑且还叫你'哥哥'……现在我就要走。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

“回哪儿去?”大埃阿斯一把抓住他。

“回我从小长大的没有吸血鬼的地方。”透克洛斯惨淡而决绝地回望大埃阿斯。

“你的血脉在这里,你不明白吗?”大埃阿斯有一丝心慌,透克洛斯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害怕。

“什么血脉?不知道和哪个女人胡来留下的血脉?丢弃了十几年后突然良心发现——如果这也算良心的话!”透克洛斯一把甩掉大埃阿斯的手,“走开。你们这群吸血鬼。你们这群吸血鬼!”

吼完这句,透克洛斯像是与世界隔绝一般拂袖而去,大埃阿斯一时间甚至忘记挽留,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离开。
————————

帕特洛克罗斯脸上却完全没有笑容。

“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要开心。”帕特洛克罗斯身心俱疲地揉了揉眉心,试图把禁皱的双眉抚平,“把我们逼成这样,又可以拿去炫耀什么'时间紧,任务重,一个月之内完成'了!”

“您怎么这么说呢?”另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说,“您应该把这当成对您身心的磨炼,要心怀感激。”

“磨炼?感激?”帕特洛克罗斯冷笑,很大声,“那么请问,我们从中得到了什么呢?是的,得到了磨炼,磨炼成能够更好为他当牛做马的奴隶吗?谢谢他把我们磨炼成供他折磨的机器!”

“您说这种话,真是放肆啊!”那位绅士大惊失色地喊道,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我要回去了。”说完,帕特洛克罗斯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拿起外套就径直出了门。

十二月的天空阴沉昏暗,摇摇欲坠的乌云在酝酿下一场大雪。帕特洛克罗斯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坐安提洛克斯派来接自己的马车了。时代在更迭,贵族在落没,怨不得人民容易被煽动。他挪到眼角的眼珠子看到正在乞讨的孩子,天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个街区来的,一对体面的夫妇看见他发出了惊叫,如同躲避瘟神般地加快脚步。帕特洛克罗斯把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在路过孩子身边时,从深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零钱,不多,免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放进他用来乞讨的破烂帽子里,没有停下脚步,走了。

他很想很想见到阿喀琉斯。他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在十二月份即将破晓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他想到过去,想到未来,也想到现在。他学会一个人步行在街道上,一个人看着四季变换的橱窗,天边变幻莫测的光影,青石街道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在这样的景致下,他学会一个人思考。

思考的东西漂浮不定,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可思绪不停,最后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他苦恼吗?是的;他难过吗?是的……可是为什么呢?不知道。

安提洛克斯在打扫庭院,帕特洛克罗斯轻轻打了声招呼,走了进去。

“早安,少爷。”安提洛克斯停下手中的活儿,带着一丝诧异和愧疚地望着他。

“你早,安提洛克斯。”帕特洛克罗斯微微一笑。

回来真好。

————————
“快要圣诞了,安提洛克斯。”帕特洛克罗斯坐在桌边说。

“是啊,少爷。”安提洛克斯端来茶具,为帕特洛克罗斯泡了一杯红茶,“今年您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帕特洛克罗斯微微一笑,很甜,“你要为我准备吗?”

“我会尽力而为的。”说完,安提洛克斯也笑了起来,很柔和,“少爷,您变了很多。”

帕特洛克罗斯抬眸,眼神透露着疑问。

“变得……安静很多。”

帕特洛克罗斯没有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笑着,然后看向窗外。

“老爷一直怅然若失地和我说,'怎么办,看样子他长大了啊',老爷很伤心了很久。”安提洛克斯将茶杯放在他手边。

“我也说不清楚,安提洛克斯。”帕特洛克罗斯揪住托盘边缘,把茶杯拖到自己面前,“但是,谁会一大把年纪还像老爸他那样咋咋呼呼呢?”说完,他们俩笑了起来。
————————

“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不信。”透克洛斯倒了一杯酒,转身靠在架子上,“我只相信越有良心的人越痛苦。”

【TBC】

墨莉忒

英雄挽歌——《伊利亚特》的终结与不朽。

终于精读完了《伊利亚特》……

今天也是为阿喀琉斯和帕特罗克洛斯哭成傻逼的一天。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在《伊利亚特》中,人的卓越与命运的不可抗之间构成的强大映照,一定意义上使这部英雄史诗充满了浓厚的悲剧色彩。无论是赫克托尔、阿基琉斯,甚至帕特罗克洛斯,这些史诗中最伟大的英雄,他们最终都没有“好好地活着”,而是以一种格外壮烈的方式死去——即便是阿基琉斯,他虽然没有在《伊利亚特》中死去,但我们谁都知道他杀了赫克托尔后就命不久矣。相比之下,真正活到史诗最后的,如狄奥墨得斯、奥德修斯,他们虽然同样是英雄,却并非诗篇中的...

