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虹猫蓝兔武侠系列

629浏览    81参与
蓝蓝蓝蓝儿

【一个地址合集】《你在彼岸,灯火阑珊》正文及其他

原帖回来啦~


由于彼岸原帖被度娘吞掉了,一直没有回来(是的我的重温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断更了大半年……),最近又有很多小伙伴私信问哪里可以看彼岸,所以决定把贴吧和lof的地址整理一下,方便想补文的小伙伴入坑~

至于为啥不在lof再发一遍,那当然是因为彼岸剧情和CP都过于复杂纠葛,重发一定避免不了掐CP的问题,所以还是算了算了……

其实讲道理,彼岸里人物的选择并不能完全代表我的看法,这个故事的主要矛盾就是基于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简单脑洞,是我在刚看完虹剑、对虹灵颇为意难平的时候想写的一个关于“重生之后灵姑娘的无辜性命与虹蓝爱情”之间选择的故事。这个矛盾既浅薄又道德绑架,按理来说根本支撑不...

原帖回来啦~


由于彼岸原帖被度娘吞掉了,一直没有回来(是的我的重温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断更了大半年……),最近又有很多小伙伴私信问哪里可以看彼岸,所以决定把贴吧和lof的地址整理一下,方便想补文的小伙伴入坑~

至于为啥不在lof再发一遍,那当然是因为彼岸剧情和CP都过于复杂纠葛,重发一定避免不了掐CP的问题,所以还是算了算了……

其实讲道理,彼岸里人物的选择并不能完全代表我的看法,这个故事的主要矛盾就是基于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简单脑洞,是我在刚看完虹剑、对虹灵颇为意难平的时候想写的一个关于“重生之后灵姑娘的无辜性命与虹蓝爱情”之间选择的故事。这个矛盾既浅薄又道德绑架,按理来说根本支撑不起大长篇,年少的我也并没想到它会发展成一个这样漫长的故事。它后来能变成那个样子,纯粹是因为写到中途自然而然拓展了世界观,所以到最后的时候,整个故事虽然还是逃不开最初的矛盾设置,主旨和剧情却都完全不同了。我当时的文笔也好,认知也好,都不成熟,所以开头前十几万字实在拿不太出手;此外,由于最初的主要矛盾就基于“虹灵婚礼”本身,所以彼岸里的人物选择不得不被道德绑架,他们或许尝试过别的选择,但命(剧)运(情)不会让他们成功,到头来还是无路可走。所以彼岸的人物选择和人物认知未必完全遵从我的本心(比如在我心里其实七剑完全没必要对灵姑娘有任何负疚,知道虹剑真相之后他们跟鼠族的关系也全然不该这么柔和,顶多也就白煞临死前嘱托是少侠必须承担的事情……),有些剧情读来也难免憋屈,这是我十年前的框架和最初的脑洞所限,更改不得,我也并没有办法……要改倒也不是不行,但一旦变动,好些我起初埋好的伏笔和非常喜欢的剧情就要用不上了,为了完整性考虑我还是不想进行什么大变动……它是一个不算成熟的故事,但好在从开头到结尾的确进步了许多(主要是因为开头太辣鸡,不进步也不行……),最后它要表达的感情也好,人物的命运也好,剧情的收稍也好,我都还是喜欢的。

总而言之,彼岸是我十四岁写到十九岁的第一个长篇,一晃眼开坑十年,就连完结也已经四年多了。诸多不完美之处,还请后来补文的诸位海涵。剧情裹挟的原因,它很多时候不能代表我对虹系人物选择的看法,希望看官们不要轻易被劝退×如果想知道我的确切想法,不妨去看看可爱的断鸿×断鸿里大家的选择现在基本上都是我心里他们的选择×(住口)

这里发的基本都是正文和番外相关,诸多同人我就先不整理了,如果有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再问我×


--------------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原帖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50046638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贴吧新修版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282740355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设定集公开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056995745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lof合集地址:

http://www.lofter.com/collection/ldj817/?op=collectionDetail&collectionId=1506227


此外它之前的正文在先前的公众号【梨花深处是酒香】连载,就快结束了……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做成书签和胶带的人设图们(七剑+少主+原创角色+宫主换装)

公开一波图~做成书签的人设图画手是虫虫~

本来想给每个人设都画但列了一下有三十多个(?)实在来不及……最后画的是八个主角,贯穿全文功能角色灵姑娘,还有原创角色里的柳姑娘、雪兔、夜儿、盟主、小薛,有点遗憾没有副盟×这套图我还是相当喜欢的,唯二的遗憾是灵姑娘也太好看了,然后我蓝上色之后总感觉没有黑白惊艳,就有点委屈……


蓝蓝换装这一套是很久之前的了~灵感是“彼岸里就我蓝一直在换各式各样的衣服”(闭嘴)最后它们被做成了胶带,也是非常好看~画手是小亦~ 服色分别是彼岸里写过的宫装、月白常服、蓝色常服、白衣男装和丧服……


公开一波图~做成书签的人设图画手是虫虫~

本来想给每个人设都画但列了一下有三十多个(?)实在来不及……最后画的是八个主角,贯穿全文功能角色灵姑娘,还有原创角色里的柳姑娘、雪兔、夜儿、盟主、小薛,有点遗憾没有副盟×这套图我还是相当喜欢的,唯二的遗憾是灵姑娘也太好看了,然后我蓝上色之后总感觉没有黑白惊艳,就有点委屈……
















蓝蓝换装这一套是很久之前的了~灵感是“彼岸里就我蓝一直在换各式各样的衣服”(闭嘴)最后它们被做成了胶带,也是非常好看~画手是小亦~ 服色分别是彼岸里写过的宫装、月白常服、蓝色常服、白衣男装和丧服……








蓝蓝蓝蓝儿

【思无邪系列】第五季·夏·与子成说

恰逢七夕,十分应景~

终于写到脍炙人口的名篇来了,这一篇补的是虹木的留白,讲的是“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和虹蓝初吻23333还有思无邪系列里他俩难得的吵架~

真是越来越甜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楔子>

灶上烧着一大壶滚水,正发出轰鸣的声响,雾气凌空而上。风临渊捧着一方白净的帕子,不住往门外张望。

今年夏天格外多雨,连日来的气候比他从前听过的故事里那位魔教少主的脸色还要阴晴不定。好比今天,自家师父早上出门时还烈日当空,谁知过了晌午天色便阴沉下来,狂风席卷暴雨,从午后肆虐到了这个时辰,仍然没有半分停歇的架势。风临

恰逢七夕,十分应景~

终于写到脍炙人口的名篇来了,这一篇补的是虹木的留白,讲的是“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和虹蓝初吻23333还有思无邪系列里他俩难得的吵架~

真是越来越甜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楔子>

灶上烧着一大壶滚水,正发出轰鸣的声响,雾气凌空而上。风临渊捧着一方白净的帕子,不住往门外张望。

今年夏天格外多雨,连日来的气候比他从前听过的故事里那位魔教少主的脸色还要阴晴不定。好比今天,自家师父早上出门时还烈日当空,谁知过了晌午天色便阴沉下来,狂风席卷暴雨,从午后肆虐到了这个时辰,仍然没有半分停歇的架势。风临渊虽然晓得师父从不会亏待自己,说不准这时候正在哪个小酒馆里嚼着花生米听书,绝不至于淋着雨,可心里还是不大踏实,眼神也总不由自主往窗外瞟——自然了,这都是他对师父的拳拳孝心,才不是惦记今晚的故事呢!

风临渊正在一本正经地哄骗自己,门边却总算传来一阵轻响。风声雨声实在太大,来人脚步又轻,风临渊直到此刻才听见动静,赶忙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帕子在热水里浸了浸。他一边卖力地拧帕子,一边抬起头来,却见自家师父披蓑衣携斗笠,从倾盆大雨中徐徐而来,竟无半点狼狈之色,颇有两分“烟雨任平生”的气度,不由张大了嘴巴。

青衣男子抖落了一身雨水,将脱下的蓑衣挂在门上,头也不回道:“愣什么神啊?”

风临渊倏地醒过神来,赶忙道:“新买的蓑衣么?师父您眼光真好,连蓑衣也穿得比别人气派!”

“功夫不见长进多少,溜须拍马的话倒是张口就来。”青衣男子忍不住横了徒儿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热帕子,“人家送的。”

“人家?”风临渊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这回又是什么人哪?情窦初开小姑娘还是风韵犹存老板娘?师父,要说您这红鸾星动真是挡也挡不住,不管多大的雨都冲不散——”

“得得得,打住!”跳跳听这个徒儿越说越离谱,索性将擦完脸的帕子往对面随手一扔。眼见风临渊手忙脚乱地伸手接帕子,再也顾不上说俏皮话,他这才忍笑道:“这场雨下得急,又半天不见停,街边的伞都卖光了,我瞧着躲雨的人实在太多,就顺手砍了几根竹子,让卖伞的掌柜临时临场扎了些纸伞卖——熟桐油虽然刷得粗糙,不过凑合回家是尽够了。那掌柜怕我砍竹子淋着,这才把自个儿的蓑衣送了给我。” 

“哦……”风临渊缩了缩头,颇是遗憾,“那檐下躲雨的人里就没有个漂亮姑娘?”

跳跳闻言,着实是哭笑不得:“满脑子都是漂亮姑娘,你要是有心,自个儿下山牵一个回来是正经。”这场雨实在太大,尽管有蓑衣斗笠,他的衣袖和裤脚还是被雨水打得透湿。跳跳进里屋换下外袍,再出来时,他惯常坐的蒲团跟前已经摆了一只木盆、一方热帕子和一杯他这个季节常喝的姜茶,辛味袅袅散开。四肢百骸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跳跳净过手后,拿帕子捂着茶杯,掀袍坐了下来,瞟了自己眼神发亮的小徒儿一眼:“说吧,今天想听什么?”

“想,想接着上回的听!”风临渊蓄谋已久,总算等到了师父松口,赶忙接话道,“上回师父您说,虹师叔是在凤凰岛上求的婚,可‘长虹冰魄佳偶天成’这个说法早在七剑合璧前后就传出来啦!一并流传的还有好些情话——那些话都是他们什么时候说的?”他讲到这里,挠了挠头,“江湖上虽然说的有板有眼,可我总怀疑是谣传——那时候他们认识一年都不到,还没定情罢?以虹师叔的性子,哪来的场合给他讲‘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这种话?那些说书先生的脑洞真是不像话!”

“恰恰相反。”青衣男子低头喝茶,眉眼在雾气中不甚分明,“他俩流传在江湖上的那些情话,大多都是真的。”

 

<壹>

经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煎熬,小火炉上的药瓮总算发出了清脆的鸣叫,却仍盖不过窗外喧嚣的蝉鸣。

一直蹲守在旁的暗香随手抹了抹颊上的汗珠,正要将煨好的药汁倒进碗中,却听见门外回廊上有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暗香,热坏了吧?我来倒药,你喝碗绿豆汤解解暑先!”她用盛满绿豆汤的雕花木碗换下了暗香手中的青釉瓷碗,边盛药边嘟囔,“大热天的发烧,还武功盖世呢!累得宫主三伏天下厨给他做饭,哼!”

“前几天南越决堤,少侠救水的时候淋了雨,受风寒也不足为奇,又关武功什么事啦?”暗香低头抿了口绿豆汤,入口竟觉凉丝丝的,不由惊喜道,“你去冰窖取了冰啦?这汤给宫主送了么?”

“送啦送啦!一大碗呢!”疏影倒好药汁,半天不挪步子,暗香见状不由奇道:“怎么啦?送药去呀,傻站着做什么?”

“这药我就看了大半个时辰,余下的功夫都是你守着,当然该你去送啦!”疏影双手捧着药碗,俏皮地歪了歪头,“中途偷懒去熬绿豆汤的人,哪好意思在宫主跟前抢这个功劳啊?”

“好端端的,你跟我客气什么。”暗香微微一愕,“我还不晓得你么?要是生病的是咱们宫主,你只怕半步都不肯离开药炉子,哪里舍得偷懒——”说到这里,她猛地反应过来,恍然道,“哦,你是不想去归鸿居?怎么,莫不是方才送绿豆汤的时候瞧见什么啦?”

“哼,能瞧见什么!”疏影见暗香问起,索性也不再遮掩,气鼓鼓道,“还不是那人借着生病的由头占便宜!他又不是手折了,怎么好意思赖着咱们宫主给他喂粥喝?”

暗香听到这里,内心清明无比:“那,宫主喂了么?”

“……”疏影哑口无言,暗香见状,了然一笑,将剩下小半碗绿豆汤一饮而尽。她将疏影手里的碗再一次同自己手里的对调回来,意味深长地朝疏影眨了眨眼:“太甜啦,下回少放点糖。”

 

虹少侠其实并不怕喝药,对苦味也并不那么深恶痛绝。

众所周知,他爹是个穷人……啊不,是个心胸开阔的英雄。既是英雄,自然不会像纨绔的父母们一样娇惯儿女,是以虹大少侠从不是那等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世家公子,自小到大听过的教导也都是“百味俱全方成人间”,深信人生百味皆是历练,不妨顺其自然,方能百炼成钢;加之他们长虹一脉修的是至阳真气,难免虚火旺盛,小时候他娘亲的拿手好菜除了鱼的三十六种烧法,那便是苦瓜的十八种炒法……虹大少侠在这样的熏陶下练得一身从容本事,以至于神医每炼出一炉新药,都要想尽了法子软磨硬泡,非得逼到他答应试药为止——上哪儿去找这么内功深厚又不怕苦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神医如果人在归鸿居,恐怕也要被虹大少侠惊掉下巴——谁又能想到,他们吃苦耐劳的七剑之首也有不惜躲进被褥、只因不肯吃药的一天呢?自然了,在神医看来,这铁定是因为玉蟾宫的医官们新开的那副治风寒的方子太苦了,只恨不得自己撸袖子上去再给虹大少侠煎一服新的;然而,来人若是不大好糊弄的青光剑主,他就会搁下茶杯,对蒙在被褥里的虹大少侠瞥上一眼,然后不咸不淡道:“老话说由奢入俭难,这日子甜惯了,自然没以前受得了苦了——再说了,装作受不得苦,不就能换更多的糖么?你当他真是怕苦呢?撒娇罢了。”

这个道理神医或许一时转圜不来,同样不好糊弄的蓝大宫主心中却是门儿清的。她端着药碗坐在床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年在金鞭溪的时候,我可不晓得我们少侠这么娇贵。”

“这怎么是娇贵?再说啦,那……那时候不一样。”虹少侠心说那时候情况危急没人哄我,嘴上却冠冕堂皇道,“那时候的药没这么苦。”

“谁让你方才一口气把绿豆粥全喝光啦?去岁腌的青梅上两个月好像也被南宫扫荡光了……”蓝大宫主想了一想,好声好气道,“要不我叫疏影蒸一屉千层糕来,给你压压苦味?”

说罢,她上手想掀被褥,岂料虹大少侠纹丝不动,仍然紧紧蒙着脑袋,抗拒的样子格外孩子气:“不成,不够甜。”

蓝大宫主微微着恼,恨不得上去直接掰手,然而念起虹大少侠还没完全退下去的烧,她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心意哄道:“那少侠想怎么样啊?要不给你拿点儿蜂蜜?”

“玉蟾宫的上好蜂蜜,和着药吃岂不是糟蹋。”虹大少侠见她松口,总算从被褥里探出脸来,“不如宫主说点甜的哄哄我?好听的话也成,好听的往事也成,能压住苦味的都成。”

蓝宫主许久没听他这么称呼,也没想到他动的竟是这个念头,她想了一想,狡黠道:“那你先喝一口药,我再说。”

虹大少侠坐直身子,依言接碗喝了一口,随后迫不及待地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她。蓝大宫主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不由唇角微扬,笑道:“少侠听好啦!上回我去竹林居,听达夫人说起她和居士相识的始末,说当年——”

“嗳?等等!”虹大少侠一听开头便急了,赶忙打断她道,“达夫人?”

“是啊。”蓝宫主眉眼弯弯,笑得狡黠极了,“咱们又没指定讲谁的往事——人家居士夫妇的往事难道不好听么?”

她这话有理有据,虹大少侠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只好委屈道:“你……你明知我不想听达达他们俩……”他声音越说越低,却又拿蓝宫主毫无办法,只得端着药碗,苦兮兮道,“那,那你讲吧,我喝药便是了。”

蓝宫主余光瞥见他的神色,心头蓦地一软,笑道:“好啦!骗你的。人家达达夫妇的事儿,等居士自己跟你说。我说我自个儿的。”

见虹少侠双目一亮,她笑吟吟道:“不过,可不能我一个人说——咱们一人说一件,我先开头,成不成?”

 

<贰>

虹大少侠不曾想到,蓝宫主说来哄他开心的这桩事,竟然远在四年前的春天。

彼时七剑合璧方罢,他在复葺的玉蟾宫住下也不过几日光景,对天门山的一切都不大熟悉。这一天恰逢二月初二,正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小姑娘们送罢花糕,叽叽喳喳地谈起山下的盛况来。蓝大宫主一时兴起,易了容貌便想下山逛逛,而虹大少侠虽不烧香拜佛,对所谓的“百花诞辰”也并无什么兴致,却还是忍不住跟了下去。

山脚下的小镇果然热闹极了,庙会上人山人海,远处甚至有人搭起了临时的高台,咿咿呀呀唱起戏文,颇有几分盛世清明景象。天门山与袁家界毗邻,蓝宫主见魔教覆灭不过几月,山下便已恢复了往日的安乐,不由微笑起来,偏过头道:“西海峰林也有这样的庙会么?”

“我小时候没下过几回山,还真不晓得。”虹大少侠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从前每逢春天,印象最深的是我娘做的时鲜吃食——槐花饭、百花酱、荠菜饺子什么的,我和爹爹都很爱吃。”

蓝大宫主见他说得香甜,暗暗记在心里,正想说回去我们也包一顿荠菜饺子尝尝,却听高台那边人头攒动,像是有什么大事。蓝宫主毕竟少女心性,一时好奇,便也拽了拽虹大少侠的衣袖:“既然来啦,咱们也过去瞧瞧?”

“好……好啊。”虹大少侠不假思索点头,以为她接下来就要拉自己的手,赶忙将手心悄悄在衣摆上擦了擦。岂料不过短短一低头一抬头之间,蓝宫主竟已经提着裙裾去得远了。

虹大少侠这才晓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心中不知怎的,油然生出一股子失落来。他摇了摇头,远远跟在蓝宫主身后,见台上的司仪正在字正腔圆地解释“花朝赏红”的由来,台下适龄的少女们一个个领了彩笺,排着队要将它们系往枝头。

在一众缤纷的春色里,虹少侠依然一眼望见了蓝宫主。相隔太远,他其实并不能看清少女们的样貌,蓝宫主此番又穿着他从不曾见过的彩色衣裙,却仍是他视野中独一无二的光景——是什么时候起,她成了这样的独一无二呢?

虹大少侠满眼是她,甚至无暇深想这个问题,直到人群中远远有人道:“不是说今年扮花神的姑娘要唱一出新戏么?不唱《百花亭》和《天仙配》啦?”

虹少侠对听戏并不热衷,也就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岂料接下来那人却兴致勃勃道:“那些陈腔滥调有什么意思?现放着长虹冰魄的新传奇呢,戏本子都是现写的!”

先头那人来了兴致:“长虹冰魄?你是说七剑里那两位铲除魔道的少年英侠?他俩不是魔教出山时才相识的么,怎么,难不成有什么故事?”

“你个老光棍,外行了不是?人家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对上眼还不是一弹指的事?”那人掰着指头数道,“蟾宫初遇,伞坊定情,孤岛联手,冰洞交心……啧,细说起来都够写一本书啦!这样的两个人一旦遇上,哪能没有故事?”

 

虹大少侠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听“别人口中的自己”听得津津有味。

很不幸,让广大人民群众失望了——虹大少侠心想——他和蓝宫主其实还没走到“定情”这一步,更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的机会。但是,也有一些事是连那些把戏本子编得天花乱坠的看客都不曾想到的——譬如说,现在他人已经住进了玉蟾宫里,那间独属于他的屋子与流岚阁不过一水之隔,就连“归鸿居”三个字都是她亲笔题的。

那两人说得津津乐道,虹大少侠也就听得忘乎所以,甚至跟着他们的思路重新回想了一番那些并不久远的往事。等他含着笑意再度抬头的时候,枝头的彩笺随风摇曳,而蓝大宫主竟然不见了踪影。虹少侠立刻急了起来,正要扭身去找,谁料这时,高台上的铜锣清脆地敲了三声,竟将满堂喧嚣都压了下去。

虹大少侠原本对这出长虹冰魄的新戏兴致颇高,然而蓝宫主不在,他哪还有心思顾别的?虹大少侠目光如电,焦急地掠过涌动的人潮。正当此时,台上的司仪三言两语说罢,扮花神的姑娘旋身登台,水袖悠悠转转。她甫一开口,虹大少侠便是一震,不可思议地朝台上看去:怎么……怎么会是她的声音?

 

台上人身段窈窕,面容被浓妆遮去大半,然而举手投足之间仍然有迹可循,是以虹少侠一眼认出,这一尊花神并非蓝宫主所扮。可是,为什么这一句“烽烟起,烽烟起,归途总难问;凭他天翻地覆,烈火相焚,且请长缨,再定乾坤”字字铿锵,声线清越,分明是她的声音?

虹少侠一头雾水,四下张望,这才发觉一帘幕布如水倾泻,在角落里露出掀开的一角。他凝神细听,发觉台上的声音也正是由此而来,当下悄悄起身,绕到后台,远远便望见了一袭曳地的长裙。

玉蟾宫人巧手无双,蓝宫主新易的这副容貌自然也是好看的,却好看得不显山不露水,力求泯然众人、过目即忘;加之虹大少侠下山这一路又不好盯着她的脸细瞧,是以蓝宫主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虹大少侠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剪影。然而不过远远一瞥,这剪影便立时落地生根,一瞬间活色生香,缓缓在他脑海中凝聚成形,勾勒出清晰的眉眼来——是了,在幕布后端然而坐的少女,正是蓝宫主。

她手捧一册薄薄的帛书,照本宣科般将那段蟾宫初见的往事缓缓道出,唱腔颇显生涩,声音却清如莺啭。虹大少侠心头一动,抬脚就要上前,岂料这时,一只铁似的臂膀突然伸出,径直将他拦了下来:“呔!哪里来的野小子,敢闯老娘的后台?”

这一伸一拦之间内劲着实不弱,虹大少侠猝不及防,竟然被逼退一步。他万没料到这小小市集之中还有这等高手,不由得浑身一凛,脊背缓缓绷直,一句“蓝兔小心”几乎就要冲口而出,谁知不等他张嘴,对面那人已经连珠炮似的斥道:“追人家小姑娘追到花朝节的庙会上来了?上元夜干什么去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就敢来浑水摸鱼!”

眼前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膀大腰圆,威风凛凛,将通往后台的道路挡了个水泄不通。虹大少侠何曾见过这等彪悍的女人,呆了一呆才回过神来,他一面敛容行礼,一面苦笑道:“我认识那个唱戏本的姑娘,劳烦您通融通融,让我过去吧。”

“认识?从前追到后台来的小哥也个个都说认识,其实连人家名字都不晓得呢!”那妇人嘿的一声,双手叉腰,“你倒说说看,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虹大少侠心说这有何难,我何止知道她姓甚名谁,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他张口欲答,话到嘴边却又猛地咽了回去:等等,她此番下山既然改装易容,那便是不欲叫人知道身份,自然也不会告知真名——那么,她会化名什么呢?拿宫里小丫头们的名字顶替,还是另取个别的?

那妇人见他脸色迟疑,大为不屑,正要挥手赶他离开,却见这位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回身抱拳,温文道:“那位姑娘芳名望舒,是在下同门师妹;在下与她有事相商,还请大娘通融则个。”

那妇人不料他当真与那姑娘相识,反倒是自己想当然了,不由有些羞愧,却又拉不下脸来赔不是,只得硬邦邦道:“咱这扮花神的姑娘今晨嗓子出了毛病,多亏令师妹大义相助;不知公子可否等半折戏唱完,再找令师妹不迟。”

 

虹大少侠余光一瞥,见蓝宫主手捧戏本,字字唱得极是认真,也不忍过去打搅,于是安安静静站在远处听她唱完半折,这才悄然上前。他一时兴起,轻手轻脚走到蓝宫主背后,抬手就蒙住了她的眼睛,变着声调道:“望舒姑娘好雅兴!”

蓝宫主先是吃了一惊,反应极快地反扣住他腕子;见这人不躲不避,任由她制住脉门,蓝大宫主猛地明白过来,手上不禁一松,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来啦?”

虹大少侠也笑吟吟地松开了手,坐到她身边打趣道:“望舒姑娘唱得,我就听不得啦?” 

“救场如救火,这不是没法子才拉我凑数么?”蓝宫主扬了扬戏本,苦笑道,“赏红的时候扮花神的姑娘恰好站在我身后,她嗓子坏得突然,上场的时间又快到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又怎么晓得要找‘望舒姑娘’?”

“能怎么晓得?猜的。”虹少侠笑了笑,低头给她倒了杯茶,又顺手把戏本从她手里换了过来,“我在台下听了半天——这戏写的是咱俩?”

“说是《双侠记》,其实大半折的词儿都是我的。”蓝宫主捧着茶杯喝了一大口,这才苦恼道,“写戏文的这位把七剑的功劳大半都栽到了冰魄头上,我哪里念得下去,临场发挥动了好几句呢!”

“《双侠记》么?倒是个好名字。”虹大少侠状若无意,将那小册子一翻到底,“七剑之首什么时候登场啊?”

“好像是最后罢?反正没几句词。”蓝宫主说到这里,颇觉有趣,不由笑道,“听秦娘子说,大伙儿都想听长虹冰魄的故事,这一折是那编戏文的现写的,墨迹还没干就拿来演,所以仓促了些,最后几句词跟大白话似的,可苦了扮七剑之首的小哥啦!”

虹大少侠边翻边奇道:“这么说来,长虹剑主也要上台?”

“可不是么?虽说花朝节主要瞧的是花神,可《双侠记》哪能是冰魄剑主的独角戏啊?听说长虹剑主最后才登台亮相,同冰魄剑主说几句词儿就一并下台——喏,人就在那头歇着呢。”蓝宫主随手一指,虹大少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相貌英武的男子披着一袭极为浮夸的白袍子,正斜倚在栏杆上拭剑,侧脸竟颇有几分英气。他心里莫名气闷起来,将手里的册子翻得哗哗作响:“那个人……最后要跟你对戏么?”

 

“是呀。”蓝宫主纳闷道,“不是告诉你了么?从头到尾的词儿都是我来念的。”她见虹大少侠脸色不大寻常,还想多说两句,奈何台前铜锣脆声一响,正是下半折开始的预兆。蓝宫主顾不上多说,赶忙将写满戏文的帛书从他手里夺了回来,匆忙道了句“你先坐会儿”,便照着戏文继续念了下去。

她不大会唱戏,许多词儿其实都是半念半唱,好在外头人也都是瞧个热闹,倒也无人寻衅滋事。蓝宫主本着“救场如救火”的精神,投入了十二分的心思,是以虽然察觉到虹大少侠半途不见了人影,她却也没工夫细想;直到那扮演长虹剑主的年轻武生翻身上场,博得满堂喝彩,她这才听到了虹大少侠的声音:“地北天南蓬转,巫云楚雨丝牵。双鸽有灵,应识蟾宫旧院。”

蓝大宫主大吃一惊,扭头看去,却见虹大少侠捧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同她手中这本一模一样的册子,从不远处的桃红柳绿之下缓缓而来,念词的样子格外认真。蓝宫主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一热,心头也是一热。她不敢多看,赶忙回过头来,将最后的戏文唱完。这折戏终止于七剑合璧,最后一段是两人站在天子山巅,长虹剑主深情款款地允诺说,此后山长水阔,无处不与君同往;而冰魄剑主含笑点头,在夕阳中应了好。

蓝宫主原本只当它是虚构的戏文,哪怕故事讲的是自己,也并未代入多少真情实感,岂料虹大少侠突然横插一脚?这一下故事里的双侠齐备,蓝宫主莫名其妙不自在起来,却又不能半途而废,只得硬着头皮唱了下去。念到最后,她下意识去瞄对面那人,不料虹大少侠也恰好走到近前,正望着她的方向。

两人猝不及防目光相撞,脸上都是微微一红。虹大少侠深深吸了口气,状若无事,将帛书捧高了些,将最后一句词缓缓道来,神色认真之极,语气也坚定之极:“此后山长水阔,无处不与君同往。”

明明是阳春三月的晌午,可他说得这样温柔,这样郑重其事,蓝宫主神思一晃,竟好似看到了天子山顶之上缓缓垂落的夕阳。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好,以为接下来便是谢幕,不料虹大少侠再进一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紧接着她的话道:“天地虽大,不令君,一人往。”

这话分明是戏文上没有的,他却说得自然而然,发自肺腑。台下欢呼声雷动,想必是一生一旦正在谢幕,蓝宫主慌忙扭开脸庞,连耳根都发起烫来。

 

<叁>

扮花神的姑娘下台卸了妆,沙哑着嗓子跑来同蓝宫主道谢。以彪悍闻名乡里的秦娘子见虹少侠同这位好心救场的姑娘当真神情亲密,愈发有些讪讪,拎着两兜百花糕不住往蓝宫主怀里塞。盛情难却,蓝宫主只得收了,她接过糕饼,随手递给了虹大少侠,自己却悄悄在秦娘子耳边道:“秦娘子就没想过,扮花神的姊姊为何偏偏在上台之前哑了嗓子?我记得赏红的那些姑娘里有个珠翠满头的,给每位姑娘都斟了青梅酒。”

秦娘子如梦初醒,朝她道过谢便气势汹汹地去了。蓝宫主耳根仍有些热,伸手要接虹少侠手里的糕点,岂料他一言不发,手里却死活拎着不放。蓝宫主也不坚持,两人并肩折返,一路上听见庙会上的路人们众说纷纭,仍在讨论方才这一场《双侠记》。

生旦两人在台上多得夸赞,反倒是戏文褒贬不一:有行家觉得这两人唱腔未免也太过生涩,词儿也不够工整,着实是太过儿戏,要不是仗着嗓子不赖,故事新鲜,只怕听不到最后;年轻姑娘们却都觉得戏末的对白真挚动人,尤其是那武生的语气,听来简直字字真心,便是块石头也该春心萌动了才是。

正当大伙儿争论之时,却听有人道:“前头的故事虽然是女儿视角,却是除魔卫道的英雄气概,最后那段情话反倒是玩笑之极了!虹猫少侠急公好义,天下为先,蓝女侠也是女中英豪,他二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虹大少侠一怔,忍不住停下步子,回头看去,只见说话那人头戴方巾,手里捧着两卷书册,瞧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话音未落,便有人反驳道:“我说阿竺,你既不是武林中人,又尚未婚配,能知道什么?”

那人闻言,直恼得面红耳赤:“我……我自幼多病,无缘江湖,可虹猫少侠和蓝兔宫主万人敬仰,岂容这些话本胡来!”

“竺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听说他二人一心只为黎民苍生,哪有闲工夫说这等话?我瞧这些写戏文的都自诩月老在世,碰上一男一女就恨不得给他们牵红线呢!”

人群之中越发喧闹,虹少侠心说怪不得这人尚未婚配呢,揣着这种刻板印象能娶到哪个姑娘?他越听越头疼,忍不住小声反驳道:“七剑之首又不是和尚,怎么就不能说这种话啦?”

 

“这位小哥此言差矣!你当虹猫少侠是什么人了?”那姓竺的书生身子孱弱,耳朵却尖,见虹少侠的话不甚恭敬,怫然道,“人家星君下凡一般的人物,生来就是天下苍生的救世主,偏生有人总拿英雄美人的陈腔滥调往人家身上套,也不动动脑子:他二位能是这等俗人么?”

虹少侠原本头大如斗,心说我能把你们虹猫少侠当什么人?他既不是星宿下凡也不是什么救世主,顶多不过是个心怀己道的剑客,他的姑娘就在身边呢您别添乱成么?然而听到最后,他脸色却渐渐松动起来,甚至浮出了一缕若有所思的神色。蓝宫主一直觑着他的反应,如今见他如此,不由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想什么呢?”

见他神游天外,半晌不应,蓝宫主一笑,倒也不恼,转脸朝那姓竺的书生拱手道:“那依小哥看,长虹冰魄二人该当如何?”

“那自然是生死之交,肝胆相照!”那书生见她问得客气,便也答得昂然,“谁要是把这等金兰之谊同庸俗的风月扯上关系,那是对他二人的亵渎!”

听见这等铿锵之语,蓝宫主莞尔,原本觉得他所说也不无道理——她和虹少侠可不就是生死之交、肝胆相照么?她话到嘴边,不久前那几句借戏文说出的、极郑重也极温柔的许诺却猛然在耳边响起,叫她脸上蓦地一红,心底深处有个声音悄悄冒头,冲对面的书生眉飞色舞:“只怕要让你失望啦。”

蓝宫主一念及此,不由双颊更烫,拉住虹少侠的袖子便往前拽去:“走啦,回家啦!再不回去百花糕就要压坏啦!”

虹少侠被她拉着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反身回望,还想找那书生理论:“风月之情怎么就低人一等啦?怎么又是亵渎啦?!”

“算啦!走出这么远,少侠还管得着别人怎么说么?”蓝宫主自觉这一路走来心绪业已平复,不由眨眨眼睛,笑道,“谁叫你方才不说来着——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出《双侠记》,的确不该是英雄美人的故事。”

“哦?”蓝宫主笑起来,打趣道,“是长虹剑主不够英雄,还是冰魄剑主不够美呀?”

“都不是。”虹少侠猛地顿住步子,目光微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冰魄剑主不单是美人,也是英雄。”

蓝宫主一怔,温暖和酥麻一同涌上心田,双颊好容易消下去的红晕竟又卷土重来,还有愈灼愈烈的架势。她一时慌乱,竟然不敢同他对视,匆忙撇开视线,闷头便往前走去。虹少侠难得见到她这般小女儿情态,心头怦然而动,拔足便追了上去。他不敢作声,在她身侧亦步亦趋地跟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她再度开口,那声音又清又柔,却格外掷地有声,“日后不管去哪,我也陪你便是了。”

 

<肆>

两人相识以来多历风雨,一同回首前尘的时刻却少之又少,是以虹大少侠听得如痴如醉,直到蓝宫主清了清嗓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赶忙端起药碗,“咕嘟”一口将余下的药汤喝进肚里。蓝宫主见他这样听话,一颗心不由软了:“这下不怕苦啦?”

“不苦啦,甜着呢。”虹少侠笑着笑着,幽幽转成一声叹息,“可惜好景不长,我记得花朝节后没过几天我就被盟主府的檄文召走了,后来回趟西海峰林,又遇上风兽内丹被夺的大乱子,就没在归鸿居住过几天。”

“行啦,那时候归鸿居刚落成,许多东西都没归置好——现在不是成天住在这儿么?”蓝宫主嗔了他一句,“前两天烧得那样厉害,人都不认得,还敢闹着不吃药呢。要不是后来烧退了,只怕就要请神医来一趟了。”她一面接过空碗,一面顺手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嘴上还在打趣,“所以说呀,咱们七剑之首轻易不生病,一旦病起来可不得了。”

“哪里用得着神医出马?我好着呢。”虹少侠接过手帕,自然而然擦了擦脸,“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发烧那两天把你认成谁了?”

蓝宫主听他问起,狡黠地眨眨眼睛:“你还问我?谁晓得少侠把我认成哪个姑娘啦!”

虹少侠只好苦笑:“看来真是烧糊涂了——一睁眼听见你那句话,可把我吓了一跳。”

“哪句话?”蓝宫主一愣,蹙眉想了一会儿,双眼一亮,学着当时的腔调道,“‘这下认得我是谁啦?嗯,看来是好多了’——这句?”

见虹少侠点头,她索性一学到底,作势要摸一摸他的前额。虹少侠眼见她纤手临近,心头砰砰直跳,不由绷紧了身子,岂料蓝宫主手伸到一半,突然两指屈起,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故事讲完了,轮到你啦!”

虹少侠没料到她突然变招,委屈巴巴地捂着额头:“好啊!既然蓝宫主趁病偷袭,那我就讲咱们从前吵架的事好了,正好应景!”

见蓝宫主又是好笑又是茫然,他眉毛一扬:“怎么,不记得啦?就是在西海峰林,咱们俩跟麒麟一块上山那回。”

蓝宫主听到“麒麟”二字,心头一动,陡然想起了什么,不由惊道:“你……你要讲那件事?”她耳根蓦地一热,端碗便要起身,“不正经!”

“说好一人一个故事,哪能这么快走啊?”虹少侠哪里肯依,抬手拉住她胳膊,狡黠道,“你要是走了,我只好讲给疏影她们听啦。”

“你……!”蓝宫主又羞又恼,只得乖乖停下步子,将药碗重重往桌面上一搁,“净说些有的没的!”

 

虹大少侠要讲的这桩事,蓝宫主其实也记忆犹新——毕竟他们俩人相识以来,吵架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

彼时大暑已过,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节总算结束,蓝宫主受邀在西海峰林小住也已一月有余。这一日难得晴转多云,蓝宫主带着小麒麟在山脚下等了好半天,才看见虹少侠姗姗来迟的身影。

前几日虹少侠在外屋整理换洗的衣裳,发觉自己常穿的外衫破了道口子,明里暗里央着蓝宫主帮忙。蓝宫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点头应了,然而西海峰林上哪有半根针线?虹少侠没奈何,急匆匆下山采买,谁料误打误撞,刚好碰见神医路过——神医见了他如获至宝,拖过他就往镇上的药庐走,说是要拿他试一试自己刚炼成的清丹,还絮絮叨叨非要扣下他三天,以观后效。

作为此间的主人,虹少侠原想拿“蓝兔还在山上我这个东道主岂能下山不回”来脱身,却被神医一句“咱们俩什么关系,你们俩又什么关系,还能在乎这些”给顶了回来,于是只得招来小七,送了封信回去。隔天小七竟然原路折返,扑棱着翅膀捎了封回信。

神医好奇极了,凑过脑袋去瞧,谁料信封之中幽香淡淡,只附了几瓣姜花和寥寥数语,说是山顶的姜花开得极好,小麒麟叼回两朵,忍不住也想让他瞧瞧。

虹少侠将这几瓣姜花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这才给她回信,说等我回去,咱们也去山顶看看吧。

神医原本觉得这个季节的姜花无甚稀罕,正想退开,一扭头却瞥见虹少侠满脸温柔的神气,不由撇了撇嘴:“这才分开几天,一朵花儿开了也要让灵鸽捎来,至于么?”

