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萨沙

73921浏览    972参与
有如次案俏阿权

【绝杀慕尼黑/萨沙教练】列宁格勒故事集 (父子亲情向,合集)

可按照写作顺序阅读,也可按照时间顺序阅读,可能还会有番外。

篇一:豌豆与士兵 (1962-1967,1977)

篇二:红帆(1968-1969)

篇三:被浪费的覆盆子果酱(+914友情向,1970年)

篇四:生气的加兰任(+1114友情向 1973和1978)

篇五:芬兰湾天气晴好 (1972年)

篇六:冬雪 (1977年12月)

篇七:父亲 (1968年)

篇八:常夜灯 (1978年2月)

篇九:日出  (1978年4月)

篇十:列宁格勒 (+1014友情向,1978年8月)

番外1: ...

可按照写作顺序阅读,也可按照时间顺序阅读,可能还会有番外。

篇一:豌豆与士兵 (1962-1967,1977)

篇二:红帆(1968-1969)

篇三:被浪费的覆盆子果酱(+914友情向,1970年)

篇四:生气的加兰任(+1114友情向 1973和1978)

篇五:芬兰湾天气晴好 (1972年)

篇六:冬雪 (1977年12月)

篇七:父亲 (1968年)

篇八:常夜灯 (1978年2月)

篇九:日出  (1978年4月)

篇十:列宁格勒 (+1014友情向,1978年8月)

番外1: Ivan Rozhin的自述 (竹马的见证)

番外2:搁浅 (萨沙的奇妙旅行)

有如次案俏阿权

别洛夫兄弟营业起来总是别有(塑料)风味呢。


别洛夫兄弟营业起来总是别有(塑料)风味呢。


飒飒

Pied Piper【明萨】

第一次尝试【非现实向】

ooc预警  五岁年龄差预警

爱豆x音乐制作人

破镜重圆(吧

00

Fly me to the sky above the clouds

带我飞向云层之上的天空

where all the stars

在那里漫天的星星

are circling around with you

都环游着你闪烁

Take me to the ground

带我坠入苍穹之下的地面

and get me a pair of red roses

再从花园里撷下一束红色玫瑰送我

in a garden with full of blooming flowers

在那个花园里开...

第一次尝试【非现实向】



ooc预警  五岁年龄差预警



爱豆x音乐制作人



破镜重圆(吧





00



Fly me to the sky above the clouds

带我飞向云层之上的天空



where all the stars

在那里漫天的星星



are circling around with you

都环游着你闪烁



Take me to the ground

带我坠入苍穹之下的地面



and get me a pair of red roses

再从花园里撷下一束红色玫瑰送我



in a garden with full of blooming flowers

在那个花园里开满了花朵



The air is in a joy

当看见你这个可爱的男孩时



when I see you a lovely boy

空气里都充满着幸福的气味



but all I would feel is the blue

但是我感受的只是伤感



All I could think of is you

我的脑海中想的全是你



that night where the stories from head to head

那夜我们依偎着窃窃私语



I've missed you

现在我失去了你







01





萨沙从酒吧脱身之后才看见手机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晚上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半夜的街道上凉风吹得他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他翻了翻通话记录,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于他的老板。



有点糟糕。最近的一个未接来电显示三小时前,意味着如果他明天不一大早赶到公司,很有可能这个月就付不起房租了。













“上次录的demo还不错,”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双眼睛在透明的镜片后面快速浏览着文件,“一会儿去录音棚,你指导一下新人。”



“…把曲子给新人?”萨沙闻言愣了一下,又有点后知后觉地,“公司要出新人了?”



“嗯。从大公司挖来的练习生,最近在做出道打算——也差不离了。”



“行。那我先去录音棚了。”萨沙站起身,跟老板告别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今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只是为了早点赶来公司。当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了。

其实猝死也好,就不用每每天的担心房租和写不出曲子了。





萨沙打开录音棚的门,里面只有江泽一个人。江泽是他进公司以来就认识的朋友,最开始两人关系还不错,近几年江泽做了金牌经纪人后就忙得不可开交,倒也很久没联系了。



“小萨!”



“好久不见,泽哥。”萨沙应他。



两人在设备前坐下,萨沙开了电脑,一边检查音轨一边和江泽唠嗑,“公司居然让你带这次的新人?”



“高层可看重这次的新人小孩了,可不得派我上。”



“听说是大公司来的练习生?”



“嗯,IFT来的。”



萨沙手中的鼠标顿了一下,”…IFT?“



“怎么了?”



萨沙摇摇头,“……没事。他现在人呢?”



“在上舞蹈课,马上就来了。”





江泽话音刚落,录音棚的门就被打开了。江泽离门近,先一步走向门口。萨沙晚了一步起身,腿还没站直就听见江泽的大嗓门,“来成明,我给你介绍一下……”





成明。






站在门口的少年明显愣住了,看着自己硬是动也没动。萨沙也没动。两个人在江泽聒噪的背景声中沉默的对视。



他长高了,比江泽还高,甚至比自己还高。男孩抽条一般的身高此时在不远处的萨沙看来,压迫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少年变得更帅气了,脸上也逐渐有了棱角,看起来成熟了。


 


——他长大了。萨沙想。


 


怎么就长大了。


 


 


 


江泽看出了这其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成明率先动了。他走进房间,对着萨沙深深鞠了一躬,


 


“你好,初次见面。”


 


“我叫成明。”


 


“请多多指教。”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成明,是A班的练习生。请多多指教。”


 


——“你好,我叫萨沙,是A班新来的练习生,也请你多多指教。”


 


 


 


 


萨沙艰难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视线却仍然紧紧跟着成明进了录音间。


 


“怎么了,你们认识?”江泽碰碰萨沙,“一见到跟傻了似的。”


 


成明在里面开嗓,萨沙通过透明玻璃能看见少年的一举一动,“…没,不认识。”


 


江泽多聪明的人,知道萨沙只是不愿意说罢了。他拍拍萨沙的肩,“行,别影响了工作。”


 


“不会的。”


 


 


 


萨沙最开始听到是公司从IFT挖来的练习生就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几年他一直关注着大大小小的爱豆团体,大到一线刚出逼拿了不少奖,小到十八线糊出天际刚出道就又立马解散。这之间却从来没有成明的身影——他以为成明放弃了这条路,早已乖乖地背上书包重返学校了。


 


他一直认为成明就该这样。他太小,太干净,本就不适合走娱乐圈。这几年没有成明的消息,萨沙还是放了心的。可没成想五年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又和他遇见。


 


生活还真是比电视剧还要狗血。


萨沙看着透明玻璃后面乖乖戴耳机听demo的少年,无奈地叹气。


 


 

TBC.


Russell16岁生日快乐!


今天年龄才得到正名哈哈哈哈就赶着这篇出来了

五岁年龄差真的超🉑


Russell明年的GCSE要加油!

我的IELTS也要加油!


争取🇬🇧偶遇!哈哈哈哈


贝壳里的土豆泥

殊途(二)



    自认为是坚定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的大左通过吕锐父亲的介绍去拜访了一个灵媒。老人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既已有了答案,有何必非要来问我。”

    五年,萨沙在他身边待了五年,寄托了他全部的感情,有时候深夜录完节目,想到家里还有个小朋友等着自己,感觉那个曾经冰冷的房子都变得温暖可爱。

    但是他突然就离开了,甚至像有人的思想一样留下了一撮毛和一个爪印,就像青春期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少年留下的一句“别来找我”。

    这世界上,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而且,互联网有记忆,大左在网络...



    自认为是坚定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的大左通过吕锐父亲的介绍去拜访了一个灵媒。老人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既已有了答案,有何必非要来问我。”

    五年,萨沙在他身边待了五年,寄托了他全部的感情,有时候深夜录完节目,想到家里还有个小朋友等着自己,感觉那个曾经冰冷的房子都变得温暖可爱。

    但是他突然就离开了,甚至像有人的思想一样留下了一撮毛和一个爪印,就像青春期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少年留下的一句“别来找我”。

    这世界上,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而且,互联网有记忆,大左在网络上看了很多这类事件,“猫妖”这个词格外扎眼,提出“猫妖”这个词的人还发了一张图片,看起来很旧的一本书,写着“猫妖180岁化人形,化形前会到人界游历。”

    “猫妖”这个词,放在二十一世纪多荒唐可笑,但这样一来,小猫萨沙那些看起来聪明到有些反常的举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虽然活泼调皮上蹿下跳但从来没有打碎家里的东西,带去摄影棚也不乱跑就待在大左身边,甚至生病忘了吃药的时候还会把药放到你跟前看着你吃下去才离开。曾经大左以为这只猫是聪明过了头,原来,他的身体里是有个小朋友的,180岁在他们那应该还算小朋友吧。

    小猫萨沙离开了,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窗台下的猫窝和食盆还放在那,等着萨沙回来。

    两年时间过去,非正式会谈早已经走上正轨,第二季的录制已经结束。第三季在筹备阶段,以前的几个代表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参与第三季,节目组还在各种物色新代表。

    想起钱多多去参加了一站到底,大左打开电脑想看看节目,镜头给到一个弹吉的男孩,字幕介绍说是来自俄罗斯的萨沙,男孩子有着那个北方国家基因里的所有优点,皮肤白皙透着点粉色,鼻梁很高,睫毛打下小小的阴影,身形修长但不瘦削。

    因为是弹吉他,摄像给了手部特写,男孩子带着手链,皮质的一个手环,坠着小小的刻着“左”字的金属板,皮质手链上有花纹,那是大左曾专程托人刻上的,俄文的“萨沙”。

    那一瞬间,大左甚至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屏幕里的萨沙和自己的心跳声。看着那个男生,大左忽然就笑了,他的小猫咪好好的长大了,长成了很优秀的萨沙,又回到了他的世界里。窗台下的猫窝应该是用不到了,是不是要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拿起手机给非正式会谈的编导发消息“多多那期一站到底,有个俄罗斯小孩不错,你们看看要不要联系一下来面试。”


贝壳里的土豆泥

殊途(一)

  ooc私设预警

  人类左×猫妖萨

~~~

    妖神纪上说,猫妖180岁化人形。

    大左从电视台出来已是深夜,下雨的初冬夜晚,一声声细微的猫叫显得有些凄厉,大左犹豫一下还是寻着声音找过去,一只灰蓝色的小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小猫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了他两秒主动跳进他怀里。

  “好吧”大左声音里带点笑意“那你跟我回家吧。”

   第二天大左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体检打疫苗洗澡,还知道了那其实是一只俄罗斯蓝猫,活泼好动粘人对感情很专一的品种。于是小猫有了名字...

  ooc私设预警

  人类左×猫妖萨

~~~

    妖神纪上说,猫妖180岁化人形。

    大左从电视台出来已是深夜,下雨的初冬夜晚,一声声细微的猫叫显得有些凄厉,大左犹豫一下还是寻着声音找过去,一只灰蓝色的小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小猫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了他两秒主动跳进他怀里。

  “好吧”大左声音里带点笑意“那你跟我回家吧。”

   第二天大左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体检打疫苗洗澡,还知道了那其实是一只俄罗斯蓝猫,活泼好动粘人对感情很专一的品种。于是小猫有了名字,萨沙,俄罗斯很常见的亚历山大的小名叫法。

   萨沙在大左家住下了,陪着大左从被公司重视力捧到没什么资源,再到后来开始主持一个都是外国人的节目,那些外国人有时候会到他家里来,他们来了大左就会和他们玩,于是他就会抓住一切机会爬到大左身上宣誓主权。

    大左发现萨沙最近越来越喜欢发呆,就那么趴在窗台上,甚至对土豆都提不起兴趣了,没错,萨沙是只不爱猫粮爱土豆的猫。“不会是发情了看上了哪只小母猫吧”毕竟来了几年每天都上蹿下跳实力诠释什么叫活泼好动,近几天突然老实了,去医院检查也没生病。萨沙翻个白眼跳进他怀里蹭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发呆。

    晚上大左入睡,萨沙趴在他身边,伸出爪子去碰他的脸,再过几天就是他的180岁生日,化形就在这几天了,天雷随时会来,他随时都可能变成人,一想到变成人以后大左去哪他都可以跟着了就有点期待化形,但是他要怎么跟大左解释猫妖的存在,大左知道他是猫妖会不会赶走他,他要用什么借口继续留下来。真是180岁的人生不能承受的烦恼。

    于是某天早上大左起床之后发现,萨沙离家出走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大左世界观有点崩坏,因为萨沙是真的离家出走了,带走了它一直不肯戴的带着名牌的项圈,留下了一撮灰蓝色的毛,一张白纸上红色的猫爪印,和厨房里打翻的番茄酱。现在的猫都这么聪明吗?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tbc.