终于精读完了《伊利亚特》……

今天也是为阿喀琉斯和帕特罗克洛斯哭成傻逼的一天。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在《伊利亚特》中,人的卓越与命运的不可抗之间构成的强大映照,一定意义上使这部英雄史诗充满了浓厚的悲剧色彩。无论是赫克托尔、阿基琉斯,甚至帕特罗克洛斯,这些史诗中最伟大的英雄,他们最终都没有“好好地活着”,而是以一种格外壮烈的方式死去——即便是阿基琉斯,他虽然没有在《伊利亚特》中死去,但我们谁都知道他杀了赫克托尔后就命不久矣。相比之下,真正活到史诗最后的,如狄奥墨得斯、奥德修斯,他们虽然同样是英雄,却并非诗篇中的一流人物。
所以某种程度上,《伊利亚特》就像是一曲“英雄的挽歌”,如同老人涅斯托尔无数次在战场上回忆上一代英雄的勇敢一样,我们几乎可以同样想象盲眼的荷马用他那单一的乐调一遍遍吟唱那个传说中的时代,彼时金戈铁马英雄辈出,而那些最伟大人物的风采只能通过想象来追忆——在那辉煌的过去,人们有五十个房间的宫殿、超强的体力、丰富的财产,这些都远远不是贫乏的后辈可比。当狄奥墨得斯举起一块石头时,诗人说:“现在的人,即使两个也不能举起那块石头,但他一个人却轻而易举。”
荷马的精神被古希腊悲剧所承袭。英国古典学者基托说:“(荷马史诗)不是某种幸运的灵感启发,不仅是‘艺术’价值,它深植于一种希腊式、而非仅仅荷马式心灵的习性之中。”
希腊世界始终存在对命运无常、人必有一死的强烈感受,希腊人始终处于这种天生的、人必死的处境,而在这种处境中,人的幸福短促而易变,德性与命运之间是一种相当含混而暧昧的关系,区别于中国传统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希腊的悲剧意识里,恰恰是最优秀的人遭遇命运带来的不幸——个人卓越的德性总是在命运中承受巨大的毁灭。古希腊悲剧中这种对 “人”的限度的体会与《伊利亚特》是一脉相承的,最明显可以体现在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里。(某种程度上,俄狄浦斯就像是《伊利亚特》中赫克托尔加强版的结果,他们生活在共同体中,为自己属人的力量、众人的赞颂而充满自负,而看不清自己始终处于命运的手掌之中。)
《伊利亚特》中达到的极强烈的生命体验和死亡意识的高度,之后的文学创作极少有能够匹及。后世虽然有《埃涅阿斯记》对荷马史诗的续写和改写,但“有失冰冷、夸张和趣味不佳”而但丁又通过维吉尔间接地接受了荷马的影响,但从“人生本来不是野兽般地活着,而是为了追求知识和美德”类似的言语可以看出,但丁更多承袭的是《奥德赛》的精神而非《伊利亚特》。另一方面,但丁作为“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某种意义打开了文艺复兴的大门,而这股潮流终于在莎士比亚那里达到最高峰,从雨果对莎翁的评价就可以看出来了:“有时雄伟得如同《伊利亚特》!”
如果从人与死亡、命运关系的角度上去看,文艺复兴的创作在相当程度上继承和延续了古希腊的主题,这在莎翁剧里体现得最为明显。典型例子如《哈姆雷特》中的“To be,or not to be”(第三幕第一场),某种意义上它再现了荷马世界中一个赤裸裸的人直接面对命运的感受:恐惧、无力,以及需要做出抉择的勇气。在哈姆雷特通过“戏中戏”探查到真相之前,他其实始终怀抱幻想:他的叔父不是杀人凶手。此时他的行动显得犹豫、随意而任性——就像阿基琉斯在帕特罗克洛斯死之前一样,某些方面他们就像是被母亲宠坏的大男孩(spoiled boy)。而真正到可以确认真相,哈姆雷特必须接受自己复仇的重担时,他同时也不得不直面命运:要么是忍受强暴的命运,要么是拔剑和这人世的许多仇恨做一番拼斗。最终他选择战胜命运,而在他做出这一抉择时,他已经面临必死的命运。得知奥菲利亚之死后,这种命运之感更加强烈:
“啊,就在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一切都是上天预先注定。”(第五幕第二场)
“不,我们不要害怕什么征兆,一只雀子的死生,都是命运预先注定的。注定在今天,就不会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今天;逃过了今天,明天还是逃不了,随时准备着就是了。一个人既然离开世界的时候只能一无所有,那么早早脱身去不是更好吗?随他去。(Let it be.)”(第五幕第二场)
这样一句“let it be”所展现的不可思议的平静(对比之前“to be, or not to be”的彷徨无力),已然接近于阿基琉斯最后达到的视野。在最后,他们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而这平静不代表全然放弃属人的努力,而更接近于抛弃狂妄、幻觉之后的某种超越。在这种接近自然的视野下,人力即神力,死亡不是某种值得哭哭啼啼的事情,而是一道界限,在这道界限之前“随时准备着就是了”。
雨果称赞莎士比亚“根本没有保留、没有节制、没有止境、没有空白”,说他是“深刻的单纯”、“把整个自然都斟在自己的酒杯里”,莎剧中体现的这种强大自然力,这种深刻的单纯,与《伊利亚特》的气质多么相似!
而之后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浪漫主义同样深刻地受到荷马史诗的影响,济慈还专门写过一首诗表达他读到荷马史诗的感受。
“于是,我的情感
有如观象家发现了新的星座
或者像科尔特斯,以鹰隼的眼
凝视着大平洋,而他的同伙
在惊讶的揣测中彼此观看
尽站在达利安高峰上沉默。”