 

如今三日过去,神医好容易放了虹少侠回来,蓝宫主原本以为他一定开心极了,笑吟吟地站在山道上等他走近,岂料他一路都沉着脸,见了她和麒麟居然殊无喜色,说了句“走吧”便同她擦身而过,活像蓝宫主和小麒麟各欠了他千八百两银子。

反常,太反常了。蓝宫主和小麒麟对视一眼,心中都浮起这个念头。

相识以来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蓝宫主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他生的是哪门子气。她弯腰摸摸麒麟的脑袋,指了指虹少侠的背影,小麒麟立即会意,奔上前去,“嗷呜”一口衔住了虹少侠的衣摆。

虹少侠猝不及防被它一拽,不由趔趄了一下。他稳住身形,猛地回过身来,气冲冲地跟麒麟大眼瞪小眼。小麒麟应声松开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极了。蓝宫主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多大人啦,还跟小麒麟生气么?”

虹大少侠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沉如水:“谁跟它生气。”言罢他转身就走,听得蓝宫主心里咯噔一下:言外之意,不是跟它生气,那就是跟我生气呗?她倒不恼,足下生风,转眼间便追到了他身侧,边跟上他步子边觑他脸色:“怎么啦……真生气啦?”

见他仍绷着脸,蓝宫主心说难不成真是冲我来的?她偏过头,认真思忖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没做什么呀,怎么就生气啦?”

虹少侠一直竖着耳朵,此时听清她这句话,猛地停下步子,凶巴巴道:“没做什么?你仔细想想。”

蓝宫主依言细想,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到底在气什么,不由苦恼地抓抓脑袋。虹少侠见她连想都想不起来,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闷声道:“这三天我陪神医试药,听他念叨了好些药材。”

蓝宫主点了点头,完全不明白这同自己有什么关系:“神医爱药成痴,不一直是这样么?”

“途中他无意提及,说有一味罕见的药材叫绛仙草,是调治内伤的灵药。我听着耳熟,问他此药是不是生长在极北之地的瞿石山上。”虹少侠猛地上前一步,同她四目相对,“结果神医吃惊极了,反问我说,瞿石山寸草不生,怎么可能会有绛仙草?”

蓝宫主听到一半,总算明白他要说什么,不由自主退了一步,支吾道:“绛仙草难得一见,神医也未必清楚……”

“神医不清楚,那谁清楚?”虹少侠深吸一口气,总算将胸口的怒意暂且压了下去,“蓝兔,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在崖下,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蓝宫主实在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他竟会突然提起这桩旧事,不由心虚道,“都过了这么久啦,提它做什么?我后来不是好好的么。”

“好好的?”虹少侠只觉得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上蹿,“瞿石山寸草不生,你又伤成那样,绛仙草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他话音未落,小六扑棱着翅膀跟了上来,轻飘飘地落在蓝宫主肩头,骄傲地昂起头来,重重点了一点。蓝宫主心说不妙,赶忙抬手抚它羽翅,轻轻一震肩膀,示意小六去找麒麟玩耍。目送小麒麟逐着灵鸽发足跑开,她这才挪回视线,赔笑道:“说出来你不信,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又不傻,还真能弃自己性命不顾么?其实我早就同小六安排好啦,由它替我采来绛仙草,保证万无一失!”

虹少侠冷哼一声,重复道:“不傻?”见她这样轻描淡写,他怒极反笑,再逼上前一步,“万无一失是么?那你倒说说,你安排小六去哪里采的绛仙草,路线如何,离瞿石山究竟多远,几个时辰来回?”

他极少这样咄咄逼人,偏又条理分明,蓝宫主一句也答不上来,只得服软道:“当时,当时千钧一发,电兽和麒麟都危在旦夕,我实在没有法子,只能先支开你——”

“电兽伤重还是你伤重?你当日说电兽内丹再失,麒麟两日之内必死,可若找不到绛仙草,又没有我在身边,你的伤势连两个时辰都捱不下去!”虹少侠再上前一步,几乎要逼到她面前,声音怒极,却也痛极,“蓝兔,你这样骗我,万一……万一……”他轻轻颤了一下,不肯再说,撇开脸去,“你要我怎么办?”

蓝宫主自知理亏,往后缩了一缩,嗫嚅道:“那,那如果换作是你受伤,还不是一样会支开我——”

“我不会。”虹少侠听她还在狡辩,恶狠狠地回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没你铁石心肠!”

蓝宫主从没见过他这么凶巴巴的样子,更没被他这样兴师问罪过,终于也委屈起来:“瞿石山也好,绛仙草也罢,事关我自己的性命,自然由我自己做主,如何谈得上铁石心肠?少侠不觉得自己——唔!”

虹少侠听得心烦气躁,只觉得她这些话句句混账,句句没有良心,他简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他脑中热血一冲,将那把近在咫尺的纤腰往自己这头一揽,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蓝宫主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往脸颊冲去。她瞳孔微缩,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人紧紧箍着她腰,已经在她唇瓣上辗转吮吸了好一会儿。她从未和谁这样亲近过,这个吻来得也并不温柔,时间、地点和起因全都大出所料,然而对面那人起先俯下身来的时候饱含怒气,之后的情绪却逐渐平缓,只是动作仍然激烈,同他平素的样子大不一样——也正是这点不同,格外动人心魄。

她与这人相识其实也不过一年有余,可此时此刻,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这样滚烫而急切,却没让她生出半点被人冒犯或者想要抗拒的心思,只叫她觉得呼吸困难,浑身上下都像要烧起来。蓝大宫主羞得闭上眼睛,情不自禁环住了他的腰身。

这个人如此来势汹汹,却偏又如此青涩,手掌虽然灼热如火,却在她腰间纹丝不动——即便如此,蓝宫主依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到最后几乎是踉跄着靠在了身后的老树上,这才没有滑下地去。

虹大少侠总算松开了她,下意识想伸手搀住她胳膊,谁料头一低便看见她双颊绯红,胸口犹自微微起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这只手哪里还敢伸出去,只有心底深处,静悄悄涌起三分甜蜜来。

他来时揣着一肚子气,一想到她在生死关头胆敢自作主张把他支开就坐立不安,胸口像堵了团棉絮,搅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明白,这样的感觉与其说是愤怒、是追究、是秋后算账,倒不如说是后怕。这样的后怕在她方才句句轻描淡写、字字无所畏惧的回答中越积越多,每一句话都仿佛在轻飘飘地问他:关你什么事?

可是,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于是他终于封住了那两片唇瓣,像是在用这样的行为恶狠狠地回答。胸膛中的熊熊怒火终于被她的环身一抱彻底浇熄,虹大少侠张了张嘴,刚说了个“你”字就发觉自己嗓音沙哑极了,连忙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这才郑重其事道:“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蓝宫主好容易顺过气来,就听见他老父亲般语重心长的一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偏头睨了他一眼,双唇泛出嫣红之色:“关……关你什么事啦?”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潜台词显然是在说“少侠凭什么教训我”,可尾音却透着十二分的软糯,语气也像极了娇嗔,哪有半点责问的影子?虹少侠心中微微一荡,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犹自发烫的面颊,低声道:“这也不关我事?”

蓝宫主没料到他竟还要得寸进尺,这一下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山道上长风吹拂,她身上的冷香若有若无,在鼻尖萦绕不休,虹少侠心头一动,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呢?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十分知晓,可胸腔里分明有许多话正在震动,一个接一个要雀跃着跳到她跟前,将他珍藏已久的心意排列组合,汇聚成最简单也最深刻的三个字。

它们如此水到渠成,虹少侠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谁料这时,衣角那端却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的拉扯。虹少侠吃了一惊,霍然回头,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小麒麟无辜地衔着虹大少侠的衣摆,在他们俩人之间看了又看:我都来回一趟啦,你们怎么还在原地打转呀?它仔细瞅了瞅,见两人脸色都不大寻常,蓝宫主的唇色更是娇艳欲滴,瞧来跟平常大不一样,赶忙用蹄子刨了刨土,关切地叫了两声:病了吗?要不我去采两朵灵芝来?

虹大少侠看着它天真无辜的眸子,又看了一眼头顶上不见天日的彼苍,长长叹了一声。

 

<伍>

蓝宫主将脸埋在桌案上,闷着头听完这段,端过瓷碗便走。

虹大少侠哪里肯放她离开,一把扯住她手腕,便往自己榻上拽来:“去哪儿啊?白听了故事就走,连句话也不想说么?”

“早知道你要说这个,谁想听了!尽记得这些不正经的!”他尚在病中,蓝宫主也舍不得同他较劲,只得顺势在他榻边坐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骂我骂得这样凶,七剑之首好大的威风!”

“凶?我还嫌不够呢。”虹少侠扣着她的腕子,微微沉下脸来,“冰魄剑主后来再犯的还少么?”

蓝宫主暗叫不好,心虚道:“我……我哪有?”

“要我一桩桩列给你听么?离开鬼堡的时候你石化之症加重,还和神医联手骗我去找跳跳,那一次又是怎么回事?神医真是疯了!这样的事也敢帮你瞒我!”虹少侠原本只是想治一治她的嘴硬,说到这里怒气却又不知不觉涨了起来,“我早跟他说了,事不过三,要是还敢这样,瞧我——”

“好好好,事不过三,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成不成?”蓝宫主见他居然认真起来,不由头疼,赶忙截断他话,哄道,“都是我和神医的错,不该瞒着您这位七剑之首,往后做什么决定都先跟您请示汇报,这样您满意了么?”

见他脸色缓和下来,蓝宫主松了口气,再次打算起身端碗:“那,那少侠好好休息,我去洗碗?待会儿药渣凝在碗里,可就洗不干净啦。”她见虹少侠手上纹丝不动,哭笑不得,正要回身掰他指头,岂料他却突然道:“不满意。”

话音刚落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一碰。这个吻带着微辛的药香,温热与清凉并存,叫她心跳几乎漏掉一拍:“这样才满意。”

 

<尾声>

沾着水珠的西瓜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然而提刀的屠夫却心不在焉——风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雪亮的长刀狠狠往下一剁,发表了他的总结陈词:“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虹师叔并不是什么天选之人,运气也并没有传说里那么好。”

跳跳倒没想到他这回的感想居然是这个,疑道:“哦?怎么讲?”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每回想跟蓝宫主亲近,就非得出点状况不可。”风临渊深沉道,“这些状况包括但不限于天气、麒麟和您,真是一波三折,命途多舛——”话音未落,他见自家师父眼风不对,赶忙见好就收,三下五除二剖好西瓜,又将最甜的一块捧到跳跳跟前,“师父,吃瓜么?”

青衣男子哼了一声,保持了他身为人师一贯的高冷:“搁那儿吧。”

“得嘞!”风临渊放下第一块瓜,拣了块第二大的捧在手里,“好在最大的重点没被打断——啧,谁又能想到虹师叔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头一回亲人居然这么粗暴呢?”

跳跳闻言,正想揶揄两句“可不是么”,哪晓得风临渊却喜滋滋道:“不过您别说,他粗暴起来还挺帅的。”

“……”跳跳扶了扶额,默默低头,见自家徒儿捧着瓜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啊呜”咬下了当中那口,嘴角的汁水亮晶晶的:“花朝节那段一问一答虽说是戏文,可他俩说的时候都当真了,所以跟誓言也没什么两样吧?不过师父,虹师叔怎么知道蓝宫主的化名叫望舒呢?难不成她以前用过这个名字?”

“那倒没有。”跳跳终于也搁下姜茶,捧起案上的瓜来,“蟾宫和望舒一样,都指代月亮罢了。”

“哦……”风临渊点点头,不一会儿却又迷惑起来,“可是素娥啊,婵娟啊,冰轮啊,桂月啊……这些不都是月亮的别称么?他怎么晓得蓝宫主用的就是望舒呢?”

跳跳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因为其他的那些,都没有望舒好听。”

“……”风临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细想之下却又无法反驳,只得怏怏低头,再咬了一口西瓜。最甜的瓜瓤已经被他风卷残云吞进了肚里,剩下的连甜味都稀罕起来,风临渊捧着自己的瓜皮,学着故事里的虹师叔那样朝师父可怜巴巴道:“师父,不够甜。”

“那就再吃一块。”跳跳哪肯接他的话茬,随手一敲砧板,“还剩大半个呢,指望我去给你切?”

“……哼!”风临渊的小伎俩被识破,只好气鼓鼓地跳起来切瓜,没注意到青衣男子的姜茶底下,正压着一卷微微泛黄的戏文。

 

<后记>

这一篇思无邪严重超长,但我写得迷之鸡血,也不知道为啥……大概是因为真的很甜吧……而且我甚至提前写完了它,只是决定当天再发×

其实在我当年的布局里,这一篇《击鼓》应该没有这么快出现,要讲的也并不是这么一段插叙,我原本以为它会用“执子之手”做标题的……这一段其实是主线之外的灵感突发了,填的是虹木当年我耿耿于怀的两段留白:其一是虹七和虹木之间的空白地带(?),也不知道中间发生过啥,总之后来虹蓝互相都重复过那一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好像约定过到哪都要一起一样;更别说还有最后我蓝那句惊心动魄的“你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当年我看虹木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你俩哪来的场合说啊??宏梦您倒是别挖坑不填啊??

其二就是瞿石山绛仙草的真相了。追虹木的时候我心心念念想看少侠知道我蓝骗他之后又生气又心疼的反应(实则是变相恩爱没错了),然而这一笔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略过去了……后来虹剑里我蓝为了骗少侠离开、喝下那碗没研制成的药也是,这一切少侠居然都不知道,也就完全没有我喜闻乐见的场面,这真是太令人悲愤了……这个遗憾我一定要给他们补上!(呐喊)于是就有了《与子成说》这个故事~

至于那段誓言,我觉得基于时间线来讲,戏文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毕竟不到危难关头很难想象少侠有什么机会说这种话,他们也不是腻歪的人……但正如风小少侠说的,他们俩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真话说的,所以这又不能算是戏文,而是正正经经的誓言了。戏文部分参考了我最熟悉的《桃花扇》,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第二个故事的怒吻就不用讲了,他俩难得吵次架,我其实很吃少侠这一套×他刚起来真的迷之帅×后来少侠借病索吻(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也是很皮了~果然女孩子记住的通常是第一次说情话,而男孩子记住的就是第一次亲近,这可能就是男女差异吧……

说我蓝不单是美人也是英雄那个梗我也非常喜欢~那段讨论也是我想说的:现如今风气如此,到处有人鄙夷恋爱脑,到处有人看不起以爱情为重的女主,简直到了矫枉过正的地步,但讲道理,金兰之谊和风月之情都发自肺腑,难道不是一样珍贵么?只要爱情、不要其他固然不讨喜,但也不至于谈到爱情就说恋爱脑的地步吧×

最后,这个标题跟这两段留白真是太配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样的感情真是令人神往啊QVQ

今年我这里一整年都在下雨,动不动就晴雨交加,实在太讨厌了,而我并没有护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气度,我老是淋雨并且十分狼狈,太艰难了……我和风临渊一起鄙夷它,顺便打算趁夏天没有结束,下楼再买一个西瓜吃~下一段故事,我们秋天再见啦~

希望秋天的雨水不要再多下去了……

完结之日恰逢七夕,诸位七夕快乐~狗粮拿好~

 

====全文完=====

【终字:16840】

蓝儿 亲笔于 岭南

2019.8.7

己亥年七月初七 夏末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现实&平行段子(黑蓝)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黑蓝的现实段子就虐一点……然后虽然有六个,但新写的只有三个,还有三个是已经公开过的……总算发完了设定集里最有含金量的栏目……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黑蓝的现实段子就虐一点……然后虽然有六个,但新写的只有三个,还有三个是已经公开过的……总算发完了设定集里最有含金量的栏目……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现实——

#黑蓝#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进门,他轻声笑道:“都快入主安阳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些么?什么事惹得我们薛小盟主这样着急。”

半晌无人应答,整个屋里只有少年沉重的喘气声。黑小虎微微收敛了笑意:“怎么?”

“你……”薛九恒又沉默了须臾,终于开口,嗓音异常嘶哑,“你莫要难过。”

“什么意思?”

薛九恒声音仍然是哑的,语气却出奇平静:“你往后不用再躲了。”

“哦,她终于决定不找了么?”他重新微笑起来,双眼空洞,却仍固执地仰着头,“四年才想通么?她喜欢的人都要等急了吧。真是任性啊。”

他侧过头来,嘴角扬起:“他们成亲的日子定了么?你打算送——”

没等他说完,薛九恒突兀开口,打断了他剩下的半截话:“她死了。”

“什么?”黑小虎嘴角的笑意还未淡去,右手却陡然一震,“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死了。”薛九恒静静道,“没有什么婚礼,她也从来没有想通。我说你不用躲了,是因为她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了。”

黑小虎愣了一愣,面色急变。他霍然起身,抬手就拎住了对面那人的衣领,指节作响:“薛九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好端端的,死什么死?!”

四年来他一直是平和从容的样子,像是眼盲之后把什么都看开了,天下间再没什么值得他驻足停留,更没什么值得他郁结在心。薛九恒许久没见过他动怒的样子,也就完全没有料到他此时此刻还有这样快的身手,当即被扼得脸色发白、呼吸困难,语气却丝毫不肯示弱,仍旧牙尖嘴利:“怎么,你终于知道生气了?终于晓得不能摆出那副强颜欢笑的鬼样子给我看了?”他用力推开黑小虎的手,声音里竟然也带了哭腔,“她死了!你听清没有?蓝兔死了!有人拿你的去向做诱饵,引她独自一人去葬月潭,她应约前往中了伏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你开心了么?她找了四年你都不肯出去,现下她再也不会找了,你开心了么?!”

黑小虎如遭雷击,面色骤然惨白下去。他这两年来更清瘦了些,此时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额角根根青筋分明,更显得整个人凄厉已极。只见他嘴唇发颤,喃喃道:“死了?”

即便当年盲眼重伤、决意离开,他也从不曾露出这种全然崩溃的模样。薛九恒见他如此,又是酸楚又是紧张,一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他望着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咬牙切齿道:“对,死了!尸首上的白布是神医逗逗亲手盖上去的——你不是不肯见她么?反正这辈子也见不到面了,她死也好活也好,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哈哈哈哈哈,关我什么事?”黑小虎霍然站起身来,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得叫人不忍闻听,“薛九恒,你居然问,关我什么事?盟主府是么?”他再不多言,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行止间犹如烈风拂叶,动作比常人还要快上几分,丝毫看不出眼盲的影子。

薛九恒只觉平生从未有过如此忐忑的时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走到门口,牙齿不自觉打起颤来,竟将下唇都嗑破了。眼见他按下机关,就要跨出大门,薛九恒不由屏住了呼吸,谁料就在这时,黑小虎忽然停下了步子。

薛九恒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眼睁睁看着他周身的惊痛之意通通散去,顷刻之间就从四年前那个狂妄恣意、不顾一切的魔教少主重新变回了潜身旧宅、无棱无角的盲眼闲人。薛九恒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了?”他强行装出冰冷的语气来,“不过是眼睛看不见了,不会连去盟主府的路都找不着了吧?”

黑小虎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眼底那些慑人的光芒却统统都看不见了,像是巨大的湖面在浪潮汹涌之后,忽然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重新变回了一潭死水。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小薛,别骗我了。”

薛九恒呆在原地,心凉了半截,半晌才嘴硬道:“什、什么骗你?我日理万机还来不及,谁有工夫骗你?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见黑小虎毫无反应,他终于急了,声嘶力竭道,“你就不怕她真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么?”

“小薛。”他回过头来,嘴角仍挂着笑,语气又是疲倦又是温和,却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意,“她若真出了什么事,你只会用尽法子瞒我一辈子,半丝风声都不敢透出来,哪里敢过来质问我说,关我什么事?”

薛九恒呆呆后退两步,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在了他惯常坐的那张藤椅上。

“为了逼我出来,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么?”黑小虎闭上眼,嘶哑的嗓音微微发颤,“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样傻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薛九恒分明看到他眼圈发红,有泪光一闪而过。

 

——平行——

#黑蓝#“蓝宫主如此苦心寻他,可是因为宫主爱他,将他当成此生唯一的良人?”这个尚带稚气的声音居然问出了这样沉重的话,听来实在别扭,然而蓝衣姑娘顿住脚步,竟像在认真思忖他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嗓音低哑:“有什么不一样么?”

“什么?”少年显然愣了一愣。

她依然没有回头,话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我想跟他过一辈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都是一辈子,有什么不一样么?”

她声音里悲意太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黑小虎猛然惊醒,这才发现眼前晨光熹微,被褥松软,枕畔的呼吸绵长。

原来不过南柯一梦。

黑小虎悄无声息松了口气,然而梦里那些话实在掷地有声,叫他仍旧心有余悸。他不晓得小薛问起的时候她到底答了什么,辗转了好一会儿还是往床那头蹭了蹭,轻声道:“你这几年寻我,到底——”

“因为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这个理由很奇怪么?”她在睡梦中不耐烦地截断了他,皱了皱鼻子,脸颊在晨光下皎若明玉,“小薛你都替他问过多少次啦,烦不烦?”

她的青丝就在他枕边,睡梦之中声线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他的心温软一片,抬手搂住了她腰,低头吻了吻她鼻尖:“不烦。多少次都不烦。”

元兴三年的春天,黑小虎独自望着新房顶上还挂着红绸的横梁,怎么都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怀中的姑娘正在熟睡,时不时蹭蹭他的胸膛。屋外传来潺潺溪水声,而门口的两棵小树已经长到一人来高,此时早已抽出了枝芽,正在含苞待放。

 

#黑蓝#江南四府温家的新管事第一次拜见新上任的薛盟主时,恰逢黑蓝夫妇到安阳小住。他心知这对眷侣跟薛盟主渊源颇深,连忙依次朝众人行礼。

黑衣黑袍的少主一如江湖传闻,面无表情,眉毛都不肯抬上一下;蓝宫主则微笑回礼。温管事恭恭敬敬一一见过,终于转脸看向新任盟主。

彼时,年轻的薛盟主正将黑蓝二人的掌上明珠抱在怀里逗弄,见他走到跟前,头也不抬,面容淡淡地应了一句。温管事知道这位盟主性子冷傲,也不敢着恼,拱手便要告辞,哪知这时,薛盟主嘴角微扬,用极难得的温和声音冲怀中道:“芷夜喜欢这块令牌?那便取了去玩吧,乖。”

温管事眼睁睁见着那块他们前任管事费尽心机也没能拿到的铁字令被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满不在乎地抓在手里,身形微微一僵。

返程之后,温管事下了新指令:世道有变,凡是江南四府中有新妇添女者,赏金千两。

 

#黑蓝#这天傍晚,蓝大宫主发现自家向来没一刻安静的宝贝女儿垂头丧气趴在桌上,露出凝神思忖却又疑惑不解的样子,不由走过去摸了摸她头:“阿芷,怎么了?”

“娘,风临渊那小子说称呼旁人的时候,亲近的人都是直接唤名字,只有不亲近的人才喊姓,是不是?”芷夜语气颇是认真,蓝大宫主才刚点头说了句“通常如此”,就见她忽然委屈起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语气分明比平素低落两分:“他、他明知道这样,还总让我喊他薛哥哥!连姓风的小子都喊他恒哥哥,难道我还不如那小子对他亲近么?!”

蓝大宫主见她如此,知道她是真把风临渊的话听进去了,又是好笑又不免心疼,正要告诉她原委,却听芷夜恶狠狠道:“喊姓便喊姓,当谁稀罕跟你亲近么?!”

蓝大宫主含笑看着女儿跑远,心道,按理每任盟主都必娶薛家女儿为妻,你的薛哥哥到底是安阳燕家的嫡亲血脉,他自小就让你叫这么一声“薛哥哥”,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昭告天下、也提醒薛氏一族,他与薛家本来就羁绊颇深,身上亦流着薛氏之血,往后娶的姑娘是否姓薛根本无关紧要么?

蓝大宫主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开,余光却无意扫到了身后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人影,不由嘴角一扬:“薛小盟主下得好大一盘棋。”

“多谢夸奖,愧不敢当。”薛小盟主含笑拱手,神情与另一个惯穿黑衣的男人愈发相像。

 

#黑蓝#薛小盟主第一次上门提亲的时候,少主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虽说阿芷总不能跟着她爹过一辈子,也是时候换个地方,去拆拆别人家屋瓦房梁了,他思来想去,除了眼前暂时低眉顺眼的这小子以外也没人降得住她,但是这么些年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嫁了?

少主慈父之心油然而生,对着薛盟主的脸色也就愈发不豫,然而薛盟主不卑不亢,足足论证了三个时辰“为什么芷夜应该嫁我”,洋洋洒洒,气势滔滔,神情比年前对付西域毒教还要认真十倍。

少主端着杯他家蓝宫主亲手泡的疏影暗香,慢悠悠地听着,等到薛小盟主终于以“天下佳婿唯吾尔”结束话题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地将茶杯一搁:“你真想娶我女儿?”

“自然当真。”薛小盟主难得露出认真又紧张的表情来,却听那头的少主淡淡道:“行啊,先给我去外头那口井里取三块浮冰上来。”

……

翌日,穆岩忽然奇怪地发现,一向惜字如金的薛小盟主批公文的时候一直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念叨了什么。他一时好奇,运了内功仔细探查,依稀听得说的好像是什么:风水轮流转,自作孽不可活……

 

#黑蓝#自从他定下规矩,让薛九恒那小子隔天下井去取三块浮冰之后,他的心肝宝贝儿就时不时跑到他跟前来晃上一把,一会给他捶背,一会给他倒水,眉眼弯得像天边的月牙儿,笑容也又乖又甜,简直好似太阳打西边出来。

黑小虎一边受用,一边抖落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阿芷今天这么听话,爹爹亲一个。”

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搂着少主的脖子,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软声道:“瞧爹爹说的,阿芷哪天不听话呀?”

少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却偏偏兜着圈子不肯提起这茬。半晌过后芷夜终于沉不住气,委屈道:“爹爹你就告诉我嘛,明天到底打算怎么难为薛哥哥呀?”

“你怎么不问问你薛哥哥,当年是怎么难为爹爹我的?”少主脸上仍带着笑,嘴上却哼了一声,“这么容易就想娶我闺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是,可是……薛哥哥上回平叛受的伤还没好全呢!爹爹你就瞧在阿芷的面子上,饶了他成不成?”芷夜像幼时那样拽着少主的袖子撒娇,然而向来对她千依百顺的爹爹扭开头去,显然不肯吃这一套:“看在你面子上,我就更不饶他了!我一手养大的女儿为了别的男人来求我,阿芷呀,你就不怕伤了爹爹的心么?”

“哼!爹爹小气,我不理爹爹了!”芷夜气急败坏,跺了跺脚跑出门去,徒留少主望着她的背影,深沉地喟叹了一声。

傍晚蓝兔回家,见他闷闷不乐,不由好奇:“怎么?谁又惹我们少主生气啦?”

少主起先还不肯说,被她催了好几次才怅然道:“唉,女儿长大啦,开始护着别的男人啦。”

蓝兔得知来龙去脉,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拧他面颊:“少主,你该不是在跟你未来那位薛女婿吃醋吧?”见少主哼了一声,她笑起来,默默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道,“阿芷护着小薛怎么啦?当年你跟我剑友吵架,我不也护着你么?”

黑小虎微微一怔,回过头去。他自打年少起就心心念念的姑娘坐在咫尺之间,挽着漆黑的长发,戴着他当年亲手买的梨花钗,声线温柔,笑靥也温柔。他心里忽然温软下去,不由起身将她抱在了怀里,闭上眼睛笑道:“罢啦。阿芷爱偏心谁就偏心谁罢——她娘亲一辈子偏心我就够啦。”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现实&平行段子(虹蓝)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虹蓝的段子不但都甜,而且全是现实,这也许就是亲妈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虹蓝的段子不但都甜,而且全是现实,这也许就是亲妈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现实——

#虹蓝#江湖各派公认,这一任盟主比前两任年轻得多,脾气也温和得多。他待人公允,办事利落,即便真生气了也极少迁怒属下,作为统领实在无可挑剔,然而姓薛的小子每每跨进大门,都要冷言冷语地讽他:“成日端着张脸好看么?”

无意听见两人对话的掌教们对视一眼,恍然惊觉:虹猫少侠自入主安阳以后,确实少有笑容了。年纪大的门主偶尔叹气,惋惜从前意气风发的白衣少侠不见了踪影,年轻些的却觉得有个冷面的虹盟主也好,毕竟镇场子也不靠笑脸不是?你看他在盟主府一干四年,江湖不是风平浪静,连个水花儿也没翻起来过?

然而,即便是没见过虹猫少侠当年英姿的年轻掌门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实在是太操劳了。他一年到头都住在安阳,只有在其他几位剑友来时才去门外的小酒馆喝上一杯,除去过年那三天之外,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好像都能找到他主持公道。

这个人就像能工巧匠手下最精密的器械,无时无刻不在转动,像是要把整个江湖都扛在肩头。

每年除夕夜他都要回一趟云锦两城,这已是武林中公开的秘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不是为了那位与他年少相识、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冰魄剑主,还能是为了谁?

再无人敢在风月之事上跟他开半句玩笑,直到第五年的开春,江南四府里新提任的小子懵懂不知事,见这位盟主仪表堂堂、和颜悦色,竟借着酒劲,张嘴就提起他表姐对长虹剑主的多年仰慕来。上任刚满四年的温管事阻拦不及,酒意当即醒了大半——糟糕!谁不知道盟主这么多年是在等着谁?这下犯了盟主的忌讳,只怕江南四府要有大麻烦了!

他生怕得罪了这位看似温和、手段却也极为厉害的盟主,顷刻间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耽搁,当即就要斥责后辈“黄口小儿口无遮拦”,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堂上的盟主忽然站起身来,徐徐走到满堂最明亮的那盏灯下。他竟然不愠不怒,反倒将目光一一扫过在座诸派,嘴角微扬:“多谢小兄弟费心,不过表小姐我只怕无缘结识了——今年三月,虹猫便要成亲了。届时诸位倘若有空,还请赏光。”

他这寥寥两句简直堪比石破天惊,堂下好似炸了锅的沸水,有人趁乱探出头来,大着胆子问:“新娘可是……?”

还没等他问完,虹猫便笑了起来,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爽朗和自豪:“除了她,我还能想娶谁呢?”

 

#虹蓝#“你知道么?小薛骂你的那天夜里,我其实是醒着的。”喝过合卺酒,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其实早就醒了,可我怕一睁眼你就要走了,这才假装一直睡着。我亲耳听到他质问你,也亲耳听到你哭,可就是死扛着不肯打断你们,非想借机求一个结果不可——对不住,蓝,我实在——”

“我知道你醒着。”盖头下传出的声音异常清冷,虹猫浑身一震:“什、什么?”

“你右手的小指蜷过两次,一次是在我哭的时候,一次是在小薛逼问我到底爱谁的时候。”她抬起手来,缓缓揭去盖头,红巾下的脸庞比初见时平添了两分沧桑,却也增了太多的温柔和笃定。她微笑着仰起头来,鬓边点翠的凤钗溢彩流光,凤口衔着的珍珠在她眉心一摇一晃,光泽温润:“所以,那天的最后一句话,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虹,我今天嫁给你的理由,跟十六岁时没有半分不同,你明白么?”

 

#虹蓝#这一年春天,未满四岁的虹初辰提着柄小木剑四处走动,时不时偷眼去瞧他娘亲隆起的小腹。跳叔叔他们常常开他玩笑,问他究竟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每当这时初辰就会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妹妹!”

每回他说完大人们都会笑上好一阵,直到有一天,在他答完话后神医叔叔一本正经地抓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满脸认真道:“小辰呀,叔叔已经诊断出来啦,你娘怀的是个弟弟,到时候你可别欺负他呀。哥哥都要让着弟弟的!”

小初辰瞪圆了眼睛,跟他最信赖的莎姨再三确认之后终于泄了气,萎靡了好一阵子。他爹娘颇是心疼,却被几位剑友一同勒令不许泄密,只好忍住了安慰儿子的心,谁知小初辰一连几天跑下山后居然开心起来,先前的委屈之色也半点都瞧不见了。

神医颇是不解,拐弯抹角问了半天,小初辰却始终不肯搭理他。直到他爹爹也好奇问起,初辰这才扬起眉毛,得意道:“我在山下看了好些戏本子,还听了好多书,戏里和书里都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娘亲给我生了个弟弟,那他长大之后一定会来跟我争长虹剑的!”

他爹娘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哦,那要是弟弟真来跟你争了,怎么办?”

“这还用说么?”初辰挠了挠后脑勺,理所当然道,“他如果愿意要长虹剑,那真是太好了,我不用他争,等他一出生就把剑给他!”他越说越是得意,“以后换他天天早起练剑挨爹爹骂,我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躺在草地上叼着娘做的点心看他,就像恒哥哥以前看爹爹练功一样,哈哈!”

那天下午,整个玉蟾宫都能听见小初辰可怜巴巴的声音:“跳叔叔你就让我藏会儿不成么?我爹爹就快杀过来啦!”

 

#虹蓝#人人都说初辰这小子随他爹,练武天分既高,性子又开朗豁达,端的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然而旁人却不晓得,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外看来是彬彬有礼,遇事也能临危不乱,一回到家却仍是个跟着欢欢他们四处捣蛋、时常挨揍的顽皮少年郎。从小到大闯下的祸他转眼就忘,却唯独记得九岁那年,自己曾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碧色的玉镯。

那玉镯寒气逼人,他从没见娘亲戴过,直到那天午后,娘亲整理床头那口楠木箱子,这才将镯子翻了出来,小心搁在了床边。还没等娘亲收拾完,莎姨就把她拉了出去,初辰好奇闯进屋,谁成想一不留神,竟将那玉镯撞落在地,磕出一个缺口来。

那只镯子上原就有一道裂痕,初辰心中虽然忐忑,却也抱着侥幸的心:爹娘都是性子洒脱的人,不重钱物,从小到大他摔坏的东西也不少,从没为这个挨过重罚;等娘亲回来跟她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吧?

然而到了傍晚东窗事发,娘亲看见玉镯上的缺口,脸色却立刻变了。她站在原地,神情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才抬手摸了摸初辰的脑袋,柔声道:“不怪你,去玩吧。让娘自己待一会儿。”

如他所料,娘亲一句话都没责备他,却低头摩挲着寒玉上那道裂纹,神情复杂得让他困惑,像是茫然无措,又像是悲哀万分。

初辰从没见过娘亲这个模样,心里难受极了。他回屋之后辗转难眠,终于忍不住偷跑到书房,小声跟他爹坦承了事情始末。讲到最后,他小小的包子脸上全是忐忑:“爹爹,我是不是真的犯下什么大错啦?”

他爹爹显然愣了一愣,好半天才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嘴上却道:“对呀,犯了大错了。”

初辰没瞧见爹爹的神情,却听清了他话,当即着急起来:“那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前年打碎您送娘亲的坠子,也没见她这样难过呀!”

话一说完他才知道失言:糟糕,说错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新仇旧帐连在一起,爹爹准饶不了他了!他小心翼翼抬眼去瞅爹爹的反应,却见自家爹爹沉默了须臾,忽然在月光下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两分少年人才有的狡黠之色:“你小小年纪,不懂了吧?因为我比礼物重要,所以我送的礼物坏了,你娘才不太在意呀。再说啦,我人就在这,一个玩意儿没了,再送两个补上不就好了么?”

初辰愣愣地瞧着父亲沾沾自喜的模样,懵懂道:“那您是说,送娘亲镯子的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送她东西了么?”

他爹想了一想,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所以那只镯子看起来珍贵,其实根本不值什么钱。”

这个江湖上声望极隆的前任盟主眨眨眼睛,在月光下对自家儿子伸出手来,笑意沉在眼底:“今晚咱们爷俩儿说的是悄悄话,可不许告诉你娘听。来,拉钩。”

虹初辰终于放下心来,笑着将小手伸了过去。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4)

我终于回来了,消失了快俩月的断鸿也终于被度娘放出来了,就很快乐

虽然最近的剧情好像过渡和伏笔居多,但慕蓝和顾盼俩妹子打架还是很带感的×这个三人组下山太奇妙了……

-------

顾盼心知慕蓝此番非应战不可,此刻见她出声,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刀枪棍棒,七堂主想比什么,我奉陪就是了。”

慕蓝见顾盼腰间缠着根银丝绞成的软鞭,又想起方才冰弦的来势,心想莫非她更擅长远攻?她思忖片刻,正要提个近战的比法,不料堂上却有人淡淡道:“同门比武,何苦舞刀弄剑伤了和气。比些简单的玩意儿也就是了。”

慕蓝心中咯噔一下,见开口的正是白无晦,只得咬牙应承道:“还请教主示下。”

白无晦视线转了一转,...