莘恬

【功贝/伦萨伦】蜜糖与砒霜

*双十一快乐,又是BE,我爱意难平


来日方长,未来可期?你信这种鬼话?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能回来就不会叫错过了。你是吵是嚷还是坐着干等都没有用,就是这么个事儿,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世界上,什么干净的喜欢,什么热切的爱恋都会随着时光消磨殆尽,唯有重逢时的那份尴尬倒是日久弥新。


趁着点酒劲儿的贝乐泰在酒吧算是放足光彩了,不过一切都终结在他被一把拽进功必扬沾满烟味儿的怀里。那个男人什么都会变,除了拉美人死也无法磨灭的风情,他用手指夹着雪茄的动作简直像在晃一只高脚的玻璃酒杯。


“呦,学挺坏啊?”功必扬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贝乐泰半开的领口和放肆露出来的肌肤...


*双十一快乐,又是BE,我爱意难平


来日方长,未来可期?你信这种鬼话?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能回来就不会叫错过了。你是吵是嚷还是坐着干等都没有用,就是这么个事儿,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世界上,什么干净的喜欢,什么热切的爱恋都会随着时光消磨殆尽,唯有重逢时的那份尴尬倒是日久弥新。


趁着点酒劲儿的贝乐泰在酒吧算是放足光彩了,不过一切都终结在他被一把拽进功必扬沾满烟味儿的怀里。那个男人什么都会变,除了拉美人死也无法磨灭的风情,他用手指夹着雪茄的动作简直像在晃一只高脚的玻璃酒杯。


“呦,学挺坏啊?”功必扬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贝乐泰半开的领口和放肆露出来的肌肤,当然也包括那股子酒气。“跟我一样当个混蛋的滋味怎么样?”一口浊烟毫不留情地喷到了脸上,就在贝乐泰因此咳嗽的时候,那双从前就不怎么安分的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贝乐泰一把把他的手拍开,功必扬也没有生气,只是一把攥住他的手,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手指上的戒指,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松开了。然后他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贝乐泰盯着那男人的后背,突然功必扬回过头,冲着一脸惊异的他扬了扬下巴。


“走吧。”功必扬说:“我放你走了,走啊。”贝乐泰愣了片刻后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把自己敞开的衣领往里扣了扣。他看见功必扬对这动作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身离开了。


(一)


“所以你现在还喜欢功必扬吗?你觉得他还喜欢你吗?”钟逸伦咬着吸管问他,那往上看的样子莫名有些乖。贝乐泰那深邃的眉眼习惯性地下垂了,好像是在思索,其实他心乱如麻。最后他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个问题。


功必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一句关心的话能安抚自己多少伤口,可惜这个高傲的拉美人从没这么做过。这样做是对的,不如说不这样就怪了。贝乐泰无法想象那个人为了谁难过成什么样子,功必扬那个人永远走在前面,而且不会等着身后人的步伐。


跟不上他,所以只能等这个人回头。等过日夜颠倒,等过漫漫星河,等不来一个回眸。这就是爱上功必扬的代价,他比起适合谈恋爱来说,更适合分手。


贝乐泰对着钟逸伦敷衍地笑了笑:“我们别说这个了吧,你跟萨沙……”话音未落,钟逸伦的嘴角就压不下去了,心思全写在脸上,这种回应足以堵住提问者的嘴。贝乐泰没有问下去,他想着钟逸伦和萨沙一样都是深情的人,虽然那个俄罗斯男孩表面上不怎么像。他们两个总不至于跟他和功必扬一样。


回去的时候,贝乐泰没有和钟逸伦同行。他一个人走在新铺的马路上,闻着还很新鲜的柏油味儿。他心里还回荡着钟逸伦问的问题:“你还喜欢功必扬吗?”


喜欢。


他把路边一块小石头踢得老远。


喜欢个鬼。


(二)


如果真的有时光机那种东西存在,贝乐泰一定会穿越回几年前,对着那个捧着花的伪君子来一巴掌,他早就该打过去。可惜他没有,导致没有接受过他脾气的那家伙越发嚣张。但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吧,谁看见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都会腿软的。


“你觉得他还喜欢你吗?”谁知道,不过曾经或许喜欢过,挺久以前的事儿了。


功必扬表白的那天正值盛夏,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洋洋洒洒地落到树下的贝乐泰身上,宛如渡上了一层金边。


“God's jewels fell to the ground, so I saw the stars and your eyes. (上帝的珠宝掉落了一地,所以我看见漫天繁星和你的眼睛) ”据贝乐泰回忆,功必扬表白的话里这一句让他印象最深刻。当然了,这话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抄来的。


六月是个分别的月份,但是它让无数人连接起来。那场双向暗恋无疑是沿着非常完美的轨道滑到了终点站,迎来的是欢呼雀跃,皆大欢喜。


是的,这段时间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贝乐泰在日后说起那年的夏天,尽管身旁空无一物,但眼睛里流光溢彩。


不过他该知道功必扬那人是不会停止步伐的,也是不会回头的。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就是那样,功必扬是不会停下来等等他的。他会是头几个就爬上最高的山峰的人,然后俯身看向还在努力的自己笑起来。这个阿根廷人无疑是倾泻下来的阳光,握不住的那种。功必扬能给的是安全感,但是贝乐泰要的是安定感。它们两个天差地别。


他不想回忆了,该去喝杯咖啡,现在就去,到哪里去喝都无所谓。


新端上来的咖啡上面还冒着白气,与四散的烟雾搅在一起,贝乐泰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窗边吞云吐雾的男人,他败坏了这点儿独自待着的情调,如果是功必扬在的话,肯定要举报他的。


如果功必扬在的话,想到这里,贝乐泰的注意力从那个没有素质的人身上移开了。微抬起头往嘴里倒还没有凉下来的咖啡。滚烫的液体让他闷哼了一声,同时浓郁的苦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毫无温度的缩紧的胃被烫了一下,连同他的心也微微颤了颤。


如果功必扬在的话,就不会这么喝。他会往里面加上奶香味的方糖。如果功必扬在的话就会举报那个男人。如果他在的话,此刻窗边不会有人吸烟,因为他们两个会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不会喝纯的咖啡,于是他们都要喝加了糖的,甜味中和了香醇的苦荡漾开来。


如果功必扬在的话。


(三)


“我还是喜欢喝纯咖啡,别给我加糖了。”贝乐泰有一天突然那样对功必扬说,那是他们分手前的一个星期天。


“为什么?”


因为你的蜜糖是我的砒霜。


好像当时脱口而出了这样的话,对面的人听完后没有什么反应,托着腮看着他。这样被盯着倒让他自己有点难为情了,于是贝乐泰把头低下去搅着自己的咖啡。


后来他们分手的时候,贝乐泰问他为什么不能再联系了。


“因为你的蜜糖是我的砒霜。”功必扬轻声说着,轻到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贝乐泰最佩服功必扬的一点就是,他甩手就能走,绝不会停下步伐,不带一分钱都敢踏遍大半个地球的人确实有这个魄力,这点他真的比不过。所以还要拉着钟逸伦说些耽误时间的废话。


不过他看出来了钟逸伦有点心不在焉。“你喜欢萨沙吗?”那话出口之后,对面几乎被奶茶呛了一口的男孩慌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无助懵懂到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孩子。


“我挺羡慕你的。”贝乐泰笑了笑,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他私心觉得还是咖啡最好:“因为奶茶不用考虑加不加糖。”还有砒霜。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这个问题几乎是同时从贝乐泰和功必扬嘴里出来的,尽管他们处在不同的地方,对面是不同的人。但是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于是他们又不免回想一下曾经自己给出肯定答案的对象。


然而这一切如此美好又可悲的原因是发生在同一时刻。


(四)


你们会是彼此的蜜糖,但是在别人眼里都是砒霜。这句话传到萨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想着怎么和钟逸伦接吻。猛然惊醒般不解地望着功必扬,他甚至疑心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分手了于是故意诅咒他。


“你的家里人会同意吗?”功必扬的问题戳到萨沙的软肋,让他无话可说了。然后喝着鸡尾酒的男人又笑了,说起码你们还是彼此的蜜糖。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你觉得贝乐泰还喜欢你吗?”萨沙问了一句,眼前人沉吟了片刻后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然后他拍了拍萨沙的肩膀,不知道里面蕴含着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酒里可以不加糖,而咖啡不一样。但是他更知道问题压根不在这里,他们只是除了糖之外在生活中找不到甜分了,这一点够无奈的。


萨沙并没有问下去,他此刻正在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低头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后把头抬了起来:“我去跟伦儿商量这件事。”功必扬有点惊讶地对上那坚定的视线,突然感觉有点想笑,比他小几岁的萨沙比起男人更像个大男孩,此刻目光灼灼的,宛如什么视死如归的战士,好像“商量”一词就能解决一切实际的问题。


“你清醒一点吧。”功必扬看着已经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的萨沙,眼睛里闪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俄罗斯男孩点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功必扬:“我清醒的很。”他确实清醒,心里明明白白地预备沉沦。


随他去吧。功必扬坐在原处看着萨沙跑去角落打电话,他自己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下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好像是压抑了过多的情绪忍不住脱口而出。突然,那双有点迷离的绿眸睁大了,他看见前面那个跳舞的熟悉身影。几乎是目光刚刚落下去他就站起来了,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后又狠狠地停下来了。站在那里愣了片刻后,他把嘴里的烟头吐掉点了一根新的。掐灭那烟上的火星时力度过大,让那一小截烟卷飞出去了,上面的点点红光迅速泯灭。


萨沙回来了。他没有做声,只是把面前的那杯鸡尾酒一口闷了,然后似乎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你咳出眼泪了。”功必扬弹了弹烟灰,看着萨沙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泛起的水光。听了这话后的萨沙慌忙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飘红的眼角却更显得突兀了。


功必扬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个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男孩:“我看见他了。”用作伪装的咳嗽声暂停了,萨沙还红着眼眶,却把一种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投向他。功必扬耸了耸肩,做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可是他夹烟的手指在抖了。低头噙着烟沉默了片刻后,他忍不住又看向萨沙:“你觉得呢?”