便以此作结。

但《伊利亚特》的旅程永无终点,只要人类尚存,它便永垂不朽。

墨莉忒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四卷 摘抄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四卷


史诗中哭泣的女性

我们在史诗中最常见到的就是男人对女人的拒绝了,无论是丈夫对妻子,还是儿子对母亲。在这里,男女在史诗中与其说是两种性别、两套身份,不如说是两种品质。女性与哭泣、软弱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她们真正承载凡人的苦难与命运。而男性的骄傲往往都要以女性的悲诉收场。男性生时,女性是生育者、护家者;男性死时,女性是收尸者、流亡者。她们看到一切,却无法阻止。

当赫克托尔死去,伊利昂这座城市也就与一个哭泣的女性形象彻底重合。命运必将到来,凡人只能承受。而这作为终极之事完全由...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四卷


史诗中哭泣的女性

我们在史诗中最常见到的就是男人对女人的拒绝了,无论是丈夫对妻子,还是儿子对母亲。在这里,男女在史诗中与其说是两种性别、两套身份,不如说是两种品质。女性与哭泣、软弱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她们真正承载凡人的苦难与命运。而男性的骄傲往往都要以女性的悲诉收场。男性生时,女性是生育者、护家者;男性死时,女性是收尸者、流亡者。她们看到一切,却无法阻止。

当赫克托尔死去,伊利昂这座城市也就与一个哭泣的女性形象彻底重合。命运必将到来,凡人只能承受。而这作为终极之事完全由女性照管,男性只需在荣誉世界维持他轻飘飘的幻觉。


普里阿摩斯与阿基琉斯

两人本有不共戴天之仇:对于普里阿摩斯,阿基琉斯杀死了他的儿子;对于阿基琉斯,普里阿摩斯的儿子杀死了他最亲爱的挚友。但孤身前来的普里阿摩斯毫无强权的宣示,他只是作为一个不幸的父亲,向阿基琉斯提醒他自己的父亲也会遭遇同样的状况。而阿基琉斯心里无比明晰,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位普里阿摩斯就是佩琉斯未来的状况。

阿基琉斯以一个必死的儿子的身份招待普里阿摩斯,而这正是对他远在佛提亚的老父的一种弥补。

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一个自认永远见不着父亲的儿子,“他们两人都怀念亲人”,“他们的哭声响彻房屋”。