我终于回来了,消失了快俩月的断鸿也终于被度娘放出来了,就很快乐

虽然最近的剧情好像过渡和伏笔居多,但慕蓝和顾盼俩妹子打架还是很带感的×这个三人组下山太奇妙了……

-------

顾盼心知慕蓝此番非应战不可,此刻见她出声,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刀枪棍棒,七堂主想比什么,我奉陪就是了。”

慕蓝见顾盼腰间缠着根银丝绞成的软鞭,又想起方才冰弦的来势,心想莫非她更擅长远攻?她思忖片刻,正要提个近战的比法,不料堂上却有人淡淡道:“同门比武,何苦舞刀弄剑伤了和气。比些简单的玩意儿也就是了。”

慕蓝心中咯噔一下,见开口的正是白无晦,只得咬牙应承道:“还请教主示下。”

白无晦视线转了一转,慢条斯理道:“养心殿外三百阶,你们便替孤王去阶下的梧桐树上摘片叶子回来罢。”

此话一出,顾盼眉开眼笑,正要点头,却听白无晦座下那位姓白的护卫笑道:“难得两位姑娘一展身手,教主却连个彩头也不赏,拿枚树叶来敷衍,未免小气了些。”

慕蓝没料到这个先前在殿外喝止她和顾盼的人胆敢用这种口吻与教主说话,忍不住多望了他一眼。她升任堂主这两日悄悄搜罗了些消息,晓得教主座下这两位姓白的护卫是双胞兄弟,亦是他重振魔教时携来的家臣;如今看来,他二人果然受宠,只是他们兄弟容貌相似,也不知眼前这位究竟是长兄白让,还是幼弟白弥。不等她多想,白无晦便笑道:“那倒也是。白护卫,你替孤王去内殿随意取样宝物,权作今日比试的彩头吧。”

那白护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匆匆回来,将一支金钗小心放置在老梧桐树的树梢之上。顾盼见状,提鞭在手,清叱一声:“七堂主,请了!”

慕蓝见顾盼纹丝不动,竟是甘让自己先行的意思,也便不与她推辞,足尖一点,整个人便跃了出去。顾盼一眼望去,见她身法平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使了个极漂亮的“鹞子翻身”抢出殿门,不过片刻便已追了上去。顾怜见女儿动作利落,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虽然恼她此前在殿上锋芒毕露,却也忍不住含了一丝微笑。

慕蓝急奔在前,转眼已抢下数十阶,然而背后的风声却也越逼越近。她强提一口真气,加快脚步,呼吸不由紊乱起来,然而顾盼紧追在后,非但没有被她甩开,一呼一吸之间居然还颇为稳健,像是留有余力。慕蓝不知顾盼深浅,却清楚自己功力平平,心念一转,索性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她装作力竭,实则时刻都在留意背后的脚步声,待得顾盼追到身侧,她左腿陡伸,猛地向外扫去。

顾盼虽然年轻气盛,可也并非粗心大意之人,早在慕蓝脚步放缓时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是以慕蓝来袭时她毫不意外,反而冷哼一声,整个人纵高数尺,长鞭反向对方袭去。慕蓝这一踢本已来势不弱,然而顾盼趁势而动,更是身法飘逸,养心殿外观战的众人虽然个个比她二人见多识广,却都忍不住喝了声彩。顾盼见慕蓝一脚落空,不敢硬接自己的长鞭,不由志得意满,正要轻而易举将此人甩在身后,岂料就在这时,慕蓝为避软鞭,肩膀骤然一歪,竟向她这头撞来。两人距离实在太近,顾盼大惊失色,仓促间掌心生力,一掌拍在慕蓝肩头,却仍被这反冲的力道冲击得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而慕蓝受了她这一掌,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往阶下滚去。

顾盼原以为她当真体力不支,转瞬却又明白过来,恨恨道:“不要命了!”眼见慕蓝先挨她一掌、后又滚下石阶,却离彩头所在的梧桐树越来越近,顾盼咬牙切齿,卷起软鞭便往阶下奔去。

她原本心高气傲,让慕蓝先行不过是要所有教众都心服口服,打从心底赞一声“顾家小姐胜过新上任的七堂主”;不料慕蓝此人竟然倔强至此,死咬着这点优势不肯撒手,宁肯鱼死网破也要赢这一场,顾盼心头气恼,提起真气一路追去。此时慕蓝已经到了树下,眼见树梢的彩头就要落入她手,顾盼冷笑一声,长鞭一抖,鞭梢如有灵性,正好将那金钗卷下枝头。她正要回手收鞭,不料慕蓝早知她占了兵刃之利,定会以长鞭夺钗,双袖一振,刀光登时出鞘。两柄短刀骤然截住鞭梢,那金钗没了借力之处,陡然往空中抛去。

顾盼兵刃受制,距离又远,却哪肯让到手的金钗成为慕蓝囊中之物?她袖中银光一现,一缕琴弦激射而出,将金钗远远打向一边。与此同时,她将软鞭一抛,提起一口真气便往那头扑去。慕蓝脸色微白,也松了手中短刃,却晓得如今折身去夺早已晚了,不由神情黯淡下来。谁料正在这时,一只手陡然伸出,角度奇绝之极,众人但见金光一闪,二女抢夺半日的彩头已经被来人从从容容接在了手里。


顾盼猛地刹住步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少主?”

眼看胜利在望,他却突然横插一杠,顾盼生怕这位少主要护七堂的短,当即行礼道:“属下参见少主!属下与七堂主得教主首肯,在此比试,少主如今突然下场,不知有何见教?”

“下场?”黑小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仿佛她们辛辛苦苦要赢得的比试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把戏。顾盼闻言,哪里忍得,正要再说,却听黑小虎淡淡道:“算她输便是了。”言罢,他低头看了金钗一眼,微微一愣,随即却将它往顾盼怀中随手一抛,头也不回,拾级而上。

顾盼心说什么叫算她输了?养心殿外诸位都瞧得清清楚楚,本来就是她慕蓝输了!她见黑小虎态度轻慢,愈发气急败坏,心不甘情不愿地抓着这支好不容易才赢来的金钗,胸中委屈已极。然而黑小虎瞧也不瞧她们二人一眼,转眼便已走到殿外,朝白无晦微微躬身:“舅舅。”

“虎儿来啦。”白无晦含笑道,“可惜你没瞧见这一场比试——顾家的小丫头长大啦,跟咱们慕七堂主一样,都很有些本事。”

黑小虎不置可否,只道:“比试我没瞧见,彩头倒是瞧见了。舅舅,我娘从前是不是有支样式差不多的银钗?我上回去黑虎崖,在她从前住的别院里转了一圈,竟没找着。”

白无晦脸色微变,须臾之后才道:“她当年的嫁妆箱子我都安置在你后院了,里头也没有么?”见黑小虎点头,他脸色大变,怒道,“那定是百里痴麾下那帮混账东西弄混了!当日江南四府千里迢迢来向咱们示好,送了大批金银细软,我也嘱人备了些回礼,想必是那帮睁眼瞎把你娘的钗子也错手放进去了!等这帮东西回来,孤王非得好好罚他们不可!虎儿莫急,孤王正好要派人去一趟江南四府,可将你娘的遗物一并——”

“我想自己拿回来。”黑小虎抱一抱拳,淡淡道,“还望舅舅准许。”

“你要亲自下一趟江南?”白无晦脸色微变,“可你的伤势……”

“养了这么些时日,如今好了大半,舅舅不必忧心。”

白无晦想了一想,温和道:“那你多带两个人去,可别事事都自己操心。如今身子最要紧。”

黑小虎眸色一沉,缓缓道:“也好。慕蓝刚升任堂主,阅历既浅,功力也弱,我便带她出趟门吧,回来也好接手七堂,替教中出力。”

白无晦早料到他会如此,此时也不吃惊,微微笑道:“既然要带,索性把顾家的丫头也捎上罢。她身手倒还过得去,只是年轻气盛,性子毛躁,正需要同七堂主学学修身之道。”

顾盼在阶下听教主提到自己,一颗心好容易雀跃起来,岂料那位少主迟迟不肯接话,仿佛大不情愿。她原就有气,此时忍不住恼道:“慕蓝带得,怎么我就带不得了?众目睽睽之下她轻功掌法俱不如我,还有什么脸面接任堂主之位?”

总算她还不算乱来,话虽然说得怒气冲冲,却也只敢低声埋怨,不曾当众叫板。然而顾怜却已被骇了一跳,赶忙搂住了女儿肩膀,低声道:“这一趟跟少主出去,不可再反复提及此事,听见没有?”

顾盼撇嘴道:“少主都没答应呢,你怎么知道我出的去?”

“你答应为娘便是了。”顾怜来不及多作解释,低头却见这个女儿满脸不服之色,显然对慕蓝当上堂主一事仍然耿耿于怀,不禁恼道,“你就这么看不得人家慕姑娘入主七堂么?她爹死了,你娘还没死。等哪一天你娘也死了,你自然是六堂堂主。”

这话说得极重,顾盼听在耳中,脸色终于变了。她晓得顾怜是真生气了,当下闭口不言,总算默许了母亲的话。便在此时,只听白无晦笑道:“顾盼这小丫头误打误撞赢了一回,虎儿你可叫七堂主莫要放在心上。”

他话音未落,慕蓝立时起身道了句“不敢”,而殿门之外的黑小虎顿了一顿,果然道:“区区小事,倒不至于放在心上。多带一人也无妨,让她也跟我一道去便是了。”


魔教上下皆知少主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是以顾怜不敢耽搁,堂会一完便拉着女儿回屋收拾行装。顾盼自觉长大成人,不耐烦母亲大包大揽,自己拉开柜门,随意翻出几件衣裳便要收进包袱。顾怜见她把好好一个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笑着摇头道:“大姑娘了,怎么还这样毛手毛脚。你瞧着些,裙子先叠作四方,待会占的地方就小——”

顾盼最不耐学这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顾怜瞧出她的不耐,叹了口气:“盼儿,这一趟下山得来不易,你听为娘的话,一路上莫要贪功冒进,也不要刻意跟七堂起冲突,咱们这位少主——”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没长脑子!”顾盼见母亲老调重弹,又要说那些陈腔滥调,赶忙捂住了耳朵,“暗器用光了,我再去挑几件防身!”

她逃也似的冲出了闺房,却并没有往锻造暗器的工坊去,反倒轻飘飘拐了个弯儿,径直往东去了。主峰东侧有条山涧,自峰顶一路向下,清澈见底,但从无一人敢从这涧中汲水取用——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眼前弯腰在水中浣手的这人了。顾盼见到此人,却是十分开心,一路小跑上前:“千五兄!”

“我同你母亲平起平坐,你如此叫法,实在不伦不类。”那人站起身来,绛紫的长袍堪堪及地,“今天在养心殿,风头可出够了?出风头也罢了,只是打法这般拼命,我看了都心惊肉跳。”

顾盼撇嘴道:“姓慕的丫头才叫拼命呢!她的武功要是配得上这份拼命,那这个七堂主我也认了。” 

千远晗沉吟道:“那姑娘不简单。你跟她一块下山,可得多留心些。”

同样是这话,从千五口中说出来顾盼便无甚抵触之心,反而笑嘻嘻道:“知道啦千五兄!你上回下山也不给我带礼物,可别指望我这次带东西回来给你!”她说到这里,摩拳擦掌道,“哼,一块下山也好。她这堂主之位从何而来,这趟便知端的!”

“哦?如何得知?”

“我事事比她强,样样比她好,少主倘若再偏袒她,那自然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顾盼踌躇满志,千远晗见状,不禁笑道:“你忘了你是白教主亲自指派的人么?那慕姑娘再如何不济,总归不是教主的人,少主便是偏袒她,又能说明什么?”他摇了摇头,犹豫一下,还是道,“这姑娘上位总归不是靠真本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面上虽如此说,却把心里那句“能教少主偏袒,已经是了不得的本事”咽了下去,只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玉雕的药瓶,往顾盼那头一抛,“新研了瓶药,你下山或许用得着。药性写在条子上了。”

“多谢千五兄!”顾盼颇是雀跃,喜滋滋接过道,“瞧在这瓶药份上,我一定带个好玩意儿回来给你!”

“快回去吧。一路上当心些,别教你母亲生气。”千远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目送她轻盈地走远。


慕蓝挎着包袱走到阶下的时候,殿门正巧迎面大开,齐百寿捧着打点好的行装,恭恭敬敬跟在少主身后。顾盼还不见踪影,慕蓝默默上前几步,接过齐百寿手里的包袱。齐百寿见她乖觉,颔首道:“少主衣食住行,一路上便由你照料了。”

慕蓝默默点了点头,额角仍有先前比武落下的青肿痕迹,哪怕她刻意用头发遮了一遮,也依旧十分显眼。黑小虎只作不见,对着齐百寿又嘱咐了几声,眼见他转身告辞,这才淡淡道:“就这么想赢么?”

慕蓝沉默片刻,低声道:“不是想赢。只是不想输。”

“我……我不想丢了亡父的脸面。”

黑小虎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爹的脸面不在你,在他自己。我留下你也不是为了你爹,更不是为了你那点微末本事,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力争上游也好,沉冤昭雪也罢,我都懒得插手,只是,别主动给我惹麻烦;你只需切记这点,自然能安安分分做你的七堂主。”

慕蓝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丝毫不留情面,忍不住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见黑小虎面无表情,神色威严,她嗫嚅了一下,正想说话,却见他淡淡道:“人齐了,出发吧。”

慕蓝一惊,抬头望去,见顾盼一如既往黑衣短打,精神抖擞大步而来,只得跟上两步,默默抱紧了肩头的包袱。


等到虹蓝一行人打道回府,逗逗竟然还在屋里翻书,木门紧闭。众人不敢打扰,只得围坐在别院中。蓝兔给南宫勉递了杯刚泡好的浓茶,小声道:“从前除了老夫人,你们家还有谁掌事?”

“……名义上是我爹,”南宫勉接过茶杯,为难道,“但他这人……为人子女不好多说,反正你们也瞧见了。”

“瞧见了瞧见了。”大奔撇嘴道,“比我还不着调。”

虹猫沉吟道:“令尊平常同老夫人关系如何?他有没有可能知道开盒之法?”

“能怎么样,天天挨祖母骂呗。爹爹对祖母是又敬又怕,恨不得敬而远之,要说有多亲近,还真说不上来。”南宫勉认真道,“依我看,我爹他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魔教早在万金湖的时候就开了盒子返程了,哪能捱到现在。”

“……”众人心里虽然都这样想,毕竟身在人家府中,却也没谁好意思说出来,此时大奔哪里忍得,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合我胃口,净说大实话。”

大家乐了好一阵子,然而说笑归说笑,虹猫思忖一番,继续追问道:“既然令尊不管事,覃水派中大小事务都是谁负责?”

“多是我三叔。三叔可厉害啦!祖母掌家的时候他就负责带同门练武,跟其他门派联络也都是他出面,门中上上下下都很妥当。”南宫勉眼睛一亮,“真要是有人知道怎么开盒子,只怕就是三叔啦!”

虹猫沉吟道:“既然如此……可否请三公子前来一叙?魔教意在此盒,只怕不得法门不会罢休,我们若先得了开盒之法,自然有办法钳制他们。”

“少侠要找我三叔吗?他去校场督促门下弟子习武啦,这时候也快回来了,我去喊他便是!”南宫勉见他们一片苦心,全是为南宫家考虑,心中感激,一溜烟便往门外跑去。

局势仍未明朗,虹猫眉心微蹙,正要再说,却听门外有人笑道:“就算不知道开盒之法,照样有法子钳制他们。”

大奔闻言大喜,回头看去:“跳跳你跟上他们啦?有没有把魔教的老巢一锅端了?!”

“我单枪匹马端人老巢?你知道他们带了多少号人么?”跳跳哭笑不得,“你当我是火舞旋风啊?”

“火舞旋风得罪你啦?”虹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催促道,“快说说,那边什么情况?”

“咱们先前所料不错。我一路跟进了城东一间民宅,宅子里果然住满了百里痴麾下的人马,光我见到的就有数十人。”跳跳道,“百里痴本人我倒没瞧见,但他那个骗过我一回的结巴手下就在其中,教众井然有序,轮班值守,一刻不停地盯着南宫府上。”

“看来那开盒之法确实在府中。”蓝兔沉吟道,“我总觉得除了老夫人之外,南宫府里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否则魔教兴师动众留在城里,只为了像无头苍蝇一般守着一个不知下落的秘密么?”

跳跳接口,面容微冷:“蓝兔说的对。我猜不但有人知道秘密,还跟百里痴有所联络。” 

虹猫微微一惊:“怎么说?”

“宅中诸人无一例外,喝的都是米汤,那结巴下属还念念有词,我冒险凑近听了,依稀听得有‘米汤’和‘玄机’这几个字。”跳跳沉着脸色,“倘若无人报信,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俩早上做了米汤?消息传得这样快,想必那内线觉得你二人突然学做米汤,其中大有玄机,却又猜不出究竟不妥,索性传信告诉了魔教,由着他们自己琢磨。”

蓝兔脊背骤然升起一股凉意,喃喃道:“知晓我们做米汤的人……都在今天早上的饭厅里。”

“他们覃水派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派,怎么也做这等跟魔教勾结的丑事?”大奔愤然道,“谁是内线,我大奔第一个饶不过他!”

“大奔你小声些!”虹猫赶忙按住他肩,压低嗓门道,“从前老夫人掌家,覃水派自然是堂堂正正的一方大派,只是如今……”

蓝兔低声应道:“从老夫人昏迷那一刻起,南宫家这潭水便已经被搅浑了——跳跳你先前说不知开盒之法也无妨,是说不妨诈他们一诈,好引蛇出洞么?”

“不错。”跳跳朝她点了点头,“何必知道什么开盒之法?只要他们认为我们知道便是了。”

大奔原先一直努力想跟上他们三人的思路,到了这里却实在不懂了,忍不住挠头道:“什么意思?”

虹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魔教既然还没有拿到开盒之法,说明它并不在内线手里——否则内线偷偷将法子带出去便罢,无须如此兴师动众。”

蓝兔见大奔仍旧似懂非懂,接口道:“所以说,叫他们以为法子已经落到了我们手中,不就能引他们出手么?”

眼见大奔总算点了点头,跳跳笑道:“这个饵若是不够,再多备一个也无妨。索性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合璧之后惨遭剑气反噬,内伤难愈,功力不到平日的三成——如此一来,还怕蛇儿不上钩么?”

他话音未落,却听身后有人惊讶道:“我还没出来呢,怎么你们就先知道啦?”

几人一惊,齐齐回头,却见神医拎着半本医书站在众人身后,面色微微凝重。


“什么意思?”跳跳抬眼一瞥,见逗逗的神情不像玩笑,不由惊道,“不是吧,我们还真被剑气反噬了?我就随口一说,不至于这么准吧?”

“青光剑主这叫一语成谶,江湖人称‘乌鸦嘴’。”逗逗瞪了他一眼,“平时叫你少说点不吉利的,你还不信!”

虹猫见逗逗还有精力斗嘴,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许:“神医,到底怎么回事?合璧的反噬严重么?”

“严不严重的,得分人。”逗逗叹了口气,“大伙儿从小练剑,一定常听长辈告诫,说七剑合璧非伤即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勿动此念——这自然是因为合璧威力太大,克敌的同时每一位剑主都要承担相应的反噬,任凭你内功再深也难以避过,非得受伤不可。当日黑心虎武功如此之高,咱们先前伤势却不重,只在十里画廊休养了小半月就恢复如常,那都是托了麒麟血的福;可事实上,麒麟血虽然治愈了内伤,但并不能完全抵消反噬的作用,所以先前蓝兔内息不畅、大奔手上不听使唤,还有虹猫这次真气凝滞,都是反噬的结果。你们三个功力深厚,合璧次数又多,所以症状出现最早。”

跳跳听他讲了半天也没提自己名字,忍不住道:“那我呢?”

逗逗见状,三指一翘,在虚空中装模作样地点了几点,端的是摆足了神医的架子。见跳跳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乖乖将手递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脉搏上一搭,沉吟片刻,这才笑道:“咱们青光剑主功力最浅,受的反噬自然也最轻啦!”

“哦?”跳跳闻言,倒也不恼,回手就按住了剑柄,“那我这功力最浅的,可否请神医您指点两招?”

“别别别——指点可不敢当!”逗逗生怕青光出鞘,赶忙按住了他手,“有话说话,别拔剑哪!功力深浅不提,咱们之中你受的反噬最轻,这句可是实话!”

蓝兔听了半天,直到此刻才出声道:“那神医,你自己呢?”

“我没什么大碍,比跳跳严重不了多少。”逗逗摆摆手,“剑法威力越大、在合璧中出力越多,反噬就越重,我麻烦不到哪儿去;倒是达达,他合璧前就有伤在身,现在伤势只怕比蓝兔还重。”

“怪不得在衔碧潭的时候,我们双剑合璧到一半就大感不适,原来如此。”蓝兔自言自语,随后拉过逗逗,“还是给达达也号个脉吧,他这会儿估计跟莎丽一块——欸?”她双目一亮,“对啦,莎丽!”

“莎丽没参加合璧,所以不受反噬的影响!”听蓝兔起了个头,大奔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兴奋地吼过一嗓子才发觉大家都在看他,不由挠头道,“我,我说的不对?”

“对,太对啦!”虹猫忍笑道,“这个时候啊,咱们奔雷剑主比谁反应都快。”

“虹猫你、你别取笑俺!”大奔脸上一红,忙道,“话说回来,这个反噬到底怎么办哪?我们几个功力就真只剩三成了?这他奶奶的能打过谁!”

“说三成就三成,那咱们青光剑主岂不真成乌鸦嘴了?”逗逗摇头晃脑道,“不至于,不至于。你们当本神医是吃干饭的?”

虹猫沉吟道:“那你是有法子克制反噬了?”

“外行了不是?这种反噬只能靠疏导和化解,哪能再拿外力压制!麒麟之血还不够霸道么?不照样也没能把反噬彻底制住!”逗逗伸出三根手指,胸有成竹道,“再给我三天,我保证你们仨月内不出大毛病!再说啦,反噬重的可能会丹田疼痛、内息凝滞、功力施展不开,轻的也就被削两三成功力,没大奔想的那么严重。”

“那么,”跳跳瞥了虹猫一眼,沉吟道,“咱们引蛇出洞的计划改不改?要让魔教知道反噬的事么?”

“不改。”虹猫缓缓摇头,“府里的内应还不知道是谁,想瞒也未必瞒得住。”

“倒也是。”跳跳点了点头,蓝兔便笑道:“不能全说假话,也不用全说真话,正好继续诈诈他们,看那位内线究竟是谁。”

大奔闻言,赶忙点头:“就是!咱们七个人都在,就算有反噬这档子事儿,还能玩不过百里兄弟么?”

虹猫正要点头,却听门外传来两个脚步声。蓝兔猜想是南宫勉带着三叔来了,心念电转,朝虹跳二人点了点头,拉起神医便道:“走吧,咱们看看居士的伤去。”

“俺也去!”大奔拔腿跟上,那三公子一进门便听见蓝兔最后一句,不由关切道:“怎么,居士也受伤了?实在是我覃水派上下的疏忽!不知伤势可严重么?”

“双剑合璧中断的小伤而已,无甚大碍。”跳跳眼中光芒一闪,笑道,“来府上叨扰多时,却少有机会同三公子照面,还未来得及请教公子名讳。”

“在下单名一个‘俦’字。覃水派创立的年岁不长,听说当年家母想让小儿行走江湖,广交良友,与天下英雄结为同俦。”南宫俦微笑道,“如今敝府能得七位赏光,也算不辜负这个名字了。”

虹猫见他这话八面玲珑,心说这两兄弟的脾性可真是天壤之别,也不知道南宫老夫人是怎么教的?他正想着,却听跳跳与那南宫俦聊了几句,状若无意道:“三公子除了练武,闲暇时分还干什么?”


趁着逗逗给达达把脉的空当,大奔拉着莎丽,添油加醋地告诉她现在他们七个人里属她最厉害。莎丽听了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话,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转身拉过蓝兔道:“反噬严重么?”

“逗逗说他有法子,应该不碍事。”蓝兔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笑道,“大奔说的没错,现在咱们七个里就你不受反噬影响,说不准有大事着落在你身上呢,莎丽你接下来恐怕有的忙啦。”

“有事只管叫我!”莎丽脸上微微发红,赶忙道,“从前在百草谷日日练剑,近来闲了好些日子,都不习惯啦!”说到这里,她声音轻了些许,“按理说……按理说这反噬我也该承担一份的。”

“哪有人抢着要受伤的!”蓝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她,笑道,“我可巴不得不受这份反噬,好等着接下来挑大梁呢!不信你问大奔。”

大奔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蓝兔说的是!莎丽你可别瞎想,要是有的选,谁想挨这倒霉反噬?!我还好,只砍坏了百草谷几棵竹子,虹猫可结结实实受了内伤呢!”

“内伤?”蓝兔蹙眉,“什么时候受的内伤?怎么没听他说?”她立即想起先前逗逗说的内息凝滞,又想起虹猫在厨房提过的、跟百里痴比的那十招,心头微微一沉:她跟千远晗不过虚打,虹猫若是内力受制,这实打实的十招却又如何赢法?

大奔一呆,心说糟了糟了一不小心把虹猫卖了,正想编点瞎话搪塞一番,可他这脑袋一时半会哪想得出来?正心急火燎间,却听外头有人敲门,随后一个女声款款道:“冰魄、紫云二位剑主在么?”

蓝兔听出是南宫勉的母亲、那位许二夫人的声音,只得暂且搁下方才的事,应声道:“许夫人请进。”

朱门缓缓开启,许氏换了一件深红的长衫,朝屋中人极端庄地福了一福:“厨房新做了些茶点,不知两位剑主肯不肯赏脸,同我到花厅一叙?”

蓝兔略一沉吟,同莎丽对视了一眼,客气地点了点头:“烦请夫人带路。”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厅门,大奔先是舒了口气,却见廊外的逗逗把完脉后还在跟达达探讨反噬之事,许氏又没有半点邀他同往的意思,忍不住嘟囔道:“怎么不请我啊?我也是七剑之一啊!难道茶点这玩意儿只能让姑娘吃不成?”


南宫府上的花厅藏在后院深处,装潢反倒清雅,并不似别处奢靡派头。仲秋虽过,园中仍旧姹紫嫣红,繁花团团簇拥,蓝莎二人分花拂柳,随这位二夫人一道走至深处。那许氏礼节周到,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兼之心思细腻,一旦发觉二人对哪样花草留心,便放缓脚步,有时也谈上两句,每每点到即止,从不多说,也就不显卖弄;路过饲弄花草的侍从,她也一概含笑以对,间或嘱咐两句,态度谦和而端方,与她那位夫婿大不相同。

蓝兔提起裙摆,徐徐跟上,裙裾拂过花草,不起半点涟漪;莎丽走在最后,忍不住用余光扫视四周,脊背微微绷直。许氏穿过一面描山绘水的屏风,将二人领入厅中最敞亮的所在——那里已经搁了三张竹案与三只蒲团,花茶冒出袅袅的雾气,拱手送出满室清香。门口的屏风格外宽大,离屋顶不过数尺之遥,蓝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屏面上素净的绢缎已经微微发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但其上高山巍峨耸立,流水奔腾不息,山河都仿佛要涌入天边,下笔雄浑,一气呵成,画中景象险峻万端。蓝兔一时看得出神,过了须臾才醒过神来,连忙回头,却见莎丽亭亭站在厅下,不知何故仍未落座。

蓝兔一怔,顺着她目光看去,这才发觉许氏设下的那三张席位竟然颇多讲究:主座居中那也罢了,两张客座却并未置在一处,反倒一东一西,东面尊位的那一张又刻意置在右侧,离主座更近,其中次序分明,昭然若揭。

蓝兔看在眼里,脸色立时一沉。许氏在门口嘱咐完茶点事宜,回头见蓝兔和莎丽都站着,不由有些吃惊,微笑却还是得体地挂在脸上:“蓝兔宫主和莎丽姑娘怎么还不落座?茶点一会儿就来,二位不妨先坐下用茶。”

蓝兔回身一笑,容色微冷:“许夫人如此安排,不知是想让我二人如何入座法?”

不等许氏答话,她便后退一步,与莎丽并排而站,眉心隐忍含怒:“七剑随性惯了,出入同在一处,也不知在许夫人眼里,冰魄和紫云身份谁尊谁卑,座次谁先谁后?”

玉蟾宫存世泱泱数百年,虽然极少插手江湖事务,却在武林中声名极大,几乎不逊七剑,但蓝兔入府以来平易近人,对南宫勉又颇为疼爱,许氏何曾见过这位玉蟾宫主如此动怒?她脸色急变,不禁揪紧了手中的帕子,然而这样的局促也不过停留了片刻,许氏便立刻赔笑道:“是妾身考虑不周,教二位剑主见笑了。自老夫人病倒,府中千头万绪,妾身处事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二位剑主千万莫要挂心。”言罢,她立即唤人进门挪座,迅速将三张蒲团都移到窗下,并排朝南而放,这才再请蓝莎二人落座。

蓝兔见许氏动作如此之快,倒也不好继续发作。莎丽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摇了摇头,两人对望一眼,终于落座。莎丽唇角微抿,端起竹案上古藤缠绕的茶杯,耳听着许氏述说这杯中花茶的由来,始终不曾喝上一口。

蓝兔猜不透许氏此番相邀的意图,又想起先前对南宫府上的诸多疑虑,索性主动出击,状若无意道:“说来,许夫人是什么时候成的亲?娘家是哪里人?有这样能干的妻子,二公子当真有福气。”

许氏没料到她会问起此事,微微一愕:“妾身娘家是淮南许氏,先父从前与老夫人有故,这才有了儿女亲事的缘分。淮南一带成亲尚早,我在宫主这般年岁就已经嫁做人妇,隔年便有了勉儿。”

“原来如此。”蓝兔点头,正想再问,却听许氏又道:“我痴长几岁,比不得二位剑主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执掌一方。不知两位掌事之时,又是多大年岁?”

蓝兔早料到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嘴上说是喝茶,内里一定另有玄机,却没料到她不问七剑,反倒问起自己和莎丽的少时往事来了,不由有些惊奇,细细打量了许氏一眼。见许氏聚精会神,显然对她们的答案颇为关注,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十三岁接掌宫务,阅历尚浅,只盼不辱没先人的教诲。莎丽,我记得你接掌金鞭溪客栈的时候比我还早罢?”

“嗯。十二岁。”莎丽终于抿了一口热茶,低声道,“先慈原想过几年再把客栈交付给我,可惜天不假年。”

她说得轻描淡写,蓝兔心头微微刺痛,赶忙往莎丽那头挨了挨,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却听许氏叹了口气,似是感慨万千:“老夫人在时,覃水派也是女人掌事,江湖上都赞她巾帼不让须眉,却又有几人知晓周旋其中的不易啊。”她顿了顿,端起跟前古意森然的藤杯,朝蓝莎两人微微举高,“二位剑主年纪轻轻就已名震天下,如今又为我覃水派奔波劳碌,正是当世女中英豪。妾身以茶代酒,敬两位女侠一杯。”

蓝莎二人对视一眼,举杯回礼。相比那个甘做甩手掌柜的南宫侯,他这位夫人显然对府中内务更熟识些,蓝兔正想多问几句,东厨的侍从们却恰在此时鱼贯而入,送上了新炸的五色茶点。许氏含笑招呼两人,蓝兔只得暂且将话咽了下去,转而提起竹筷,夹起一枚新炸的枣泥荷酥,细细端详起来。


等两人吃罢茶点回屋之时,后院的风已然凉了下来。逗逗独自面壁而坐,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咕哝什么;达达则在案头奋笔疾书,唯有大奔一个人在窗下来回踱步,手里的铁棍不住打转。见蓝莎两人进门,大奔兴奋极了,一个箭步迎上前去:“可算有人回来啦!再跟他俩一屋,我都快闷出茧子了!”

“哪有人的茧子是闷出来的?”莎丽又好气又好笑,左手一指下去,正巧弹在他水火棍的尾端上。这一指点得极是讨巧,大奔又毫不设防,一个拿捏不住,铁棍差点脱手而出。他们这一番动静总算惊动了墙角的逗逗,他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蹭”的弹了起来,兴冲冲道:“蓝兔和莎丽回来啦?茶点呢?”

他扑上前去,见二人两手空空,不由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你们在花厅里都吃完啦?”

“我说神医,”莎丽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离谱,忍不住撇嘴道,“我们两个好歹也是姑娘家,在别人家里又吃又拿的,不大好罢?”

“那,那倒也是。”逗逗回过神来,一想觉得也是,不由羞愧地摸了摸后脑勺。蓝兔见他如此,不由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份。若我所料不错,你想要的东西立马就到,何劳咱们神医亲自动手。”

逗逗半信半疑,正要发问,不料这时,窗外果然传来敲门声,侍从的声音格外恭谨:“二夫人吩咐小人来送新炸的茶点,请问几位少侠都在么?”

逗逗没想到蓝兔这话落地生根,茶点们简直比插翅飞来的还快,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都在都在,进来吧!”不等侍从们退去,他便凑上前,在那些釉色上好的莲花小碟旁转来转去,“蓝兔莎丽,哪一色点心最好吃啊?”

蓝兔笑着摇了摇头,正要答话,不料这时,门外有人慢悠悠道:“好哇,我们在外头苦心孤诣藏钥匙,神医你可倒好,背着我俩优哉游哉起来啦?”


——未完待续——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山水相逢·世界观地图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六月公开第三弹,最后一天,可以来发世界观设定图啦~跟先前的静物设定图一样,依然列在【山水相逢】栏目。然后在小伙伴的提醒下我终于想起来很早以前我就...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六月公开第三弹,最后一天,可以来发世界观设定图啦~跟先前的静物设定图一样,依然列在【山水相逢】栏目。然后在小伙伴的提醒下我终于想起来很早以前我就搞过一个公众号……但之前谁也没告诉,里头基本啥也没有()我觉得小伙伴的建议很有道理,微信公众号的确很适合发彼岸新修版,每天更新一段留言又可以筛选,不用担心掐起来……于是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在那儿日更彼岸新修版~贴吧就等十周年那天再在个人贴吧开个坑发?其他渠道就算了,免得掐cp……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波~它叫【梨花深处是酒香】~

这几张地图从大到小,分别是江湖、云城和当归客栈,算是彼岸里七剑到处活动的地方了……江湖那张世界观地图和当归客栈地图都是之前就画好的,云城这张是为了设定集新整的~我瞎几把在纸上画好之后小水再搞的加工,她太厉害了……

当归客栈里大家各自住房的分布很值得细细品味~云城因为是药都,特地整了两条药铺一条街(什么鬼东西),一条叫杏林一条叫青囊~饭馆当铺铁铺之类也一应俱全,还有大家熟悉的盟主府分舵、白果堂、孤月楼、半夏亭之类~至于江湖那张世界观地图,把虹木里四神兽镇守的地方按方位分作天地四极,鼠族、天狼门、凤凰岛也有涉及,然后除了彼岸的门派之外你们还能发现断鸿的门派……也许会沿用很久哈哈哈……

有了这些地图和设定,那个世界在我们身边大抵就会更真实一点吧,就像某个地方真有那么一扇门,推开之后,江湖触手可及。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卖萌番外《报答平生未展眉》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是个脑洞大开的现代搞事卖萌番外,我自己还蛮喜欢,但还是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好的,彼岸设定集上...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是个脑洞大开的现代搞事卖萌番外,我自己还蛮喜欢,但还是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好的,彼岸设定集上最后一个番外终于到了公开的一天啦~它依然列在【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

讲道理,其实四个新番外里,只有这一篇是正正经经的所谓“平行番外”,当时开脑洞的时候我笑得不行~这几年一直想写一个有趣的虹系现代长篇来着,设定都写了一堆,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先写个快乐短篇番外过过瘾哈哈哈~

这个番外里大家的性格我觉得基本都没咋变,里头还埋了很多小梗,比如《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再比如《爱拼才会赢》2333彼岸的梗也有很多,不知道大家get到了没有~而且在这个背景下虹蓝黑蓝都没成,还在追求状态,这就非常有趣~不知道大家咋想,反正我觉得整个设定都很萌~

在前言里我也提了一笔,这篇番外的标题其实不单是写给故事里的人,也是写给故事外的我们的——毕竟彼岸是个太曲折、太艰难的故事了,最后一篇轻轻松松的异世界卖萌番外,权当报答诸位一路走来不曾舒展的眉头吧QVQ

看文快乐~

------------

报答平生未展眉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如果早知道这场所谓的“庆功宴”安排在蜀青大酒店,黑小虎说什么也不会点这个头。

这酒店里姓左的老板以前是他爸的下属,为人圆滑周到,长袖善舞,是云城黑道上数得着的人物。后来他爸年纪大了撒手不管事,老左出国转了一圈,回来转手开了这间饭店,没过几年就站稳了脚跟,这几年生意更是红火,俨然是要盖过城西莎丽他爸那间老字号金鞭溪饭店的风头了。

黑小虎是这儿的常客,跟后厨私交甚笃,甚至能请动那位号称只做婚丧宴的大肚子厨师给他单独炒一份小炒,再劳驾老左的专职司机跨越大半个城区送到袁家界小区。然而这里的饭菜味道虽好,黑小虎却没亲临过几次——自然了,一来是因为他懒得下楼。窝在沙发上等外卖的日子实在舒坦,大夏天的谁吃饱了撑的想离开空调半步呢?二来却是因为,这个一把年纪还自诩“时代弄潮儿”的左老板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新玩法,在每个包厢边都配了个小型KTV包房,说是边吃边唱一步到位,免得大家光吃饭不尽兴,还得另找地方逍遥。

刚开张的时候黑小虎赏脸来过一回,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他爸的下属牛经理那一句气吞山河的“风风火火闯九州哇——”给吓了出去。从此任凭老左舌灿莲花,他也再没有被诓进来过半次。

要不是这一回他爸的老朋友穆局做东,又在电话里意有所指,说他那七个小友难得凑齐一桌,黑小虎只怕也不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穆局是云城市公安局的二把手,生的一颗玲珑七窍心,一句话就精准地踩住了黑小虎的死穴——上次行动结束之后蓝兔一直在忙论文和期末考,算来已有大半月不曾跟他见过面了。

黑小虎提前了半小时出门,梭巡许久才找到车位,谁料一眼就看见空位旁边停着跳跳那辆分外风骚的银红色敞篷车。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冲冲将车停下,顶着大太阳上了楼。好容易走到207包厢,他猜想她应该到了,忍不住借着门上的反光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哪晓得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人拉开了。

跟他同届不同系的校友跳跳照例在嘴边挂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道:“哟,稀客呀。”与此同时,门里传出了堪比楼下广场的悠扬歌声,也不知是谁在陪那位平日里常端着严肃深沉的架子、此刻却跟小辈一起解锁了麦霸模式的穆局长深情对唱,余音破门而出。

黑小虎听着那句恨不能绕梁三日的“最美不过夕阳红”,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进门之后,他愈发觉得这一趟是来错了。

穆局见他到场,遥遥朝他点了点头,手里的话筒还舍不得放下,而坐在对面沙发上舍命陪唱的人,居然是她同班那个叫人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的虹猫。黑小虎扫视一周,发现就他们几个到得最早,剩下的人都还没来,连茶水都没上桌。

黑小虎哪里忍得,立马叫人送了壶茶来。他端起杯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数碟子里的花生米,一边努力抗拒着身后的老歌联欢会。

是小薛的到场解救了他。

小薛大名薛九恒,是公安局前任局长的独生子,还在念高一,平时功课不怎么样,对刑侦的兴趣倒是比谁都大,常跟他们混在一起。黑小虎跟虹猫他们几个不大对付,此时见了小薛如释重负,赶忙抛了颗带壳的花生给他:“你可来晚了,小心待会老穆整你。”

“你们都开车来,我可足足等了半小时公交!也没人顺道捎我一把。”小薛大汗淋漓地接过花生,一屁股坐了下来。

“谁说的?我骑共享单车来的。”虹猫唱过三首,终于从穆岩的淫威下溜了出来,顺口道,“下回你也试试,比公交还快呢。”

“……”黑小虎扶住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那是没车好吗?谁敢相信未来的公安厅特派艰苦朴素成这样,骑着共享单车逮犯人?拜托你上任以后发了工资先考个驾照好吗?!”