“要我给你建议吗?”萨沙对着功必扬咧开嘴笑笑,那种小流氓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为了另外一个男孩落泪:“收起你那要了命的喜欢吧。跟我一样。”


“放他走吧。跟我一样。”


你觉得贝乐泰还喜欢你吗?


可别了吧,功必扬把雪茄摁熄在那张珍贵的黑胡桃木桌上。他是蜜糖,而我是砒霜。接着他大踏步走向舞池里的旧恋人。


然后看见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亮晶晶的随着节奏晃动着,就像一颗星星。


PS:非正出同人本了,大家不look一下嘛!!!


贝壳里的土豆泥

关于告白(二)

    一句“喜欢”迎面砸过来,萨沙觉得自己晚上喝的半瓶啤酒开始上头了,烧的他头晕,心里的小种子迅速发芽长大叫嚣着冲破最后的防线。

  “你喜欢大左吧”当越来越多的从萨沙嘴里听到“左哥”,功必扬一语中的。

   秋日午后的星巴克,少年隐秘热烈而纯粹的喜欢就这么被扯出来放在阳光下,虽然年轻但早早出来闯荡的萨沙深知这份感情会带来的伤害,于是有小心翼翼把那些喜欢收起来藏到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只剩下泛红的眼眶和一句轻浅的“不可以的”。

    十九岁,本该是最无所顾忌的追求感情的时候,萨沙,本来是最骄傲飞扬的...

    一句“喜欢”迎面砸过来,萨沙觉得自己晚上喝的半瓶啤酒开始上头了,烧的他头晕,心里的小种子迅速发芽长大叫嚣着冲破最后的防线。

  “你喜欢大左吧”当越来越多的从萨沙嘴里听到“左哥”,功必扬一语中的。

   秋日午后的星巴克,少年隐秘热烈而纯粹的喜欢就这么被扯出来放在阳光下,虽然年轻但早早出来闯荡的萨沙深知这份感情会带来的伤害,于是有小心翼翼把那些喜欢收起来藏到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只剩下泛红的眼眶和一句轻浅的“不可以的”。

    十九岁,本该是最无所顾忌的追求感情的时候,萨沙,本来是最骄傲飞扬的团宠,那个时候却像个孤独的勇士,只有卧室的墙壁知道萨沙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叫着“左哥”在梦中惊醒。

   他辛苦守着的最后防线,因为大左一句不知道是不是酒后胡言乱语的“喜欢” 瞬间土崩瓦解,那些惊醒的夜晚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大左等不到回应,叹口气,想着明天就装作喝断片了不记得发酒疯就可以了。下一秒,肩膀上沉了一下,带着湿意“你是我的了。”

   中二的战斗民族,告白都带着幼稚的霸道。你是我的了,谁也不能抢走你。少年的暗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互相喜欢,照亮心里所有不安。

   初春夜晚,喝醉了的大左终于抱着他的小朋友沉沉睡过去。小朋友唇角带笑,再也不会半夜惊醒。

   等他们睡醒,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大左会带萨沙去吃芝士焗土豆。

The end.

~~~

第一次写同人,不合适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呀

贝壳里的土豆泥

关于告白(一)

  有姐妹看到的话我先说个抱歉,小学生文笔不太会写,轻喷

  自己写着玩不要上升真人

谢谢大家啦!

~~~

  

    陈铭和钟逸伦在楼下经过,不知道钟逸伦是喝醉了还是在撒娇,被陈铭背在背上,两个人的大头紧紧挨在一起,大左在阳台看到这一幕,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

    一瓶伏特加见底,大左早就醉的站不稳,都说酒精麻痹神经,他却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疼的更厉害。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都是萨沙,哦还有成明。第五季来的成明给大左一种萨沙被抢走了的感觉,本来...