正是这共同的哭声揭示出了表面的敌意背后所共通的人性。神安排一切,唯独人性无法安排。神可以轻而易举地放下,而人必须忍受悲伤与毁灭。所以宙斯感慨“大地上的任何动物/没有一种比人活得更加艰难”。人对苦难的承担构成人这一物种的最为艰难之处,却也使人真正成就人的德性。“快乐的神明”无法理解人性与苦难,因而他们所展示的只是没有德性的喜剧。真正崇高的悲剧浮现在人与人的关系之间。

阿基琉斯通过普里阿摩斯的呼召完成了人性的回归。在第二十二卷的阿基琉斯就像个野兽,他把自己完全抛到自然世界中,他与特洛亚人就是单纯的杀者和被杀者的关系;但是在这里,血气被抑制了,愤怒平息了。

但愤怒的平息绝不是由于共同体的分配正义得到了修正。正义性原则在第二十三卷的竞技比赛中与第一卷构成了遥远的呼应,但阿基琉斯已经不再在乎。恰恰是阿基琉斯认识到人世没有绝对的正义(如荷尔德林所说:地上可有尺规?绝无!),命运的分配有何正义可言?人类的生死有何秩序可循?并无。所以阿基琉斯才在复仇的愤怒中不断突破人性的边界,而接近神或兽的边缘。

但普里阿摩斯出现了,“神圣的宽容”因共通的苦难而得以实现。

本卷596-620行,阿基琉斯主动向普里阿摩斯提出“现在让我们想想进餐的事,甚至那美发的尼奥柏也想起要吃东西”,这意味着阿基琉斯真正从愤怒和悲伤走出,他的血气平息,而重新接纳尘世的生活。他以尼奥柏类比,意指没有人的愤怒有尼奥柏更大,但尼奥柏仍然“哭累了,想起吃东西的事”。阿基琉斯重新返回人类共同体,承认人类的限度:“限制愤怒,限制悲哀,也限制对正义可能性的期待”。


习俗与自然

习俗世界即希腊人所说的nomos,又译作礼法,代表共同体约束人、限制人也塑造人的一面;而自然世界是希腊文所谓的physis,在我们这个语境里意指人原始、天性、未受文明-社会规训的一面。亚里士多德说脱离城邦者,非神即兽。对应他的这句话,习俗世界就是人与人打交道、宽泛意义上的政治世界,而自然世界就是这个人性之外的神性/兽性的维度。而之所以说阿基琉斯伟大,是因为他是史诗唯一一位真正认识并清醒地接受命运的英雄,他认识到政治-正义的有限性,而历经从习俗到自然的上升,又在最后一卷通过普里阿摩斯的恳求遏制了血气,完成了自然到习俗的返回。

此外,《伊利亚特》中的荣誉问题还揭示出了古希腊伦理的深层困境:一方面,荣誉本身所体现的是个人的自然品质,但另一方面,这种卓越的自然却需要外化为荣誉,以得到社会的承认。阿基琉斯的愤怒就集中展示了这种自然与习俗的悖谬,而这种悖谬可以被视作西方思想史的一条贯穿线索,从奥古斯丁、卢梭再到弗洛伊德,说到底都是physis和nomos的冲突。



古希腊人对“爱”的理解,一般来说古希腊人有三个词用以表达“爱”:eros/ἔρως用以表达性欲意义上的爱,这个完全是肉身性的,但通常也要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比如我们看赫拉去诱惑宙斯,或者帕里斯向海伦寻欢,都是eros和philia连用。而帕里斯经常被人骂作好色狂,这个“色”在古希腊语就是eros。

第二种是philia/φιλία,相比eros所带来的强烈快感,philia要更加温和、忠诚、持久。亚里士多德就认为一个人成熟后不应该再耽于eros,而要在philia的基础上建立各种亲密关系(所以帕里斯其实始终被视作史诗里一个相当naive的形象)。philia在汉语里通常译为友爱,这个我们也可以看出古希腊人对朋友的重视,一切政治关系其实都始自敌友的区分。

第三种是agape/ἀγάπη,这个在后来基督教里用的更多,它通常译为圣爱。这个通常表达对于弱者的同情或者悲悯。

总而言之,爱情是个相当现代的发明,史诗的视野里没有这种罗曼蒂克的存在。

墨莉忒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三卷 摘抄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三卷


有朽之人(brotoi)与魂灵(psyche)

在史诗的世界中,死亡就意味着灵魂和肉体的分离。失去灵魂的肉体是缺乏人性的,它没有了生命力和行动力,也不再拥有他人的目光和世界的享受。作为尸体(nekros),它与英雄死后的荣誉见证相联结,需要得到与其身份相匹配的葬礼。在史诗中,灵魂的归属往往是冥界哈得斯,但是身体如果得不到埋葬,灵魂就无法前往哈得斯,他会返回生者的世界,在生者的梦中请求为自己举行葬礼。身体如果得不到恰当的处理,就会腐烂,被鹰鸟啄食,野兽撕咬,生命体会被彻底瓦解...