还没等他想完,不远处穆岩便叫道:“切歌了切歌了,小虎你要不要跟我合一首?”

“……不了吧!”黑小虎头大如斗,恨不得把脸埋到桌子上去,哪知就在这时,只听背后有个清凌凌的声音道:“我来晚啦!路上堵了小半个钟头,实在不好意思。”

黑小虎双眼一亮,忍不住回头看去,果然一眼望见了包厢门口那个挂在他心尖上的姑娘。她站在正午的阳光里,手里提着一把透明的遮阳伞,上身是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衣,配了条利落的高腰短裙,长发难得披散下来,一眼望去只觉得清爽。黑小虎沸腾不止的心绪忽然之间便宁静下来,正想同她打个招呼,却见穆岩高高兴兴道:“蓝蓝来啦,陪我唱首歌先?”


蓝兔也没能逃脱穆岩的魔掌,不得不陪着她的穆叔叔在广场舞伴奏里沉沦了一遭。不过经她一唱,夕阳的余晖也多了几分缱绻意味,在天边摇曳生姿,好似红云出岫。

黑小虎忽然觉得这一顿饭吃得划算极了。

在他默默听歌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进了包厢。对门医科大的逗逗听说他们学院的灵儿和雪兔今天都不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颇有些失望,抱着爆米花桶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而那位大二就跟同系女生结了婚的风流才子达达坚持不肯在他的琴和他老婆的长笛以外的伴奏下唱歌,颇矜持地坐在了窗口。在跳跳也硬着头皮陪那位倚老卖老的穆叔叔唱过一首《爱拼才会赢》之后,奔莎这两个场控级别的唱歌达人终于从穆岩手里接过了话筒。摸着良心说,他俩中气十足,嗓子也好,唱起歌来确实比老穆好听多了,可这首俩人定情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黑小虎已经从高二听到了大三,这碗狗粮也被迫从高二吃到了大三,实在是耳朵和喉咙都要一起生茧子了。

在这样光怪陆离的BGM里,黑小虎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莎丽身边的女生。被老左审美荼毒的包厢里装满了浮夸的彩灯,带出五颜六色的射线,映得她颊边的耳钉溢彩流光。黑小虎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谁料虹猫先他一步,笑着朝蓝兔道:“论文结题了?”

“是啊,多亏你昨天借我那本书。”蓝兔回头一笑,“下回请你喝锦城巴士的奶茶。”

“……”黑小虎跟他们俩的专业差着十万八千里,完全插不上话,不由气恼极了,偏偏这时候小薛还来火上浇油:“欸,你看虹猫跟蓝兔的衬衣像不像情侣装?一个米白一个浅蓝,我感觉是同款欸!”

黑小虎恶狠狠地瞪了薛九恒一眼,恼道:“来唱歌还是来吃饭啊?汤都上了老半天了!”

奔莎的情歌串烧这时也到了尾声,黑小虎这声嚷嚷一出,大伙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穆岩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一张老脸像是绽开了花,“既然菜都上来了,咱们先吃饭再说。”

大家纷纷上桌,穆岩亲自给大伙儿斟了酒,笑着端起酒杯道:“上个月的走私案多亏你们几个卖力,否则那姓柳的毒枭一逃,局里只怕要出大篓子。我先敬你们一杯。”说完他瞥了小薛一眼,终于露出两分领导的威严,“小薛,喝你的酸奶去——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小薛气鼓鼓地将酒杯一扔,撇嘴道,“谁稀罕喝你们的酒了?我还嫌辣嗓子呢!”

众人都笑起来,纷纷起身,将酒杯碰在一处。大奔酒到杯干,喝完了还意犹未尽道:“那姓柳的还有没有同伙?大奔我还没过瘾呢!”

“胳膊上的枪伤忘了?还没好透呢,你可别逞强了。”莎丽瞪了他一眼,达达便接口道:“就是。为了逮那姓柳的,我连着五个月没沾过家门,她要是还有同党,我可不好意思再跟老婆请假了。”

“别把锅推给学姐好么?学姐出了名的深明大义,是你自己离不开人家吧?”跳跳用手肘撞了撞达达肩膀,眼角眉梢尽是促狭。达达脸上一红,正要解释,众人早已轰然笑开。


这场名义上的庆功宴在还算愉快的氛围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跳跳出了个狼人杀的馊主意。黑小虎上大学以来没住过一天宿舍,通常一个人宅在他的小别墅里,又一贯眼高于顶,自然没什么机会玩这种多人桌游。他一听跳跳说完就皱着眉头想要拒绝,奈何不单穆岩立马表态说谁也别来跟他争这个法官,就连唯一的队友小薛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来。好在除了黑小虎,还有人也对这个见鬼的游戏一头雾水——大奔正扯着莎丽的袖子,不明所以地问:“莎丽你都说了两遍了,我怎么还是不懂啊?这游戏到底怎么玩?”

为了照顾无论如何也听不懂规则的大奔,大家商量之余,决定把狼人杀简化成更简单的“天黑请闭眼”,在场十个人里除了法官,只有杀手和村民两方。黑小虎心里对这样的游戏嗤之以鼻,何况跳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输的人要下场唱歌,曲目法官任点。

让他点歌?全场一起唱《精忠报国》么?眼见穆岩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黑小虎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站了起来:“不成!我不玩!”

“小虎,别扫兴嘛。”穆岩说了两句,眼见劝他不动,再次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情来。他扭过头,故作凄苦道,“唉,这孩子越大越不听我话。蓝蓝,你劝劝他。”

“……”黑小虎额角的青筋一跳,却见蓝兔当真往他这头挨了挨,认真道,“我想玩。”

该死!黑小虎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然而他绝不肯承认自己从来不在人前唱歌是因为他妈空给了他一副好嗓子,一旦真唱起来却没几句词在调上——怎么能在虹猫这帮家伙面前丢这个人?于是他别过头去不看蓝兔,只用力摇了摇头,神态坚决无比。

蓝兔见他如此,歪头想了想,神态十足恳切:“输了也不怕的——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谁会输?!”黑小虎明知是坑,被她这么一激却还是忍不住跳了进去。他一把抓过了对面滑过来的纸牌,“怎么玩?!”


穆岩高高兴兴地朝蓝兔眨了眨眼,颇有些奸计得逞的雀跃。他将规则大致念了一遍,众人齐齐闭眼,随后穆岩宣布天黑,抽到杀手的两人睁开了眼睛。

黑小虎一抬头便对上了虹猫的视线,不由在肚子里将老穆骂了个百八十遍——天底下能有这等凑巧事么?说老穆没在这副牌里捣鬼,打死他也不信!叫他跟虹猫在游戏里合作,还不如让他跟牢里那个叫柳寒烟的毒枭合唱一曲夕阳红呢!

他狠狠瞪了穆岩一眼,然而穆岩好整以暇,压根没将他怨气冲天的视线放在心上。黑小虎憋屈极了,想到蓝兔却也不愿中途离席,只得抬起头来。虹猫虽然也意外极了,却没他这么大火气,两个人不情不愿地对视了一眼,黑小虎往跳跳身上一瞟,虹猫却将手指向了大奔。黑小虎哪里忍得,坚持要第一轮毙了跳跳,虹猫却也不肯妥协,手上纹丝不动。

两个人寸土不让,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然而就在这时,饭桌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黑小虎心中一惊,心说难不成他们俩无声的分歧还真在三次元里擦出了雷霆万钧不成?唯心主义终于要战胜唯物主义了?还没等他想完,整个包厢又是一震,这一回不单碗里的汤洒了大半,就连窗户也摇晃起来。

黑虹二人几乎同时明白了问题所在,齐声道:“炸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窗口翻下了二楼,余下的人也纷纷睁眼追了出去。


蓝兔情急之下从楼上连跳几阶,“蹭蹭”几下追到一楼,立刻从隔壁当归饭店的门童嘴里打听出了来龙去脉。原来前不久有个姓楚的杀人犯越狱,抓住了江南派出所保安老温的女儿当人质。那姓楚的被判了死缓,早就不要命了,干脆在身上绑满了炸药,要以此跟警方谈条件。江南派出所一边让警卫跟他谈判,一边安排专员绕到后方救人,哪晓得途中那姓楚的杀人犯觉出了味儿,恼恨警方出尔反尔,抬手就拉响了炸药。

警员们费尽力气也没救出老温的女儿,连个全尸也没抢回来。老温当场就神志不清起来,随后赶来的120打了两针镇定剂才勉强让他安静下来,然而谁也没想到受了刺激之后他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竟也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堆炸药,如法炮制地捆在了自己腰上。饭店门口的另一个门童也被他趁乱抓在了手里,只怕是这温清明痛失独女之后发了疯,把他自己想象成了当天的绑匪。 

此时温清明已经点了两枚炸药,围观群众有好几个都受了轻伤,而他已经带着门童爬上了顶楼的天台。当归饭店乱成一锅粥,远处警笛声大作,蓝兔生怕派出所出警不及,匆忙给伤员们止血包扎。救护车还没赶到,手边连个剪刀也没有,只有门童辛辛苦苦找来的半卷没用完的绷带,蓝兔顾不得其他,咬住绷带用力撕开,刷刷几圈缠在伤员臂上。她包扎伤口时眼也不眨,手势极稳,三下两下就替他们止住了血,直看得那小门童目瞪口呆。

蓝兔将这些人交给匆匆赶来的穆岩,随后反手一捞,刷刷两下将长发扎在脑后,径直往楼梯口奔去。

此时黑虹二人已经奔到了五楼,黑小虎边跑边冷笑道:“跟你合作,真是丢我的人。”

“有的选的话,我也不想当你的队友。”虹猫摊了摊手,“玩个狼人杀你都不忘报私仇——明明先毙大奔更容易赢。”

“毙跳跳我也一样拿第一,你懂什么?”黑小虎恼怒极了,“你这么能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虹猫早料到他会如此,脸不红气不喘:“赌谁先救到人质还是谁先拆了炸药?”

“都赌!”黑小虎咬牙切齿,“输的人要陪老穆唱一个通宵!” 

“成啊!”虹猫点头,两人脚下的速度都丝毫不慢。眼见天台的入口已经遥遥在望,虹猫忽然想起什么,冷不丁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说起来……你是不是在追她?”

黑小虎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恼道:“关你什么事?!”

“我也在追。”虹猫抛下这么一句,身形一纵便抢先奔上了天台,侧脸的轮廓坚毅无比。

黑小虎回过神来,扬了扬眉,毫不示弱地跟了上去。

“那咱们各凭本事,等着瞧。”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山水相逢·静物设定图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六月公开第二弹,从今天开始发彼岸设定集里的静物设定图吧~它们都列在【山水相逢】栏目,去年忙如狗还在写文言的我惨兮兮……目测心情好...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


六月公开第二弹,从今天开始发彼岸设定集里的静物设定图吧~它们都列在【山水相逢】栏目,去年忙如狗还在写文言的我惨兮兮……目测心情好的时候就发两三个,这个月肯定能发完~




【火炎】生于绝地,焚以烈火不改其质色。触手炙热,非至阳真气不能驭。

【雪魂】生于绝地,封以严冰不改其质色。触手寒凉,非至阴真气不能驭。

原文在这儿:(1)虹猫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极剔透的剑佩,通体晶莹不说,周身还萦绕着隐隐的寒气,一望便知是可遇不可求的玉中极品。他并不说话,只托起蓝兔身侧的冰魄,将剑佩系之于上,剑与剑佩立即同时放光,寒气在空中弥漫,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降几分。(2)蓝兔静静凝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随即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块赤金色的剑佩,系上长虹。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光芒互映,唯一不同的是,这块剑佩的周身萦绕的是火焰般炽热的气息。




【九宫连心锁】柄铁折叠回环往复,唯九宫之法可解,解后方可以钥开。钥只唯一,佩于胸前,表“永结同心”之意。

【玉镯】条钏通明,玉彩生辉,冷翠幽光。

原文在这儿:(1)两人相视一望,只见虹猫胸前是一把银制的小锁,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与蓝兔颈上的钥匙相映生辉。(2)那镯子周身寒意流转,此前虹猫赠她的雪魂已是极难得一见的玉中神品,这只镯子却竟与她剑柄上的雪魂一样通透晶莹,且打磨得光滑之极,玉琢之后光彩更胜,只怕更是绝世无双。




【柳叶镖】一套十二枚,精铁所铸,形如二月新柳。有玫瑰纹刻于镖身,多作暗器。

【琵琶·恋尘】梨木曲颈,号曰“恋尘”,意者“久恋红尘”也。四弦齐震,可发金石之音。

原文在这儿:(1)暗青色的柳叶镖上,清晰地刻着一朵娇艳玫瑰,正含苞待放。当日在玉蟾宫与柳寒烟交手之时,她便曾接住一枚柳叶镖,那镖上刻着的,就是这样一朵玫瑰。(2)柳寒烟身侧放了一支打磨极为光滑的木制曲颈琵琶。




【锦瑟】此物名瑟,倍弦于琴。吴丝蜀桐,精以花面,拨乐恍如水禽鸣春。

【箜篌】旧年之琴,弦破喑哑,云泥疏落,已无泠泠之声。

原文在这儿:(1)虹猫嘴上称是,耳中却仍在凝神听着里屋那缕清如流水般的琴声,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锦瑟的弦。那瑟发出的声音便随之变换不定,美则美矣,却少了股深山幽涧的清灵之气。(2)老掌柜顺着她的目光,只见她看中的那架箜篌不知何时便已被人放在墙角,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玉钗】蕙兰润瑾,精琢芳韵,其色无瑕。

【梨花簪】白梨银铸,疑广寒出。蓓蕊晰透,天工巧绘。

原文在这儿:(1)明黄的绒布上,一支玉钗横躺,通体剔透无瑕,线条极流畅地勾出一朵兰花来,竟还泛着幽幽的蓝光。那玉钗没有一丝一毫尘俗的气息,竟仿佛不属人世。镜中的姑娘明眸如水,那玉钗也寒芒如水,二者相互映照,光彩竟然丝毫不损,反倒相映生辉,仿佛天生就该在一处。(2)她望见簪尾精雕细堑的那两朵并蒂梨花,仰起头来冲黑小虎笑道:“我更喜欢这个。”




【铁骨扇】玄铁铸扇骨,朱笔绘牡丹。展则翩翩风来,合则吹毛断发。

【灵山志】存书一册,名《灵山志》。羊皮卷,小篆书,久已蒙尘。

原文在这儿:(1)楚南歌依然不紧不慢地摇着手里的铁骨扇,那扇骨的光泽和雪光一同反射过来,让蓝兔眼中一痛,几乎要流下泪来。(2)跳跳颔首,抬手翻书,只见铜色古书的封皮上赫然刻着三个篆体大字——《灵山志》。




【铁字令】铁令玄牌,古式窄身,安阳死士皆从号令。

【黑虎令】爪纹木令,虎形震猛,间有裂纹,名黑虎。


原文在这儿:(1)此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都是一惊,随即尹剑昭探头探脑地去瞧那块扔在桌上的令牌,而温清明细看之下,喃喃了一句:“果真是当年威震安阳的铁字令。”(2)黑小虎思索片刻,从贴身的怀里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那熟悉的纹路令跳跳浑身一震:“黑虎令?” 




【丹凤草】无根无须,其叶苍翠,结界环周,坚不可摧。

【玉翎果】其枝细脆,其叶嫩黄,甚韧而不易断折。百年仅生一果,其形如人心,色若人血。

【赤雪藤/不沾草】有草入盆,落雪不沾,经冬不凋。碧叶而红脉,是为奇景。


原文在这儿:(1)而在她的身旁,便是那遗世独立的丹凤草,它无根无须,叶片苍翠,周身萦绕着一个璀璨的光环,看似坚不可摧。(2)原来,此峰对面有一千丈绝壁,其上寸草不生,那一片荒芜当中却有一株小苗,其枝细脆,其叶嫩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却已在这崖上生存百年之久,历尽风霜,却毫发未损。最令人称奇的是,那树冠上竟有一果,其形如人心,其色若人血,枝条随风摇晃,它却巍然不动,在万绿丛中红得分外眩目。(3)灵儿蹲下身子,兴致盎然地摆弄着路边那几株青翠欲滴的药草,虹猫便只好站在她身旁,心不在焉听那摆摊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跟他们介绍:“这是不沾草,也叫赤雪藤,是咱们药都云城的特产哪!”




【斩月剑】青锋斩月,亮若秋水,幽光冥绿,锐隐邪芒。

【沙漏】此阵上古遗留,有一更漏,裂竖其间,不知何物而铸。传焉:壮士心血祭,方得此阵成,阵中无日月,昼夜不相逢。

原文在这儿:(1)他自己并不开口,只是将为首暗卫手中那一柄斩月剑缓缓抽了出来。剑光如一泓秋水,寒气森森,碧色的光隐隐在剑锋泛起。(2)穆岩应声低头,却见那只放在岸边用来计时、代表三个昼夜的大沙漏上,竟然多了一道裂纹。





【陶埙】有器名埙,最古之乐,烧土为之。其声低沉如山,偶有慷慨之调,征夫闻之,望月泪下。

【羽毛扇】缀以鸟羽,白如新雪,摇曳生风。

原文在这儿:(1)蓝兔闻声回头,抬手接扇,一眼之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这柄白如新雪的羽扇握在手里,缓缓展开。(2)他笑了一笑,从锦囊里取出个陶埙来,放在唇边。古调响起,颇见优美柔和之色,却因了陶埙本身音色的缘故,还是不免透出几分凄婉来。(夹带私货)“陶埙是五岁跟我娘一块烧制的,扇子是七岁那年拔了我娘门前那只白鸟的羽毛,后来被罚在院外站了一夜,第二天她拿散落下来的羽毛做的。那时候我娘还说,她要教我吹很多曲子,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就将扇子赠她,然后用这只埙吹曲子给她听。”他顿了顿,轻快地抬头看她,“喏,现在扇子送你了。”




【比目玫瑰佩】对佩。玉中生华彩,红纹似玫瑰,常作两情相悦之愿。

【红豆佛珠】彼有珠串,合相思子,似融血泪,浑如真珠。捻珠而祷,是为佛求。

原文在这儿:(1)那是一块温润如水、质地上好的翠佩,纹路清晰,色泽剔透,就连其上几道微瑕都显出高贵。然而更重要的是,那玉佩表面清晰而逼真地刻着一朵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玫瑰。(2)那汉子迟疑地接过望尘手中那串殷红如血、以颗颗饱满的红豆串成的佛珠,茫然道,“大师所托,自然竭力,不过大师只需附去这么一串佛珠么?可要再捎句口信?”




【八大件】聘礼之物,余羊角梳一,硬透润彩,梳整篦齐;尺秤双杆,青白二色;又一月白丝履,明珠锦绣,千层软底;并波斯古国菱花镜一面,纹银工女造物数枚。以一匣合而盛之,丝楠为质,绘雕无白,是为巧工。

【摘星·逐月】世有良马,长啸如龙,驰城飞堑。一曰“摘星”,一曰“逐月”,号“马中比翼”。

原文在这儿:(1)包裹里赫然躺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泛着冷光的牛角梳子,白玉刻成的长尺和碧玉雕成的如意秤,月白色织锦并两颗珍珠的绣花鞋,古色古香的铜镜,细银打造的都斗和剪刀,小巧精致的雕花楠木匣子。东西不多,但个个都精雕细琢,看得出准备的人曾在上头花费了多少功夫。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略带苦恼地对着各种小物件精挑细选的样子。(2)她慢慢走近,低头去看那两匹马,见白马通身雪白,浑身全无一丝杂色,只额头上有一撮小小的黑毛,黑马也是如此,两匹马都神骏非常。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多年前声名远扬、被人称作“马中比翼”的千里神驹,摘星和逐月。据传二马都能日行千里,但白马逐月的速度始终比黑马摘星要慢上几分,所以不管逐月到了哪里,摘星都能追上。将这两匹马费尽心思地养在这里,是想告诉她——我给你驰骋天下的自由,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一路相随么?





【疏影暗香】生武陵绝顶,性如冬梅,凌霜不死。须以越瓷新泉相佐,入口并有茶酒二味,回香甘甜,闻者称奇。
【瑶光酒&梨花白】蟾宫有藏酒,先玉兔仙子所酿,以伊之名,遂名“瑶光”;黑虎崖白梨夫人亦有酒,乃仿效玉兔仙子桃林仙酿而得,取其精醇留藏,夫以为美,赐名“梨花白”。二酒皆埋树底,数年乃成,坛启之日,千里飘香。

原文在这儿:(1)雪兔怔怔望着自家宫主,眼底有水雾慢慢氤氲:“就是外界传说中以深秋霜露为精华,入口即有酒香弥漫,却又与其本身茶香浑如一体的玉蟾绝酿?” 自从老宫主离世,她有多久没见过宫主亲手泡这盏茶了?依稀记得,在她们孩提时候,老宫主教少宫主泡这茶时一遍遍叮咛说,泡茶不是泡茶,是煮心;喝茶不是喝茶,是读心。(2)“梦见被罚还这么开心?”黑小虎诧异,而她笑语盈盈,“‘芳菲尽处瑶光酒,玉液琼浆不入喉’。当年江湖盛传,尝过瑶光之后便是玉液琼浆也再难入喉,所以啊,能喝到一壶我娘亲手酿的瑶光,被罚一罚又算得了什么?”(3)“‘人间四月春风近,梨花深处是酒香’。有瑶光酒,自然还要梦到梨花白啦!我梦见啊,枝头雪还没有化尽的时候,你娘和我娘面对面坐在玉蟾宫那片桃林里,一起酿酒谈笑。瑶光酒和梨花白都在林子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我和雪兔两个就偷偷摸摸躲在桃树后看她们,然后悄悄跑过去尝。”




【将离木雕】其雕木也,技涩粗艺,形神犹在。有并蒂红药其上,连根各绽,故名“将离”。

【两枚铜钱】径一寸二分,状似秦“半两”之钱。轮廓具备。一曰“和合”,一曰“长安”。

原文在这儿:(1)虹猫心中一紧,低头去捡,才看清那是一枚小小的木雕,手法生涩却细腻地刻着两朵怒放的红药。红药又名将离草,既作“伊其相谑,赠之以红药”的男女定情之约,也有“年年知为谁生”的珍重惜别之意。而在他们两人之间,显然是后者。(2)他咽下一口不再温热的饺子,只觉百般滋味杂陈心头,以至于当牙齿忽然磕到硬物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将方才咬到的铜钱放在掌心里细细端详,那“和合百年”的四字小楷让他不由一震。虹猫下意识回头,看了床上红衣黑发的少女一眼,微微苦笑。和合百年,和合百年……跟谁和合百年?(3)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那枚曾被她藏在碗中、又被他吃到的铜钱。那枚古朴的铜钱许是被他随身带了太久,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能依稀辨出,其上一笔一划地刻着四个簪花小字。一世长安。





【祈天灯】其灯如袋,倒而提,上绘四神兽丹青,下燃烛火,膨之则飞。

【河灯】上元之节,流水泛灯,菡萏为引,通渡阴阳。

原文在这儿:(1)小姑娘见他神色凝重,乖巧地跟着他领了盏祈天灯,又随他走到河边,将灯罩下的蜡烛点燃。用朱砂描画着风雨雷电四大神兽的天灯缓缓膨胀起来,青衣男子蹲下身子,和小姑娘一起拉住天灯的四角。(2)“风雨雷电画得一点也不像,我记得爹爹召唤过的,它们可比这些画里好看多啦……咦,跳叔叔,你怎么还拿了盏河灯啊?”小姑娘嘟囔着收回视线,却惊喜地发现青衣男子手里竟还有一盏河灯,折成精巧的荷花样子,“你素来不喜欢凑热闹的,今天是怎么啦?”“魂兮归来,虽是无稽之谈,放盏河灯尽尽心意也是好的。”青衣男子缓步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完——

蓝蓝蓝蓝儿

【重温剧集推荐】为你细数虹系中不能错过的那些集数(15)

异常勤奋的我.jpg

但今天我更完帖突然发现虹剑第一集早在17年1月就已经写了……也就是说我虹剑已经写了两年不止了,突然失去奋斗目标……

但是这一段有美丽的78集!还是很好看的!注水的跳过就好了!

而且这几集里我蓝还有难得的高光~

虹剑71~85集。

----------

第071集剧情简介:虹猫赶往鼠族,灵儿发现飞仙洞中陨石,借剑佩通知虹猫。虹猫担心蓝兔安危,改道前往飞仙洞。


第072集剧情简介:三郎见虹猫改道,带领黑煞拦截,引虹猫进入噬人树林,以火攻之。虹猫逃脱。


第073集剧情简介:虹猫在山涧之下被围困,传信三郎,最终杀至飞仙洞外,攻击陨石,导致飞仙洞中变化丛生。...

异常勤奋的我.jpg

但今天我更完帖突然发现虹剑第一集早在17年1月就已经写了……也就是说我虹剑已经写了两年不止了,突然失去奋斗目标……

但是这一段有美丽的78集!还是很好看的!注水的跳过就好了!

而且这几集里我蓝还有难得的高光~

虹剑71~85集。

----------

第071集剧情简介:虹猫赶往鼠族,灵儿发现飞仙洞中陨石,借剑佩通知虹猫。虹猫担心蓝兔安危,改道前往飞仙洞。


第072集剧情简介:三郎见虹猫改道,带领黑煞拦截,引虹猫进入噬人树林,以火攻之。虹猫逃脱。


第073集剧情简介:虹猫在山涧之下被围困,传信三郎,最终杀至飞仙洞外,攻击陨石,导致飞仙洞中变化丛生。逗逗与鼠族小兵一同研制精神病相关药物。白煞见无法阻挡虹猫,终于祭出音乐人偶。


第074集

好了,这一集是乏善可陈的近五集里最好看的一段!打戏利落,双方智商在线,内核还很虐,大家做好准备……

在王老师原本构想的虹剑剧本里,是有七剑产生分歧这么一段的(有机会我真的想认认真真写一下那个版本的虹剑TUT太喜欢那个脑洞了),最终的版本里虽然没有产生这一段的条件,但想必是宏梦对“七剑反目”这个梗念念不忘,所以还是有了音乐孟婆汤和这么一段围攻。虽然药物控制产生的效果比起几人真正有矛盾还是不够带感,主要刻画方依然只集中在少侠一人身上,但细想一下是真的非常虐……

这几个人跟你并肩作战,是你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们失去神智,与你拔剑相向。你不能伤他们,可又救不了他们,不下杀手的话几次三番差点伤在他们剑下,下杀手又怕控制不了力道——怎么办?

少侠这么久以来,大概是头一次被逼到进退维谷,无路可走。

白煞实在是洞察人心,好几回少侠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他就刻意停止弹筝,让四剑收手——倘若少侠不能对剑法收放自如,伤了四剑,只怕他反而会心绪大乱,永远不能原谅自己吧?

这是个无法可解的死局,是少侠真真正正的软肋,所以少侠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阻断白煞的琴声对四剑的控制。他试过松脂封耳,试过挖坑隔音(虽然写起来有点好笑哈哈哈),但白煞一句“我的魔魂奇音能穿山过水”,端的是霸气狂妄,哪怕少侠灵机一动,以栎木做鼓反击,也并没能彻底压制住白煞。最后少侠勉强占上风,白煞索性鱼死网破,断弦砸筝,四剑一齐坠入山谷。少侠为救剑友,终于跃下深渊,将他们四人推开,自己却落入了鼠族最可怕的寒冰洞中(我忍不住想吐槽,为啥每一部都有寒冰洞,居士表示可恶,不约不约后来的都是抄我的名字×)。

这一段少侠的挣扎和痛苦实在太生动了,对他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来说,鼠族这一招实在是攻心妙法,逼得少侠哪怕武功盖世,也不得不束手就缚——面对剑友的时候,长虹剑纵然无坚不摧,又如何斩得下去呢?这一段里白煞和少侠的打斗、长虹和四剑的打斗都十分带感,算是非常纯粹的一集打戏了,少侠和白煞高手过招,势均力敌,实在强推!!

唯一可惜的是四剑没有心智,所有的高光都给了少侠一个人……

顺便同情一下少侠,他为啥老是抓着别人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虹猫啊”哈哈哈哈哈,隔壁虹勇表示感同身受……


本集标签:情节戏、群像篇、虹猫主场


第075集剧情简介:灵儿做出选择,施计拿到三颗晶石,不料鼠后装病,又将晶石骗回,并反将灵儿囚禁。


第076集

这一集是双线并行,一方面是少侠难得的困境,另一方面也是二郎的高光时刻,不管是少侠的绝境求生还是二郎的机智牺牲都非常动人~

虹剑这一部简直可以叫做《破阵子·虹猫》(呸)了,少侠破不了的阵法真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其中只有魔音天障是硬核的失败吧,除此之外还有吗……),所以这一次被困寒冰洞(这个地名太意味深长了),如此落魄,实在难得……若不是上一集里白煞破釜沉舟,少侠为救四剑,只怕也不会陷入寒冰洞这个绝境。在这个天然寒冷的机关里他不断消耗至阳真气,但始终离开不了阵法包围,以至于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内力所剩不多,意志也开始瓦解,竟然在绝望之中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会死在这里了……众所周知,少侠其实是个非常自信的人,即便到了绝路也总相信绝处逢生,并通常都能杀出一条路来,所以他这种类似于“死到临头束手就缚”的颓丧实在太少见了,居然令我有些心疼……但我还是要吐槽!少侠你这个遗言说给我蓝之外还非要拉上大奔,奔爷表示????好一个“我的心永远跟你们一起”,你是怕如果说“我的心永远跟你一起”就太歧(露)义(骨)了吗……要不然你就直接说剑友嘛,要不然你就单独说我蓝,“蓝兔大奔”是个什么操作???奔爷荣登你剑友亲密度第二名吗?!哈哈哈哈哈哈护法表示不服(闭嘴不要乱开脑洞了

这一集的另一个看点就是二郎啦~我一直对二郎敲有好感的,这一段里三郎搞事,对自己的亲哥哥百般相逼,二郎假装熬不过酷刑,答应施展化石大法,终于骗得鼠后拿出三颗晶石。鼠后此人何等狡猾,岂会真的放心二郎,于是在晶石上下了铅粉,制住二郎。二郎防不胜防,中了鼠后的招,然而他心知虹猫处境不妙,冒险用天狼门的拔苗助长神功(虹木里碧玉丸那个功效,你们都懂的)强行提升功力,终于趁鼠族和三郎不备,将土晶石引到了紫映山方向——而紫映山的隔壁,就是少侠被困的寒冰洞。大概是因为土克水(?),土晶石的到来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催动了我虹体内的内息,在最危难的关头救了他一命。这一段其实看得我很是感动,天狼门里最明事理的就是我的二当家啊,他跟七剑里少侠、宫主、护法都算是神交了,这一波操作自我牺牲,不但救少侠出了困境,还把土晶石送了过去,也就是说现在少侠手里已经有三颗晶石,而鼠族只剩下两颗+五岳鼎,双方终于势均力敌了……二郎实在是个神队友啊,虹剑里最喜欢的大概就是他和白煞了……

这一集最后是少侠赶往飞仙洞,而鼠族自然更加不顾一切想拦截他,我们终于可以期待虹蓝重逢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虹猫主场


第077集

这一集是很久没有见过的虹蓝双线分头并进,一方面少侠挂念我蓝,一心往飞仙洞赶,另一方面我蓝在洞中又有奇遇,然后结局双线交汇,两人重逢有期,这个叙述手法我还是很喜欢的~

少侠这头自然又遭遇了鼠族拦截,白煞终于出动了虹/灵此前在谷底见过的变异鼠兵,少侠一人之力毕竟难以招架,于是照例想靠智取,夺下白煞号令兵马的令牌。白煞疯狂立flag,不过他并不是狂妄的人,应该算实事求是地表达“没人能夺我的令牌”,然后少侠:哦?最后果不其然,少侠夺令成功,反将白煞困住,随后他弃掉裂开的令牌,自己奔往飞仙洞;不料此时鼠后赶回,不单修好了令牌,还意外让少侠得知飞仙洞口陨石的巨大危害。少侠觉得留着陨石不管对我蓝还是对天下都危害极大,于是决定以一己之力摧毁令牌。

而我蓝在洞中发现机关,也以一己之力闯入(他俩可真是默契啊……),过程倒没啥可多说的,场景很美就是了……唉,怀念当年我蓝闯奔雷山庄机关的时候……最终她又得知了一个重要秘密:月食之日天外飞仙会自行爆炸,唯一能安全处理它的只有以翡翠床配合地心之火,其他毁灭陨石的办法都将造成严重后果——而少侠此时此刻正在洞外想要毁掉天外飞仙,如果我蓝没有及时获知这个消息,也许天下就要毁在长虹手里了……想想还挺虐的……(闭嘴吧

讲道理,这一集还是好看的,但它同时也暴露了虹剑的另一个大缺点:设定太多,而世界观实在太复杂了。看到这里,当年初中生的我还没完全弄清楚五晶石、五岳鼎、天外飞仙这几者的关系,结果这一集又出来一个完全没有伏笔的“翡翠床”,想要记住都不很容易……虹七里设定就非常简单,虹剑世界观虽说本来就复杂,但牵扯这么多东西,记忆点又不够,对观众实在有点不友好……我成年之后又过了好几年才真正捋清楚虹剑的世界观,不行我要再说一遍,有机会我一定要写一写×

那么最后,我蓝察觉到少侠的行为,乘坐玉凤凰去阻止他,让我们期待一把下一集的美丽重逢吧~


本集标签:情节戏、剧情篇、虹猫蓝兔分别主场(。


第078集

大家好,终于写到我期盼多日的78集了!这一集可以说是前后三十集里最动人的一段,从小我就念念不忘,翻来覆去地看~

其实说来剧情简单,不过是少侠为救我蓝杀至飞仙洞,得知陨石危害,于是决定先毁陨石;我蓝刚得知陨石秘密,乘玉凤离开飞仙洞,拦下少侠。两人分别日久(呵,是真的很久,说出来你们不信,从天地同寿之后他俩就没在一块过,快四十集了啊其心可诛的编剧……),却又偏偏重逢在这等兵荒马乱的时刻,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两句,鼠族的秘队就已经纠缠了过来。两人身上都有伤,艰难抵抗,我蓝想起陨石辐射的威力,想到以毒攻毒之法,于是决然推开少侠,自己引他们入洞,再以辐射相攻。小时候满心记挂着这段虹蓝重逢的感情戏,这一次重温我才猛然发觉——我蓝以病弱之身、一人之力,竟然将鼠族苦心训练的秘队一举歼灭,这等聪明勇敢,果然配得上地心之谷里那一块“大智大勇”的冰碑。

然而鼠族过后还有蒙面的三郎穷追不舍,虹蓝两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不过终于听到少侠那句熟悉而焦虑的“蓝兔小心”,我还是觉得热泪盈眶TUT(没错,本虹蓝党已经卑微到了这种地步……)这一集里他俩对话虽然不多,但不管是我蓝危急关头一把推开少侠,还是离开时自然而然地拉过少侠,细节处都动人极了,也美好极了……然后就到了众所周知的坠崖环节,三郎以阴招逼得虹蓝险些坠崖,最后我蓝在上(等等这句话怪怪的),一手抓着崖壁的树枝,一手抓着少侠。少侠自然想劝她放手,而我蓝必定是不放的,就在两人身陷绝境、却还在争执之时,我们的大BOSS三郎终于忍不住吐出了我也一直想吐槽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有心思互相(秀)谦(恩)让(爱)?!哈哈哈哈所以说自古BOSS点CP,从虹七的教主到虹木的三娘再到虹剑的三郎,无一例外……

最后三郎一脚踩下,树枝摇摇欲坠,我蓝知道俩人不能同时保全,于是咬牙将少侠抛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坠落悬崖。这种“选择权在我蓝手上”的处境让少侠毫无置喙的余地——何况他们一路走来,我们都知道,我蓝决心要做的事,少侠也更改不了,在这种时刻,其实她远比他要决绝。其实我蓝在虹剑里坠崖实在挺多,远有第五集,近有天地同寿,实在不算什么新鲜梗,但这一段还是极其打动我,因为在她摔落之后,少侠双目含泪望着崖边,喃喃说,为什么在危难关头,你总是选择牺牲你自己?