  有姐妹看到的话我先说个抱歉,小学生文笔不太会写,轻喷

  自己写着玩不要上升真人

谢谢大家啦!

~~~

  

    陈铭和钟逸伦在楼下经过,不知道钟逸伦是喝醉了还是在撒娇,被陈铭背在背上,两个人的大头紧紧挨在一起,大左在阳台看到这一幕,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

    一瓶伏特加见底,大左早就醉的站不稳,都说酒精麻痹神经,他却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疼的更厉害。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都是萨沙,哦还有成明。第五季来的成明给大左一种萨沙被抢走了的感觉,本来被他捧着宠的小朋友突然成了照顾别人的大哥,每天弟弟弟弟的叫,带着他出去玩,占据了本来属于大左的萨沙的闲暇时光。晚上录屋顶告白,成明拿了杨迪的闪片撒了萨沙一身“你是我的大宝贝”,萨沙缩在椅子里笑成一团。

    酒吧震天的音乐声盖过了手机的微信消息提示和来电铃声,成明看着萨沙的手机屏亮起,显示“左哥”的来电显示,不动声色把手机翻了过去。

    等萨沙看到那些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已经是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打回去没有人接,萨沙一边催司机师傅开快点一边点开语音听,十几条语音都是几秒钟,大左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在说“萨沙”“萨沙,回来”,夜色中,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萨沙有点鼻酸,恨不得自己能一步跨回去。

    车将将停在酒店门口,萨沙塞给司机一张纸币边说“弟弟记得拿找零”就下了车冲进酒店,成明看着他背影,是了,萨沙从来都只是叫他弟弟,在那个人心里,他只是一个孩子,是需要萨沙哥哥罩着的小老弟,其实他甚至和大左竞争的前提条件都不曾拥有,大左从来都是那个特别的人。成明下了车抬头看了看月亮,好像突然明白了中国人说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是什么意思。

    萨沙拍门拍的像要拆门,“左,迪哥”来开门的是杨迪,杨迪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他喝醉了,一直在找你。进去吧,我去买点醒酒药”

  “左哥?”萨沙蹲到床边,大左睁开眼睛瞪着他,眼神都聚不上焦,然后突然扑过来抱住他

“萨沙”

“嗯是我”

“我喜欢你啊”

tbc.

有如次案俏阿权

【绝杀慕尼黑/萨沙教练】搁浅 (全篇完,萨沙生日快乐)

绝杀慕尼黑/萨沙教练

搁浅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月亮才刚爬上山头。

得感谢林间的雾气稀薄了些,他能看见熹微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倾泻在树下那一簇簇银色的凤尾蕨上。这些美丽的野草开始颤动,叶片沙沙作响,圆润的尖儿微微向内卷,千方百计地兜起银色的月光和黯淡的星光。

“这可怜的小草。”萨沙想了想,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知道每一簇凤尾蕨那如同琴键一样排列整齐的叶片比自己的睫毛还要多。

“我是在数自己的睫毛吗?真无聊啊……”他这样想着,然后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轻松,接着他试探着呼吸,感觉胸口难得的轻快。

“棒极了。”

他心中喜悦,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用“轻松...

绝杀慕尼黑/萨沙教练

搁浅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月亮才刚爬上山头。

得感谢林间的雾气稀薄了些,他能看见熹微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倾泻在树下那一簇簇银色的凤尾蕨上。这些美丽的野草开始颤动,叶片沙沙作响,圆润的尖儿微微向内卷,千方百计地兜起银色的月光和黯淡的星光。

“这可怜的小草。”萨沙想了想,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知道每一簇凤尾蕨那如同琴键一样排列整齐的叶片比自己的睫毛还要多。

“我是在数自己的睫毛吗?真无聊啊……”他这样想着,然后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轻松,接着他试探着呼吸,感觉胸口难得的轻快。

“棒极了。”

他心中喜悦,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用“轻松”、“轻快”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身体动作,接着他抬了抬下巴,然后一扬胳膊,轻松至极地坐了起来。

当萨沙站起来的时候,他尚未来得及伸上一个长长的懒腰,就被一些莫名的失落感拽得忍不住回头看。他大睁着双眼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束有点枯萎的水仙花。

萨沙将水仙花插在一侧口袋里,开始观察起这附近的风光。如果这里不是太过偏僻的地方,他猜自己可以在天亮前赶回家,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都忘记了。也许是一场无法原谅的宿醉?或者是自己又着了米希科的道儿?

极目望去,他首先看见的是很多排苍翠的树木,它们被修剪得极其整齐,枝叶根根竖起,长得富有精神,大部分树木也许是柏树和枞树。有的树下野草稀疏,仅有一些瘦弱的车前子在倔强生长,有的树下却野草丰茂,他能认出来的就有凤尾蕨、车前子和覆盆子等等。他把目光再放远一点,看见一座小教堂的砖红色屋顶掩映在树丛里,其上似乎攀援着一些常见的青藤,一弯钩子一般的月亮扎在教堂的尖顶上。再往上看去,他发现了月亮身后淡紫色的天空,星星的光亮在远处一闪一闪,怯弱地躲避着这轮几乎要细成镰刀的月亮。

 

萨沙深吸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这地方离家可不太近,印象中他好像来过这里,但那多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每天要记住的东西够多了,实在不愿意去回忆不知被他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记忆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萨沙决定先离开这片树林,如果他再次醉酒未归的话,彼得洛维奇一定会发疯的。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可能的宿醉让他有点儿晃晃悠悠,但他并未错过更多细节:譬如一个将满头金发编成一只大辫子的女孩儿,也许只有八九岁,穿着列宁格勒学校里的常见校服,躲在一块棱角模糊的石头后冲着他眨眼睛;还有一个女人,她瘦得好像竹竿一样,却穿着足够装下三个她的宽大睡袍,在路边的小树林里走来走去,看见陌生男子经过也只是翻着白眼……萨沙还同一个拖着巨大麻袋的流浪汉打了招呼,但人家并未理他,萨沙只得悻悻地打消了去帮他一把的念头。

这个陌生地方的住户不多,却也不算少。

萨沙加快了步伐,他在不久之后轻松攀越了一道生锈的铁门(作为出色的运动员,他未免过于擅长这种事了)。铁门旁边的小房子里有灯光,但也不比月光明亮多少,其中住着的也许是这个公园的看门人?作为这片陌生地方的不速之客,萨沙决定不去打扰他,静悄悄告别这个被铁篱笆和砖墙围绕的公园。

 

列宁格勒州的公共交通不值得信任。

萨沙等了很久,却始终未能等来一辆公交车,因此得出上述结论。同时这也是他撺掇彼得洛维奇和他一起凑钱领回一辆拉达小汽车的理由。

此时,月亮已经颤巍巍地离开了教堂的尖顶,她似乎变宽变长了一些,安静地挂在了西边天空上,淡紫色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烟雾,更加朦胧了。

我总得回去啊,萨沙叹气。他认命地挪开双腿,往南边走去。回家的路也许很长,但他身高腿长,走得又快又好,一步能够抵上别人两步,他会回去的。

他想起自己有次和尤拉(这位尤拉当然是斯巴达克队的队友尤里·巴甫洛夫)叫上“大个儿”亚历山大·西佐年科,三个年轻人准备去建造者酒吧喝到半夜。然而不到十点钟的时候,彼得洛维奇臭着脸走进来了,把其他两人狠狠数落一顿,然后看也不看自己最心爱的学生一眼,转身就走出了酒吧。

萨沙心虚地结了账,追了上去,再三向教练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喝酒了(瞧瞧这是什么话,苏联人不喝酒那还叫苏联人吗?)。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胸痛与窒息如附骨之疽纠缠不休,但戒酒实在是太难了。

第二天西佐年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彼得洛维奇的深度关切”,这个身高超过220公分的年轻巨人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都绕着萨沙走路。

想到这件事,萨沙走得更快一些,如果十点钟之前回去,说不定就不会感受到彼得洛维奇那总是带着惆怅的沉默了。

对了,妈妈去了乡下,忙着照顾外公外婆呢。

……

他已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路边的灌木丛渐渐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林,被月光敷了一层银粉的红色和黄色点缀着空旷的原野。看见这些熟悉的枫林,萨沙得到了鼓舞,谁都知道列宁格勒遍地都是红枫,再走一会儿,他就能看到列宁格勒汽车配件制造厂那巨大的红色烟囱了。第三个红色烟囱正对的一座式样朴实的居民楼的二楼拐角处,就是彼得洛维奇的住所。

萨沙激动地跑起来,他似乎已经听见了涅瓦河生命的脉动,听见河水欢快地涌向了出海口。他跑过了雄伟的铸造大桥,看见了自由大桥上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光。离家越近,他便觉得越有力量,像是初学飞翔的雏鹰终于懂得用翅膀掌握气流的奥妙。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楼梯,站在了二楼拐角处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月亮挂得很高,但月光不放过每一个可以照耀到的角落,加兰任家的门牌号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所以他决定不去敲门。他有捷径可走,那就是从尤拉的卧室溜进去。

萨沙从尤拉卧室的窗户里翻身跳进去,白色窗帘被这深夜来客带起的微风卷起,飘飘荡荡了一会儿,又重新落下。

 

“尤拉没在睡觉,可能在客厅里看电视呢。”萨沙告诉自己,然后静悄悄地穿过窄窄的走廊,来到客厅里。

令他开心的是,彼得洛维奇、克赛尼娅还有尤拉都在客厅里——仅仅分别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名为思念的情感就已经涨满了他的胸口。看着安静地坐在那里的亲人们,这种充满他胸口的思念就要喷薄而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了。

他只好静静地走过去,在弗拉基米尔•彼得洛维奇•加兰任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

加兰任没有搭理他。

“彼得洛维奇果然生气了。”萨沙惆怅极了,他撑着下巴,贪婪地看着心爱的长者的侧脸,对方此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方盒子。

那玩意儿有点眼熟,但萨沙决定不去多想。

 

“萨尼亚。”加兰任喊了一声。

“在呢。”萨沙快活地应声。

“萨尼亚。”加兰任仍然在喊。

“怎么了?”

萨沙觉得有些不对,视而不见是某种新的惩罚方式吗?

他蹲了下来,把自己缩到尽可能小,他半跪在地上,抬头去看他的彼得洛维奇。

他看见了男人的眼泪——大颗的、灼热的、让他慌乱无比的眼泪从中年男子的脸颊上滚落。

为什么会这样?

萨沙觉得心如刀绞,但他感觉不到心脏的疼痛。

他想自己应该痛到直不起腰来,但他却利索地站了起来。

他向后退了几米,退到电视机的位置,也许退得过分了些,但电视机好好的并未被他撞上。这架电视机是在1972年的慕尼黑决赛之后,尤拉吵吵嚷嚷着让爸爸和哥哥搬回来的,当年可是这座住宅楼上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他专注地看着加兰任,发现对方仍坐在沙发上,而他只能虚按着胸口,看见他最爱的男人流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眼泪,一颗又一颗。

这个男人流的每一滴眼泪他都愿意用生命去交换。

……

克塞尼垭站了起来,她悄悄对彼得洛维奇说了一句话,而后转进了卧室里,这位可亲的女士同样对萨沙视而不见。