※ 以下摘自 wx公众号 知道人文 伊利亚特 课程 第二十三卷


有朽之人(brotoi)与魂灵(psyche)

在史诗的世界中,死亡就意味着灵魂和肉体的分离。失去灵魂的肉体是缺乏人性的,它没有了生命力和行动力,也不再拥有他人的目光和世界的享受。作为尸体(nekros),它与英雄死后的荣誉见证相联结,需要得到与其身份相匹配的葬礼。在史诗中,灵魂的归属往往是冥界哈得斯,但是身体如果得不到埋葬,灵魂就无法前往哈得斯,他会返回生者的世界,在生者的梦中请求为自己举行葬礼。身体如果得不到恰当的处理,就会腐烂,被鹰鸟啄食,野兽撕咬,生命体会被彻底瓦解,成为我们无法认识的东西,一种形式的扭曲与变形,也是既有生命秩序的破坏,这是最令人恐惧的。

帕特罗克洛斯的魂灵因为身体没有得到安葬,处于尘世与自然、生与死的交接状态,所以也最为痛苦。它就游荡在生死之间,既不为冥府所接受,成为在哈得斯之中没有情感的“气息”;也无法再与生者为伍,享受生前的关注与世界的享受。它只能在黑夜时分作为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向生前的亲人传递信息。但它徒有生者的面容,它只求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最后联系——尸体也消失在火焰之中。

因此,荷马的英雄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有朽之物,他们的死亡即是生命的终结,没有复生之日。而人死后所飞走的魂灵(psyche)一旦进入冥府,就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与空气没什么两样的自然之物。这是两相的终结,生者与死者各得其所。


记忆、忘却与葬礼

当一个人死去之后,他所有的存在都将消失,此后他只能存活于人类的记忆之中。我们一方面可以认为这种记忆相对物理世界是更真实的,但是这种记忆也是不稳定的,不具有绝对的可靠性。因为每个人可能都拥有不同的记忆,无数的记忆也因此构建成多杂意义的混乱,为了防止这种自己最后的存在的抹除,人们渴望集体性的见证。

从这个角度来看,葬礼是必须的。它既是作为对死者的纪念,为人类的肉身完成最终的仪式;也是作为一个标志,宣告生者能够从悲伤中抽身,再次投入到新的生活,从而在最大程度弥补社会共同体成员的死亡对整个城邦秩序的破坏。


葬礼竞技

葬礼竞技的奖品基本来自死去的英雄或者他的亲朋好友,通过对竞技荣誉的争夺,英雄们借此修复由于那一位不凡的英雄的死亡带来的伤痛,继续荣誉世界的生活。而当英雄们拿到帕特罗克洛斯的遗产,可想而知,这些遗产承载着死者生前的荣誉事迹或者家族荣耀的记忆,通过物品的传递,英雄的个人记忆或者荣耀事迹也得到了传颂。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看见三种秩序(或等级):

1)第一种“顺序”是英雄们接受挑战或者报名的顺序(欧墨洛斯、狄奥墨得斯、墨涅拉奥斯、安提洛科斯和墨里奥涅斯),这也是最开始的符合英雄们“自然本性”的顺序;

2)第二种顺序是抓阄的顺序,“阿基琉斯把头盔摇动,安提洛科斯的阄儿首先跳出,接着是欧墨洛斯王的阄儿,然后是阿特柔斯之子枪手墨涅拉奥斯,墨里奥涅斯排位第四,最后一个阄儿,属于他们中最杰出的车手提丢斯之子”;

3)第三种顺序是最终比赛结果的排名(狄奥墨得斯、安提洛科斯、墨涅拉奥斯、墨里奥涅斯和欧墨洛斯),这一顺序打乱了最开始的顺序,在这一部分中,诗人特别强调了“技术”、“技能”和“技巧”。