讲道理,虹剑里大家的表情远没有虹七灵动,但少侠含泪这一幕第一眼就深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一闭眼就能想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当年央视银河剧场的虹剑宣传片(那个宣传词写的特别好!我还会背!真的特别好!大家有机会搜来看看!),当时少侠含泪的这一幕就剪在了里头,惊鸿一瞥就令我为之动容。但当年首播的时候也盛传灵姑娘大结局可能会死,所以当年十二岁的我疯狂担心,生怕少侠这个又悲伤又深情的眼神出现在大结局灵姑娘死的时候……那种提心吊胆你们无法想象……所以看到78集这一幕的时候我真是又感动又松了口气,可以说是百感交集了……

少侠被抛上去之后态度简直可以用“颓丧”来形容,面对三郎的攻击几乎连反抗都提不起精神,我想除了重伤的缘故之外,他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我蓝坠崖也是非常沉重的打击吧……这一段虹蓝真是又甜又虐,这种好不容易重逢又再次分离的糟心状况,别说少侠,连我都很丧……但这一段真是又燃又好看,我觉得算是虹剑里不能错过的一集了~

这一集的最后是逗灵终于杀到悬崖边,救了少侠,然而三郎却在他们尚未走远之时给少侠下了剧毒天仙醉,虹剑最无趣的新副本要开始了……


本集标签:感情戏、虹蓝主场、那些年我们不能错过篇


第079集剧情简介:虹猫伤重,逗灵乔装打扮,护送他逃离鼠族地宫,前往天狼门求医。


第080集剧情简介:白煞奉命追杀,拦截逗灵,见灵儿态度坚决,终究不忍,在竹林大火之中暗放三人离开。


第81集剧情简介:逗灵带虹猫前去求医,大当家言明与鼠族有仇,要灵儿过铁索桥才肯出手相救。灵儿艰难过桥,逗逗痛苦求情,大当家最后揭明真相,要灵儿过桥并非为难,而是想发散她体内的药力。同时,小镜子知道救虹猫需闯天狼门禁地仙女洞(此洞需天狼门嫡系女才可进入),独自前往,打开封印,但未能突破门上的机关,反而受伤。众人铩羽而归,束手无策。


第82集剧情简介:逗逗为救小镜子,冒寒气去井中炼制龙须丹;同时,仙女洞有外人进入天狼门当家即遭天谴,三郎刻意派黑煞进洞,自己蒙面潜回天狼门,意图杀大郎开碧玉神柜夺取晶石,被发现后假装从鼠族逃回,大郎暗中疑虑;灵儿获信,前去仙女洞赶走黑煞。


第83集剧情简介:蓝兔坠崖后掉落在溪水之中,来到一个开满梨花的山谷;同时,众人意外发现灵儿能入仙女洞,猜测她与天狼门有渊源。灵儿独自深入,遇到渔、樵、耕、读四道机关。


第084集

前三集的剧情简介我写了贼长,因为贼复杂,但虽然复杂却又并不太好看,尤其是灵姑娘过铁索桥那段,极尽渲染她为了少侠的伤如何付出、如何无畏,洗白和凑CP的意味简直呼之欲出……我从小就看得不太耐烦……天知道讲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快乐的暑假了,然而好不容易不用骑车赶回家,我却只能一天一集看这段注水戏,简直流泪……

好的让我们来讲五集里唯一精彩的84集!是的这一集还是好看的,我蓝和二郎都光彩照人!联想到后来二郎把化石大法写在乐谱里,而我蓝单凭半张就解出了全篇,我有理有据地认为他们会成为知音,神交的那种!!(住口)

这一集让我念念不忘的第一个因素其实就是这片极其美好的梨花林……之前也讲过,虹木虹剑都出现过梨花 ,每一次虹系有梨花,必定是我蓝主场、且七剑里只有我蓝主场,虽然知道是巧合但我还是想哭一哭……这是楼主个人的执念大家不用理我……但这一集的风景也非常美丽就是了,我疯狂截图~

第二个因素当然就是二郎一如既往的机智和慈爱了……他被困石洞,嗅到花香,想到家中的女儿从前奔跑在春天里 的模样,于是再次燃起了想要回家的斗志。这个“浑身都是暗器”的天狼门当家手足被缚,被逼到用嘴衔起树叶射向洞外,妄图能激起路过之人的注意——其实他这个法子真是希望微渺,完全是走投无路之举,但很凑巧,外头真的来了一个人,既聪明到能够发现梨花无风飘落的异样,又善良到会为了这点异样一探究竟。所以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激动的呜呜呜TUT二郎遇到我蓝,终于有希望重见天日了……


最后一个理由自然就是我蓝一人打败鼠族四大高手啦!QUQ我蓝的风采呜呜呜太美好了!要不是三郎跟着神医过来先行灭口再做转移,只怕二郎已经被救出,后来的事情都不存在了……然而即便是如此,我蓝还是发现了二郎留下的徽记,并且敏锐地发现了它与三郎的关联,没有当场揭露,为后来三郎的败露和二郎化石大法的一分为二留下了重要伏笔……

这一段算是精彩的交锋了,前后五集里如果连这集都没有,我就要单独嫌弃虹剑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蓝兔二郎主场


第085集剧情简介:灵儿在小镜子协助之下,终于闯过仙女洞最后一关,取得翡翠床。


----未完待续----

蓝蓝蓝蓝儿

【重温剧集推荐】为你细数虹系中不能错过的那些集数(14)

为了我两年完结的目标,我一定要努力(住口)

这一段之后就……虹灵彻底开启,虹蓝基本上没多少戏份,直到大结局……也不知道我当年追的时候是怎么一边看一边丧的×

虹剑56~70集。

----------


第056集

这一集是地心之谷副本的最后一段推荐了!出于对地心之谷里我蓝绝对主角的偏爱,所以我还是夹带私货发了蛮多地心之谷相关内容,请大家不要嫌弃……不过这个副本确实还蛮好看的……

这一段剧情其实没啥新意,不过是逗蓝灵仨又遇到了新的关卡,而破关的办法依然是依靠我蓝的“拼命”(是的,上集已经吐槽过了,我蓝破关仍然是靠一腔孤勇和决心,并没有靠智商,我非常委屈),没有什么非常特别...

为了我两年完结的目标,我一定要努力(住口)

这一段之后就……虹灵彻底开启,虹蓝基本上没多少戏份,直到大结局……也不知道我当年追的时候是怎么一边看一边丧的×

虹剑56~70集。

----------


第056集

这一集是地心之谷副本的最后一段推荐了!出于对地心之谷里我蓝绝对主角的偏爱,所以我还是夹带私货发了蛮多地心之谷相关内容,请大家不要嫌弃……不过这个副本确实还蛮好看的……

这一段剧情其实没啥新意,不过是逗蓝灵仨又遇到了新的关卡,而破关的办法依然是依靠我蓝的“拼命”(是的,上集已经吐槽过了,我蓝破关仍然是靠一腔孤勇和决心,并没有靠智商,我非常委屈),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我之所以愿意写它,一个是因为琥珀神瞳这个新技能非常有趣,所谓“情更浓,义更重,一破生死,琥珀有瞳”的口诀也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讲道理我蓝在地心之谷里已经点了好几个新技能了,从冰煞九重天到琥珀神瞳,大概地心之谷就是玉兔仙子留下给后人练级的吧(闭嘴

另一点触动我的地方非常难得——这一集里我居然对灵姑娘的行为产生了好感,这实在太罕见了……讲道理,之后灵姑娘疯狂洗白的点,比如“本心善良,不对小镜子赶尽杀绝”,比如所谓的“下意识帮七剑”,要么让我觉得并不纯粹,要么让我觉得精分,反倒是这一段里,神医冒险用蝙蝠毒给我蓝以毒攻毒治伤失败之后,灵姑娘抱着我蓝怒斥神医,很凶地说“你不要碰她”,竟然让我有点感动……虽然她也没什么资格叨叨神医,神医略有点委屈……灵儿使小性子的时候不少,但情绪其实很少表现在脸上,做什么事都非常考虑所谓的“利益相关”,也就之前对我虹的时候例外,这一段里她推开神医不让他碰我蓝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她对我蓝的友情,让我觉得她确然是在意我蓝这个朋友的,类似于女孩子之间对闺蜜的那种维护和心疼……虽然我不喜欢她,但这一段确实打动了我一点,我还是个勉强算公平的人……

当然了,本集最好看的还是我蓝破关,最后太燃了~

最后我还要吐槽一下,黑煞实在太好笑了,自己搞苦肉计就算了还拉老白垫背,一句“败在虹猫手下我虽败犹荣”差点笑死我哈哈哈少侠你粉丝太多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蓝兔主场


第057集

这一集还是情节戏,重点在天狼门兄弟仨的斗智斗勇~(当然了,主要是三郎跟两个哥哥的交锋……)我觉得大家都是聪明人,斗起来还是很好看的……难得有一集不以七剑为主角我也觉得好看,虹剑对天狼门三兄弟的塑造还是很到位的,某种程度上来讲比塑造其他四剑用心多了……(甚至比塑造我蓝都用心,告辞

讲道理,二郎的智商我是服气的,整部虹剑基本没有掉过线……如果其他七剑能有二郎这个塑造,虹剑的观感应该会好很多……此时此刻他明明处于劣势,却还是能依靠仅有的信息优势转败为胜,成功反制住三郎,实在是智斗的典范了……可惜他对三郎仍有兄弟之情,又对他的黑化抱有一丝不肯相信的侥幸,于是还是中了三郎的苦肉计,再次落入三郎手中,没能与近在咫尺的大哥见面。

所以我说三郎此人确实有刻在骨子里的阴狠毒辣,所以才能从一个名门正派的三当家这么快融入“反派”的角色,善恶这回事就是一念之间啊……二郎借用火蝶困住三郎,本就是变故突发,然而在这样的关头他还能想到用“小镜子的眼盲和自己的眼盲”来激起二哥的同理心,确实是个善察人心、应变奇快的人了,联想一下马三娘,真是具有大BOSS潜质的人啊……

心疼二郎,他没有输在武功,也没有输在智谋,却输给了心中对亲情的一念之仁。这些年我常常想,坏人利用善良来设陷阱,好人到底要如何才能避免输?至今我也没想到正解。好在我知道,善就是善,不需要因为别人的恶意改变自己——而我所喜欢的少侠和少侠们,也始终都是如此选择的。

最后大郎和少侠都遥遥赶来,在三郎的蓄意搞事之下,这俩人毫不意外又吵了起来……大郎是个好人,但真的脾气爆易冲动……三郎藏起二郎,假意替我虹说话,终于得以跟我虹一起前往地心之谷,这一手实在厉害,当年把我吓了一大跳……

先挑拨再出来做好人,先唱白脸再唱红脸,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同样也暴脾气的三郎为了他所谓的“大业”,居然能忍下性子,装出深明大义的样子来替我虹说项——说来也是讽刺,在勉强算一个好人的时候他拼命冤枉我虹,在彻底打算做个坏人的时候反倒说了真话。少侠虽然吃惊,可也只当他是想通了右眼失明的问题,轻易相信了他,并且满怀感激。果然截止到目前为止他还觉得三郎只是愣头青又重权力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品行上的问题吧……

我虹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等等整个虹剑他好像一直在看走眼……灵姑娘告辞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二郎三郎主场


第058集剧情简介:奔莎前往玉蟾宫保护陨石,达达驾船赶往地心之谷,遇到鼠族伏击。达达扮成虹猫,与黑白双煞周旋,与之同时,三郎和虹猫也正往地心之谷赶来。


第059集剧情简介:逗蓝灵三人闯到最后一关,与守护神决战。蓝兔发现守护神破绽在嘴,以冰冻之法破关,守护神变作一把钥匙;黑煞召出圣岛湖中的远古翼龙兽,虹猫、三郎联手杀敌。


第060集

好了亲爱的小伙伴们,本集高能!!前方内容将引起舒适,建议观看!!

是的,在60集的卧底生涯之后,灵儿的真面目终于被发现了!!我太快乐了,天知道我从看第一集起就等着这一天啊!!破绽的起因是三人闯关成功,我蓝拿着钥匙之心预备开塔取石,而此时神医心疼灵姑娘,翻出一颗回天丹想送给她(我太想吐槽了,就算我蓝的伤是晶石所致这药没用,但是有这种起死回生的宝贝你居然打算给灵姑娘治这种小伤,还用来美容养颜……神医你……恋爱脑也太彻底了……你就不怕你自己和其他剑友有救命的时候吗…),岂料无意间听到了灵姑娘和大祭司的对话,终于醒悟——这个人原来是鼠族的卧底,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七剑。在这之后神医的反应是整个虹剑里最真实的情况,只不过这个状态消失的太快了_(:з」∠)_讲道理,此时此刻他的痛心疾首、他的不敢相信、他的极度失望、他的心灰意冷,这些才是知道朋友(尤其是心仪的对象)别有目的接近自己之后该有的反应啊!一句“骗子”骂的真好,后来七剑那些轻易的原谅是什么鬼?你捧出真心,对方拿的却是伪装成真心的阴谋,你们的一切苦难都由她而起,凭什么这么轻易原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原谅?逗逗此时的失态和痛苦才该是面对真相真正的反应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六十集了,所以看到的时候我又心疼又痛快……

然并卵,神医过于痛苦,失之缜密,灵姑娘此人又心思灵巧,立马发现他不对劲,并没有服下神医给的迷药,反而领着鼠族围攻神医。虽然她跟大祭司要求不杀神医,算是在“利益相关”面前难得的收手了,但神医对她何等掏心掏肺,她转脸强夺晶石已经够糟心了,我实在无法因此认可“本性善良”这个判断,告辞……

然而此时我蓝已经在开启镇宝塔的路上,听不见外界一切声音,自然也不知道神医的求援,唉……

此外这一集还有一个看点,在于居士终于主角了一把,在黑煞搞出来的活湖雾气中自我牺牲,用“吸附神功”强行吸收了雾气,好让我虹和三郎成功抵达圣岛……讲道理,达达有戏份我是开心的,但他的破关和我蓝之前闯关一样,重点都在所谓的“牺牲自我”,虽然勇敢,但就是没有个人特色,同样的法子换成奔莎也没关系……所以虹剑输也就输在了这里,要知道在虹七里,他们七个人可是完全不同、破关时各有妙法、谁也替代不得的啊。要说还是少侠是亲儿子,他破关就特别有个人色彩而且老是靠智商,太令人不快乐了……

最后达达落入鼠族手中(意味着再次下线……唉……),我虹和三郎抛下一切,终于登岛……

这一集太精彩了,算是最近十集里最刺激、节奏最快的一段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逗逗达达主场


第061集

这一集其实是上一段情节的余波,讲的是灵姑娘终于跟七剑撕破脸,三颗晶石连同我蓝都落入鼠族手中。它的好看之处在于,神医终于跟灵姑娘翻脸了,七剑也总算以一个正常人的态度对待了别有用心的朋友,这在整部虹剑中太难得了……

是的,说出来真是有一点辛酸,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以直报怨”的正常人反应,在虹剑里居然相当少见……可想而知编剧究竟有多想洗白灵姑娘,为此又强行宽容了多少事情……

这一次涉及利益相关,灵姑娘倒总算没有伙同大祭司杀了碍眼的神医,所以说她对七剑有感情,我还是认同的。但还是这句话:口口声声“朋友”的人别有用心地潜伏在你身边,一切相逢都是阴谋和算计,此时此刻拿“不肯斩尽杀绝”就想获得原谅,我是不认的。神医骂她“骗子”、说自己瞎了眼的时候我太欣慰了,这一幕我等了好几十集了……

我蓝开塔取石,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神医一人跟鼠族对抗;灵姑娘试图说服他让路,张口就是“我不会伤害蓝兔的”,然后神医冷笑说:我呸,亏你说得出口,你不正在伤害她吗?蓝兔不顾性命救过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她吗?我的天啊这一段怼得真是掷地有声,说出了所有我想说的话,这才是正常人对“朋友背叛”这么一件糟心事的态度啊!她可不是中途转向迫不得已,从头到尾她跟你们的友情就是一场骗局啊,如今她还在花言巧语,说什么会报答蓝,这特么能信么?交她这个朋友的时候付出了多少真心,此时此刻就应该多失望、多愤怒、多难过吧?谈什么原谅,谈什么洗白,这一路的苦楚全都来自这个人的笑里藏刀,谁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又凭什么轻易原谅?

这一段神医的反应真是酣畅淋漓,灵姑娘原本比他巧言善辩得多,此时此刻却也哑口无言——面对这样凛然的质问,但凡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理亏的一方都说不出话来吧?

与此同时,蓝成功开启机关,拿到了三颗晶石,同时也获知虹剑下半部最重要的线索——万物相生相克,第六元素正是五晶石的克星。【讲道理关于虹剑这个复杂的世界观我多年以后终于琢磨透了,关于五岳鼎、晶石、第六元素等等一切的关联……让我有机会写个文讲讲!!!】她一出来看到鼠族的动向,立即明白前因后果,也知道单凭她跟逗逗势单力薄,护不住这三颗晶石,于是强打精神双剑合璧,借着这个机会将她体内的火晶石化出,偷偷交给了逗逗——讲道理,这个临场反应真是太厉害了,可以说是很有虹七我蓝的风范。她料到鼠族不会放过她,三颗晶石也好,她自己也罢,都不能幸免,所以当机立断将火晶石塞给神医,自己孤注一掷,束手就缚——而这一颗火晶石连同二郎事先藏好的金晶石,最后都成了少侠跟鼠族抗衡的极其重要的、甚至也是唯一的筹码。

这一段相当帅,逗蓝智商在线,故事节奏激烈,唯一遗憾的是少侠刚好迟来一步,又跟我蓝擦肩而过……太难受了,虹蓝见个面怎么就这么难啊…

本集标签:情节戏、逗逗主场


第062集剧情简介:奔莎提前赶到玉蟾宫保护陨石,并设下陷阱。鼠族人马中计,但白煞心存疑虑,关键时刻以百变神衣突破埋伏。


第063集

这一集看点就比较简单……主要一分为二,一是奔莎玉蟾宫这头的情况,二是鼠族那头我蓝的情况……

本来想推上一集让你们看一下虹剑里奔莎最后的高光,但看完之后我觉得计谋也好人物性格也好,都展示的不过如此,所以还是算了……这一集里奔爷难得耍了一次麒麟烟的计谋,又整了虚实相间的一套,可惜白煞为人谨慎,加上对七剑一向高看,哪怕对大奔这样鲁莽著称(怎么感觉我在黑奔爷)的七剑传人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反而被白煞制住了……虽然我觉得麒麟烟的解法太扯了,这种关键时刻奔莎为什么要用对方能解的毒药,明显是为了强行插入搞笑剧情……其实虹七里也有老猪喝尿这么一个桥段,但神医做起来就非常自然而然,这一段就显得刻意了……后来少侠及时赶到,在飞船(?)上跟白煞斗智斗勇,高光时刻又一如既往给了他,唉……最终的结果是莎丽被抓,陨石也被带走,七剑这头势单力薄,实在太艰难了……

而我蓝在鼠族就更惨了,鼠族并不知道她体内什么都没有了,想尽办法要化出晶石,而我蓝明明知道一旦鼠族明白她体内没有晶石,只怕就不会留下她的命了,但还是毅然把晶石给了神医……我蓝真是一腔孤勇,如果是少侠在的话想必他是不会接这颗晶石的……当然了,少侠如果在,自然也不会让她落入鼠族手中TUT呜呜呜呜想想都觉得我蓝当时真是绝望而且孤立无援……但即使是这种情况,她还在想着要毁掉鼠族的圣物五岳鼎,并且几乎成功,这实在是太勇敢太坚强了……

这一集还意味着灵姑娘的洗白彻底开始,她不忍心看其他人逼我蓝化晶石、觉得没脸面对她固然是良心发现,但后来她表现得好像完全不知道把我蓝带回鼠族会有什么后果一样,这就很尴尬……以她此前表现出来的智商,会想不到么??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群像篇


第064集

这一集太好看了T T我蓝的风采终于回来了一部分,虽然我觉得灵姑娘这强行洗白真是让我???她的所作所为也令我更加不齿了……

上集说到大祭司已经知道我蓝体内没有晶石,但没办法让她说出晶石在哪里,于是联合鼠后想办法,想从灵姑娘这里打感情牌——鼠后这一点跟教主倒是挺一致,口口声声为孩子好,但完全不考虑孩子的心理承受度,明明知道灵姑娘本来就对七剑有感情(虽然打下这行字的我并不是很情愿),还要想尽办法让她继续骗七剑,真是既阴毒又狠心啊……虽然我并不明白这一段煽情是怎么个意思,从开头第一集灵姑娘就知道鼠族有病需要晶石治疗吧,不然她绞尽脑汁做这一切是为啥啊??所以她看到石化月牙震惊流泪是干啥,强行推动剧情发展?还是她此前只知道族人有病,但不知道病情如此严重,所以当面见了触目惊心,由此决定再逼我蓝一次?大概只有这种解释说得通吧,但我还是觉得很迷……

灵姑娘洗白最大的毛病就是:我族人有病,我得救他们,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你族人有病就可以巧取豪夺金晶石?就可以绑架二郎?就可以陷害七剑?就可以让我蓝受伤病弱到如此地步?您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啊?

我有理由相信,灵姑娘确实觉得自己事出有因,所以没错,这才选择了用这种办法逼我蓝就范——她带我蓝去了鼠族关病人的地方,妄图用生病的孩子激起我蓝的恻隐之心。讲道理,如果她坦坦荡荡跟我蓝说出实情,求她救人,我还能敬她一句磊落,但就她使的这么一个攻心之术,说“玩弄人心,阴毒狡诈”我都觉得毫不为过。这特么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你不告诉我们晶石所在这个孩子就得死,是你间接害死了他??

如她所料,我蓝果然同情这些孩子,但依然咬紧牙关,不肯说出晶石下落,而此时大祭司已经依靠三颗晶石的联系,成功推演出了另外两颗所在,于是鼠族立马变脸,要杀我蓝。灵姑娘好歹还有良心,想悄悄保住我蓝的性命,这一点没得黑,但她道歉的时候我蓝一句“这我都明白,不关你的事”让我不禁目瞪口呆。

不是,怎么就不关她的事了??不是她潜伏了一路害你们?不是她筹谋了那么多抢晶石?她一直在这个阴谋里唱主角啊,如果这都能叫做“不关你的事”,那当年我少主凭啥要被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大家都不是真正的主谋,我少主这个锅背的岂不是很冤??

我好不容易欣慰了一把神医上一集对灵姑娘的态度,转脸宏梦就打了我的脸…… 七剑在虹剑里这圣母态度经常令我无话可说,以直报怨这种正常人反应就不能多来几次吗??

好在我蓝背过身去,一句“雷电过后必有暴雨”,潇潇洒洒傲骨铮铮,让我看到了两分虹七我蓝的风骨……但她喝下毒酒的时候居然没有单独想一下我虹,这不科学啊【】当年断魂台上她可只想了我虹一个人【】

本集标签:情节戏、我蓝主场


第065集剧情简介:虹猫、逗逗、三郎一行人来寻金晶石,意外陷入魔鬼谷的魔幻沙攻击,逗逗、三郎均产生幻觉,虹猫最终以长虹大法破除幻象。


第066集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们终于看到糟心的大杀器了_(:з」∠)_这一集几乎可以说是我在虹剑最不想看的集数之一,编剧凑虹灵的心在这一集里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除了心塞我没有别的话讲_(:з」∠)_

虹逗和三郎依靠二郎指示和长虹剑的指引(长虹真是神兵利器,跟啥都有呼应……)找到了金晶石,灵儿带着黑白双煞前来拦截,开头的锡箔纸阵(你们是要做烤箱吗……)基本上乏善可陈,后来的大杀器才是大头。黑煞手里有一个名叫“大杀器”的机关,一旦出手天地变色(你们鼠族的机关也太多了吧,要不是打铁还需自身硬而你们自己实在太菜,恐怕早就称霸天下了……),灵姑娘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不愿启动这个杀招,但黑煞立功心切,不顾她的阻止,还是动了机关。然而少侠是何许人也(宏梦亲儿子),岂会受制于区区大杀器?一路走来除了关心则乱的魔音天障,您看到他输给哪个机关了么?于是他在如此危急关头,仍然听出大杀器的破绽——机关每响十下,就会停两秒钟。讲道理,长大之后我亲身体验,“临危不乱”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所以少侠是真的时时刻刻都保持头脑清醒,也是真的有勇有谋……

凭借这个发现,他带着三郎和神医成功突围,反而鼠族这头的灵姑娘自己身陷险地。好了,然后心塞的剧情就来了——神医如此爱慕灵姑娘,都没有动回头救她的念头,在这种情况下,少侠居然以一句“小魔女刚才不愿意伤害我们,良心并不坏”,掉头就回去搭救灵姑娘,然后跟她一起坠落悬崖,开启两人新副本……

平心静气地说,单看大杀器这一段,即便无关暧昧也无关其他,回头救人也是少侠能干出来的事儿。毕竟灵姑娘再三表示不愿对他们下杀招,也确实一直在劝他们离开,说她对他们尚有情分,这一点我是认的。但是,你虹猫少侠对之前的事就没有半点怒气么?这个人的确不愿意对你们赶尽杀绝,但如果没有这个人,你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她可不是少主这样一开始就坦荡为敌、中途对我蓝生了恻隐之心的敌对阵营人物,而是以朋友之名潜藏在你们身边、害得蓝兔受尽苦楚你们也受尽冤屈、转脸就要强夺晶石的卧底啊,对这样的背叛你毫不怨怼,反而觉得她不想杀你们就已经是良善之辈了?我实在无法认同这样的脑回路,也无法理解他们这样轻易的宽容。虹剑后期宁肯把集数用来描绘灵姑娘救少侠的一腔深情,也不愿多写写七剑对灵姑娘的心态转变,恕我只觉得这样的原谅廉价,半点都无法感同身受。哪怕你让他们说一句“明白你的苦衷但无法认同你的行为”呢?哪怕你让他们看到灵姑娘之后的举动再慢慢原谅呢?

对我而言,我宁肯有人正面为敌,也不想被信任的朋友中途刺上一刀。正面为敌的我还能说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敬对方一句对手,中途捅刀的我还能感谢她没一刀捅死我么??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只会想下辈子千万别遇上这人了吧??

综上所述,我心里虹剑最大的败笔,就是七剑对灵姑娘乃至鼠族廉价的原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所以说,少侠救她这件事我勉强能理解,但还是觉得整个七剑对她的态度都很糟心。坠崖这回事,说到底是命运之手的推动,所以虹七黑蓝俩人一起掉下雪崩都没落在一处,虹灵却能单独打开新副本——没别的意思,就是编剧其心可诛、刻意想洗白灵儿凑CP而已。

这一集剧情跌宕,但内核实在糟心,告辞……

本集标签:情节戏、虹灵_(:з」∠)_主场


第067集

洗白高峰终于来了……前方究极虹灵,注意闪避

讲道理,这一集的感情其实蛮动人,灵姑娘这个角色的内心挖掘得也算深刻,小时候看风铃被踏碎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点儿难过……但回过头来,这一段仍然有一个大问题:灵姑娘真面目暴露之后遇到的一切全都偏向七剑一头,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鼠后说的一切都是假象,选择难度大大降低,所以她的选择欠缺清醒挣扎之后下定决心的震撼,难以说服我这种本来就不认同她人品的观众。

这一段是说虹灵俩人一同坠崖(再感慨一次其心可诛,黑蓝怎么就没这个机会呢,倘若有的话少主以后会咋样还不一定呢),掉入鼠族训练变异鼠兵的山谷。灵姑娘在其中发现了自己幼时的玩伴大头,惊喜上前,不料大头失去神智完全认不出她,所有人都像没有灵魂的杀手。灵姑娘拿出小时候的风铃妄图唤醒朋友,但最终失败,白煞出现,手持令牌,终于让灵姑娘明白这一支鼠族兵马真是他们暗中培养的势力,大受刺激。最后的结果是灵姑娘逼迫白煞放走少侠,自己开始怀疑鼠族背后的阴谋。(中途灵姑娘捧着风铃流泪的时候少侠透露出来的怜惜……道理我都懂,行吧行吧……

总而言之,道理我都懂,细节也算动人,但仔细一想,这一段剧情里有一个逻辑上的大BUG:灵儿发现鼠族训练变异鼠兵,妄图称霸武林,这才决定反抗鼠后,彻底倒戈——这意味着,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以为从前那套“族人生病需要晶石”的说辞全是鼠后拿来骗她的,她本就不愿称霸,又想阻止他们利用变异的族人,这才毅然决然,弃暗投明。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在“生病的族人”和“正义”之间选择正义,而是在“称霸”和“正义”之间选择正义,而她自己本也无心权势,又以为站七剑这头同时能救族人的命,所以这个选择比起前者,实在要轻松很多……我说这些并非想要苛责她,无论如何选择正义这一方总是好事,我只是觉得编剧实在太偏爱她了,连这样的大抉择都如此投机,避开了最难选的路,就如同射雕结尾郭靖选择母亲或者大宋,金老为了免他为难直接让李萍自刎一样,说到底是舍不得让主角直面这些最大的矛盾,一定程度上开金手指替他们回避而已……回想少主挣扎在父亲的病和我蓝之间,编剧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对他仁慈一点点呢……

这一集的最后,少侠内心OS灵儿谢谢你,我真的……行吧,本来就没把之前的背叛放在心上,这下是彻底原谅握手言和了吧,我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我蓝也OS过黑小虎谢谢你,她当时怎么就没想过跟少主有不为敌的可能呢,果然魔教和鼠族实力不同,所以处境自然不同吧……

本集标签:感情戏、虹灵_(:з」∠)_主场


第068集

虹剑里除了我虹之外,其实最有戏份的就是神医了……抛开我不喜欢逗灵设定的私心,神医算是虹剑里难得的一个保留高光时刻的七剑传人了……这一集神医还是非常可爱的,很有虹七的调调~

剧情走到现在,灵姑娘终于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对不起七剑(虽然我还是这句话,您一开始就对不起他们,不管是不是为了族人都对不起,跟您现在知道的真相没关系;您一开始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清楚后果,别给自己瞎几把找借口、敢做不敢当了……)了,跑去质问鼠后,并终于激怒鼠后,决定给她洗脑(再感慨一次贵族的高科技,连脑子都能洗,还有啥不能做的……)。与此同时,由于神医怕死这一点声名在外(笑死我了,当年魔教知道也就罢了,连鼠族都知道,只怕全江湖都知道您神医怕死吧×),大祭司决定从他这里入手,想让他背叛我虹。

神医何许人也,当然不会跟他正面刚,立刻将计就计混到了一顿饱饭,然后一边喝酒一边暗搓搓下药。大祭司不放心,偷偷试毒,神医好整以暇说: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啊?大祭司赔笑说您神医岂是这种人啊,结果药性发作,神医笑眯眯地说:我还就是这种人。哈哈哈哈哈哈这段真是太可爱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神医啊!这里的神医真是妙趣横生,很有当年戏耍魔教的气势,我边看边笑23333

然后这一集的结尾是神医硬气地甩下一句“我虽然怕死但更怕出卖朋友”,然后灵姑娘那头洗脑(?)失败,灵姑娘仿佛心智失常,双线交汇,神医被暂时放出替灵姑娘治病。(所以说当奶就是好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在敌方有一席之地,对方总有求你的时候,从虹七到虹剑,从不例外……)

下一段就是灵姑娘装疯、然后神医心疼她了,所以说神医虽然之前狠话撂得快,但实际上并没有真狠下心来,连个挣扎也没有就原谅她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逗逗主场


第069集剧情简介:灵儿装疯,逗逗想尽办法为她诊治,最终发现真相,决定配合她行事。与此同时,落入鼠族的三郎抓住机会自导自演,向大祭司投诚。


第070集

这一集主要分为两个看点,一是三郎倒戈之后鼠族不够信任,设计让黑煞试探他。黑煞本有私心,各种作死,然而他计谋武功都不如三郎,压根玩不过他,最终反倒被三郎拿捏在手里。

另一半就是在讲鼠族扣押四剑,强灌音乐孟婆汤,逼他们四人动怒以催动药性发作。讲道理,这一段非常明显,就是把奔莎跳达四个人统一而论,除了奔雷依旧莽撞之外,其他人简直是束手无策,完全失去个人特点……别人不说,我跳是一个多高光的人啊,编剧你居然把他扔在牢里什么也不让他干,赶紧出来挨打吧……

不过这一段四剑为了不中计、唱歌抵抗魔音入耳的梗,虽然有点雷,但也确实很好笑就是了……奔爷唱“野人野人我是一个野人”的时候我反正是真心实意笑了的,虽然一边笑一边有点心酸……唉……白煞到底了解他们,假装拷打其他三剑,让奔爷一人在外眼睁睁看着,终于逼他动怒,从而催动药性,逼得四剑变成了音乐人偶……

于是下一段少侠就该面对以一敌四的糟糕情况了……宏梦果然念念不忘“兄弟反目”这个梗,哪怕剧本完全不同也还是锲而不舍想用一把,并且用得的确扎心,的确正中少侠死穴……只可惜牺牲了我其他四剑的高光,把挣扎全给了少侠一个人,实在对不起虹七里那么精彩的人物塑造啊……(妈诶在这种时刻我居然在想,少主当年能跟四剑打平,少侠如今也能,所以他练完火舞之后功力确实跟少主持平了×对不起我思维太跳跃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大奔主场


——未完待续——

蓝蓝蓝蓝儿

【七剑 | 戌时二刻】【短篇】也宿鬓边雪

2018年除夕文。

今年的脑洞是真的惊悚又刺激,开头先预警一下:少侠全程缺席,剧情持续高能 ,请点进来的小伙伴做好准备……

除夕文是我自己暗搓搓的传统,今年还掺合了一脚活动,大家除夕快乐~

海报来自二颜,配图来自黑夜,讨论/部分灵感来自三千千,感谢我可爱的基友们呜呜呜呜!


------------


[引子]

“你终于来了。”黑衣黑袍的男人从层层帷幕之间抬起头来,语调竟无丝毫起伏,“半年来,我每一天都在等你。”

来人一言不发,手背青筋凸起。只听“铮”的一声,一柄利剑跃出剑鞘。

剑光亮起,黑衣男人的眉间隐隐映出一层青气。


[壹·涸辙]...

2018年除夕文。

今年的脑洞是真的惊悚又刺激,开头先预警一下:少侠全程缺席,剧情持续高能 ,请点进来的小伙伴做好准备……

除夕文是我自己暗搓搓的传统,今年还掺合了一脚活动,大家除夕快乐~

海报来自二颜,配图来自黑夜,讨论/部分灵感来自三千千,感谢我可爱的基友们呜呜呜呜!






------------


[引子]

“你终于来了。”黑衣黑袍的男人从层层帷幕之间抬起头来,语调竟无丝毫起伏,“半年来,我每一天都在等你。”

来人一言不发,手背青筋凸起。只听“铮”的一声,一柄利剑跃出剑鞘。

剑光亮起,黑衣男人的眉间隐隐映出一层青气。


[壹·涸辙]

蓝兔望着灰蒙蒙的天色,不由有些发愁。

她早知魔教那位猪四堂主手段卑劣,却没料到他会在雪山之巅设下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陷阱,更没料到竟有人不顾性命,跳下雪流妄图救她。同为魔教中人,谁能想到这个敌人不但以命相护,还在她松手的最后关头也不管不顾松开了手呢?下坠途中惊险万分,他却始终将她护在下方,甚至还在危急关头替她挡去了一块急速下落的坚冰,以至于此时此刻,她只受了些轻微的擦伤,他却昏睡至今,仍未苏醒。

蓝兔默默回过头去,看着这个魔教少主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相识两月以来,这个人从来威风八面,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双目紧闭,衣衫褴褛,手中却仍然紧紧攥着那条鲜红的绸带,蓝兔心中实在复杂,明知这样下去不妥,却又实在不能在这种时候将他撇下。眼见他伤处又微微渗出血来,她低头将衣角又撕了一片,想裹得再仔细些,不料甫一凑近,一只手便忽然探出,闪电般抓住了她的腕子。

蓝兔吓了一跳,左掌疾探,反将他的手扣住。她惊怒交加,不由着恼道:“黑小虎,你——”她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黑小虎躺在冰岩之上,并未醒来,双颊反而泛起潮红之色,额头也布满汗珠,像是病得不轻。蓝兔这才明白他此前不过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并非意图不轨,不由大为懊恼。她赶忙松开了他,探手去碰他额头。

他额上果然已经烧得滚烫,只怕是风寒入体。冰壑之下,寸草不生,蓝兔将身上仅剩的一颗清丹喂他吃了,见他仍无好转的迹象,心中不免焦灼起来。她运气化冰,浸湿了随身的帕子,小心翼翼敷在他额头上,不料这时,他的嘴唇微微开阖,仿佛要说些什么。

蓝兔略一犹豫,俯下身去,却听他嗓音沙哑,反反复复地在呢喃同一个字:“娘……”


天下皆知他是黑心虎的独子,马三娘此前也只说他在迷魂台上闭关十年,一手“天魔乱舞”威力惊人,却从没听人提起他娘。原来……他也有娘么?

蓝兔先是一怔,复又觉得自己念头可笑:是了,魔教少主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精怪,他怎么会没有娘呢?只是不知道他娘如今是否还在人世,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当年为什么要嫁入黑虎崖呢?