尤拉的双拳紧攥,贴在依旧孱弱的双腿上,似乎也没有丝毫将晚归的哥哥解救出沉默困境的意愿。

……

过了良久,萨沙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我“怎么了”,而不是他们“怎么了”。

萨沙一向聪明,他在比赛中始终是阅读者和掌控者,能轻松地看出对手的球路。所以他很自然地开始阅读起小客厅里微妙的气氛,一些被他刻意回避的记忆也渐渐回到了脑海中。

萨沙眼中的加兰任终于动了,他将手里攥着的小方盒子抬到了嘴边,用干裂的嘴唇开始亲吻,哀婉而深情。

恍然而悟的萨沙一步一步地走到沙发前,他想要抱住自己的父亲和老师,跪在这半生辛苦的男人面前,以十倍的哀婉和深情吻回去。

现在他大概明白,这小方盒子里放得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点纪念,更是一种见证,也是萨沙·别洛夫不能放弃的执拗。

萨沙坐在彼得洛维奇•加兰任的身边,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去圈他的脖子。

但就在此时,他眼前一黑,似乎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拽了出去……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月亮又一次爬上了山头。他看见比昨夜更要清减几分的月亮颤巍巍地站在小教堂的尖顶上,月光钻进小树林,洒在树下银色的凤尾蕨上。

萨沙记得不久之前的悲伤,他毫不费力地动了动眼睛和手指,轻飘飘地站起来,昨夜插在口袋里的水仙花不翼而飞。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年轻的躯体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胸前放一束有点儿枯萎的水仙花。

“唉……”萨沙有点儿沮丧,还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已经死掉的躯体更具冲击力的画面吗?

 

“您好呀。”

萨沙听见这个声音,看见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扎着金色辫子的小女孩露出快活的笑脸。

“您好。”萨沙笑了笑,坐到一棵树下,他如今能看清女孩身前的那块石头了,上面写着的应该是这小女孩的生卒年:九岁,死于1942年。

不难猜出她因何死亡。

“您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吧,我看见了,之前有好多人过来。”小女孩见他没有恶意,蹦蹦跳跳着过来,她跳起来非常轻盈,脚尖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就会荡漾起一圈似乎是烟雾和月光混起来的阴影。

“我想做个芭蕾舞演员,”女孩子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当然是活着的时候。”

“现在也可以。”萨沙说,这是由衷的赞叹。

“您说话真讨人喜欢,”女孩在他身边坐下,指着墓园说,“这里不知埋着几百几千个人,但是能和我说话的却不多。”

“没错,”萨沙同意,倘若这就是死者的世界的话,未免显得太冷清了,“我爸爸好像也在这里,呃,还是我埋进去的,我就没看见他的鬼魂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

“总得有一些理由吧,”女孩说,“大家睡着多舒服啊,必须有理由才能让我们放弃这种永恒的舒适。”

萨沙觉得这很有道理。几句话之后,死亡时间相隔三十多年的两人就成为了朋友。小女孩达娅——她是这座墓园里的老住户,对他说,自己总是徘徊不去的原因也许是不甘心九岁就死去却还没有穿过一双芭蕾舞鞋,还有可能是伤心地搬去伏尔加格勒的老祖母总是念叨自己。

“您呢?”达娅歪头编着自己的辫子。

萨沙一时间梗住了,他觉得心脏应该疼得厉害,他用一只手按住胸口,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心脏。

但这并不会阻止他想起自己的理由:

妈妈,他可怜的妈妈,除了年迈的双亲,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在世了。

还有尤拉,他最心爱的弟弟,也不知能不能用自己的腿走上哪怕一步路。

克塞尼垭啊克塞尼垭,即使失去了一切感觉,他仍思念她温柔的笑脸和美味的馅饼。

还有谁……

彼得洛维奇,彼得洛维奇。

他记起了彼得洛维奇的眼泪,空空如也的心脏的部位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萨沙这一晚没有尝试回去,他管达娅打听到了很多新鲜的事:比如这个墓园里还愿意走动的幽灵大概有十来个,但也大多好几个月才出来一次,唯有那个瘦竹竿一样的女人例外,她每天都要穿着睡袍在墓园里走来走去,从不搭理别的幽灵。

“有一个流浪汉,大概背这么大一个包。”萨沙比划了一下。

“没有他,我不认识他,”达娅轻笑,“他应该是个活人吧,经常有附近的流浪汉来偷这园子里的鲜花和祭品……啊,你的花真多呀,很多人爱你吧。”

萨沙被她提醒,将目光移向自己那座被鲜花簇拥的坟墓,堆积的泥土尚很新鲜。不过这座坟茔靠南那面的花儿已经被拿光了,那里原本应当有很多玫瑰和水仙才对。

他立刻明白了,他遇见的那个流浪汉,是个偷花贼,偷得还是他萨沙·别洛夫的花!而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帮他拿东西!

“好吧,”萨沙很快想通了,心怀宽广地自我安慰,“死人不和活人计较,至少够他换几瓶伏特加呢。”

 

天快亮的时候,萨沙送了达娅一枝水仙,女孩子说她得有二十年没闻到花香了——对于这座墓园里的住户来说,唯有怀着爱意献来的花儿才能让他们得到享受。

我还要回去的,萨沙想,我不能眼巴巴地盼着彼得洛维奇来,这太煎熬了。73年的春天,萨沙曾经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彼得洛维奇对他不理不睬,直到他快要憋的发疯,才在克赛尼娅和尤拉的友爱的注视下握手言好。不,并没有握手,他当时在老爹家客厅的沙发上缩着肩膀默默地坐了很久,却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男人,直到开饭的时候,彼得洛维奇拽了一下他的手掌,他立刻跳了起来,然后就把心爱的教练抱进怀里了,还把脑袋耷拉到对方的肩膀上。

但是天亮就睡觉,这是做个合格幽灵的第一堂必修课。

好吧,睡觉!

 

不知不觉中,萨沙自从第一次醒来已经度过了好几夜,快活的达娅已经成为他的好朋友。凤尾蕨的叶片在寒冷的十月渐渐枯黄,萨沙有时候坐在树下,看着月亮,想要拾起一把月光,但他旋即放弃了这种徒劳无益的努力,有形有质的时候尚且做不到,更何况是现在呢?

回家变成一个难题,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强壮有力的幽灵——最重要的是,他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因此凭着两条腿自然可以走回去。但是后来他重新试的时候,发现每次都只能走上不到一半的路程,就会被天亮时的巨大力量拽回去。他想如果自己在公路上突然消失的样子被某些所谓的“通灵者”看到,一定会演变成新的列宁格勒都市传说。

 

他想要请鸟儿帮忙,他看过不少电影,知道有些幽灵可以控制动物为所欲为。但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够成为那样的灵,他试着沟通过一只鸽子,但这只鸟儿最远也就去过墓园的铁篱笆之外的排水沟,它一脸迷糊地拒绝了萨沙。萨沙又去和一只夜枭谈条件,但这只凶恶的食肉动物的脑子只有米粒那么大,萨沙无法控制它飞回列宁格勒。

“萨沙,您为什么要回去啊,”达娅很奇怪,“这里不好吗?”

萨沙看了看这个墓园,觉得这个墓园的条件称得上不错,不过一个幽灵似乎也没什么条件好谈。

“我得回去找彼得洛维奇,”萨沙向她解释了彼得洛维奇是谁,“我知道他在等我。”

达娅看着萨沙,叹息道:“你真幸福。”

令人欣慰的是,办法总比困难多,萨沙没多久就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这个墓地经常会有死者被埋葬,有时候送葬的队伍会等到天黑了才离开,这时候萨沙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列宁格勒,通常他可以搭个顺风车,坐到车顶上,看星星看月亮,看空旷的俄罗斯原野,让夜风吹过他空洞的身体。

萨沙说服了达娅和她的朋友们(那是一家居住在墓园里的鼹鼠,它们自称在这里住了好几百年,是北方墓地最老的住户)帮自己探听送葬队伍的消息,遇到合适的就去蹭他们的车。达娅说他这是仍旧改不了生而为人的习惯,否则直接飘回去就是了嘛,到哪儿去找他这么丢人的幽灵。

萨沙对这个熟练掌握了幽灵生存技巧的朋友对自己的评价不置可否,他又一次静悄悄地尾随着一支送葬的队伍,轻巧地跃上了一辆大巴车的车顶,他对自己的弹跳力非常满意。他躺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将身体藏在一条毯子下面,尽管他对此无知无觉,但仍觉得这样会显得舒服一些。他能听见车里的人在说话或者唱歌,但这些声音是扭曲而遥远的,仿佛是从水面之下传来。

他其实已经通过蹭车回过两次列宁格勒了,但两次都未能抓住彼得洛维奇的影子。于是他辗转找到了妈妈,在暗夜里亲吻了伤心的老妇人,笃信圣母的母亲不停祷告,他似乎听见妈妈不停念叨着让自己的死鬼爸爸在那边多多照顾自己,让父子俩能够得到死去的安宁。

嗨,妈妈,他可照顾不了我,萨沙欲言又止,尽管他知道妈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至于在死亡中安宁(或者说无知无觉的永眠)这种福分,萨沙觉得自己暂时无福消受。

 

这是他在这个月里第四次进入列宁格勒了,即使成为幽灵,萨沙也为自己拥有一个清晰的头脑而高兴——他自小就学会计算,为彼得洛维奇奖励的蓝莓馅饼,为给伙伴们分配几双48码到50码的袜子,为伏特加和鱼子酱,为五花八门的唱片和书等等等等……若以上这些太过可笑,则还有更加壮丽的理由,譬如为了苏联冠军,为了奥运金牌,为了他们共同的圣殿,他为此花费了大量精力和汗水去计算怎样才能接住各种宛如行走在崎岖山路的传球。

“我从未担心过萨尼亚不能接住传球,”弗拉基米尔•彼得洛维奇•加兰任后来颇为得意地说,“我的孩子是在斯巴达克长大的,我们太穷,他不得不去接各种艰难的传球。”

萨沙想到这里,忍不住将微笑留在嘴角,他睡在迷蒙夜色下的车顶上,想象自己将月亮当做篮球,一把抓住,扔到汽车配件制造厂那巨大的红色烟囱里去。

 

萨沙在彼得格勒区下车,熟练地搭上了一辆开往加里宁区的电车。

他又一次见到了彼得洛维奇,但这一次,是在球队的宿舍里。萨沙看见四楼窗子里那温暖昏黄的灯光,便觉得很安宁,倘若“得到死后的平静”能够永远看着这盏独属于弗拉基米尔•加兰任的窗子,那么萨沙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他轻捷地走进屋子里去,发现屋子里不止有加兰任一个人,便迅速躲进衣架之后的阴影里。然后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优势,便坦然走出来,坐在了加兰任身旁空着的凳子上。

“亚历山大……”加兰任揉了揉眉角,对坐在沙发上的大个子说,“莫斯科派来的专业体检团队后天就到,他们提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身体有问题的队员一个都不能留。”

他还是不肯叫别人萨沙。得到这个认知的萨沙感到非常满意,他慢慢地将身体靠在了加兰任的肩膀上,感觉到了难得的温暖和熨帖,当然他明白这纯粹是“安慰剂效应”。在他重病垂死的时候,医生们总把这个词语挂在嘴边,他们以为沉睡中的病人听不见他们的议论。

在尽情享受了加兰任身边的温暖之后,萨沙才有闲心去看这间宿舍里的另一个人,他发现沙发上坐着的,正是自己最近两年才交的新朋友,巨人一般的年轻球员亚历山大•西佐年科。

这个往日里快乐的格列佛此刻悲伤地低着头,对前路的担忧压垮了他的肩膀。萨沙知道他患有巨人症,脑垂体分泌的生长激素过多,但总是笨拙而胆怯,刚来斯巴达克的时候,倘若不是自己处处护着他,少不了要被那些兔崽子欺负。只不过,如今看起来是自己的死亡连累了这个不幸的朋友。

“我明白了,彼得洛维奇,”西佐年科抬头,“是……因为萨沙的事吗?”

加兰任的双眼布满血丝,但他的声音仍然平静:“是的,萨沙两年前就病了,开始我不知道,后来他向我坦白,但我们决定不向上级汇报。现在看来是我们两,我和萨沙,连累了你们。”

西佐年科的肩膀耷拉得更厉害:“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萨沙专注地看着加兰任的侧脸,察觉到这个男人的白发已经很多,仿佛是深秋霜染。

他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的头发,一不小心却扑到了加兰任身体的另一侧。

萨沙沮丧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象自己是一团温柔的气流,重新趴在了他心爱的彼得洛维奇的肩膀上。

加兰任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摸了摸鼻子,给了西佐年科一个建议:“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库比谢夫斯基的建造者篮球队,我的老朋友海因里希·普里马托夫在那儿。”