在这场英雄的荣誉竞争中,一共有三个因素影响了最终的结果,分别是技艺、偶然、神意,但在这里根本的对立关系是自然与神意,技巧与偶然都是神意的裂变(“安提洛科斯,你虽然年轻,但宙斯和波塞冬宠爱你,向你传授了全部驭马技术”),诸神既抬升英雄们的顺序等级,又避免过多上升,其中的神人之别被凸显出来,而这一强调,又是给人类确定了一个卓越的方向之后又制造了一定的限度。


分配礼物的阿基琉斯

阿基琉斯的分配原则:

1)首先,当然是按照才能进行分配,得胜者拥有更好的奖品。

2)其次,阿基琉斯也照顾到了年长的权威。战车竞赛中,他将双耳罐赠予并没有参与比赛的涅斯托尔,作为对其资历的尊重。

3)再次,对机会和运气的补偿。战车竞赛中,欧墨洛斯因为运气不好输掉了竞赛,阿基琉斯原打算用第二名的奖品来补偿欧墨洛斯,引起安提洛科斯的“公正的抗议”(542)。于是,阿基琉斯拿出自己的私产来奖赏欧墨洛斯,皆大欢喜。

这个在共同体中游刃有余、善于分配的阿基琉斯就是第一卷与阿伽门农的争执的阿基琉斯,但在第一卷国王的强威之下,没有人愿意为这位争取共同体正义的好人说一句话。这一卷的葬礼竞技通过对阿基琉斯形象的重新刻画,再一次证明这位青年绝不仅仅是个可笑的大老粗,他是战争与竞技、议事与分配双重优秀的英雄。只是可惜,这个证明已经来得太迟,且阿基琉斯也不再在乎。

墨莉忒

伊利亚特 第二十三卷及第二十四卷 摘抄

◆ 第二十三卷


瞧,我已在实践对你许下的诺言——我说过,我要把赫克托耳拉到这里,让饿狗生吞撕咬,砍掉十二个青壮的脑袋,特洛伊人风华正茂的儿子,在焚你的柴堆前,消泄我对他们杀你的愤恨!


垒土成茔


他借此上路,走向阴森、昏黑的地府。


不要把我的遗骨和你的分葬,阿基琉斯,我俩要合葬在一起,就像我们一起长大,在你的家里。


让同一只瓮罐,你高贵的母亲给你的那只双把的金瓮,盛装咱俩的遗骨。


哦,请你再离近点,让我们互相拥抱,哪怕只有短暂的瞬间——用悲伤的眼泪刷洗我们的心灵!...


◆ 第二十三卷

 

瞧,我已在实践对你许下的诺言——我说过,我要把赫克托耳拉到这里,让饿狗生吞撕咬,砍掉十二个青壮的脑袋,特洛伊人风华正茂的儿子,在焚你的柴堆前,消泄我对他们杀你的愤恨!

 

垒土成茔

 

他借此上路,走向阴森、昏黑的地府。

 

不要把我的遗骨和你的分葬,阿基琉斯,我俩要合葬在一起,就像我们一起长大,在你的家里。

 

让同一只瓮罐,你高贵的母亲给你的那只双把的金瓮,盛装咱俩的遗骨。

 

哦,请你再离近点,让我们互相拥抱,哪怕只有短暂的瞬间——用悲伤的眼泪刷洗我们的心灵!

 

言罢,他伸出双臂,但却不能把他怀抱;灵魂钻入泥地,像一缕青烟,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喊叫。

 

云聚滩沿

 

割下一绺金黄色的头发,长期蓄留的发丝,准备献给河神斯裴耳开俄斯的礼物

 

我将把头发献给帕特罗克洛斯,让它陪伴归去的英雄。

 

他还杀了十二名高贵的青壮,心胸豪壮的特洛伊人的儿子,用他的铜剑,心怀邪恶的意念,把他们付诸柴火铁一般的狂烈。

 

犬狗却不曾撕食赫克托耳,阿芙罗底忒,宙斯的女儿,为他挡开狗的侵袭,夜以继日,用玫瑰仙油涂抹他的身躯,使阿基琉斯,在把他来回拖跑的时候,不致豁裂他的肌体。福伊波斯·阿波罗从天上采下一朵黑云,降在平原上,遮住死者息躺的整块地皮,使太阳的暴晒不致枯萎他的身躯、四肢和筋肌。