蓝兔默默换过他额上的帕子,忍不住低头打量他。这位魔教少主平日里脸上每一根线条都飞扬跋扈,透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骄狂气;如今他人在昏迷之中,面庞的棱角却反倒柔和下来,竟带着一点奇异的青涩。

蓝兔在魔教手下吃过暗亏,原本不敢再有什么柔软心肠。虽然黑小虎出关以来行事磊落,又屡次相救于她,当与猪老四、马三娘不同,她却从来不敢真正放松戒备;然而此时此刻,听到他这么一句无意识的喃喃,蓝兔心头突然一松,潜意识里那些对魔教中人不肯松懈的防范和敌视竟然不知不觉缓和下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抓住他的左手,想给他传些内力御寒,不料冰魄真气刚一到他体内便反噬回来,威力迅猛之极,差点将她掌心震麻。蓝兔一惊,料想是他所练的内息与旁人不相容,正要松开手来另想他法,不料这时,他缓缓伸出右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同于先前的狠辣,他的动作温柔之极,声音也低哑之极,透着她从未见过的依恋色彩:“娘……”

蓝兔手足无措,见他双颊通红、掌心滚烫,一时也不好推开,不免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又是羞赧又是气恼。她想了一想,小心翼翼想掰开他的指头,不料黑小虎经她一碰,居然真的松开了手。蓝兔舒了口气,谁知这时,他昏昏沉沉地拽住了她的衣角,手掌居然微微颤抖:“娘,你别怕,虎儿会做天底下最强的人,虎儿会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侮你……”

他越说越小声,却也越说越坚定,像稚气的少年人郑重万分,正在向谁赌咒发誓,神情又是狠厉又是天真,仿佛要用尽一切办法,只为留下什么东西。

蓝兔一动不动,半晌才拿起帕子,小心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道:“有谁欺侮你娘么?”


[贰·夜话]

黑小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来龙去脉,连忙要起身张望,不料一扯就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不远处有人霍然惊醒,匆匆朝他走来:“你醒了?”

这个仓促起身的姑娘披着单薄的蓝衣,嘴唇苍白,脸上难掩疲倦之色,一双眸子却依然明亮极了,仿佛藏着霜影。冰壑之下寒意逼人,她双鬓挂满了亮晶晶的霜雪,每说一句话,白色的雾气便袅袅升腾,让她的人和声音都缥缈起来,不甚真切。黑小虎神思一晃,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喃喃道:“你……你……”

“我们还在冰壑底下,你左腿受了伤。”蓝兔顿了一下,轻声道,“多谢你。你……你大可不必。”

“我、我不过是看不惯猪老四小人行径罢了!”黑小虎觉得她仿佛话中有话,连忙将头撇开,嘴硬道,“下属手段卑劣,我这个做少主的自然也不光彩,你别误会!”

蓝兔见他的语气又是蛮横又是慌张,丝毫没有挟恩望报的意思,反而露出两分外强中干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轻轻道:“无论如何,我总是多谢你。”

“谢什么?没救你上去也就罢了,如今还伤了腿,真是晦气。”黑小虎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要抬起左腿,不料经他这么一动,尚未长好的伤口立时崩裂开来,急得蓝兔疾呼一声:“别动!”她赶忙蹲下身来,用力压住伤口,随即腾出手在他腿上疾点了两处穴道,总算将血止住了。黑小虎这才发觉自己伤口上还绑着水蓝色的布条,而她的衣角褴褛不堪,在冰雪中轻轻飘荡。

黑小虎一颗心也随之一荡,不知怎的,竟觉得如今两人同陷绝境,倒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日前怎么会毫不犹豫纵身而下,只晓得当时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那便是决不能让她有事;至于能不能救到她、自己又该如何上来,反倒完全不在考虑之中了。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着了魔了,不由用力甩了甩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才道:“附近……附近有路出去么?”

话刚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然而她已经应声抬起头来,眉间有淡淡的忧虑:“我都找过了,没有路。不过灵鸽已经送了信出去,我剑友……”她顿了顿,看他一眼,这才道,“我剑友应该很快就会找来。”

黑小虎心中莫名一酸,脱口道:“哪个剑友?”话音一落他便觉得突兀,连忙咳了一声,摆出他平日里的骄矜脸色来,“凭他们的本事,未必能救你上去。不如等我的亲卫找来,自然有法子助我们脱困。”

蓝兔听他语气轻慢,不由着恼,冷冷道:“可别又来一个猪老四,再造一场雪崩。冰壑底下掉无可掉,你我只怕要活埋此地了。”

“……”黑小虎从没见过她如此伶牙俐齿的模样,一时竟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他岂肯轻易低头,顿了一顿便昂首道,“你放心,他们都是我一手养出的苗子,跟猪老四不是一路货色。”

蓝兔见他满脸骄色,仿佛对自己训出的人马颇为自豪,忍不住道:“不管手段如何,魔教之中人人意在麒麟,是么?称霸天下当真这么重要,让你们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

“称霸天下?”黑小虎见她形容严肃,话中颇有看轻之意,不禁冷笑道,“只怕我还未必放在眼里。”他生平最讨厌蒙冤不白,遭人误解也从不屑解释,然而说完这话他扭过头去,见蓝兔面露疑惑之色,神情又凝重之极,还是不由自主道,“麒麟血能治我父亲的狂病。我非得到它不可。”

“可一旦黑心虎得了麒麟,整个江湖只怕再无宁日了!”蓝兔急道,“你爹的命重要,别人的爹就不重要么?”

“别人?”黑小虎奇道,“别人也有爹么?”

“……”蓝兔霎时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却听黑小虎满不在乎道:“就算别人有爹,又与我何干?”

“你!”蓝兔霍然变色,目光瞬间凌厉起来,然而黑小虎从从容容跟她对视,居然毫无闪避之意,眼神坦荡得近乎天真。他的反应浑然不似作伪,蓝兔心念一动,忍不住喃喃道:“你不为权柄,只为救令尊的性命,所以捕杀麒麟,何错之有?”

“正是!”黑小虎听见这话,大喜过望,“你也认同我的看法了?”

“……”蓝兔头疼不已,只好苦笑,“出发点也许情有可原,但行事做法,大错特错。”

黑小虎是何等高傲之人,哪肯服气,当即扬起下巴道:“我黑小虎凭本事跟你们七剑一决高低,将来自然也要凭本事捉到麒麟,每走一步都坦坦荡荡,既不以势压人,也不耍花招——算来我只怕比你们那位虹猫少侠还要光明正大,究竟何错之有?”

“手段再磊落,方向错了有什么用?”蓝兔望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杀人亲朋,救你亲朋,自然大错特错。你想过没有,以你对令尊的了解,他若得到麒麟,天下将会如何?”

黑小虎微微一怔,嘴硬道:“左不过是四海一统、八方臣服——”

“四海一统,八方臣服!”蓝兔脸色一沉,“少主说来何其轻巧,你可知为了这八个字,将来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么?有人无辜受累,就有人痛失所爱,你有想保护的人,别人难道就没有?”


黑小虎显然从未想过这些,不由呆了一呆。他自幼丧母,与父亲又不算亲近,哪有人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又哪有人会跟他说这些?他常听的话无非是“少主神功盖世所向披靡”、“求少主在教主跟前美言两句”,还有在记忆里十分久远、却从来不曾彻底忘记的冷嘲热讽,和那些无比轻蔑的拳打脚踢:“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也配当什么少主?”

他不愿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张嘴想要反驳,然而稍一细想她的话,却发觉除了之前那句“与我何干”外,一时竟再想不出别的道理来回她。黑小虎一愣之下,忍不住思忖起来。

见他脸色潮红,显然还未退烧,却仍在侧头沉思,蓝兔怒气稍敛,心绪渐定,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善恶有报,你娘要是还在,大抵不会希望你走你父亲的老路。”

“什么?”黑小虎一震,脸上那些傲气登时褪去,“你,你怎么……”

“你先前发烧……跟我说了好些话。”蓝兔想起他先前那探手一握,脸上不禁一红,赶忙清了清嗓子,这才道,“你娘那样好,小时候又那样待你……绝不会希望你和你爹一样为祸江湖的。”

“……好又怎么样?”黑小虎昏昏沉沉,自嘲地笑起来,“她那么好,还不是死在奸人手下,至死都没享过一天福?你说善恶有报,那我娘一生良善,最后又得了什么好报?”

他撇过头,蓝兔只能看到他发颤的肩膀,在夜色下分外寥落。她从没有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魔教少主流露出这等脆弱又难过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竟鬼使神差般生出了一点怜惜。

冰壑底下北风呼啸,犹如刀刮,蓝兔轻轻打了个寒颤,终于低声道:“你好好活着,一生平顺,便是老天爷给她的好报了。”

黑小虎昏沉之中一个激灵,猛地醒过神来,这才晓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都是胡话,我早忘了。”他急于撇清一般,嘴角的线条绷得极紧,“我爹、我爹不曾亏待我和我娘,只不过小时候不大顾得上……不管怎么样,他总归是我爹,我焉能不管他的病?麒麟我、我是非得不可——”

蓝兔见他语无伦次,显然心绪大乱,原本心中也颇是复杂;然而听清最后一句,她心中一寒,凛然道:“那你我之间,早晚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天——麒麟你非得不可,我也绝不会让。”言罢,她停顿片刻,语气稍稍柔和些许,“我还欠你一条命,只盼能在大战之前还。”

黑小虎一怔,摇头道:“我所作所为,俱是心甘情愿,谈什么欠不欠。你明知杀不了我,倘若真打起来……”

蓝兔反倒坦然,仿佛谈及生死之事比先前的争论更令她轻松一般:“若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下也就是了。”

黑小虎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道:“也许我说反了。我又哪里下得了手杀你。”

空中飘起小雪,冰壑之下万籁俱静,他的话轻而又轻,唯有这亘古不化的冰川和落地的新雪与她一同聆听。蓝兔一呆,脸上莫名烧了起来,仓皇道:“你、我们……”

黑小虎默了一瞬,低声道:“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那该多好啊。”


蓝兔一怔,心头复杂已极,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一阵风过,黑小虎先前攥在手中的红绸一个不慎,随风远去,在空中起起落落,她的心绪也随之起起落落,不肯落地生根。

蓝兔目送那缕殷红消失在茫茫风雪当中,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轻声道:“设身处地何其艰难,今晚之前,其实我也常常忘记,魔教中人也有娘。我娘从前性子冷傲,御下又严,可待我极好,常常在玉蟾宫后山的桃林里给我讲故事。我总是听着听着便伏在她膝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落英遍地,头发和故事都浸着桃花的香气。唔……便像如今地上的落雪一般。”

黑小虎从未听她说过孩提时的往事,不由听得痴了,忍不住道:“那片林子便在天门山上么?若有机会,我……”他原想说若有机会我也想去瞧瞧,谁料蓝兔的神色突然黯淡下去,半晌才道:“不在了。它被烧得七零八落,只怕数年之内都不会再开花了。”

黑小虎又惊又怒:“是谁烧的?”他话一出口,猛地醒过神来,脸色一变,却见蓝兔偏过头来,神情淡淡:“还能有谁?无非是拜你们魔教四堂所赐。”

“这头蠢猪!”黑小虎又愧又怒,不禁捏紧了拳头,“等我上去,非叫他满地找牙不可!”

蓝兔淡淡道:“玉蟾宫的林子,说到底,又与少主何干呢?”

黑小虎一怔,晓得她是在说他先前那句“与我何干”,不由嗫嚅道:“你……你不一样。”

蓝兔沉默半晌,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们的娘亲同天底下所有的娘亲一样,都一心一意待儿女好,希望儿女好好活下去。你我立场不同,处境也不同,我不能劝你什么,只盼你往后出手之前先想一想。人人都是爹生娘养,也都要为人父母,所以老话才说啊,人命关天。长大成人诸多不易,要动杀念,实在该慎之又慎。”

黑小虎似懂非懂,只觉得从前那些司空见惯的理念一夜之间居然都陌生起来,一时也想不透彻,只默默点头道:“我应你便是了。”

蓝兔的神情登时放松几分,唇角绽出喜色。黑小虎见她这样欢喜,心弦一松,头脑却愈发昏沉起来。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他努力抗争了一会,终于沉沉睡去。


[叁·共济]

这一觉睡得极沉,黑小虎昏沉之间,竟仿佛回到了儿时。黑虎崖的后院里有两株亭亭如盖的梨树,一到春天,满树剔透。有人白衣白裙,在梨树下埋下两坛新酒,又拍开陈酒的泥封,酒香和花香混杂,在风里浮动不休。黑小虎怔怔起身,走向那头,却见那人眉目依稀,像是记忆中的母亲,又像是……

黑小虎猛地惊醒过来,大汗淋漓。在迷魂台整整三年才修得戒燥静心,他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之内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故去的母亲,忍不住喃喃:“娘……”

“你娘很好,乖,不难过……”有人听见这话,轻轻拍打他的脊背,黑小虎吓了一跳,这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拽着一片水蓝的衣角,而那个咫尺之外的姑娘睡得迷迷糊糊,却在半梦半醒之间轻声哄他,眉眼比天边的飘雪还要温柔。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如水一样流淌,她的脸颊比藏宝厅里那块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皎洁。她鬓角微白,还沾着一点未曾化尽的霜雪,黑小虎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的发丝,不料刚一靠近,她的呼吸便轻轻在他指腹上拂过,带着温热的气息。黑小虎心头一震,手掌也是一震,只觉得顷刻之间,指尖竟好似开出了一朵花来。他见蓝兔衣着单薄,忍不住解下披风,想裹在她肩头,不料在这样的动静之下,她睫毛眨了一眨,竟然张了开来。

黑小虎慌张极了,赶忙缩回了手,平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好在蓝兔也没发觉他的异样,见他醒来,当即伸手摸了摸他额头,随后笑逐颜开道:“烧退啦!”

黑小虎心里又是静谧又是温柔,只觉得她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几乎叫他又爱了一回。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黑蓝二人俱是一惊,顷刻间都绷紧了脊背,齐齐对视一眼。

蓝兔面容微沉,一边探手抓住冰魄,一边道:“你是为救我才流落此地,我剑友……我剑友不会跟你动手的。”

黑小虎原本想说“动手就动手,难道我怕他们”,话未出口便即忍住。他想了想,道:“我下属也不敢动手,你放心。”

“不管来的是谁,总算能脱困啦。”蓝兔松了口气,屏息听那脚步声的动静,黑小虎心里却莫名失落起来,仿佛还想在这绝境之中多待一会儿似的——然而这样的话岂能说得出口?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旷野之中一片安静,岂料那脚步声响了一会竟又停了,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屏障。

蓝兔伏在冰层一旁,凝神细听。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新生的晨曦拂在她脸颊上,更显得她整个人光芒万丈。黑小虎风寒入体,还有些虚弱,此时昏沉地望着,想起她先前说“将来必将你死我活”,心头一沉,不由自主想:能不能不你死我活呢?

他心里想得迫切,居然情不自禁念出了声。蓝兔猛地回过头来,一双明眸清透无比,默默将他望着。黑小虎没料到她竟会听见,登时狼狈极了,嘴硬道:“我……我是说……”

“今日冰壑下这一遭,倒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蓝兔打断他的话,轻声道,“人人都有爹娘,平民百姓也好,魔教中人也罢,全不例外。要是你真能做到应我的话,又能知晓这个道理,那咱们大抵不用你死我活,兴许还有朋友的缘分。”

她微微一笑,一闪身便藏到了身旁的雪堆后头。黑小虎一怔,正要出声,却听远处有个不甚熟悉的声音急匆匆道:“少主,您没事罢?”

黑小虎这才明白她早就听出来人是魔教属下,对匆匆赶来的这两个挎刀佩剑的男人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气来,冷冷道:“托你们堂主的福,没死呢。”

“狂刀怒剑是养心殿中的护卫,不归猪四堂主管辖。”为首的汉子不卑不亢道,“属下来迟,求少主回山之后再作责罚!教主的暗卫已用冰蚕丝绳搭好了长梯,正在不远处恭迎少主。”

黑小虎原想开口唤蓝兔出来,却没想到这两人是黑心虎麾下,不免有些迟疑。就在这时,冰层上映出一个巴掌大的倒影,悄悄朝他摇了一摇。

黑小虎一望便知她的意思,却岂能独留她在这万年冰雪之下?他将心一横,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远处依稀传来另一个脚步声,落脚飘忽之极,显是极高明的轻功。

黑小虎立刻反应过来,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酸意,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虽不忿,却也放下心来,不情不愿道:“走吧。”

狂刀和怒剑对视一眼,一齐搀起少主,悄悄掩下眼底的一线锐芒。


目送三人走远,蓝兔轻轻敲了敲冰层,对疾奔而来的虹猫微微而笑:“神医和莎丽都没事罢?”

“你自己有没有事?”虹猫原本颇是焦虑,见她神采奕奕,不见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多亏那神秘人传书给我,临到冰壑口又看到小六的信,我才找得过来。方才那些都是魔教的人么?”

“嗯。”蓝兔点头,“咱们只有两人,别跟他们硬拼才好。快走吧。”

虹猫也点了点头,与她并肩往外走了两步,这才道:“昨天夜里找不到你,我……我们都很是担心。”

蓝兔心头一暖,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么?”言罢她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扬,“不但没事,兴许将来还会多一个朋友。”

虹猫一怔:“什么?”                                                                                                                                                               

蓝兔侧过头来,微微而笑:“上去再说。”


[肆·暗潮]

几番风雨过后,总算迎来一个好天。

跳跳坐在堂下第二把石椅上,看似正襟危坐,神思却早已飘到了九天之外。两天前在雪山之巅,他给七剑和黑小虎各传了讯息,又目送他们双方齐往事发之处赶去,按说理应万无一失,可他心头却依然沉甸甸的,像是割舍不下什么。

他原想再回去看看,却被一封黑鹰传书紧急召回了黑虎崖。养心殿里的老魔头密令他去准备新药,他晓得这原是狂刀怒剑那两个贴身护卫的活儿,正纳罕他二人去了哪里,回来却听见教中传得风风雨雨,都说那猪老四不知死活造了场雪崩,将七剑之一的冰魄剑主害了去;自家少主不知为何,居然跳下相救,两人如今都生死未卜。

跳跳想到这里,冷冷瞥了跪倒在地的猪无戒一眼,肚里狠狠骂了好几声“活该”,面上却不得不平淡如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猪无戒吓得两股战战,想必是既没料到少主会跳下去,又没料到少主还能活着回来,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属、属下罪该万死,求少主责罚!”

“罪该万死这句便宜话,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黑小虎冷笑道,“现在水牢里滴水成冰,你便去里头待几天吧,死不了人;万一一不小心死了,也算遂了猪堂主誓死效忠的心愿了。”

猪无戒瑟瑟发抖,不敢作声,悄悄抬头朝护法望了一眼,满脸乞求之色。

跳跳心里正乐不可支,却还是假模假样地站起身来,朝黑小虎拱了拱手:“少主,猪四堂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

“本少主一贯赏罚分明,护法不必求情了。”黑小虎一口打断他,面色冷峻,显然是动了真怒,跳跳便也识趣住了嘴。猪无戒眼见无望,哭丧着脸道:“少主亲口嘱我们追杀七剑,可没说杀不得那冰魄剑主,您要是对她有意——”

“住嘴!”黑小虎没料到猪老四如此口无遮拦,大怒道,“本少主不过是见不得下三滥的招数罢了,你胡说什么玩意!滚去水牢再多呆三天!”言罢他还不解气,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下一摔,吓得猪无戒连忙缩起脖子,终于被人拖了下去。

跳跳见黑小虎神情复杂,喃喃念叨着什么,忍不住运起内功,凝神细听。少主武功远在他之上,跳跳听不到太多,然而“对她有意”这四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耳朵。他默默行了一礼,起身退下,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冰壑之下蓝兔果真平安无事,忧的是这一跃之后,这位魔教少主的心意恐怕天下皆知,往后……

他走出门去,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却莫名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迫来一股强烈的威压,伴随着一个又沉又缓的脚步声。跳跳脑中一个激灵,立即俯身下拜:“参见教主!”

“起来吧。”黑心虎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大厅走去,就连身后那两位贴身护卫也颔首低眉,不敢回头一顾。跳跳这些年着意讨好狂刀、怒剑这兄弟两个,跟他们颇有些往来,此时见他们如此严肃,心头不由一凛。

这老魔头近些年来离开养心殿的日子越来越少,跳跳乍一下在这里见到他,心中愈发不安,赶忙起身,低头跟在了狂刀怒剑身后。好在黑心虎也并未喝止他,自顾自进了门,朝黑小虎淡淡道:“腿伤怎么样了?”

“有劳父亲挂心,不碍事。”黑小虎仿佛也没想到这个一贯喜怒无常的父亲竟会为这点小伤亲自来瞧他,不由自主露出一点喜色,“父亲,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来看你这个孽子!”黑心虎愠怒道,“这次是伤了腿,再有下次,我瞧你非把命丢了不可!”

“虎儿……虎儿自有分寸,父亲言重了。”黑小虎照例低着头挨了两声骂,厅中安静下来。正当跳跳以为黑心虎要走时,却听黑小虎突然道:“爹,您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黑心虎道:“还是老样子。怎么?”

黑小虎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江湖上不止雨花剑主一个神医,虎儿想……要么再召两个郎中上来,瞧他们能给父亲配出什么方子?天下之大,兴许不止麒麟血一味灵药。”

跳跳闻言,心中大惊:这位少主虽然秉性还算磊落,但对这个父亲一向敬爱,除教主之外从不见他顾惜过旁人,对麒麟也是磨刀霍霍,如今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黑心虎显然也吃了一惊,却比跳跳要不动声色的多。他眼睛里精光一闪,缓缓道:“虎儿有心了。你若腾得开手,便遣人去找找看吧;不过,不论病情如何,麒麟——”他顿了一顿,阴沉道,“为父志在必得。”

黑小虎沉默了片刻,目光灰暗些许。好在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父亲的态度,须臾过后便低声应道:“是。我知道了。”

“行了,别多想。”黑心虎拍了拍他肩膀,声音稍稍温和些许,“先养伤罢。”

他抬脚出门,跳跳无法,只得跟了上去,心中愈发疑惑不解。他既不信黑小虎坠了这么一次崖就能弃暗投明,更不信黑心虎能被说服,于是作了个揖,默默退下,心头的阴霾不知怎的,愈发深了起来。


他却不知,目送他走远之后,这位紫金冠冕、黑衣紫袍的老人神色立即变了。他压低眉头,脸孔上泛着一层紫气,阴测测道:“你们是说,少主跳下冰壑真是为了救她?”


[伍·眠春]

自黑心虎再度出山以来,跳跳从未有过如此长久的闲暇。

连日来黑心虎闭门不出,黑小虎则在偏院中养伤,而那猪老四前两天才从水牢里放出来,听说整个人脱了一层皮去,哪里还下得了床;唯有牛老三一人接了那神秘卧底的密令,领着三、四两堂的兵马下了山,也不知是去堵截谁。

牛老三性子直爽,有勇无谋,不是大患;何况四剑齐聚,虹猫他们定然已经找到了第五剑的线索,按说他该欣慰才是,可跳跳心中不知怎的,总有一股隐隐的担忧,仿佛大变来临的前兆。

窗外的雨声愈发大了,像是天河突然决堤,这才倒下这滔滔雨水来。雷声轰隆作响,跳跳坐立不安,终于寻了件蓑衣披上,悄悄往养心殿方向潜去。

他也不知自己此番是要去干什么,谁料却在养心殿外遥遥听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声音又清又亮,分外熟悉,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你杀我容易,要得麒麟,痴心妄想!”

跳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万分不敢置信: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黑心虎一心捕杀麒麟,为此不惜刻意促成七剑合璧,怎么可能提前对她下手?!

他百思不解,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想生根发芽,却不敢真正破土而出。然而殿中烛光森冷,那负手而站的黑影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他都分外熟悉。跳跳心中猛地一沉,却见这个黑衣紫袍的魔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顷刻,这才冷笑道:“胆识不错,姿色也佳。难怪能叫虎儿动心。”

殿中的少女一言不发,唯有脊背挺得笔直,叫他想起玉蟾宫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跳跳骇然失色,心知黑虎崖机关重重,七剑那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能救蓝兔的只有一人——他屏住呼吸,缓缓退到檐角,撕下衣角的时候双手竟然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破手指匆匆写罢,随即小心翼翼招来传信的黑鹰,不住抚摸它的翎羽:“别出声,去找少主!”

黑鹰振翅飞起,在跳跳提心吊胆的注视下俯冲而去,总算没发出半点声息。跳跳明知此举极是冒险,一个不慎他的十年筹谋便要付诸东流,然而蓝兔危在旦夕,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好在今夜大雨滂沱,掩去了所有不该出现的声音,否则黑心虎耳力奇佳,他焉能到此刻还不被察觉?

跳跳怀着一丝侥幸,再一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潜到了窗下。黑心虎的声音阴沉无比:“男人对女人动心,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从前我既能把你赐给猪老四,将来得了麒麟,也不是不能瞧在虎儿的面上留你一命;只不过,虎儿为了救你,竟能从雪峰上跳下去——”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那可就留不得了。”

他来回走了两步,像是猎人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到手的猎物:“原想在你脸上划几刀便罢,不过我的护卫说得在理:他当初既不是冲着脸瞧上你,只怕毁了你的容貌,也未必能让他死心。”说到这里,他见眼前的少女轻轻颤了一颤,不禁得意道,“怎么,终于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可惜。”少女仰起下巴,影子映在窗上,显得又是倔强又是孤清。她声音不知为何嘶哑了一些,却仍旧凛然不惧,犹如高山之巅的冰雪:“可惜黑小虎人品尚可,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魔头当爹!”


“你!”黑心虎一掌挥在她脸上,显然是动了真怒。蓝兔的背影猛地一晃,却终究不曾倒下,跳跳一震,下意识探手抓住了剑柄。两人争执之时他心念电转,脑中已经转过了十几种法子,却没有哪一种能有确切的胜算——殿中之人是当今世上实实在在的武功天下第一,集合七剑合璧之力都未必能战胜的魔头,要想当着他面救出一个人来,谈何容易?跳跳心急如焚,好在殿中的黑心虎并未继续动手,仿佛又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跳跳只求黑心虎看在麒麟的份上不要对蓝兔下杀手,然而他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却听黑心虎突然笑了一声,在这样的雨夜里诡异至极,犹如夜枭的嘶鸣。只听他慢慢道:“要想让白璧染瑕,可不止毁容这么一个法子。冰魄剑主还记不记得,进门的时候你服的那颗药?”

少女仿佛明白了什么,单薄的背影终于颤抖起来。跳跳又惊又怒,只恨不得一脚踹开养心殿的大门,却又强自忍耐下去,心底却慢慢涌上一种感觉,竟是深入灵魂的恐惧。

黑心虎哈哈大笑,像是对蓝兔的反应万分自得一般:“莫怕,那不过是颗眠春丹,算不得什么毒药,只不过三个时辰之内不与人交合,等待冰魄剑主的便是经脉逆行、七窍流血罢了。

“自然了,冰魄剑主也可以熬过这三个时辰,干干净净地去;只不过你若死了,七剑合璧再也休提,你那几位剑友——”他狞笑道,“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算起来,药性也该发作了——冰魄剑主,你要同你剑友一起活,还是一起死?”


窗棂上的影子簌簌不止,跳跳又痛又怒,却又着实束手无策,成年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他将心一横,扭头便想去黑心虎平日藏药的石厅里一探究竟,不料就在这时,殿中的少女突然狠狠啐了一口,将她所有的悲愤、憎恶和恐惧都凝成了这么一个字:“呸!”

黑心虎武功何等高强,平日里几个蓝兔也非他敌手,然而此刻他正志得意满,万万料想不到这个年轻姑娘在这种关头不哭不求,反而仍有这等气性。他一时躲闪不及,竟被唾沫打中了鞋面,不禁勃然大怒,恶狠狠拎起她来,扔在了地上。跳跳心中大急,正要提剑抢上前去,不料这时,殿中罡风忽起,重重撞开大门。

跳跳措手不及,几乎仰跌在地,与此同时,头顶传来黑心虎阴测测的声音:“我竟不知,护法什么时候成了少主的心腹。”他顿了顿,语气突然狐疑起来,“还是说,护法是替七剑来的?”

跳跳万万没想到黑心虎早已发现了他的踪迹,心念电转,立时跪倒在地:“属下奉少主命,罪该万死!”

蓝衣少女与他咫尺之隔,呼吸已经逐渐沉重起来,可青光不在身上,此刻他腰间不过是一柄普通的佩剑,硬拼起来只怕半分胜算也无……跳跳脑子里霎时闪过无数念头。他明知黑心虎狠辣多疑,此时正在不住打量他,却再也无心考虑自己如何洗脱嫌疑,满心都只想着如何救蓝兔脱险。便在这时,黑心虎突然道:“罢了。护法来得正好,孤王便将她赐给你吧。”

跳跳心中大惊,俯首道:“属下岂敢夺少主所好!”

黑心虎看也不看他一眼,冷笑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今晚总归要断了少主的念想,你若不要,孤王即刻唤猪老四上殿便是了。”

跳跳心里猛地一沉,权衡之下别无他法,只得俯身再拜:“多谢教主,属下铭感大恩!”

“行了,带她下去吧。等三个时辰过了,她要走,你便让她走。”黑心虎摆了摆手,见瘦削的青衣男子俯身抱起地上的少女,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幽深下去,“狂刀怒剑,你们两个跟着他,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


[陆·干戈]

跳跳抱着蓝兔在雨中奔逃,几乎将他这一生练就的轻功用到了极致。风雨声也好,养心殿外的雾霭和尘霾、剑影和刀光也罢,都被他抛在身后,化作了一道道微渺的黑影。等到他总算甩下身后那一双如跗骨之蛆般的影子时,两人的衣衫都已经淋得透湿,蓝衣姑娘在他怀中微微发抖,双颊泛起奇异的嫣红,嘴唇早已被咬出几道血痕。

她双瞳剪水,神态娇媚之极,也诱人之极,然而跳跳只觉得又痛又怒,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冒犯和痛心。他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将她放在石床上,用棉被牢牢裹住。这里地处黑虎崖后山,离他葬剑的瀑布极近,倘若狂刀怒剑找来,只怕他十年来苦心筹谋的一切都要毁于一旦,立时便有性命之危——然而,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跳跳连湿衣都来不及换下,也不敢去动蓝兔的衣衫,匆匆浸湿了帕子,小心翼翼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低声道:“你别怕。我这就去找解药。我一定救你!”

蓝兔一言不发,显然在强行与药效相抗。她牙根紧咬,眼中全是血丝,却仍挣扎着不肯失掉最后一丝清明。跳跳心中大恸,伸手在枕上一按,石屋的大门立即封住,头顶的雷声轰然鸣叫。他低声安慰,浑没发觉自己也语无伦次起来:“眠春丹的解药不过是菟丝和女贞,我下山一定找得到。就、就算没有,大不了我上对面山崖采来便是!你、你一定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石屋是他多年来最隐秘的居所,埋了好些万不得已时能与黑心虎同归于尽的机关——如今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跳跳将它们尽数开启,料想即便有人追来,也休想在他回来前破门而入,于是强提一口真气,径直往山下奔去。


在他下山的同时,有人正在不顾一切地奔往山顶的养心殿。

黑小虎捏着那封血污满纸的信,顾不得风大雨急,也顾不得尚未好透的左腿,风驰电掣一般闯进养心殿。黑衣紫袍的老人坐在石座上闭目养神,恍若未闻一般,黑小虎扫视一周不见有人,心中一沉,扬声道:“爹!”

见黑心虎头也不抬,仿佛仍在小憩,黑小虎心中又悲又怒,用力一掌,身侧的石座立刻应声而碎。黑心虎总算睁开眼来,眉头微蹙,双目之中精光四射:“反了你了!”

黑小虎见父亲终于应声,强自镇定下来,匆匆行了一礼:“父亲,您——”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随意些,却终究掩饰不住满心的焦灼,“您将蓝兔关到哪里去了?”

“虎儿,你年纪不小了,该明白为父的苦心。”黑心虎缓缓站起身来,“为父知道你喜欢她,可她是咱们的敌人啊。”

“……是敌人在战场上一决胜负便了,你、你将她一个姑娘掳到黑虎崖来做什么?”黑小虎气急败坏,“七剑的事我自有分寸,无须父亲——”

“你都为她跳下冰壑了,还敢说无须为父忧心?”黑心虎冷笑一声,“虎儿,为父早就告诫过你,成大事须得铁石心肠,断断不可为小节动摇。”

黑小虎急得连嗓音都哑了,头发湿淋淋地贴在两鬓,水珠不断滴下:“她也救过我命,我、我雪崩相救不过是还恩罢了!你放她下山,大不了我答应父亲,往后见她绝不留情便是了!”

“还恩?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指望你爹也瞎么?”黑心虎摇了摇头,缓缓走下石座,想去拍儿子的肩膀,“不过是个女人,等咱们大业成了,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黑小虎蓦地想起蓝兔在冰壑底下的话来,肩膀下意识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掌。他见黑心虎倏然变色,当即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父亲,蓝兔到底关在哪里?”

黑心虎面不改色,只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杀她。过了今晚,为父自然会放她下山。”

他这话说得缓而又缓,但黑小虎听在耳中,心里咯噔一下,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明白蓝兔身上一定出了什么大事,等过了今晚,过了今晚有什么东西就完了,再也挽回不了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耽搁片刻,四肢百骸的内息登时逆转,齐齐聚至掌心。

黑心虎察觉到他的动作,怒极反笑:“怎么,还想跟为父动手不成?”他话音未落,却见黑小虎反手抵在他自己的心脉之上,一字字道:“她到底关在哪里?”

黑心虎吃了一惊,深知这个儿子执拗冲动,若真惹急了只怕他内力一吐,当真了了自己的性命,脸上终于变色:“把手放下!”

黑小虎双目血红:“你先说她人在哪里!”

黑心虎生平何曾受人胁迫,此时惊怒交加,却也不敢由他妄动,只得缓缓道:“你现在过去,只怕也晚了。”

黑小虎瞳孔骤然紧缩,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猛地闯进门来,嘴里叫道:“属下无能,把护法跟丢了——”

他话音未落,黑小虎身形如风,已经抢出门去。

黑心虎大怒,正想出掌将他截回,不料怒剑跪倒在地,声音微微颤抖:“四剑攻山,狂刀已经赶去,只是几位堂主都不在教中,恐怕……”

“哦?”黑心虎微微一怔,神情几番变幻,终于化作嘴角一缕冷笑,“区区四剑,也想攻上黑虎崖来?虹猫那小子总算沉不住气了,有趣,有趣。”他大袖一拂,转身便走,“下去瞧瞧。”

“那少主他……”

“木已成舟,他还能怎么?等他这口气消了,不该有的念想也就断了。”黑心虎大步流星地走出厅门,身影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柒·休戚]

豆大的雨点不住击打在身上,带着森冷彻骨的寒意。黑小虎顾不得左腿隐隐作痛的旧伤,也顾不得山腰上的喊杀声,闷头往山下疾冲而去。

跳跳的屋子里空无一人,他拦了好几个黑衣兵都没问出护法人在哪里,不由得满心绝望。他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法子也想不出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雨中那个束手无策的孩子也像如今一般拼命奔跑,却还是没能让母亲逃过死亡的追索。记忆里那滩鲜血如此滚烫,黑小虎突然打了个寒颤,猛然记起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还未升任护法的跳跳曾在后山的瀑布旁救过他一遭——难道在那里?

黑小虎足下生风,将此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今夜的奔跑上。他一头扎进瀑布,四下搜寻,不久之后果然看见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屋,屋顶被茅草盖得严严实实。他用力喘了口气,一个箭步奔了过去,谁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细若游丝的一缕呻吟,半是痛苦,半是娇媚。

他脑中轰然一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匆匆想要进屋,奈何一碰到门手掌便酸麻不已,竟然一步都前进不得。黑小虎又急又怒,运足真气便是两掌,好容易隔空砸开石门,掌心却也被内息反震得鲜血淋漓。

门中机关密布,五行阵玄而又玄地拦在跟前,而床上的蓝衣少女已经挣开了锦被,衣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凝脂般雪白的肌肤。无数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脸颊滑下,像是玉器在阴雨天里蒙上的一层水晕。她闭着眼睛,抱着双膝蜷作一团,整个人瑟瑟不止,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喘息。黑小虎一望便知她服了什么药,一颗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进门时那些不敢置信的侥幸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沉沦,灰飞烟灭。

黑小虎脸色惨白,双手不住哆嗦,竟被这个卑劣恶毒、狠辣下作的圈套逼得说不出话来。他又痛又怜,又愧又怒,那些本该旖旎的声音更胜凌迟的刺刀,让他顷刻之间痛心如绞。

就在这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仍旧黑如点漆,即便在这种狼狈的时候眼底也依然保有清明之色——黑小虎忽然发觉她手心里也血迹斑斑,登时明白她是依靠什么强行维系着此刻的清明,心脏狠狠一扯,不由自主战栗了一下。

蓝兔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朝门外看来。须臾之后,像是总算认出他来,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也轻轻战栗了一下。黑小虎永远忘不了这一眼里的悲愤、憎恶、屈辱和凛然,他站在原地,被这目光死死钉住,再也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她忽而侧过头去,嘴角一动,像是苦笑了一下。随后她回过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的情绪却太过复杂,除了恨意之外还有太多别的东西在涌动。黑小虎茫然不解,却将她此刻的倔强和狼狈都尽收眼底,整个人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样一筹莫展的时刻,一道惊雷陡然划破天际,他微微一惊,脑中灵光一现,猛地想起了一物。黑小虎略一细想,登时激动起来:“对了……有办法了!”他欣喜若狂,连声音都发起抖来,“我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解你的毒了!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不知离药效发作究竟还有多久,匆匆说完这句话后扭头便冲进了雨中,山风在耳边不住呼啸。他跑得胸口生疼,跑得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然而怀揣着那个装有生生造化丸的药瓶折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夜里头一次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黑小虎带着这瓶能解百毒的救命圣药,气喘吁吁地回到石屋,然而屋门前一片泥泞,全是脚印,而屋里竟已空无一人。

他心绪大乱,奔进屋子,却发觉屋中的机关丝毫没有触发的痕迹,就像是有人主动将它关闭了一般——糟了!黑小虎心头一凛,强行稳住心神,疾冲出门,只见屋外的脚印虽然凌乱,但却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来去的痕迹——那么,跳跳没有回来过,父亲的人也没有追来,她果然是自己离开的?