“谢谢您,彼得洛维奇,您的建议十分珍贵,我考虑一下。”西佐年科非常礼貌地行了礼,然后弯腰走出了加兰任的宿舍。

加兰任目送他离去,独自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写训练日志。但他写了几笔就把钢笔扔下,萨沙看见他把几个单词划掉了,那分明是自己的名字。

“塔拉卡诺夫也走了,”加兰任的目光融进了空气中。

走就走了吧,萨沙默默安慰自己的教练,反正那小子的野心太大,我们给不起。

“萨什卡,我多么需要你。”加兰任长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掩住了双眼,空气里渐渐潮湿。

“我也需要您,我永远需要您。”萨沙用无形的双臂圈住了加兰任,把这个悲伤而疲惫的男人护进自己的怀抱里。

斯巴达克宿舍楼的401房间内,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孤独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被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爱所包围。

死去的萨沙•别洛夫安静而执拗地做着这个徒劳的动作,默默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

“你见到他啦?”达娅跳到了萨沙的墓穴之上,捧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见到了,”萨沙按着胸口,“可是这里更难受了。”

“想开点儿,我有一次,跑到伏尔加格勒去找奶奶,我藏在一个卡车司机的耳朵下面去的,”达娅用手指绕着萨沙的卷发,“但是我去得太迟啦,奶奶已经死去了,我不知道她被埋到了哪里,我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我这样。但我看到了她给我准备的舞鞋,有好几双,一定花了不少钱,不知道她怎么省下的。”

“是啊,花不少钱,好的舞鞋可比球鞋贵……”萨沙想了想,又说,“我为你难过。”

达娅拍了拍手,站起来转了个圈,她去世的时候只有九岁,但成为幽灵的年纪已经有三十多岁了:“算了吧,你一定在想‘我比她幸运多了’!”

“我承认,”萨沙说,“所以我要尽量多地去看他。”

“你一定很爱他。”

“是啊,”萨沙说,“我爱他比爱自己还要多,他对我也是一样。”

 

随后萨沙果然没有错过每一个可以回到列宁格勒的机会,自从母亲搬回乡下去照顾外公外婆之后,他通常只去两个地方——加兰任的家里,和俱乐部的宿舍。

他仍未能熟练掌握幽灵的生存技巧,达娅也已经放弃了对他在这方面的指望。他有时候蹭送葬的大巴回去,有时候则坐在守墓人的摩托车后座上,二十多年生而为人养成的习惯实在根深蒂固,他还为自己不用出车票钱感到庆幸。

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加兰任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蛋糕上点着蜡烛。

 

他们在给谁过生日?彼得洛维奇的五十岁生日这么快就到了?难道就这么冷清吗?

他知道克塞尼垭和尤拉的生日都在八月份。

萨沙给尤拉过的最后一次生日是在医院里,当时他躺在病床上,给尤拉献上了祝福和早就买好的一张黑胶唱片。

“你要好起来,”当时尤拉扔开唱片,拽着他的手不放,“我不要唱片,要你好起来。”

他给过这个男孩无数承诺,包括要到汤姆琼斯的签名照和买给他披头士的全套唱片,但唯独不能给出这个承诺。

……

“嘘……等一等。”

加兰任挡住了尤拉想要去切蛋糕的手,变戏法一样端出一盘青红相间的桃子出来,然后他用小刀将桃子的果肉切成碎丁,倒进一杯酸奶中摇了摇,放到桌上的第四套餐具前。

“今天是萨尼亚的生日,”加兰任对尤拉说,“要让哥哥先吃。”

尤拉点了点头。

萨沙闭上了双眼,感到虚幻的眼泪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脸颊和下巴。他明白加兰任正在做什么。那是他死前十天,病痛与不舍让他纠缠着他亲爱的彼得洛维奇去给他找一些桃子吃。只是他在提出要求的那一刹就后悔了,他能怎么办呢,加兰任费尽心思找来的桃子他却无法下咽,只能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而道歉。在之后的几天里,加兰任会将桃子的果肉切碎拌在浓酸奶里,只希望他能咽下一口两口。

萨沙坐在饭桌前,看他最爱的这一家人为自己庆祝生日,他和他们一起唱歌,一起吹熄白色的蜡烛,然后在他们的祝福里亲吻了他们,也送上自己的祝福:

愿彼得洛维奇和克赛尼娅长命百岁,健康幸福。

愿尤拉能够站起来。

 

11月底的时候,工人们在萨沙的墓穴上立起了石碑,他们还给他装上了一个做工不算太精细的铜质雕像。

加兰任和斯巴达克的一些队友在场,教练亲吻了冰冷的墓碑和铜像的嘴唇。

“就是他吗?”达娅在当晚和萨沙一起坐在墓碑上,他们的墓穴相隔并不太远,因此达娅确信自己看到了傍晚的一切。

“当然啊。”萨沙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他觉得自己还能抚摸到加兰任留在其上的余温。

 

第二年的1月份,加兰任的五十岁生日来临,萨沙在那一天晚上,看见友好的杂耍演员为斯巴达克主教练庆祝生日。

他就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努力让两个气球飘起来,甚至把其中一个敲上了加兰任的头。

“祝您健康。”萨沙在黎明到来前,匆匆亲吻了老师的额头。

他就这样往返于列宁格勒市区和北方墓地,始终学不会做一个合格的幽灵,但他知道很多事。他看见加兰任辛苦地支撑着斯巴达克俱乐部,听见他时常再睡梦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还看见他们一家的生活依旧清苦而充实,也看见他逐渐被另一群孩子围在中间。

转眼就到了1984年,萨沙如今是一只见多识广的幽灵,如果不能回到列宁格勒去,他就靠墓园里新住客的墓志铭来计算时间。

也就是这一年的年底,列宁格勒和北方墓地之间新修了一条简陋的铁路,萨沙来去更方便了,他可以每天都蹭着火车去,达娅已经很久没说“你飘回去啊”这句话了。

他的人间和他的死地,现在多了一条铁路相连。

他无法陷入永眠之海,人间的牵绊将他的灵魂搁浅于此地。

 

这一天晚上,萨沙第一次没有离开墓园。

达娅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有些惆怅的看向列宁格勒的方向:“我昨天晚上,看见彼得洛维奇过生日,很多孩子把他簇拥到球场里,他们很快乐,彼得洛维奇也很快乐。”

达娅顿时明白了:“这不好吗?”

萨沙笑了,双眼快活又明亮:“当然好啊,我甚至看他们打了半场球,真棒!不比我们那时候差。”

达娅:“那就好了,你还爱着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就算慢慢忘了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惆怅的男孩摇头,他想起加兰任趔趄了一下,但很快有个男孩扶住了他,而自己无形的双手只能再一次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彼得洛维奇不会忘了我……但我,嫉妒他们。”

萨沙知道加兰任不会忘了他,但悲伤总会在时光中慢慢变淡,时间的沙砾是最可怕的东西,他能将一切磨砺殆尽,包括爱。

萨沙想起自己与加兰任的约定,那大概是78年9月底的时候,距离他的死亡只有短短几天,他逐渐枯萎的生命已无法挽回,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因此大部分时间里都会很平静,甚至非常坦然地安慰着身边人,但有时候却突然变得情绪化。

那是一个夜晚,加兰任把窗帘拉开,让月光洒进来,然后坐在萨沙的病床边。萨沙这一天很清醒,精神也好,从国外买来的人血蛋白制品似乎很有效,极大地减轻了他的痛苦,因此两人说了一些关于月亮和往事的俏皮话,这些天以来,加兰任在萨沙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有一个请求。”萨沙突然对加兰任说。

加兰任抚摸着萨沙的手腕,那里依然浮肿:“宝贝,是什么?”

“请您不要忘记我,如果彼得洛维奇不记得我了,我这里,”萨沙按住自己的胸口,喘息着说,“就算没有心了也会疼。”
“怎么会呢,”加兰任流着眼泪亲吻他苍白的嘴唇,“说什么傻话,我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你。”
萨沙的蓝眼睛被笑意充满,瞬间明亮起来,但他很快发觉自己说了多残忍的话,抬手抚摸加兰任枯瘦的脸庞:“不好,您还是忘掉我吧……越快越好。”

……

“就是这样。”萨沙说完了他这段往事,“而且我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他了……”

“你真狡猾,”达娅说,“他怎么可能忘了你。”

“但我现在觉得自己也许做错了,他应该忘掉我,努力快乐,努力生活,”萨沙比划了一下,“不过像昨天那样就很好,很多孩子陪着他,没有缺位,没有遗憾。”

萨沙睁大双眼望向天空,让月光照进自己的双眼里:“真奇怪,活着的时候总瞌睡,死了以后却不想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萨沙搞不清具体过了多少天,但是这座墓园里举办了少说有几十场葬礼。在这期间,萨沙并未离开墓园,他新交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猝死的技术员,据他说自己的一项专利在死前三天申报了上去,但是国家专利局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发通知,这种执念让他在死后诈了尸。

萨沙提醒他并没有诈尸,只不过是变成幽灵了。

“萨尼亚,您说说这像话吗?就因为莫斯科那些官员的推诿官僚,我可是到现在都不得安宁呐!”技术员说自己还是萨沙多年的球迷呢,对和偶像同葬一个墓园感到非常荣幸,因此说话时极为热络。

“不像话,”萨沙想起讨厌的莫斯科人,大声说,“他们太不像话啦。”

还有一个朋友是个和蔼的老流浪汉,他在埋葬朋友的墓园里喝了太多的伏特加,在寒夜里睡倒在树下。萨沙发现了他,竭尽全力去弄醒他,最后这个醉鬼的灵魂从冻的僵硬的身体里蹦了出来,跟在了萨沙身后。第二天,守墓人在园子的角落里挖了个坑把他埋了,从此这个安静的酒鬼就在此地安了家。

 

这种平静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月,萨沙还是忍不住跑到列宁格勒去了,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当然无法放下他的彼得洛维奇。达娅说了,他仍在这里无法离开,就是最大的证明。

他在火车的长鸣声中再次前往列宁格勒,他甚至觉得这与从前比赛结束后飞回列宁格勒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从前的加兰任会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来机场接归家的孩子,而如今自己却还要蹭着电车或者出租车回去看他呢。

他于来来去去中习惯了这种默默的探望和注视,他眼看着加兰任脸上的笑容同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眼看着斯巴达克在联赛里重新有了自己的名字。若是运气好,他还会正好在纪念体育馆里看上一场球赛,每当他的球队赢球(尤其是嬴中央陆军的时候),他就会和球迷们一起大声呼喊,他那无声的呐喊汇入欢呼声的海洋中去,也能显得威武雄壮。

多有意思啊,球迷们一定不会知道,他们曾经深爱的萨沙正同他们坐在一起呢。

他知道外公外婆仍然在世,妈妈偶尔回到列宁格勒,就会直接住进斯巴达克俱乐部,她会抱着自己的医药箱,用母亲温柔的双手呵护受伤的孩子们。

这实在很好,虽然他仍搁浅在这片滩涂上。

 

也许是很久之后的一个夜晚,萨沙在静悄悄地前往加兰任家里的时候,发现有小偷潜入了这个冷冷清清的家。

他眼看着小偷糟践着加兰任的心血,他们把斯巴达克主教练多年以来收集的录像带和书籍扔得到处都是,把那些形形色色的奖牌、奖杯和证书扫进一个麻袋里,把所有的柜子和抽屉都打开以求找到成千上万的美金。

真想杀了他们,萨沙痛苦地发现,作为一个幽灵自己实在太过和善,对可恶的盗贼所能造成的最大的伤害不过是让他们多打几个寒颤。

现在他们开始翻加兰任的书房了,把一些摆件和几本书脊烫金的珍贵书籍也扔到麻袋里去。

萨沙知道,克赛尼娅喜欢将钱藏在书房沙发下的地板里,他至少得为他们保住这个。

他跟着他们走了进去,而后不由自主地拿起了一样东西,是的,拿起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盒,里边装着这间屋子里最珍贵的东西——一枚1972年奥运会的金牌,属于已经死去的亚历山大•别洛夫。加兰任将这宝贵的奖牌放在书架上层最显眼的位置,它还未遭窃贼们的毒手。

萨沙也仅仅将这盒子拿起了一瞬,小小的盒子跟着几本书一起掉在了地板上,金色的艺术品跌落出来,躲进摊开的书页里,奖牌上怀抱谷穗的丰收女神恬静美丽。

窃贼们没有得到更多的东西,他们感到越来越冷,终于背着沉重的口袋离开,其中装满了加兰任多年的心血——但这些东西的归宿只能是廉价的二手市场,不管它们承载了多少回忆和汗水。

萨沙在天亮前离开,在被拽走之前,他专注地看了看自己遗赠给加兰任的金牌,她静静地躺在书页里,丰收女神的脸上染上些许劫后余生的凄怆。

 