 

整整一夜,捷足的阿基琉斯手拿双把的酒杯,从金兑缸里舀出一杯杯浆酒,泼洒在地,透湿泥尘,呼唤着不幸的帕特罗克洛斯的亡魂,像一位哭悼的父亲,焚烧着儿子的尸骨,新婚的儿郎,他的死亡愁煞了不幸的双亲;就像这样,阿基琉斯焚烧着伴友的尸骨,痛哭不已,悲声哀悼,拖着沉重的脚步,挪行在火堆旁边。

 

启明星升上天空,向大地预报新的一天来临,黎明随之对着大海,抖开金黄色的篷袍;

 

那是一截干硬的树桩,离地约有六尺之高,可能是橡树,也可能是松树,还不曾被雨水侵蚀;树干上撑靠着两块雪白的石头,一边一块。此乃去程结束、回程开始之处,周围是舒坦的平野。这东西或许是一座古坟的遗迹,也可能是前人设下的一个车赛中拐弯的标记;现在,捷足和卓越的阿基琉斯把它定为转弯的标杆。

 

荡垂

 

◆ 第二十四卷

 

仙神跨涉沧海和无垠的陆基,像疾风一样轻快。

 

他操起节杖,用它,赫耳墨斯既可迷合凡人的瞳眸,只要他愿意,又可让睡者睁开眼睛。

 

心绪昏沌

 

我忍受了世间其他凡人从未做过的事情:用我的嘴唇亲吻你的双手,杀我儿郎的军汉。

 

杳无愁哀

 

有两只瓮罐,停放在宙斯宫居的地面,盛着不同的礼物,一只装着福佑,另一只填满苦难。倘若喜好炸雷的宙斯混合这两瓮礼物,把它交给一个凡人,那么,此人既有不幸的时刻,也会时来运转。然而,当宙斯交送凡人的东西全部取自装着苦难的瓮罐,那么此人就会离乡背井,忍受饥肠的驱策,踏着闪亮的泥地,浪迹四方,受到神和人的鄙弃。

 

屈从睡的催捕

 

叙告

 

现在,你横躺在厅堂里,宛如晨露一般鲜亮,像被银弓之神阿波罗击中放倒的死者,用温柔的射箭。

 

裙衫绚美

墨莉忒

伊利亚特 第二十二卷 摘抄

赫克托耳却仍然站在伊利昂和斯卡亚门前,受致人于死地的命运的钉绑。


年迈的普里阿摩斯第一个看到迅跑的阿基琉斯,飞奔在平野上,像那颗闪光的星星,升起在收获的季节,烁烁的光芒远比布满夜空的繁星显耀,人们称之为“俄里昂的狗”,群星中数它最亮,然而却是个不吉利的征兆,带来狂烈的冲杀,给多灾多难的凡人。就像这样,铜光在他胸前闪烁,伴随着跑动的腿步。


父亲宙斯将用命运的毒棍,荡扫我的残生,在我眼见过极度的不幸之后:儿子被杀,女儿被拉走俘获,藏聚财宝的房室被抢劫一空,弱小无助的孩童被投摔在地面,死于残暴无情的战争中;阿开亚人会抢拉走我儿子的媳妇,用带血的双手!最后,厄运也不...

赫克托耳却仍然站在伊利昂和斯卡亚门前,受致人于死地的命运的钉绑。

 

年迈的普里阿摩斯第一个看到迅跑的阿基琉斯,飞奔在平野上,像那颗闪光的星星,升起在收获的季节,烁烁的光芒远比布满夜空的繁星显耀,人们称之为“俄里昂的狗”,群星中数它最亮,然而却是个不吉利的征兆,带来狂烈的冲杀,给多灾多难的凡人。就像这样,铜光在他胸前闪烁,伴随着跑动的腿步。

 

父亲宙斯将用命运的毒棍,荡扫我的残生,在我眼见过极度的不幸之后:儿子被杀,女儿被拉走俘获,藏聚财宝的房室被抢劫一空,弱小无助的孩童被投摔在地面,死于残暴无情的战争中;阿开亚人会抢拉走我儿子的媳妇,用带血的双手!最后,厄运也不会把我放过,家门前的狗群会把我生吞活剥,待等某个阿开亚人,用铜剑或锋快的枪矛,把生命挑出我的躯壳。我把狗群养在厅堂里,分享我的食物,看守我的房屋;届时,它们会伸出贪婪的舌头,舔食我的血流,然后躺倒身子,息养在家院中。一个战死疆场的年轻人,他的一切看来都显得合宜,带着被锋快的青铜划出的伤痕,躺倒在地,虽说死了,但周身上下却到处袒现俊美。然而,当一个老人被杀,任由狗群玷污脏损,脏损他灰白的须发和私处——痛苦的人生中,还有什么能比此景更为凄楚?!