她想去哪里?她又能去哪里?!

黑小虎跌跌撞撞地跟着她的脚印追去,不料他一路寻至后山的断崖,前方却突然没了踪迹,那些脚印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黑小虎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岂肯这样放弃,但蓝兔此刻身体虚弱,又从没到过黑虎崖,她一个人到底能去哪里?

黑小虎精疲力竭地找了一圈又一圈,却仍不见蓝兔半点踪迹。他心头大恸,鼻子一酸,忍不住放开喉咙,声嘶力竭地叫道:“蓝兔!你在哪,你到底在哪儿啊?!”


他的声音被山风远远荡开,却始终无人作答。黑小虎心灰意冷,低下头去,却突然发现崖边的山石上缠着一根编好的藤条,正在风中轻轻摇曳。

黑小虎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抢上两步,朝对面的崖壁上极目望去。

其时云销雨霁,天边也隐约泛起了亮光。有个纤细的黑影正在小心翼翼向上攀援,而对面的崖顶草木葱郁,有无数奇珍异草蓬勃生长。

黑小虎又惊又喜,一个“蓝”字正要出口,谁料这时,对面崖顶最大的那块山石被大雨冲刷了一夜,陡然滚落下来。那人影闪避不及,脚下一滑,就此坠入崖底的万丈深渊,连半点声响都未曾发出。

黑小虎如坠冰窖,整个人呆在原地,手上的药瓶一个不稳,“骨碌”一下滚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时刻,他脑子里响起的居然是前不久她在雪山下的问话,而他当时懵懵懂懂,丝毫不懂其中深意。

“你可知为了这八个字,将来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么?”

原来死人和流血、无辜受累和痛失所爱,竟然、竟然是这样的么?

他脚下一软,重重跌倒在地,喉咙里挣扎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声孤狼般的低嗥。


[尾声]

黑衣男子手无寸铁,站在跳跳对面,脸色青白一片。

其他的事情,其实他都不大愿意记得。包括那一日雨过天晴,青光出鞘时锋利无伦的剑光,包括父亲回山后惊慌懊恼、也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合璧泡汤的神情,包括后来三天三夜暗无天日的崖底搜寻,也包括后来软禁老父、解散魔教的种种筹谋。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这点顿悟来得太晚,什么都挽回不了,也根本不值得回忆。

只有冰壑之下她被风雪染白的鬓角、皎皎如明玉的侧脸,和石屋之中回望他的最后一眼,才让他反反复复地想起,又将他永生地困住。

黑小虎抬起眼睛,默默迎上了青光的剑锋:“半年来,我每一天都在等你。”

跳跳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却沙哑极了:“她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去对面的断崖?”

“对面的崖顶生有菟丝和女贞,能配眠春丹的解药。”黑小虎面无表情,悄悄压下舌底的一缕苦涩,“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也不肯束手待毙,所以自己攀上崖壁,想配一副解药。”

跳跳陡然一震,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剑尖终于发起抖来。他沉默了好半天,这才低声道:“老魔头把山下的解药都毁光了,我那天没买到药材,赶回山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在路上的时候我想,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她的性命,就算……就算冒犯她也顾不得了。等到了她面前我就跟她说,我是七剑之一的青光剑主,等大事一了,我娶你好不好?”说到最后,这个机敏百变、深藏不露的护法尾音里似有哭腔。黑小虎轻轻一颤,上前一步,默默用心口迎上了他的剑尖。


===正文完===


[后记]

事实证明,时间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背着除夕这个ddl,想方设法争分夺秒地码字,这篇文我大概写不到三分之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它的脑洞过于石破天惊,中途好几次我都觉得我要头秃了,庆幸最后还是扛了下来,于是它才能有幸被你们看到……

其实今年的故事线非常清晰地一分为二,前半段是我去年某天做表格的时候开的脑洞(讲道理黑蓝一起掉下雪崩居然没落在一起,反而少侠一下就找到了我蓝,这跟人物性格无关,明显是命运之手的刻意安排,实在令人忍不住遐想别的可能…),跟谢东风颇有一点类似——倘若人还是那个人,事还是那件事,但命运留给他们的境遇不同,结局会不会不同?于是去年的小少主回过头去,看到了漫天吹拂的梨花和坟前驻足的小姑娘;而今年的少主纵身一跃,换得咫尺间呼吸温热,指尖花开一朵。

于是割裂了虹七的时间线、又让我充当了这么一回命运之手后,黑蓝二人总算得以在无人之境当中,拥有一个谈话和交心的机会——这其实是我多年的遗憾和心愿,虽然长大之后的我心知肚明,试图跟敌人讲道理通常来讲都是一场幼稚的无用功(此处应有叹息QAQ)……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从没写过这个时间点上的少主。我觉得他刚出山时虽然也霸气果断,但三观也好,脑回路也罢,其实都简单粗暴且天真,所以我提前给基友看的时候她吐槽说这个时间点的少主有点幼,我蓝本身又比他冷静成熟,简直像高中男生和实习女老师的谈话×哈哈哈哈果然谈人生就脱离不了这个既视感,我觉得这个比喻很灵性×我一直希望少主能有机会明白他娘来不及教给他的那些东西,但同时我也觉得,我蓝即便要跟少主讲道理,也绝不会以居高临下的口吻,更不会对某些她拥有、而他没有的东西理所当然。所以他俩说了这么久,重点归根结底不过四个字:设身处地。

教主虽然作恶多端,但此时此刻的少主总归还没有酿成大祸。她设身处地,所以觉得挂念母亲的少主还有拉一把的机会,而少主只要也能设身处地想一想别人的处境,他将来在执掌生杀时就不会漠视生命,也就自然会审视和反思魔教的所作所为。若能如此,那么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们两人都还有一线握手言和的可能。

如果一切停留在冰壑分手,那么这个故事应该是虹七的因果线变动,积雪之下花朵含苞,而他们都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然而作死的我继续设想了最糟糕的走向,于是有了你们看到的后半段。这个脑洞不仅画风突变,还相当暗黑,走向几乎可以用惊悚来形容……其实春药这种梗是同人里很常见、人民群众也都很喜闻乐见(闭嘴)的桥段,但用它来发糖固然快乐,拿来写正经剧情就毛骨悚然了。其实教主如果在正邪对峙的时候杀了我蓝,少主恐怕也就认了,虽然也会痛苦、会失魂落魄,但绝不至于单单为她的死做出后面的事来;可惜教主并不懂我蓝对少主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他心里,既要消去儿子对敌人的痴心,又不能杀了敌人妨碍大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儿子痛苦归痛苦,总有一天时间会将它们抹平,所以最后他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让少主在绝望之下,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我蓝曾经说过的“无辜受累”和“痛失所爱”,也明白了他父亲乃至整个魔教的所作所为究竟会给人带来怎样无可挽回的锥心之痛。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道理,也做了正确的事,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是的,这就是我们今年的故事。成年人之所以很少试图跟人讲道理,是因为道理讲得再好,没有切肤之痛对方就永远无法感同身受,而雪崩前后的少主哪怕想通了什么,也无法跟教主真正对抗。这是那些无限可能的未来里最惨烈也最现实的走向,冰壑之下的夜话越是温柔美好,少主的心动越是纯粹,后来的结局就越是令人扼腕。

我蓝那么温柔,那么勇敢,那么坚强,那么傲骨铮铮,在这样的屈辱下没有选择死,也没有选择等,强撑着想要自救,却还是没能改变最终的结局。快过年的某一天我骑着车下坡,风声呼啸的时候想起我蓝最后的处境,心里突然特别难过——她最后该是什么心情呢?她最后凝望少主的那一眼中又到底包含了什么样的情绪呢?

她对少主怜惜,对少侠友爱,但我想在这个故事里,她并没有真正爱上谁。故事里没有双箭头的爱情,只有一个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姑娘,无辜葬送在一场阴险卑劣的阴谋之中,至死仍未低头。

最后终于可以讲到我的护法了TUT跳蓝线其实是我后半段脑洞的重要灵感之一,最开始的梗来源于好几年前我基友一个没填完的坑。我知道催她也没啥用,某天灵光一现突然想要变通发展一下,于是跟她说过之后,《也宿鬓边雪》的思路才真正成型。养心殿上护法和教主对峙的一段是我觉得剧情最刺激的地方,我写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能听见黑虎崖上的雨声……

其实直到护法离开石屋,他的一切举动都还十分克制,但他这份单恋我觉得还是流露得相当明显……如果他早告诉我蓝他是青光剑主,早说出那句话,我蓝想必不会为了自救离开石屋,而会选择信任剑友,留在原地等他回来;所以到了最后,他心里的悔恨大概一点也不比少主少……最后他跟少主说的那句话我实在太喜欢了,难以用言语形容……


今年的除夕文大概是我近几年写过的最跌宕的剧情,它跟当年《镜中梨》不是一种风格,但确实都相当惨烈……虽然大概不会虐哭谁,但看完结局之后想必心情要沉重好一会……天知道我有多心疼我的少主、护法和我蓝QAQ

最后,少侠是真打酱油,冰壑之下我本来下意识写出了一点虹蓝的苗头,后来又全删了——贵圈已经够乱了,真的不能再掺和了……不过四剑攻山的侧面描写还是透出了那么一点味道……

故事里留白其实挺多,但我也并不想在后记里把它们全叨叨完,欢迎你们看完跟我讨论~

今年的除夕文是我这几年来写的最艰难的一次,一则剧情实在难写,二则跟思无邪ddl撞期,以至于不得不跟《断鸿》和《北风其凉》两篇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文一块写,我每次一切到这篇都觉得非常难受……但即便如此,除夕文的优良传统还是希望能继续保持,毕竟谁会相信,今年居然是我写除夕文以来的第九年了呢?!

时间过得飞快,过去一年我的生活可以说是平淡而有滋味,希望每年的今天我们还是能聚在一起看新的故事,也希望明年越来越好QVQ

那么感谢收看,大家除夕快乐,我们明年再见~


===全文完===


【终字:18703】

蓝儿亲笔于雁城

2019.2.2完稿

2019.2.3修正

戊戌年腊月二十九 夜23:01


-----补两个小段子番外-------

<01>

在山脚下听完说书摊上最新出的那本《也宿鬓边雪》,黑蓝两人都有些沉默。 

少主沉默,是因为他晓得自己父亲是什么脾性的人。是以他听到前半折还津津有味,到了后半折却如坐针毡起来,最后甚至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边庆幸这些混账事都是那个混账说书人瞎几把开的脑洞,一边却也莫名心虚,不禁悄悄瞥了蓝兔一眼。他本以为蓝兔沉默是因为这令人难过的倒霉结局,谁料一眼看去,竟发觉她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睛里泪光盈盈,简直快要哭了。 

少主心疼极了,赶忙牵过她手,哄道:“不难过了,都是假的。”他抓住她双手环在自己腰上,柔声道,“我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么?乖,不哭了,我们买糖葫芦吃去。” 

言罢,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少主心里揪得慌,正想着要不要掉头回去把那说书人的摊子掀了,不料这时,蓝兔默默抬起头来,难过道:“跳跳好感人啊……那句话他怎么不早说呢?” 

少主双手一僵:“???难道我们那条线不感人吗?” 

“啊?”蓝兔茫然,“后半折我没注意听你那条线……你最后怎么了来着?” 

少主:…… 

我怎么了?我殉情了你信吗??


<02>

小宫女提着竹篮,奉命去后山采几棵灵芝,谁料她行至半途,竟在山路上发现了一行血迹。魔教出山以来,玉蟾宫人奉宫主命,在暗室中韬光养晦,避开锋芒,此时见这血痕色泽鲜明,逶迤着往山顶的林子里去了,小宫女吓了一跳,想了一想,还是小心翼翼跟了过去。

越往前走,血腥气越是浓重,小宫女年纪尚幼,几乎想象不出一个人要受怎样重的伤才能流出这么多血,她远远望着那个黑衣黑袍、浑身是血的男人,心脏砰砰直跳。她实在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不去治伤,反而要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找到这片烧焦的桃林里来,只听见那人哑着嗓子道:“烧成这样,果然再也不会开花了吧……我总是来迟。”

他将脸埋在干枯的枝桠上,肩膀不住发颤。小宫女从来没听过这么沙哑刺耳、这么叫人难过的哭声,她原想上前探查他的身份,此时却屏息站在路口,一步也未曾挪动。

哭的这样伤心,想必不是个坏人吧?

小宫女天真地想。

她静悄悄地抱着灵芝回了暗室,想要悄悄告诉掌事的姐姐那人的事,不料几个掌事姐姐都满脸喜色,说是刚收到密报,魔教连日来的内斗有了结果,黑心虎那老魔头败在他亲儿子掌底,只怕再也无力追杀麒麟了。

那她们宫主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小宫女立即将桃林里的哭声抛到了九霄云外,满怀希望地朝门外望去。


蓝蓝蓝蓝儿

【思无邪系列】第四季·冬·北风其凉

史上冬季最甜篇,虹蓝发糖的快乐日常,甚至还有少侠自我意识觉醒的突然表白×

写完之后我就很想吃火锅……

另外标题的诗其实反其意而用之了,诗文本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但我当年只记住了开头所以还是打算反着用……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通行。”

--------


<楔子>

风临渊捧着一个刚灌好的汤婆子,眼巴巴地往窗口张望。

青衣男子被玄色的狐毛簇拥其中,愈发显得面如冠玉,只是一双眼睛懒洋洋的,不大像戏文里常说的寒星:“别等啦,你真想看雪,现在骑马去衡山是正经。”

“都冷成这样了还不下雪,老天爷厚此薄彼!”风临渊鼓着腮帮子,气冲冲道,“您今天早上才...

史上冬季最甜篇,虹蓝发糖的快乐日常,甚至还有少侠自我意识觉醒的突然表白×

写完之后我就很想吃火锅……

另外标题的诗其实反其意而用之了,诗文本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但我当年只记住了开头所以还是打算反着用……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通行。”

--------


<楔子>

风临渊捧着一个刚灌好的汤婆子,眼巴巴地往窗口张望。

青衣男子被玄色的狐毛簇拥其中,愈发显得面如冠玉,只是一双眼睛懒洋洋的,不大像戏文里常说的寒星:“别等啦,你真想看雪,现在骑马去衡山是正经。”

“都冷成这样了还不下雪,老天爷厚此薄彼!”风临渊鼓着腮帮子,气冲冲道,“您今天早上才收到灵鸽的信说雁城有雪,我就算连夜出发,也得后天才到得了呢!等我赶去衡山,雪早就化了!”

“既然心里有数,还念叨个什么劲儿?”青衣男子伸出手来,凑近热烘烘的炉子,“有空去灶上瞧瞧,别把老虎粥熬坏啦。”

“知道了知道了。”风临渊不大情愿地跳起身来,边走边念叨,“好不容易从岭南带回来的方子,又好不容易得您老人家亲自下厨,我哪敢熬坏了啊?”

他推开木门,砂锅里的猪杂和米粒才刚刚邂逅,还没来得及将彼此的鲜甜交汇,雾气盘旋而上,满屋都是淳朴的香味。风临渊吸了吸鼻子,颇为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空扁扁的肚子,弯腰添了一把柴火,这才退了出去。不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窗外竟已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水气足了,天也够冷了,怎么就是不下雪呢?”风临渊探出头去抱怨了两声,随即在呼啸的北风中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脖子,委屈道,“师父,您的小徒儿饥寒交迫,只怕等不到老虎粥出锅就要饿死啦!”

“武林中人,冷就练剑,饿就辟谷,叨叨什么。”青衣男子双目半阖,头也不抬道,“练个青光心法都怕冷,你让人家冰魄流派怎么办?”

“说得也是哦……冰魄真气寒意那么重,蓝宫主他们怎么过冬呀?”风临渊一贯在这些事上机灵,立即蹭了过去,拽了拽青衣男子大氅下的袖子,“师父师父,讲讲呗?”

“刚才不是还饥寒交迫么,现下不怕啦?”青衣男子瞥了他一眼,将手缩回大氅,缓缓拿过一物。风临渊见师父手里正捧着那只熟悉的木匣,不由得开心极了,不料跳跳慢悠悠地开了匣子,取出的东西却直是叫人匪夷所思。

“这、这是个啥?”风临渊揉了揉眼睛,凑近去看,谁知躺在师父掌心的赫然是一枚风干的冬菇。


<壹>

疏影捧着新做好的雪帽、氅衣和毛茸茸的小羊皮靴子,乐颠颠地赶到流岚阁门口,不料暗香比她更早,已经在门外侍立了好一会儿。

“宫主醒了没有?”疏影还没意识到症结所在,依然兴冲冲地要往里走,不料暗香连忙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往旁边一指。

疏影诧异回身,却见门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双绣虹霓纹样的长靴。

那靴子轻便挺括,水火难侵,正是用最好的胎牛皮制成,唯有靴帮绣着一枚小小的虹霓,纹样简约,寥寥几笔,气象尽出,分明是自家宫主的绣工。疏影大惊失色,脱口叫道:“他他他……他昨晚留宿了?!”

“小声点!宫主还没起呢。”暗香赶忙捂住了她嘴,嗔道,“留什么宿?今天一早,我跟少侠前后脚到的。”

“……你不早说,吓死我了!那就好那就好!”疏影心中大石落地,用力呼了口气,“他还没正经求亲呢,要真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一扫帚赶他出去!”

暗香见疏影气得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又没时时刻刻跟着宫主,怎么晓得他没求过亲啊?”

“什么意思?”疏影何等机灵,立即瞪圆了眼睛,“你是说他早就求过亲了,咱们宫主没答应?”

“答不答应我可不晓得。”暗香含笑道,“你自己问他去呗。”

“我才不呢!宫主既然还没嫁给他,那肯定是没答应了!我要是现在去问,岂不是正好给了个由头,让他有机可乘?哼!休想!”疏影扬了扬下巴,正想抬脚进门,那双摆在门口的长靴却又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她视线之中。这么一双男儿穿的靴子堂而皇之地搁在流岚阁的屋檐下,透着两分坦荡荡的亲密,疏影怎么瞧怎么不顺眼,不由恼道:“既然没留宿,那他脱什么鞋?”

“你忘啦?宫主一向怕冷,上个月咱们刚在流岚阁地上铺了软和的织皮;少侠从归鸿居一路过来,靴底沾了雪,哪里舍得踩脏宫主的屋子。”暗香见疏影仍噘着嘴,忍不住往她额角上戳了一记,“成天一惊一乍的,也不晓得稳重些。”

“我的好姐姐已经稳重又体贴啦,我鲁莽些有什么要紧?”疏影自知理亏,当下笑嘻嘻地搂着暗香的肩撒了会娇,这才弯腰脱鞋,预备进屋。暗香拿她没法子,只得笑着摇头:“只怪宫主和少侠纵容太过,宠得你这副脾气。”

疏影听到这话,大不乐意,柳眉一竖道:“要宠也是宫主宠我,关他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鞋搁在檐下,想了一想,却又回过身去,将这双葱绿绣花鞋挪得离长靴更远了些。

疏影将一切摆放妥当,这才起身,边走边嘀咕道:“暗香偏心,也不瞧瞧他第一次登门的时候穿的是什么靴子,现在穿的又是什么靴子?还说宫主宠我——哼,宠我哪有宠他一半多!”

她气鼓鼓地走进门去,脚步却分明放轻了。暗香知道她的脾气,不由在嘴角抿了一丝微笑。


一进流岚阁的大门,疏影便觉得暖和。这种暖和不大像从前烧炭带出来的热度,屋里也不见火光,四面八方却都流淌着和煦的气息,屋外带来的满身寒气登时一扫而光。疏影心想自家宫主的居所果然不同凡响,当下踮着脚尖往二楼走去,岂料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道:“你再赖床,可赶不上山脚的早集啦!说好卯时二刻就起,现在可都三刻啦!”

那声音压得比寻常低些,更显得温柔极了,疏影下意识就要撇嘴,却听见自家宫主含含糊糊地应道:“唔,三刻啦……”

她想来是尚未睡醒,声音较平日里更为温软,疏影忍不住趴在门上,小心翼翼探出头去,这一看却不由火冒三丈:那白衣白袍的虹大少侠坐在宫主床沿也就罢了,竟然还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在宫主羊脂玉似的脸颊上轻轻拧了一把,爱不释手一般。

我们玉蟾宫跟你有这么熟稔么?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疏影大怒,正要破门而入,不料蓝大宫主被他这么一碰,伸手揉了揉眼睛,竟在这时醒了过来。她茫茫然张开眼睫,过了须臾才回过神来:“卯时三刻……卯时三刻了?!糟糕!”她一个激灵便想掀被下床,却突然瞥见虹大少侠笑眯眯的一张脸,赶忙缩回身子,又将被褥抱紧了些:“你——”她本想说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才猛地想起昨晚是她自己亲口叫他今天过来,当即改口道,“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虹大少侠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呆了一呆,复又委屈地往前挨了一挨,无辜道:“我来了两刻钟啦,是你自己赖床不肯起。”

“我……我会赖床吗?”蓝大宫主脸上腾地一红,却也不肯就这么认了,当即含含糊糊道,“你下楼等我,我、我马上来。”

“就是!你快去楼下等着,没事别上来!”疏影总算逮着机会,乐颠颠地抱着新衣新帽们跑了出来,妄图将虹大少侠从自家宫主床边挤开,“快走快走,我要给宫主更衣了!”

虹大少侠瞥见蓝宫主双颊上的嫣红之色,心中微微一荡,哪里顾得上跟疏影吵嘴,将大袖不动声色地一拂,柔声应道:“好,我等你。”

他起身下楼,疏影眼尖,一眼瞧见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脑子里念头一转,脸色立刻变了。其时蓝大宫主已经起身,正要去接她手上的羊羔皮小靴,却见她表情有异,不由奇道:“疏影,怎么啦?”

疏影一言不发,默默走过去服侍蓝大宫主穿衣。蓝大宫主岂能不知疏影的性子,当下也不多问,认认真真穿戴起来;不出她所料,系衣结的时候疏影果然沉不住气,神色复杂道:“他、他……他这人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玩意?!”

“啊?”蓝大宫主没料到她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由茫然道,“什么?”

“近几日这样冷,又是一大清早,他、他怎么在宫主屋里呆出一头的汗来!”疏影涨红了脸蛋,说话都结巴起来,“谁、谁、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蓝大宫主呆了许久,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刷”地红了起来。疏影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自家聪慧机变的宫主半晌说不话来,还以为是被那虹大少侠气的,正要再说,却听她怒道:“他出汗是因为动了长虹真气,直到下楼才收的功——不然你以为屋里怎么这么暖和?”疏影一呆,却见自家宫主又羞又恼、又气又怒地瞪着自己,连耳根都微微发红:“还敢说别人!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贰>

年节将至,早集上熙熙攘攘,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挎着菜篮子东挑西拣,一派热闹光景。

穿灰袄的老汉今日来得晚了些,刚放下箩筐便瞧见东边人头攒动,不由奇道:“怎么,张屠户这几日打到好东西啦?”

“这几天大雪封山,野味哪那么好打!听说是从客人手里收来的,可新鲜着呢!”旁边卖白菜的小哥钦羡道,“转手价钱就翻倍,老张可算走了运啦。”

老汉头也不抬道:“野兔还是野鸡?集上这么多人,早抢光了罢。”

“嘿,这回您老可猜错啦!”卖白菜的小哥搁下杆秤,手舞足蹈地比划,“说来您不信,是这么大一头野狍子!”

“哟,这些年狍子可少见。”那老汉吃了一惊,“野东西越大跑得越快,狍子力气又足,只怕要好几家猎户一块捉呢。”

“那就不晓得啦!反正我大哥已经挤到前头去了,只盼他能买些回来,也好给家里弟妹们尝尝鲜!”小哥说罢扭头,一眼望见有人迎面走来,手里正拎着一爿顶新鲜的狍子肉,忍不住赞道:“果真新鲜——公子好快的手脚!张屠户那儿还剩下多少?”

“呃?”拎着肉的公子愣了一愣,却听他身侧有个清凌凌的女声道,“我们已经逛了一圈啦,不知道摊上还剩多少。”

这声音又清又柔,遥遥被风声送来,卖白菜的小哥只觉得心旷神怡,耳朵里简直要开出花儿来。他正想定睛瞧瞧这是怎么样一个姑娘,不料她已经走到隔壁摊上,伸手拿起几枚冬菇,喜道:“呀,这些菌子是新摘的么?”

小哥只瞥见她一个侧影,和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他默默打量,见眼前的姑娘罩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氅衣,戴着一顶毛色鲜亮的雪帽,蹬着双毛茸茸的小羊皮靴子,满身格格不入的清贵,唯有臂弯处挎着只柳条编的篮子,总算给她添了两分烟火气。他心想这等人物怎么会亲自来买菜,不由想再凑近瞧瞧,扭头一看却望见了那位白衣公子。

与那姑娘的打扮截然不同,这位公子只披了一件镶毛边的外袍,仿佛不怕冷似的。他笑吟吟地站在那姑娘身边,手里拎满了菜蔬,样貌虽然看不清楚,一眼望去却与那姑娘极是相称。

小哥猜想这两人非富即贵,只怕是高门大户里的未婚夫妇,结伴来早集上图个新鲜,然而他目光再仔细一扫,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自小在庄稼地里长大,一眼便瞧出这位公子手里的冬笋、荠菜和山药都是早市上最新鲜的——高门大户的年轻姑娘,怎么分得出菜蔬的好坏呢? 

卖白菜的小哥一边赞叹他们眼光了得,一边愈发困惑起来。穿灰袄的老汉也高兴有人识货,连忙吆喝道:“姑娘好眼力,都是今儿早上刚摘的,可新鲜呢!”

“那我们买两斤?”那姑娘侧头一望,她身旁的公子便含笑道,“你挑吧,我给钱。”

那姑娘一听见这话便笑了,一边低头选菌子一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那公子眉毛一扬,自然而然地上前两步,随手将她的柳条篮子接了过来,动作又是温存又是体贴。

卖白菜的小哥虽没听清那姑娘说了什么,却也瞧这一幕瞧得呆了。直到那两人付过钱走远了,他这才喃喃道:“世上原来真有这样的人物,也不晓得这两位是哪家的贵胄?”他话音未落,却听那卖菌子的老汉长长叹了一声:“只怕是武林世家哟。”

“咦,为什么?”小哥奇了,“没见他们佩兵刃呀。”

“没兵刃才奇呢。能徒手捉住这么大一头野狍子,衣衫上还片尘不染,只怕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那老汉从怀中掏出一个烟袋锅子,小心翼翼打起火镰来。

小哥愈发吃惊:“您是说张屠户摊上那头野狍子,是那位年轻公子打的?不可能吧,他那一身衣衫可比地上的雪还白呢!”

灰袄老汉不再答话,只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来,这才掂了掂怀里那二两碎银子——那上头还残余着一丝猪肉的腥气,昭示着它最初的来处。


回山的路上,竟然下起了鹅毛雪。

蓝大宫主临走前望见有个老妪在路边卖糯米糍粑,老人家白发苍苍,说是不卖完不能回家;她心头一热,便想将糍粑全买下来。虹大少侠好不容易当这么一回付账的人,虽然心里晓得这些糍粑委实太多了些,两个人撑破肚子也吃不完,却还是豪气潇洒地将头一点:“买!”

这一点头的后果是,此时此刻他双手都拎满了东西,活像一个刚进城回来的山里人。蓝大宫主手里捧着两块热腾腾的糍粑,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嘴里嚼的糯米都觉得更香甜了些。虹大少侠见她如此,微微着恼:“你还笑!”

“笑怎么啦?这么些东西可不是我买的,是你买的——我只负责挑,钱都是你付的。谁让你一路上都在点头说买的,现在后悔可晚啦!”蓝大宫主笑吟吟道,“不过,下山的路上还能顺手打只狍子换钱,以物易物,咱们七剑之首果然厉害呀。那一招日照九州真是利落极啦,用来捉狍子实在大材小用。”她说完,见虹大少侠一言不发,下巴却微微抬了抬,神情微见骄傲,心中不免好笑,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可爱极了。她慢下步子,将手里那块还没咬过的糍粑递到他嘴边去:“喏,尝尝,不亏你的银子——真的好吃。”

虹大少侠拎东西拎得胳膊都酸了,原想再跟她赌气一会儿,然而热腾腾的糍粑就在他嘴边,如同她的笑容一般近在咫尺。他情不自禁咬了一口,软糯的滋味立即在蔓延开来,叫他的心也一同软了下去。他终于摆不出脸色来,认命地衔过糍粑,默默嚼了起来。

蓝大宫主早料到他会如此,当下笑了一声,开开心心地挎着篮子,在雪地里踩起脚印来。

虹大少侠吃完了糍粑,正想着这么上山不是办法,却在这时望见不远处有个背竹篓的农人走过。他大喜过望,赶忙将那竹篓买了下来,又把集上买来的菜蔬们一股脑儿扔了进去,两手这才空了出来。

蓝大宫主遥遥站在雪中等他,天青色的氅衣在北风中轻轻飘荡。见他白衣飘飘踏雪而来,身后却还背着一篓子菜蔬, 她觉得实在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一阵风过,她鼻头冻得通红,忍不住将手缩进衣裳,虹少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来的路上要赶早集,回去不必着急,咱们慢慢走。”言罢,他将右手悄悄在袍子上擦了一擦,默默伸了出去。

蓝大宫主将双手都缩在氅衣之中,掌心却仍然冰凉,不料就在这时,有只滚烫的手猝不及防探了过来,将她的手牢牢牵住。蓝宫主吓了一跳,不由惊道:“你干什么?”

“我衣裳没你厚,袖子里自然没你暖和。”虹大少侠面不改色道,“你可不能冻死我。”

和煦的真气自掌心流转至四肢百骸,蓝宫主沉默片刻,嘴角忽然一扬,轻轻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叁>

小熏炉里火光渐熄,暗香小心掀起镂空的黄铜罩子,疏影便将两块银骨炭扔了进去。眼见炉膛中的火苗好不容易明亮起来,疏影将怀中那几个洗净的芋头整整齐齐搁在炉罩上,这才腾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暗香见疏影委屈巴巴,不由抿嘴笑道:“宫主他们都走了大半天啦,你脑袋还疼么?”言罢,她见疏影仍噘着嘴,索性伸手搂住了疏影肩膀,嗔道,“不过敲了你两个爆栗子,还真生宫主的气啊?谁让你尽往歪处想,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家,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话至此处,她脸上也不禁红了红,“这要是当年撞在老宫主手里,不罚你一顿才怪呢!”

“我哪会生宫主的气啊!”疏影一改平日里心直口快的脾性,过了须臾才闷声道,“我……我是在想,宫主是不是真的快要嫁人了?”她顿了顿,小声道,“我舍不得宫主。她十六岁就离了宫,在江湖上颠沛流离,落下多少旧伤,如今好不容易在家里享了这些日子的清福,我、我舍不得她嫁出去。”

暗香一呆,倒没想到这个一贯爽朗任性的小姑娘竟会生出这样的担忧,连忙伸长双臂,将她搂紧了些:“傻疏影,少侠待咱们宫主怎样,难道你没瞧见么?她嫁了人就不能享清福啦?再说,当年宫主的父亲、咱们老宫主的姑爷不就是入赘玉蟾宫么,你怎么断定宫主成亲之后就要搬出去呀?”

“你别哄我。”不料疏影摇了摇头,仍然低落道,“宫主……宫主心里别提多记挂虹少侠了,哪肯让他落下入赘这种名声?”

暗香见她此刻的低落十分情真意切,不由抿嘴直笑:“你呀,怎么跟江湖上那群闲人一般见识——咱们宫主和少侠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在意这些虚名?再说啦,少侠留在玉蟾宫也未必就是入赘呀,归宁长住不行么?”见疏影仍然愁眉不展,暗香叹了口气,又道,“且不论别的,少侠在归鸿居住得何等舒服,你瞧他舍得走么?”

疏影愣了一愣,又想了一想,总算重新高兴起来:“唔,这倒是。他们西海峰林哪有这么冬暖夏凉的屋子!”

“你呀,白白担这些闲心。”暗香横了疏影一眼,嗔怪道,“还捂着脑袋,等着我给你揉么?”她作势要去揉疏影的额头,疏影赶忙跳了起来,总算恢复了从前活泼的神气:“我错啦我错啦,暗香你就饶了我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宫主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说人人到,没等她话音落下,一个小宫女便兴高采烈地走进厅来,朝疏影和暗香行了一礼:“两位姐姐,宫主和少侠回来啦,说是先在院子里烤两爿狍子肉,让咱们先备好温鼎和果蔬呢。”

“山下的市集还有狍子肉?宫主这趟玩得肯定开心!”疏影喜出望外道,“你叫几个人先把菜备好,我和暗香把温鼎烧热再说。”

“是!”小宫女伶俐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不用去院子里帮宫主生火么?”

疏影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有那位虹大少侠在,还怕点不着火吗?”

那小宫女新来不久,未能完全领会疏影的意思,踌躇道:“真的不用去吗?要是外头人知道了,会、会不会说咱们玉蟾宫没规没矩,让宫主和少侠干粗活呀?”

“他们懂什么?”疏影撇了撇嘴,“情趣罢了,哪里是粗活。”

小宫女年纪尚幼,似懂非懂地去了。疏影撸起袖子,正要招呼暗香一块儿去抬温鼎,扭头却看见暗香正在含笑打量自己,不由茫然道:“怎么啦?笑什么?”

暗香笑道:“你既晓得是情趣,少侠那两回进不了门的时候又何必笑得那么欢?”

“哼!许他们闹着玩儿,还不许我笑啊?”疏影扬了扬下巴,骄傲道,“难不成以七剑之首的轻功,还能翻不过流岚阁外那道篱笆么?他要真想进去,早都进去了,我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

暗香没想到她表面咋呼,心里却这样清明,不由感慨道:“山下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不懂,以为只有悍妇才会将人关在门外,神仙眷侣就得永远含情脉脉,一辈子相敬如宾才好,哪里晓得什么情趣?唉,还不许人家偶尔闹着玩么?”

“就是!咱们宫主是完人,又不是圣人,凭什么连小性儿都不能有啊?冷冰冰的相敬如宾有什么意思,过日子嘛,活色生香才好呢!”疏影说到这里,许是觉得那虹大少侠在这一点上倒是不赖,心里不由自主对他多肯定了两分,嘴上却仍旧嫌弃道,“反正咱们宫主做什么都对,要真有错,那也肯定是虹少侠的错!”

“……”暗香见她又绕了回来,不由扶额道,“咱们还是烧温鼎去吧,等清汤熬好,宫主他们的狍子肉也该烤好啦!”

她话音未落,却听先前那小宫女的声音又急匆匆地响了起来:“暗香姐姐,不好啦!”


“慌什么?”暗香见这小丫头如此毛躁,不由沉下脸来,“歇一会,把气喘匀了再说。”

小宫女自知失仪,赶忙长出了两口气,这才小声道:“暗香姐姐莫气!山脚下有个采参客昏倒在雪地里,青姐姐回宫时顺道救了他一把,带他到最外的客房里灌了碗热汤,不料他醒转之后执意要拿最好的野参拜谢此间的主人,我们拦都不拦不住……青姐姐这才遣我来问,许不许他上来?”

暗香蹙眉,正犹豫间,却听疏影高高兴兴道:“好呀,让他上来便是了,我带他去拜谢宫主。”她轻快地跳起来,凑到小宫女耳边道:“暗香姐姐平日里不凶的,你别怕,今后稳重些也就是啦!在咱们玉蟾宫,宫主的事才是大事,其他都不必慌张,翻不了天去,知道了吗?”

小宫女被她这么一安慰,一颗心才定下来,赶忙朝她二人福了一福,应声下山去了。暗香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瞪了疏影一眼:“宫主和少侠好客不假,可他们今天难得好兴致,你做什么非要招个人上来?”

“哼,我便是怕有人兴致太好,今晚真留在流岚阁不走了!”疏影小声嘀咕,起身走到窗边。院中隐约传来谈笑声,那位虹大少侠的手艺瞧来居然有模有样,北风掀起帘子,遥遥送来肉香。

疏影不由吸了吸鼻子,回过头去,正想感叹一句“好香”,不料暗香的肚子已经抢先一步,咕噜噜叫了起来。疏影一呆,见一向稳重的暗香突然之间满脸通红,这才回过神来,大笑着扑了过去,跟她闹作一团:“别扛着啦,待会儿跟我一起等肉吃吧?”


<肆>

漫天飞雪,肆意飘洒,院子里几株梅树栽得疏落,枝头的花开得也疏落,香气却幽幽不绝,在风中隐约浮动。虹蓝二人一块儿围着火炉子,眼见狍子肉缓缓变了颜色,偶尔有脂油滴进火里,那火苗便猛地窜高起来,透着一股与这寒冬时节格格不入的鲜活气。

虹少侠见肉香渐浓,从腰间拔出柄雪亮的匕首来,侧头笑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割一块下来尝尝?”

“我吃了一路的糍粑,哪有这么快饿。”蓝宫主也笑,“咱们都没烤过狍子肉,好不好吃还两说呢——要不你先尝第一口?”