第二天晚上,不放心的萨沙再次回到了列宁格勒。

这一次,他等来了加兰任一家的回归,克赛尼娅刚一进门就尖叫起来,她开了灯,随后每发现一处窃贼们留下的废墟,就会爆发出一阵大声的咒骂。

萨沙坐在窗台上,鼓起腮帮子吹窗帘,不知如何去安慰她。

过了很久,加兰任也回来了,一个老朋友搀扶着他,萨沙认得那是斯巴达克的后勤主任彼特罗夫。

“克塞尼垭,你就告诉我吧,”加兰任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彼得罗夫刚刚把翻倒的沙发正过来,“我们还剩下什么?”

“不幸中的幸运,”克赛尼娅拿着一个小布包从书房里走出来,“美金都在这儿,我数过了,10张100的,两张50的,完全没少。”

彼得罗夫看了加兰任一眼,加兰任表示他完全不必回避。

萨沙吹了个口哨,他觉得克塞尼垭藏起的私房钱是实在不少。

“奖牌都被偷了,”克赛尼娅痛苦地说,“一个不剩,这些天杀的小偷。”

“我得去看一看。”加兰任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书房,彼得罗夫和克赛尼娅交换了目光,也赶紧进去了。

萨沙从窗台上跳下,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克赛尼娅惊呼了一声,只见加兰任半跪在地上,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书,在这本书的书页之中,精巧的奖牌静静地躺着,金色的丰收女神丰饶而美丽。

“是萨尼亚……”加兰任喃喃自语了几声,然后他抬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两人,将欢喜藏在哽咽里,“是萨尼亚,是萨尼亚,萨尼亚在这里。”

萨沙忍不住上前一步,对,我在的。

但是加兰任看不见他,年迈的教练穿过了他的身体,将白色的窗帘拉开,双眼在房间内外巡睃寻找。

他当然找不到。

加兰任急匆匆穿上大衣,他想去外面再找一找。

克塞尼垭从背后抱住了丈夫:“瓦洛佳,你还生着病,你这样找不到他的,萨沙死了啊。”

萨沙想要拽住加兰任的胳膊,告诉他应当听从克赛尼娅的建议。

加兰任闻言,疲惫至极地坐到了地上,静默无声。但那双悲哀的眼睛像是在向所有人发问:“你们告诉我,萨尼亚他去了哪里了?”

萨沙上前,用最温柔的双手捧住了加兰任年迈的脸,不停地亲吻他的脸颊、额头和嘴唇。

接着,那双无形之手再次圈住了年迈的教练的脖子,有最温柔的声音响在他耳际:我最亲爱的彼得洛维奇,我一直在您身边啊。

……

 

“萨尼亚,你还不走吗?”技术员在树下喊,“错过这个复活节就要再等一年。”

“不走了。”萨沙和达娅坐在树枝上,他们一起看着黎明的天空被曙光映成了赭红色。

技术员冲他们一笑,消失在墓园的道路上。

“我会等他过来。”萨沙仿佛在自言自语。

“好的。”达娅摆了摆手表示理解,钻进了自己小小的墓穴。

 

墓园里的幽灵来了又走,那丛倔强的凤尾蕨枯了又长。时间的指针又敲过了好几年,萨沙晃晃荡荡地往返于列宁格勒和北方墓地之间的路上,人世间多大的风浪也搅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唯有一次例外,在某个黎明,他看见了恢弘的海军总部尖顶上红旗飘落。

加兰任泛红着双眼冲那即将被三色旗代替的国旗挥了挥手,涅瓦河的冰面上映出了日出的前兆,但萨沙还来得及虚虚扶一扶教练颤抖的手臂。

再见。

萨沙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苏联的标记曾经无数次隔着一层衣料贴在那里。

如今,他的苏维埃祖国同他一样,也失去了心脏。

 

1999年的12月23日,那是一个很冷的黎明,萨沙趴在加兰任的病床上,以虚无的手掌温柔地抚慰着男人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

“萨什卡……”

伴随着这一声发自内心的呼唤,年迈的斯巴达克主教练终于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没有打扰亲属和医生们,安安静静地离开了人间。

……

加兰任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极为轻盈,他动了动手指,又眨了眨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依旧有鸟鸣声,麻雀和斑鸠即使在冬天也不会收起它们忙碌的翅膀。

他抬头,看见在黎明的曙光里,年轻美丽的萨沙·别洛夫微笑着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END

我翻了翻坟场之书,就想写一篇父子版的,但好像写偏了。

21年啊,萨沙等了好久,但他显然想等得越久越好。

清筱
来自扬扬好久之前的ins~ Y...

来自扬扬好久之前的ins~

YOYO、贝贝和萨沙的头好像p上去的hhhhhhh

来自扬扬好久之前的ins~

YOYO、贝贝和萨沙的头好像p上去的hhhhhhh

有如次案俏阿权

【绝杀慕尼黑】(萨沙教练) 搁浅 上 (萨尼亚生日快乐)

是11月9日啦。为了赶生日,先发后改

………………………………………………………………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月亮才刚爬上山头。

得感谢林间的雾气稀薄了些,他能看见熹微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倾泻在树下那一簇簇银色的凤尾蕨上。这些美丽野草的颤动的叶片沙沙作响,圆润的尖儿微微向内卷,千方百计地兜起银色的月光和黯淡的星光。

“这可怜的小草。”萨沙想了想,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知道凤尾蕨那如同琴键一样排列整齐的叶片比自己的睫毛还要多。

“我是在数自己的睫毛吗?真无聊……”他这样想着,然后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轻松,然后他试探着呼吸,感觉胸口难得的轻快。

“棒...

是11月9日啦。为了赶生日,先发后改

………………………………………………………………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月亮才刚爬上山头。

得感谢林间的雾气稀薄了些,他能看见熹微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倾泻在树下那一簇簇银色的凤尾蕨上。这些美丽野草的颤动的叶片沙沙作响,圆润的尖儿微微向内卷,千方百计地兜起银色的月光和黯淡的星光。

“这可怜的小草。”萨沙想了想,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知道凤尾蕨那如同琴键一样排列整齐的叶片比自己的睫毛还要多。

“我是在数自己的睫毛吗?真无聊……”他这样想着,然后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轻松,然后他试探着呼吸,感觉胸口难得的轻快。

“棒极了。”

他心中喜悦,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用“轻松”、“轻快”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身体动作,接着他抬了抬下巴,然后一扬胳膊,轻松至极地坐了起来。

当萨沙伸着懒腰站起来的时候,他尚未来得及伸上一个长长的懒腰,就被一些莫名的失落感拽得忍不住回头看,他大睁着双眼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束有点枯萎的水仙花。

萨沙将水仙花插在一侧口袋里,开始观察起这附近的风光——如果这里不是太过偏僻的地方,他猜自己天亮前可以回家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也许是一场无法原谅的宿醉?或者是自己又着了米希科的道儿?

他首先看见的是很多排树,它们长得极其整齐,富有精神,也许是柏树和枞树。有的树下野草稀疏,仅有一些瘦弱的车前子在倔强生长,有的树下却野草丰茂,他能认出来的就有凤尾蕨、车前子和覆盆子。他抬起头,看见一座小教堂的砖红色屋顶掩映在树丛里,其上似乎攀援着一些常见的青藤,一弯钩子一般的月亮扎在教堂的尖顶上。在往上看去,他发现了月亮身后淡紫色的天空,星星的光亮在远处一闪一闪,怯弱地躲避这轮几乎要细成镰刀的月亮。

萨沙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地方离家可不太近,他好像来过这里,但那多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每天要记住的东西够多了,实在不愿意去回忆不知被他扔在犄角旮旯里的记忆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萨沙决定先离开这片树林,如果醉酒未归的话,彼得洛维奇一定会发疯的。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可能的宿醉让他有点儿晃晃悠悠,但他并未错过更多细节:譬如一个将满头金发编成一支大辫子的女孩儿,也许只有八九岁,穿着列宁格勒学校里的常见校服,躲在一块棱角模糊的石头后冲着他眨眼睛;还有一个女人,她瘦得好像竹竿一样,却穿着足够装下三个她的宽大睡袍,在路边的小树林里走来走去,看见陌生男子经过也只是翻着白眼;萨沙还同一个拖着巨大麻袋的流浪汉打了招呼,但人家并未搭理他,萨沙只得悻悻地打消了去帮他一把的念头。

这个陌生地方的住户不多,却也不算少。

萨沙加快了步伐,他在不久之后轻松攀越了一道生锈的铁门(作为出色的运动员,他总是很擅长这种事),铁门旁边的小房子里有灯光,但也不比月光明亮多少,其中住着的也许是这个公园的看门人?作为这片陌生地方的不速之客,萨沙决定不去打扰他,静悄悄告别这个铁篱笆和砖墙围绕的公园。

 

列宁格勒州的公共交通不值得信任。

萨沙在等了很久公交车之后得出结论,这也是他撺掇彼得洛维奇和他一起将积蓄换回一辆拉达小汽车的理由。

此时,月亮已经颤巍巍地离开了教堂的尖顶,她似乎变宽变长了一些,安静地挂在了西边天空上,淡紫色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烟雾,更加朦胧了。

我总得回去啊,萨沙叹气。他认命地挪开双腿,要往南边走,回家的路也许很长,但他走得又快又好,一步能够抵上别人两步,他会回去的。

他想起自己有次和尤拉(这位尤拉当然是斯巴达克队的队友尤里·巴甫洛夫)叫上“大个儿”亚历山大·西佐年科,三个年轻人准备去建造者酒吧喝到半夜。然而不到十点钟的时候,彼得洛维奇臭着脸走进来了,把其他两人狠狠数落一顿,然后看也不看自己最心爱的学生就走出了酒吧。

萨沙心虚地结了账,追了上去,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喝酒了(瞧瞧这是什么话,苏联人不喝酒那还叫苏联人吗?)

第二天西佐年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彼得洛维奇的深度关切”,这个身高超过220公分的年轻巨人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都绕着萨沙走路。

想到这件事,萨沙走得更快一些,如果十点钟之前回去,说不定就不会感受到彼得洛维奇那总是带着惆怅的沉默了。

对了,妈妈去了乡下,忙着照顾外公外婆呢。

……

他已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路边的灌木丛渐渐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林,被月光敷了一层银粉的红色和黄色点缀着空旷的原野。看见这些熟悉的枫林,萨沙得到了鼓舞,谁都知道列宁格勒遍地都是红枫,再走一会儿,他就能看到列宁格勒汽车配件制造厂那巨大的红色烟囱了。第三个红色烟囱正对的一座小单元楼的四楼,就是彼得洛维奇的住所。

萨沙激动地跑起来,他似乎已经听见了涅瓦河生命的脉动,听见河水欢快地涌向了出海口。他跑过了雄伟的铸造大桥,看见了自由大桥上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光。离家越近,他便觉得越有力量,像是初学飞翔的雏鹰终于懂得用翅膀掌握气流的奥妙。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楼梯,站在了四楼拐角处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月亮挂得很高,但月光不放过每一个可以照耀到的角落,门牌号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所以他决定不去敲门,要从尤拉的卧室溜进去。

从尤拉卧室的窗户里翻身跳进去,白色窗帘被这不速之客带起的微风卷起,飘飘荡荡着重新落下。

“尤拉没在睡觉,可能在客厅里看电视呢。”萨沙静悄悄地穿过窄窄的走廊,来到客厅里。

令他开心的是,彼得洛维奇、克赛尼娅还有尤拉都在客厅里——仅仅分别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名为思念的情感就已经涨满了他的胸口。看着安静地坐在那里的亲人们,这种充满他胸口的思念就要喷薄而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了。