 

阿基琉斯已咄咄逼近,像临阵的战神,头盔闪亮的武士,肩上颠动着可怕的裴利昂枪矛,梣木的枪杆,身上的铜甲灼灼生光,像冉冉升起的太阳,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们跑过瞭望点,跑过疾风吹曳的无花果树,总是离着墙脚,沿着车道,跑至两股泉溪的边沿,涌着清澈的水流,两股喷注的泉水,卷着曲波的斯卡曼得罗斯的滩头。一条流着滚烫的热水,到处蒸发腾升的雾气,似乎水底埋着一盆烈火,不停地把它烧煮;另一条,甚至在夏日里,总是流水阴凉,冷若冰雹,像砭人肌骨的积雪和冻结流水的冰层。这里,两条泉流的近旁,有一些石凿的水槽,宽阔、溜滑,特洛伊人的妻子和秀美的女儿们曾在槽里濯洗闪亮的衣袍,从前,在过去的日子里,阿开亚人的儿子们尚未来到。

 

能不快跑吗?他们争抢的不是供作献祭的牲畜,也不是牛的皮张,跑场上优胜者的奖品,不,他俩拼命追跑,为的是驯马手赫克托耳的性命一条!


你打算把他救出悲惨的死亡,一个凡人,一个命里早就注定要死的凡人?做去吧,父亲,但我等众神绝不会一致赞同。

 

就像梦里的场景:两个人,一追一跑,总难捕获,前者拉不开距离,后者亦缩短不了追程;所以,尽管追者跑得很快,却总是赶不上逃者,而逃者也总难躲开追者的逼迫。赫克托耳如何能跑脱死之精灵的追赶?

 

父亲拿起金质的天平,放上两个表示命运的砝码,压得凡人抬不起头来的死亡,一个为阿基琉斯,另一个为赫克托耳,驯马的好手,然后提起秤杆的中端,赫克托耳的末日压垂了秤盘,朝着哀地斯的冥府。

 

他抽出胯边的利剑,宽厚、沉重,鼓起全身的勇力,直奔扑击,像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穿出浓黑的乌云,对着平原俯冲,逮住一只嫩小的羊羔或胆小的野兔,赫克托耳奋勇出击,挥舞着利剑,而阿基琉斯亦迎面扑来,心中腾烧着粗野的狂烈,胸前挡着一面盾牌,盾面绚丽,铸工精湛,摇动闪亮的盔盖,顶着四支硬角,漂亮的冠饰,摇摇晃晃,纯金做就,赫法伊斯托斯的手艺,嵌显在冠角的边旁。

 

阿基琉斯右手挥舞枪矛,枪尖射出熠熠的寒光,像一颗明星,穿行在繁星点缀的夜空,赫斯裴耳,黑夜之星,天空中最亮的星座。

 

我了解你的为人,知道命运将如何把我处置。我知道说服不了你,因为你长着一颗铁一般冷酷的心。但是,你也得小心,当心我的诅咒给你招来神的愤恨,在将来的某一天,帕里斯和福伊波斯·阿波罗会不顾你的骁勇,把你杀死在斯卡亚门前!

 

死了,你死了!至于我,我将接受我的死亡,在宙斯和列位神祇愿意把它付诸实现的任何时光!

 

竭声号啕

 

此番呼号,此番悲烈,似乎突兀的伊利俄斯从上至下,已全部葬身烧腾的火海。

 

生前,你是他们无上的荣光!现在,我的儿,死亡和命运已与你临傍!

 

喉腭的焦渴

 

饱啖

 

在你的房居里叠放着做工细腻、美观华丽的衫衣,女人手制的精品。现在,我将把它们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你再也不会穿用它们,无需用它们包裹你的躯体。让衣服化成烈火,作为特洛伊男女对你的奠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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