他静静地走过去,在彼得洛维奇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彼得洛维奇没有搭理他。

“果然生气了。”萨沙惆怅极了,他撑着下巴,贪婪地看着心爱的长者的侧脸,对方此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个小方盒子。

那玩意儿有点眼熟,但萨沙决定不去多想。

 

“萨尼亚。”彼得洛维奇喊了一声。

“在呢。”萨沙快活地应声。

“萨尼亚。”彼得洛维奇仍然在喊。

“怎么了?”

萨沙觉得有些不对,视而不见是某种新的惩罚方式吗?

他蹲了下来,把自己缩到尽可能小,他半跪在地上,抬头去看彼得洛维奇。

他看见了男人的眼泪——大颗的、灼热的、让他慌乱无比的眼泪从中年男子的脸颊上滚落。

为什么会这样?

萨沙觉得心如刀绞,但他感觉不到心脏的疼痛。

他想自己应该痛到直不起腰来,但他却利索地站了起来。

他向后退了几米,退到电视机的位置,也许退得过分了些,但电视机好好的并未被他撞上。这架电视机是在1972年的慕尼黑决赛之后,尤拉吵吵嚷嚷着让爸爸和哥哥搬回来的,当年可是这座住宅楼上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他专注地看着彼得洛维奇,发现对方仍坐在沙发上,而他只能虚按着胸口,看见他最爱的男人流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眼泪,一颗又一颗。

……

克塞尼垭站了起来,她应该对彼得洛维奇说了一句话,而后转进了卧室里,同样对萨沙视而不见。

尤拉的双拳紧攥,贴在依旧孱弱的双腿上,似乎也没有丝毫将晚归的哥哥解救出困境的意愿。

……

也许是我“怎么了”,而不是他们“怎么了”。

萨沙一向聪明, 他在比赛中始终是阅读者,所以他很自然地开始阅读起小客厅里微妙的气氛。

彼得洛维奇终于动了,萨沙看见他将手里攥着的小方盒子抬到了嘴边,用干裂的嘴唇开始亲吻,哀婉而深情。

萨沙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边,他想要抱住自己的父亲和老师,跪在这半生辛苦的男人面前,以十倍的哀婉和深情吻回去。

他大概明白,这小方盒子里放得是什么东西了。

萨沙坐在彼得洛维奇的身边,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去圈他的脖子。

但就在此时,他眼前一黑,似乎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拽了出去……

 

萨沙·别洛夫自黑暗中醒来,月亮又一次爬上了山头。他看见比昨夜更要清减几分的月亮颤巍巍地站在小教堂的尖顶上,月光洒进小树林,洒在树下银色的凤尾蕨上。

萨沙记得昨夜的悲伤,他毫不费力地动了动眼睫和手指,轻飘飘地站起来,昨夜插在口袋里的水仙花不翼而飞。萨沙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年轻的躯体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胸前放一束有点儿枯萎的水仙花。

“哎。”萨沙有点儿沮丧,还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已经死掉的躯体更具冲击力的画面吗?

 

“您好呀。”

萨沙听见这个声音,看见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扎着金色麻花辫的小女孩露出快活的笑脸。

“您好。”萨沙笑了笑,坐到到一棵树下,他如今能看清那块石头了,上面写着的应该是这小女孩的生卒年,九岁,死于1942年。

“您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吧,我看见了,之前有好多人过来。”小女孩见他没有恶意,蹦蹦跳跳着过来,她跳起来非常轻盈,脚下总有一团似乎是烟雾和月光混起来的阴影。

“我想做个芭蕾舞演员,”女孩子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当然是活着的时候。”

“现在也可以。”萨沙说。

“你说话真讨人喜欢,”女孩在他身边坐下,指着墓园说,“这里不知埋着几千几万个人,但是能和我说话的却不多。”

“没错,”萨沙同意,“我爸爸好像也在这里,我就没看见他的鬼魂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

“总得有一些理由吧,”女孩说,“大家睡着多舒服啊,必须有理由才能让我们放弃这种永恒的舒适。”

萨沙觉得这很有道理。在成为朋友后,这座墓园里的老住户小女孩达娅对他说,自己也许是不甘心九岁就死去,或者是伤心地搬去伏尔加格勒的老祖母总是念叨自己。

“你呢?”达娅编着自己的辫子。

萨沙似乎是梗住了,他觉得心脏应该疼得厉害,他用一只手按住胸口,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心脏。

但这并不会阻止他想起自己的理由:

妈妈,他可怜的妈妈,除了年迈的双亲,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在世了。

还有尤拉,他最心爱的弟弟,也不知能不能用自己的腿走上一步路。

克塞尼垭啊克塞尼垭,即使失去了一切感觉,他仍思念她温柔的笑脸和美味的馅饼。

还有谁……

彼得洛维奇,彼得洛维奇。

他记起了彼得洛维奇的眼泪,空空如也的心脏的部位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萨沙这一晚没有尝试回去,他管达娅打听到了很多新鲜的事:比如这个墓园里还愿意走动的幽灵大概有十来个,但也大多好几个月才出来一次,唯有那个瘦竹竿一样的女人例外,她每天都要穿着睡袍在墓园里走来走去,从不搭理别的幽灵。

“有一个流浪汉,大概背这么大一个包。”萨沙比划了一下。

“没有他,我不认识他,”达娅轻笑,“他应该是个活人吧,经常有附近的流浪汉来偷这园子里的鲜花和祭品……啊,你的花真多呀。”

萨沙被她提醒,将目光移向自己被鲜花簇拥的坟墓,发现靠南那面的花儿已经被拿光了,那里应当有很多玫瑰和水仙才对。

他知道了,他遇见的那个流浪汉,是个偷花贼,偷得还是他萨沙·别洛夫的花!而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帮他拿东西!

“好吧,”萨沙很快想通了,心怀宽广地自我安慰,“死人不和活人计较,至少够他换几瓶伏特加呢。”

天快亮的时候,萨沙送了达娅一枝水仙,女孩子说她得有二十年没闻到花香了——对于这座墓园里的住户来说,唯有怀着爱意献来的鲜花才能让他们得以享受。

我还要回去的,萨沙想,我不能眼巴巴地盼着彼得洛维奇来,这太煎熬了。

TBC

笛企鹅
苹果树米罗生贺牛顿可能也有个这...

苹果树
米罗生贺
牛顿可能也有个这样的朋友XD

上次画完卡路玩纸飞机才发现当天卡路生日,这次画完卡路摘苹果才知道正好米罗生日,米罗这词有苹果之意,所以勉强作为米罗生贺吧_(:з」∠)_

苹果树
米罗生贺
牛顿可能也有个这样的朋友XD

上次画完卡路玩纸飞机才发现当天卡路生日,这次画完卡路摘苹果才知道正好米罗生日,米罗这词有苹果之意,所以勉强作为米罗生贺吧_(:з」∠)_

贝壳里的土豆泥
中二又霸道的宝贝调酒了怎么办干...

中二又霸道的宝贝调酒了怎么办
干了呗,自己选的宝贝,除了宠还能怎么办

中二又霸道的宝贝调酒了怎么办
干了呗,自己选的宝贝,除了宠还能怎么办

有如次案俏阿权

世界篮球第一高人同斯巴达克父子的渊源。

部分资料来自:http://telegrafua.com/social/12250/

亚历山大·西佐年科,身高245cm(因脊柱弯曲后来测量为237cm),体重186kg,世界篮球第一“高”人,患有巨人症,他与列宁格勒斯巴达克队有一段不解之缘。他说:“1976年,我被带到了斯巴达克,和其他人不同,这个队伍没有嘲笑排挤我。康德拉辛对我很好,他心爱的学生萨沙·别洛夫,也竭尽全力帮助我。”


伸手就可以盖帽,踮脚就能灌篮,1959年出生的西佐年科的运动生涯就这样开启,看起来很美很光明。尽管他未能在斯巴达克获得获得主力位置,但在斯巴达克的两年也使西佐年科拥有了心中一段...

部分资料来自:http://telegrafua.com/social/12250/

亚历山大·西佐年科,身高245cm(因脊柱弯曲后来测量为237cm),体重186kg,世界篮球第一“高”人,患有巨人症,他与列宁格勒斯巴达克队有一段不解之缘。他说:“1976年,我被带到了斯巴达克,和其他人不同,这个队伍没有嘲笑排挤我。康德拉辛对我很好,他心爱的学生萨沙·别洛夫,也竭尽全力帮助我。”


伸手就可以盖帽,踮脚就能灌篮,1959年出生的西佐年科的运动生涯就这样开启,看起来很美很光明。尽管他未能在斯巴达克获得获得主力位置,但在斯巴达克的两年也使西佐年科拥有了心中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1978年,事情发生了转变。萨沙·别洛夫的不幸病逝使得苏联官方开始重视运动员的健康问题,在他死后,斯巴达克队被来自莫斯科的医疗委员会检查团队包围,运动员们要接受严格的体检。

一方面,西佐年科没办法在斯巴达克获得主力中锋的位置,一方面,心知肚明自己患有巨人症(他早在8岁就接受了脑垂体手术,但未能阻止身高的野蛮生长)的西佐年科感到害怕。当时尚处于悲痛中的康德拉辛为他牵线,联系了一个在库比谢夫的老朋友,将西佐年科推荐给了对方。

西佐年科在库比谢夫的建造者篮球队开始打球(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属于租借,由两只队伍给他工资),并且拥有一个不错的生涯,和萨博尼斯、特卡琴科等人并称为苏联80年代最好的几位中锋。该队虽然不在争冠行列,但也总能在苏联篮球超级联赛中获取一席之地。

1986年,西佐年科因为脑垂体问题产生的荷尔蒙紊乱症状严重起来,这让他几乎不能运动,得到了二级伤残证明。库比谢夫建造者在此时表现了冷酷的一面:迅速将西佐年科清除出队伍,并且停发了工资。此时他的全部收入来自国家队后补队员的补助和斯巴达克青训营持续给他发放的补贴。他之后辗转回到了列宁格勒,已经结束了辉煌时代的斯巴达克队于此时展露了足够的温情给他。他在并不宽裕的朋友们的接济下勉强过着生活,并在后来结婚,而他的新娘子只有普通人的身高。他们于1994年有了一个儿子,也叫亚历山大,这个孩子终身与运动无缘,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活的困窘、妻子家人的反对和其他一些原因使这对看起来不太和谐的夫妻后来分手了,儿子主要跟着妈妈,周末才来找爸爸。


如同大部分解体后的俄罗斯人面临的困境一样,九十年代的生活更加困难,他买不起超大号的衣服,只能买布自己回来缝制,尽管如此这个巨人还是负担不起这笔钱。他更吃不起药,不得不自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混着吃,后来他的死亡也与此有关。

有些时候会有些外快到来,比如1988年捷克电影《勇敢的裁缝》邀请他出演巨人一角(他只得到了一半的报酬,另一半进了莫斯科官员的口袋)。他偶尔也会得到巡回演出的机会,去日本之类的国家,展示自己无与伦比的高大身材而获得报酬。


90年代末发生的一件事,让西佐年科痛苦又愤怒:一个名叫Gunter Hagens的德国医生对他说请他来德国免费治疗,但在见到这位医生之后,对方却建议在他死后卖掉自己的遗体以供展览(这位医生是臭名昭著的“尸体展览”策划者),他可以为此得到每月120美元的终身养老金。西佐年科非常愤怒,他说:“我没有尾巴,没有蹄子也没有角,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拒绝了这个合同,收拾行李归国了。2001年,德国人把价钱开到了十万马克,他仍然拒绝。

斯巴达克的退役球员协会此时帮助了他,一点钱,或者别的什么。后来圣彼得堡当局为他在起义大街分配了一个小公寓,虽然破旧,但他可以每天出来坐着晒太阳。在这个阶段里,他仍为付不起医药费、抚养不起孩子而伤心。他在难得地接受记者采访时,虽为孩子哭泣,可也尽力展露笑容。但大家似乎也做不了更多了。据说萨博尼斯在知道他的困境后给他打了钱,但是他没有收到。

2012年1月,西佐年科在睡梦中去世,结束了他苦难的人生。
他选择埋在了圣彼得堡的北方墓地,距离弗拉基米尔·康德拉辛和亚历山大·别洛夫的墓穴不远——这本身就是对他在苏联和俄罗斯篮球界地位的肯定,但也许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是在他的职业生涯开始时给了他温暖的两个人。

…………

人生悲苦几多。

柠檬味的小知
爱妃们,有人进粉丝群吗 很久以...

爱妃们,有人进粉丝群吗

很久以前的了,群主踢了很多潜水的,重新招人[允悲]
很自由,除了不能发广告,发拼多多的链接,其余都可以
而且非正没播期间是不是很多新粉入坑啊,你朋友要不要来玩一下

名额只招200人

爱妃们,有人进粉丝群吗

很久以前的了,群主踢了很多潜水的,重新招人[允悲]
很自由,除了不能发广告,发拼多多的链接,其余都可以
而且非正没播期间是不是很多新粉入坑啊,你朋友要不要来玩一下

名额只招200人

有如次案俏阿权

美国人视角的视频,萨沙被压倒小腿乱蹬,哭唧唧的时候被米希科哥哥一把搂过去狠狠亲。

美国人视角的视频,萨沙被压倒小腿乱蹬,哭唧唧的时候被米希科哥哥一把搂过去狠狠亲。

柠檬味的小知

好久每发图了

今儿发一波

后三张是万圣节的时候修的

如有不妥,告儿我一声,我立马删

好久每发图了

今儿发一波

后三张是万圣节的时候修的

如有不妥,告儿我一声,我立马删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