虹大少侠自幼在西海峰林长大,打猎烤肉都是做惯了的,虽没进过厨房,对自己烤肉的手艺却颇为自信,如今听她如此说,忍不住道:“不用我尝,肯定好吃。”他倒提匕首,正要寻一块最好的肉割下来给蓝宫主尝尝,却听她忽然笑了起来,清若银铃一般:“我的红泥小火炉还没烧暖呢,待会儿烫两壶酒,到檐下拿肉佐酒,岂不是好?”她托着腮,微微歪过头来,神色了然,“你别急呀,我晓得你手艺好。”

“……”虹少侠惊觉自己这一整天都像是刚出茅庐的小子刻意想在心上人跟前表现一般,脸上一红,赶忙咳了一声道,“说来,南宫上个月捎了两坛羊羔酒来,说是他父亲新得的,咱们今晚要不要尝尝看?”

“好呀。”蓝宫主笑道,“早就听说羊羔酒跟汾酒同源,我还没喝过呢。”她顿了顿,眨眨眼睛,一本正经,“今夜有酒有肉,可都是托少侠的福啦。”

“不敢不敢。”虹少侠见她如此,索性抱了抱拳,含笑道,“小可愿以羊羔酒两坛,换姑娘一杯瑶光,不知可否惠赐美酒?”

“羊羔性温,瑶光去燥,如此换法,未免可惜。可见少侠并非爱酒之人。”蓝宫主学着她剑友的样子,大摇其头,“只怕——”

“那我邀姑娘同饮,便不可惜了。”虹大少侠见她口角噙笑,一时之间热血上涌,张口打断她的话,语气忽然郑重起来,“我本不好酒,所好唯有一样,近在眼前,无日或忘。”

两人相识多年,两心相照,他却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蓝宫主先是一呆,复又一暖,反复间连耳根子都羞得烧了起来,却偏又不肯示弱,当下硬着头皮道:“眼前有雪有风,山河大好,确是佳景难忘。”

虹少侠见她如此,岂会甘心,还要再说,却见她顿了一顿,轻声道:“好景与人,尽皆难忘。”

虹少侠一怔,竟被她这轻飘飘的八个字撩得心旌摇曳,好一会儿才发觉她已经匆匆跑去檐下温酒了,眉间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耳根还悄悄红着,是比这银装素裹的天地还要动人的风光。


绝世的佳酿毕竟不凡,竟渐渐盖过了烤肉的香气。蓝宫主将青瓷做的酒壶放进酒樽之中,眼角余光一扫,见虹大少侠正低着头分割狍肉,一柄匕首飒飒生风,不免含笑想:先是拿日照九州来打猎,现在又用这等刀法切肉,放眼整个江湖,若论起“大材小用”来,可真没人比得过他去。

她虽这么想,心中却也甜丝丝的,只恨不得将来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他这一身本事都拿来杀鸡宰牛才好。天色渐暮,蓝宫主直起腰来,举目朝远处眺望,却发觉前院已经陆续亮起了雪灯,一串串挂在雪狮儿的脖上,瞧来十分有趣。

她料想这是宫里小姑娘们的花样,见那些雪狮们憨态可掬,嘴角也不禁跃起一丝笑意。虹大少侠将烤肉分好,一抬头便望见了这么一个笑容,心中微荡,也顺着她目光看了过去。

看清她视线所及之处,虹少侠不禁也笑了起来,迈步便往她那头走:“要不咱们也去堆个雪狮子?”见蓝宫主应声回头,他笑道,“湘西难得下这样大的雪,你就当陪我玩玩,成不成?”

蓝宫主与他何等投契,当即笑道:“那你说说看,咱们把雪狮子堆在哪儿?”

虹少侠从没玩过这等游戏,不由犯难道:“唔……屋檐下么?”

“那岂不是很快就化啦?不成,我去那头瞧瞧!”蓝大宫主将檐下打量一番,不甚满意,提起裙子便往雪地里去了。虹大少侠难得看见她这等娇俏又雀跃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极了,正想跟过去,却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远远道:“喏,我们宫主就在那儿,你倒是过去呀!”

他听出是疏影的声音,不由狐疑地偏过头去,却见一个样貌潦倒的男人正在院门外踟蹰不前,而疏影正在他身边不住絮叨:“我们宫主又不凶,你怕什么?你不是要拿上好的野山参谢我们宫主援手之恩么,走呀!”

虹少侠听了两句便猜到来龙去脉,心说酒还没温好,倒来了不速之客,不由苦笑起来。他料想疏影是要横插一杠,谁料那采参客听完疏影的话却并不上前,反而又往后退了一步,弱弱道:“疏影姑娘,人家神仙眷侣谈笑风生,我们上去煞风景……不大好吧?”

虹大少侠没想到此人如此识趣,差一点笑出声来。他料想疏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是精彩,当下只作不觉,加快步子走到蓝宫主身边,疼爱道:“选好地方啦?”


“你觉得这儿好不好?”蓝宫主已经捧了两团雪在手中,笑靥如花,一张脸被雪似的绒毛簇拥在其中,更显得皎洁如玉。她素来怕冷,如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晶莹的雪团子,虹少侠忍不住脸露微笑,好半天才轻声道:“好。在哪儿都好。”

他答得太慢,蓝宫主见他迟迟不说话,索性自己找了个最顺眼的位置,往地上堆起雪来。她兴致勃勃地忙活,连大氅上的系绳松了都不知不觉;眼见那片比天色还要澄澈的青马上就要坠地,虹少侠赶忙抢上两步,伸手扶住了蓝宫主的胳膊。蓝大宫主一怔,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松开了手,转而认认真真地低下头来,拉紧她的大氅,解开那个松垮的绳结,重又系了一个更结实的上去。

蓝宫主被他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他满意地放开了手,这才轻轻垂下目光。一看到他系的结她便忍不住笑了,心中那些旖旎的情绪悠悠荡开,却也并不作声,反而收回手来轻轻摩挲,珍而重之一般。其时虹少侠已经在她的雪堆上忙活了好一会儿,蓝宫主微微一笑,召出冰魄,提剑便往他堆好的雪团上削去。

虹蓝二人一生之中不知联过多少次手,大到破阵杀敌,小到扫洒酬答,无一不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如今两人再一次通力合作,蟾宫后院转眼便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雪团儿。虹大少侠一路给蓝宫主做帮手,没来得及仔细端详,此时定睛一看,这才发觉他们堆出来的并非时下常见的雪狮子。雪团儿脱胎换骨之后多了鹿角牛尾、虎眼龙鳞,憨态可掬,虹大少侠反应过来,惊喜道:“麒麟!”

蓝宫主收了长剑,鼻尖冻得通红,声音却骄傲极了:“怎么样,像不像?”

“像,像极啦!”虹少侠笑起来,“下回你该去西海峰林,亲自堆给它瞧瞧才好——小麒麟一定喜欢!”言罢,他顺势牵过她手,不由分说往檐下走去,“走吧,再不回去,酒香和肉香就该打架啦。”


<伍>

温鼎中的清汤发出咕噜的声响,虹少侠将他们一早买来的野菌、冬笋、山药们扔了进去,又涮了两片上好的羔羊肉,窗外的雪落在屋檐上,簌簌有声。他又在烤好的狍子肉里挑了一块最好的,悄悄搁在对面的盘子里,这才低头将葱姜和豆豉拌在一处,盛进青瓷小碟之中。

等他把两碟酱汁拌好,酒香已经从身后幽幽飘来。刚从滚水里取出来的酒壶颇有些烫手,蓝宫主将它们放在案上,又用棉布仔细擦拭干净;她动作一丝不苟,虹少侠见自己完全插不上手,便默默将青瓷小碟和刚捞出来的菜肉一股脑儿放在了她跟前,神色殷殷。

蓝宫主觉得此举颇是可爱,不由拿起筷子,想要尝尝他亲手调好的酱汁。最新鲜的羔羊肉与酱汁一同化开,是恰到好处的鲜香滋味,蓝宫主默默咬了一口,觉得这味道虽然不甚惊艳,却同她耳边那个说话的声音一样合她心意,于是笑道:“我算替你找到生财之道啦——将来跳跳他们再拿钱这个茬儿同你玩笑,你就下山开馆子去。”

虹少侠一听便知合她口味,欢喜之余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我又不是莎丽这样的姑娘家,开什么饭馆。”

“那你开什么?武馆?”蓝宫主笑了起来,一本正经道,“嗯,说来咱们那时候都是凤凰武馆的弟子,要不你写封信给叮当,问她能不能授权你开个分馆?”

虹少侠也不生气,索性点头道:“成呀,那我再修书一封给玉蟾宫主,问问她能不能在天门山上借个场地给我——有了玉蟾宫的名头,只怕我这分馆真要财源广进啦。”

“要什么玉蟾宫的名头?有你七剑之首的名头还不够么?”蓝宫主以手支颐,望着他嫣然道,“还没等你的牌子挂出来,只怕武馆的门槛就要被踏破啦!”


两人拥炉对酌,谈笑之间,夜色已经彻底笼罩过来,案头的烛火轻轻摇曳。

灯下看人,更增颜色,对面的姑娘笑吟吟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双颊被烛光一照,端的是明丽之极。虹少侠正觉得心中宁静极了,不料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哧”的一声,像是沸水跳出酒樽来,压熄了炉火。

蓝宫主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跳起身道:“糟啦,炉子上还温了两壶酒,我忘了!”

“你别急,我也去。”虹少侠也吓了一跳,匆匆穿上鞋子,帮她将酒端了下来,顺口道,“今晚咱们喝这么多?”

“不是给我们俩温的。”蓝宫主嗔怪地扫了他一眼,往外间指了指,“喏,疏影她们带着客人在隔壁吃烤肉呢——客从远方来,当以好酒相赠才是。”

虹少侠对那个识趣的采参客颇有好感,当下接过酒壶,笑道:“外头冷,我替你出去当面相赠好啦。” 

“那你披上袍子,别着凉啦。”蓝宫主默默取过挂在门边的袍子,递到他手里,这才转身开门。门外不知何时,竟搁了一只小小的竹篮,蓝宫主微微诧异,弯腰去看,却见篮中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烤芋头,另有两棵根粗须长的野参,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蓝宫主目光一转,见疏影和暗香正同那个采参客打扮的青年人围坐在一起吃肉,一人手里还捧了只芋头,不由微笑起来:“这小丫头,也就嘴上不饶人。”

她提着小竹篮子回到窗边,剥了两只香甜的芋头,随即嘴角含笑,缓缓斟了两杯新酒。


<尾声>

风临渊将滚烫的老虎粥搁在桌上,鼓足了腮帮子,妄图将它吹凉一点。跳跳见他吹得认真,忍不住道:“怎么,这次听完故事没话说么?”

“太甜了,我一个单身的插不上嘴。”风临渊停下动作,颇有些愤愤,“有人用真气冰凉水,就有人用内息暖炉子,奢侈成这样,他们考虑过我这种人的感受么?”

“自己内力练不上去,还好意思说嘴。”跳跳挥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你虹师叔每天练两个时辰功,雷打不动,住在归鸿居的时候也不例外——就知道羡慕人家天分高,你有人家这份勤勉么?”

“没有。”风临渊老老实实摇头,“我要是虹师叔,在玉蟾宫铁定天天跟蓝宫主腻在一起——”他说到一半便知不妥,于是赶忙在师父的眼刀下住了嘴,嘟囔道,“本来就是嘛,连疏影和南宫都这么贴心了,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虹师叔还不腻歪,岂不真成木头了?”

“疏影也就罢了,小姑娘舍不得宫主,嘴上跟你虹师叔势不两立,可到底是她宫里的人,心里自然有数,处事也有分寸,还晓得悄悄把芋头搁在门外;南宫又是怎么回事?”跳跳疑道,“今天这一段跟他有半点干系么?”

“有呀!跟瑶光一块温好的羊羔酒不就是他送来的么?”风临渊这下来了精神,如数家珍道,“师父您忘啦,这羊羔美酒入口绵甘,健脾胃,益腰身,大补元气!”他叨叨半天,总算说到了自己心目中的重点,“医书里可都说它是用来壮阳的……南宫的意图还不明显么?”

“……”跳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头疼地摇了摇头,端起自己跟前的老虎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猪心爽口,猪肺可口,猪肚有嚼劲,鲜甜的滋味渗入粥水,再缓缓滑进喉咙。这滋味颇是美妙,跳跳正想称赞一声,不料风临渊已经先他一步,叫出声来:“也太好吃了吧?!”他捧着粥碗,大为不解,“同样是粥,怎么师父您做就是珍馐佳肴,我做就是粗茶淡饭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天门山上又不是没有菜园子,蟾宫佳肴在整个江湖都是出了名的,虹师叔他们倒好,大冬天的还有闲情逸致早起赶集,做饭买菜都能当成调情,真是神仙眷侣啊……也不晓得他和蓝宫主谁能认出菜的好坏来?”

“这我还真不知道。”跳跳见他考据得这样认真,也不免笑道,“说来,这故事里还有个有趣的人物——你晓得那个采参客是谁么?”

“啊?”风临渊一呆,“他不是个识趣的路人甲么?”

跳跳沉吟道:“你看过《岱舆仙游记》么?”

“看过看过!这游记出了十几年啦,在江湖上大大有名,虽然假托了个岱舆仙山的名头,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写的是天门山玉蟾宫嘛!师父你原来也看过?!”风临渊正想深究一下自家师父为何会对这么本野史游记感兴趣,谁料另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暂且把他的八卦之心压了下去,“等等等等……师父你不会是说,写这本书的那位弄月闲客就是这个吃了疏影芋头的采参客吧?怪不得他老在书里吹山参的药效天下第一,写天门风貌又写得生动极了,原来真是亲眼见过!”他啧啧赞叹了一会,感慨道,“冬天这么冷,可算有个真正甜的故事陪我一块过了。”

跳跳本来想说往年的故事又不是不甜,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不大站得住脚,于是埋下头来,继续吃粥。窗外的雨下得愈发大了,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粥碗都逐渐见了底。跳跳见风临渊望着窗口,颇是惆怅,正想说“明年冬天师父带你去北边瞧一场大雪”,不料风临渊搁下碗来,突然轻轻道:“师父你不知道吧?我其实是北方人,那时候他们都不相信,冬天也会下大雨。”

跳跳一怔。他收徒之前倒也查过风临渊的身世,晓得这孩子是个孤儿,在湘西漂泊了好些年,六岁起就在江湖上讨生活,学了几套不入流的拳法,难得性情却这样开朗,胸中半点戾气也无,颇合他的眼缘。至于南下之前的事,倒从没听他说起过。

跳跳心中一动,正想再问两句,不料风临渊的深沉果然只有一瞬,一转脸就利落地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高高兴兴道:“明年冬天看大雪,说定啦!”

他的笑容旭如暖阳,跳跳终于也微微一笑,合上了手边的木匣。


<后记>

这一篇思无邪虽然没有明晰主线,发糖发得十分纯粹,但我还是写得非常快落!今年写文的时间本来还算宽裕,然而立春居然跟除夕撞上了,再加上想要写完断鸿第三章的强迫症,你们懂同时更三篇文是什么感受吗……不过还是北风其凉好写,除夕文真是令人头秃……

虽然风临渊已经替我吐过槽了,但我还是得说:这真是本系列头一个甜得这么彻底的冬天啊,往年的冬天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请你闭嘴)不过这一篇标题的本来含义其实完全不暖,我暗搓搓反用了它的意思(主要是因为我当年读诗经的时候完全对后面的主旨句没印象,就记住了惠而好我携手通行,所以脑海里的印象居然很甜……),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疏影暗香两个妹子的戏这一次史上最多~我还挺喜欢她俩丰富的内心活动2333暗香就稳重而且公允一些,而疏影就是那种聒噪又真诚的小丫头啦,疏·我蓝唯粉·谁都配不上我家宫主·少侠好是好但我家宫主天上有地下无·影.jpg她俩这次聊天倒是说了挺多我想表达的观念,所谓“相敬如宾”和“情趣”的梗。我觉得虹蓝神仙眷侣再令人向往,也还是有烟火气的,事实上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CP反而失去了很多鲜活的美好……我是不憧憬一段以“敬”为主、一辈子连争吵也没有的爱情的,在我心里虹蓝也并不是这一类型。其他的话文里都说得清楚,我就不赘述啦~

少侠打猎我本来觉得狍子不够厉害,野兔山鸡什么的又太小,野猪这样的比较适合耍帅,但转念一想,难道我虹他拖着一头野猪跟我蓝去赶集吗……画面也太违和了,我还是放弃吧……

风临渊的身世随口提了一笔,以后也许还会再讲一点,不过肯定不复杂也不狗血就是了,大家不用担心~他的脑洞一如既往丧心病狂QUQ然后冬天真是有太多好吃的东西了,烤芋头、烤肉和火锅真的好棒啊,我实名表示饥肠辘辘……至于青光师徒俩吃的老虎粥!这是我在18年最后一天去我小伙伴那里吃到的特产,搜了一下菜谱发现果真只有那附近有,味道比皮蛋瘦肉粥还要好,所以忍不住写了一笔!艺术来源于生活×如果有小伙伴找我面基我还可以请你吃我跳同款!!

以及少侠自我意识觉醒说出来的表白实在太美好了……这口糖可以让我将来无限回味……哦对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重点,其实那个识趣的采参客可以算是我的某个人格客串了,因为他写的那本玉蟾宫的游记,用的笔名是我以前扯过淡的说书人名字×这种呼应我觉得还蛮有趣的×

最后,其实思无邪这个系列是有主线的,而且按理说从这一篇开始主线就应该要有所变动了,但我出于不舍的心情,人为多加了一些东西……等下一季你们就会知道啦~

今年冬天的气温十分魔鬼,忽高忽低,所以我们还是把春天的快乐留给春天吧~诸位开花的时候见~


====全文完====

【终字:14095】

蓝儿 亲笔于 雁城

2019.2.3

戊戌年腊月廿九 冬末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2)

历时五个月之后,我终于写完了第三章……我发誓下一章再也不瞎几把超字数了……本章完结撒花!

前方大概是我蓝和少主主场,没有少侠的事,预警一下……

然后我其实很喜欢这个收尾,很早之前开的脑洞,少主你这个死傲娇×

----------

黑衣兵们立刻拉满弓弦,竹箭纷落如雨,谁料那孩子见蓝兔满脸黑灰,手中又提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吓得倒退一步,蓝兔手上一空,数枝利箭已经往那孩子头顶射去。

蓝兔面不改色,将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刷刷刷几剑连挡,声音密如急雨,竟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打落在地。那孩子大约从没见过这等阵势,吓得脸都白了,竟掉头想往山洞中跑去。那洞口附近布着好几个守卫,蓝兔一时阻...

历时五个月之后,我终于写完了第三章……我发誓下一章再也不瞎几把超字数了……本章完结撒花!

前方大概是我蓝和少主主场,没有少侠的事,预警一下……

然后我其实很喜欢这个收尾,很早之前开的脑洞,少主你这个死傲娇×

----------

黑衣兵们立刻拉满弓弦,竹箭纷落如雨,谁料那孩子见蓝兔满脸黑灰,手中又提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吓得倒退一步,蓝兔手上一空,数枝利箭已经往那孩子头顶射去。

蓝兔面不改色,将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刷刷刷几剑连挡,声音密如急雨,竟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打落在地。那孩子大约从没见过这等阵势,吓得脸都白了,竟掉头想往山洞中跑去。那洞口附近布着好几个守卫,蓝兔一时阻拦不及,当下别无他法,剑尖上寒光一闪而过。

她蓄力而发,地上顷刻间结了一层薄霜,人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更有甚者手上一抖,竟将箭筒砸在了脚背上。千远晗望见她剑尖上的一点蓝芒,脸上骤然变色,然而守在最里处的黑衣兵离她最远,受的影响也最轻微,将手中的弓箭一扔,拔出腰刀便往这孩子身上砍去。

蓝兔跟千远晗比试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又动用了冰魄真气,虽然并未消耗多少内力,手上却也有些乏力。她一个箭步跨上前去,还没等站稳便一剑递出,剑尖竟差点被对方的长刀荡开。眼见这一刀将要挥下,蓝兔只来得及将那孩子一把扯开,自己胳膊上却实实在在挨了一刀,登时鲜血直流。

千远晗见她受伤,瞳孔微缩,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他垂着手站在原地,望着蓝兔和南宫家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小子,缓缓道:“冰魄剑主?”


蓝兔看也不看千远晗一眼,一面压住臂上的伤口止血,一面对她身侧的少年柔声道:“你姓南宫,是不是?”

既被识破身份,她也懒得再作掩饰,索性恢复了本音。南宫勉呆了一下,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小声道:“南宫勉。”他许久没听见这等亲切的问话,加之望见她衣袖上的血迹,心中又痛又愧,又感激又悔恨,不由哽咽道:“你的伤……”

“不碍的。”蓝兔见这孩子手腕被磨得红肿极了,衣衫也破烂不堪,心中不免疼惜,赶忙拍了拍他后背,含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不许在这儿哭。”

“嗯!”南宫勉用力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往外冲了一步,拦在了蓝兔身前。蓝兔愕然,正想发问,却听他头也不回道:“你受伤了,我站前头。”

蓝兔一愣,哭笑不得,心头却也微微一暖。她正要问问这个孩子阿越关在哪里,不料远处有人扬声说道:“千某眼拙,竟被冰魄剑主玩弄于股掌之上,当真惭愧。”

“顺水推舟罢啦,千五堂主过奖。”蓝兔见他开口,微笑道,“您还没猜够十招,胜负难分呢。”

千远晗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几眼,神情变幻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须臾他才拢起双手,淡淡道:“若早知阁下不是神医,千某自然有别的招数,还猜什么剑呢。”

“大丈夫一言九鼎,千堂主不会在下属面前说话不算话吧?”蓝兔面不改色道,“还差两招。若我输了,自然投剑认负,随你回山走一遭。”

千远晗听见“回山”二字,神色愈发微妙起来,沉吟着不肯应声。蓝兔趁机撕下衣角,草草裹好伤口,左手轻轻搭在南宫勉肩上,右手剑锋却微微扬起。谁知就在这时,南宫勉小心扯了扯蓝兔的袖子,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又是恐惧又是愤恨:“姊姊,你、你别跟他比,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坏人!”

蓝兔心说他们是坏人我们才更要拿比剑堵他们的嘴呀,否则以一敌众,如何杀出重围呢?她正想安抚这孩子两句,不料南宫勉眼中泪光一闪,咬牙道:“阿越就是死在他们手里,姊姊你一个女孩儿家,哪能跟他们硬拼啊?”

“你说什么?”蓝兔一震,脸色骤白,“阿越他……”

“阿越被这帮坏蛋害死了!”南宫勉再也忍耐不住,恶狠狠地瞪着千远晗一行人,拖着哭腔道,“他们算什么大丈夫?我、我要回家告诉祖母,带人来给阿越报仇!”

蓝兔忽然想起罗阳江岸上那个浑身湿透的孩子,他怀中青鱼坠地,水花四溅,鱼尾仍在记忆里不住摆动。她心中又痛又怜,喃喃道:“死了?”


南宫勉见她神色凄然,心中愈发愧疚难过,正想开口安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姊姊,不料这时,蓝兔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剑尖连挽三朵银花,看似轻灵飘逸,去势却凌厉之极。她这一招既狠且准,正是冰魄剑法中的杀招“百凤回巢”,剑尖过处寒意凛冽;千远晗吃了一惊,一时来不及还招,顺手抄起下属的长刀,横在头顶一挡。只听“铮”的一声,这柄腰刀与冰魄宝剑一撞之下,竟然断作两截,而蓝兔更无收手之意,右腕一抖,剑光如雪,便往千远晗肩头斫下。这一下凶险至极,千远晗也顾不得颜面如何,撒手抛了断刀,一个打滚避开剑锋,这才没被她卸下一条右臂来,肩上却已中了一剑,血流如注。他没想到蓝兔竟会为区区一个贫家小子这般动怒,当即夺过一柄新刀,怒道:“把这两人都给我围起来!”

为首的黑衣兵见自家堂主脸色不好,抢上两步,小声道:“放箭吗?”

“放什么箭?”千远晗大怒,只恨不得在他后脑勺砍上一刀,“围起来!听不懂吗?!”

蓝兔这一剑使罢,刚裹好的伤口再次流血不止。她落地后微微喘息,不敢恋战,拉过南宫勉的手便走,然而两人同行终究不易,没等他们冲过半途,身后的黑衣兵就已经越逼越近。她无奈之下,正想着如何把南宫勉先送出去,不料这时,有个脚步声突然从洞口处传来,也不知是敌是友。蓝兔心中一凛,见洞穴左侧有个岔口,正想着要不要转向那条道去,谁料这时,耳后却传来两道风声。她料知敌人杀到,肩上用劲,正想卸开袭来的力道,不料前方却突然闪出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同时掠过她耳侧,随后不远处传来参差不齐的两声叫唤:“啊哟!”

蓝兔忽然明白过来,霎时间双眼一热,脱口叫道:“达达!”

达达来不及应声,大喝道:“蓝兔闪开!”蓝兔闻言拉住南宫勉,两人一同矮下身子,只见一柄利剑挟风而来,将逼得最紧的那几个黑衣兵横扫在地。蓝兔将南宫勉往身侧一推,提剑回身,目光坚毅。达蓝二人对视一眼,蓝兔将冰魄平举,重重点了点头,达达犹疑片刻,右手递出,剑尖终于指向前方。

千远晗一见之下,大叫一声:“不好!快退!”黑衣兵们七手八脚,纷纷后退,然而旋风和冰魄在空中各自划出一个雪亮的半弧,双剑终于交汇,剑芒在空中璀璨之极。

洞顶微微震颤,大地也抖动起来,千远晗头一次见到合璧之威,脸色被剑光映得煞白之极。先头追得最紧的十来个黑衣兵早已被剑气扫中,倒在地下动弹不得,此时又不知有谁叫了一声:“洞要塌啦!”

见己方所剩无多的下属们在洞中好似无头苍蝇般乱闯,千远晗气急道:“慌什么!找块石头躲好再说!”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光芒忽然一颤,达蓝二人骤然分开,一前一后落在地上,剑芒却仍然锐不可当。千远晗心中一动,又见他二人大有倦色,当即抬手,大袖一拂,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在洞中蔓延开来。

他这一手猝不及防,一时间人人都咳嗽起来,千远晗从怀中取出一枚烟雾弹,趁乱掷了出去,眼睛往身旁一撇。达达离洞中最远,受那怪味的影响最是轻微,他一眼望见千远晗袖底的花招,当即挺剑而出,将那烟雾弹一劈为二。谁料那弹药破开之后不单烟雾弥漫,更腾起一股异味,达达防不胜防,连连打起喷嚏来。

蓝兔在达达身边,也被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谁料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探了出来,抓住南宫勉的胳膊便走。蓝兔立知有变,袖中银光一闪,疾往发声处掷去。

那抓住南宫勉的正是千远晗的心腹,他何曾想到蓝兔反应如此迅速,下意识侧身闪避,不料南宫勉趁此机会挣脱了他手,拔腿就往一旁的岔口逃去。

“操!”那心腹又惊又怒,狠狠骂了一声,正要再追,眼前却突然一花。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只巴掌大的花蛛竟然从天而降,正落在岔道口上,将这方寸之地封了个严严实实——而南宫勉正缩着肩膀站在岔道之内,瑟瑟发抖。

蓝兔一惊,霍然回头,却见千远晗手中捧着个花纹繁复的木匣子,正凝望这头。达达见状,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来,隔空想扔进岔口,不料他刚抛出药包,耳中便有风声呼啸。

达达一时格挡不及,好在他身后清啸一声,音如冰瑟,幽蓝的剑光与千远晗的暗器在空中相撞,总算没将药包当场拦截在地。然而在这样的力道影响之下,药包终究没落到南宫勉手里,在洞口处便已散开,白色的粉末倾洒一地。

地上那几只色彩斑斓的花蛛像是对这些粉末颇为忌惮,纷纷避开了它们洒落之处,却也并未在药力之下毙命,依旧在地上徐徐蠕动。

达达脸色一白,低声叫道:“狼蛛!”

“旋风剑主好眼力。”千远晗冷笑道,“您二位我拦不住,要走要留都由得你们,只是这位南宫小公子,千某却非留不可。”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狼蛛们张牙舞爪,在岔道口不住爬动,要不是碍于地上药粉,只怕早就扑上前去了。南宫勉吓得大叫一声,连退几步,后背终于抵在了冰凉的山石上。他退无可退,心中害怕极了,表面纵然硬撑着不肯哭出声来,心脏却砰砰急跳,脸上全无血色。

蓝兔提剑上前,却也不敢真逼急了这些狼蛛,只得挺直脊背,昂首道:“区区狼蛛,未必留得住人。”

“救人虽难,杀人却未必。”千远晗笑道,“二位剑主还是走罢,覃水派与你们非亲非故,何苦非要救他不可呢?”

蓝兔不答,过了须臾才冷冷道:“狭隘浅薄,自以为是。”

千远晗一愣:“什么?”

“我说你狭隘浅薄,自以为是!”蓝兔提高了声量,目光凛冽如高山冰雪,“魔教重建,好大的名头!我还以为贵教刚死旧主,又奉新主,总该对前事有所反省,不想还是毫无两样!千堂主号称‘千手毒医’,依我看,‘毒’则毒矣,‘医’却不配!”

她蓬头垢面,脸上尽是刻意涂抹的污泥,然而目光湛湛如江河,出言浩浩如日月,一时之间竟让人不敢逼视。千远晗一愣之下,不由恼羞成怒,正要吹起口哨催动狼蛛,不料就在这时,一缕笛声忽然响了起来。

那笛声幽幽而奏,极尽绵长,黑衣兵们不知所以,千远晗却一听就变了脸色:糟糕!他定睛望去,见蓝兔身后那白衣秀士横笛在前,而他精心培育的那几只狼蛛果然在笛声之中安静下来。它们伏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未被笛声引走,却也不曾像先前那样躁动不安,朝近在咫尺的血肉发起攻击了。

千远晗没想到七剑之中果真藏龙卧虎,那冰魄剑主剑法高妙、反应奇快也就罢了,连这位旋风剑主也能在短短时间内创出这么一节安抚狼蛛的笛音来。他眼中狠意一闪而过,伸手入怀,取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呜呜”吹了起来。

趁他二人隔空交锋,蓝兔急跨一步,朝蜷成一团的南宫勉伸手道:“跳过来,姊姊接着你!”

南宫勉浑身一颤,发着抖去瞧不远处那几只硕大的狼蛛——狼蛛们都有巴掌大小,长着细细一层绒毛,色泽绚丽,显是剧毒之物。他看得心里发毛,哭丧着脸道:“我……我不敢……”

“有哥哥姊姊在,它们伤不了你的!”蓝兔将剑锋一扬,耐心道,“乖,你快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南宫勉自幼惧怕蛇鼠虫豸,他抬起眼睛,畏畏缩缩地看了蓝兔一眼,鼓足勇气起身,不料这时,骨笛声骤然一变,离他最近的那只狼蛛忽然往前一扑,一缕蛛丝疾射而出。南宫勉吓得大叫一声,好容易避开蛛丝,却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被吓出了眼泪,边哭边摇头道:“我,我不成的……姊姊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

蓝兔见他如此怯弱,脸色微沉,缓缓道:“你要是不成,阿越不是白死了么?”

南宫勉浑身打了个激灵,终于停止了发抖,呆呆看着她。蓝兔深知不该对这个娇养的孩子太过苛责,却又明白刻不容缓,当下板起面孔,冷冷道:“阿越若还活着,你说他会不会怕成你这样?”

南宫勉垂头沉默了半晌,这才摇头,低声道:“不会的。他救我的时候很勇敢,临死之前也没求过他们半个字。”

蓝兔心中一痛,一字字道:“他拼死救下你,是为了叫你如今死在这里么?”

南宫勉愣了须臾,忽然将牙一咬,右手拄地,总算再一次站起身来。他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犹自发颤,不料就在这时,达达的笛音忽然弱了下去,骨笛声尖锐刺耳,猛然占据上风。狼蛛们张牙舞爪,纷纷往岔道口蠕动,南宫勉情急之下弯腰抓过一块石头,用尽浑身力气,朝领头那只狼蛛砸了过去。

他这一下用足了力气,竟真将最大的那只狼蛛砸死在地,然而剩下的几只闻声而动,团团将他围在中央,碍于达达重新兴起的笛声,这才没有立刻上前啃食他的血肉。死去的狼蛛腥气扑鼻,地上尽是碧绿的汁液,南宫勉手中再无倚仗,牙齿“咯咯”打架。蓝兔心中急切,大声喝道:“你祖母自你失踪后中风在床,数日未醒,你就不想回去见她么?”

南宫勉霍然抬头,惊道:“我祖母……祖母她……”

“她在等你。你们全家都在等你回去!”蓝兔用力点头,双臂张开,声音忽然温柔下去,“别怕,跳过来,姊姊接着你!”

南宫勉咬紧牙根,后退两步,终于再不去看地上斑斓的狼蛛,闭眼便是一跳。转瞬间他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蓝兔将他放在地上,抄起冰魄,叫道:“走!”


三人疾退而出,千远晗领着几个下属追到洞口,却知自己并非双剑合璧的对手,只得刹住了步子。他咬着牙在洞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来:“点点人马,班师回朝吧。”


连日阴雨过后,总算迎来了一个好天。

齐百寿一早便听说了五堂回山的消息,急匆匆赶去回禀黑小虎,不料还没走到内殿,便望见一角猩红的披风。眼看他正往山顶去,齐百寿连忙紧赶几步,追了上去:“少主,您……”

“前几日教主让我去趟石厅,我推说养伤没去。”黑小虎微微仰头,看着山崖那边一泻而下的日光,“今儿是个好天,也该去瞧瞧了。”

齐百寿明白他与白教主关系微妙,虽然不至于起什么冲突,却也不肯言听计从,当下只作不闻,默默道:“那少主您这几日伤势如何,内息可恢复些了?”

“要不是靠生生造化丸,恐怕连从前三成都回不去呢。”黑小虎自嘲一笑,“也罢了,练功的事急不来。”

齐百寿见少主沉稳若此,心中不免欣慰。他沉吟片刻,这才道:“说来,教主麾下的百里护卫和千五堂主昨天夜里一前一后,都回到了教中——听说还都和七剑干了一场。”

“哦?”黑小虎饶有兴趣,“胜负如何?”言罢,他漫不经心地瞥了齐百寿一眼,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不由冷笑道,“凭他们两人的本事,若单独困住一个两个还有胜算,人一多就没辙了。不过那百里痴心高气傲,又不晓得七剑的厉害,也还罢了;那千五得了我的法子,竟也没扣下一剑两剑么?”

齐百寿犹豫了一下,道:“依属下探到的消息,千五堂主没带人回来,反被那七剑中的第二剑刺伤了胳膊,右手不大能动弹呢。”他说完这话,不动声色去瞄黑小虎的反应,谁料自家少主面不改色,连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直如置若罔闻一般。齐百寿摸不准黑小虎的意思,咽了口唾沫,还要再问,不料却听他冷不丁说了一声:“到了。”

齐百寿回过神来,猛地刹住步子,这才没迎头撞上前方这个笑容满面的白护卫。他一张脸立马拉长起来,草草见了一礼;那白护卫见他如此,眉头微蹙,回了一礼,这才向黑小虎看去:“少主伤势可好些了?”

“无碍。”黑小虎淡淡道,“舅舅先到了么?”

“教主有事急召百里大人,嘱小人陪您进去。”白护卫打了个千儿,恭敬道,“少主这边请。”

黑小虎面无表情,一脚跨进石门,不料刚进甬道就有一股骇人的煞气迫来,竟比穿堂而过的北风还要阴气逼人。黑小虎呼吸一滞,他回山以来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凛冽的杀伐之气,不由右掌微抬,五指并力,脚下也谨慎起来。倘使门后真有什么不妥,他掌下自备有六七式厉害的后招,任他什么花样都有计可施,然而在踏入石厅之后,黑小虎还是吃了一惊。

偌大的石厅中空无一人,唯有正中的兰锜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物,隔着数丈也有寒意逼来,端的是凶煞之极。齐百寿此时也跟进厅来,微微紧张地注视着黑小虎,黑小虎却满不在乎地冲他摇了摇头,抬脚就走了过去。走近他才看清,兰锜之上竟是一口黑沉沉的宝剑,比那三尺五的长虹剑还要长上寸许,剑身却略狭窄些,鞘外隐隐泛着一层青气。

黑小虎一见此剑,心中便是微微一动,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力量正要牵引他上前拔剑一般。他定了定神,吐出一口长气,这才冷冷道:“这是何意?”

那白护卫毕恭毕敬:“教主此前机缘巧合,得到此剑,原想留做己用,如今看少主没有趁手的兵器,便想将它赠与您。”

“赠我?”黑小虎微微挑眉,“我用惯掌法,随身不带兵刃,舅舅也是知道的。”

“教主只说将它赠与您,其他小人可不知了。”白护卫躬身道,“少主要试剑么?”

黑小虎料想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心中却也不怵,右臂一扬,长剑立时出鞘。

只听一声极清脆的剑鸣,阴风与戾气一同扑面袭来,齐百寿和白护卫齐齐倒退三步,几乎站立不稳。黑小虎也被这等锐利的剑气惊了一惊,却只一晃身子便即站住,低头细细端详此剑。他见此剑剑鞘古朴,几乎不辨本来颜色,剑刃却一片漆黑,唯有剑尖隐隐泛出一点红光,也不知曾沾染过多少鲜血。

此剑颇沉,煞气又重,寻常人连靠近都大费周章,然而黑小虎不但轻而易举就拔它出鞘,握在掌中竟还觉得十分趁手。他索性随手一挥,只见弧光一闪,厅角那块三尺见方的大石竟然应声劈作两半,端的是锐气难当,威力惊人。

宝剑不曾认主便有如此神威,那白护卫吃了一惊,张大嘴巴,须臾过后才慢慢合上。黑小虎仍然不知白无晦赠剑的用意,然而他见此剑线条古朴简约之至,锋刃又锐利之至,只觉跟它大是投缘,便道:“此剑可有名字么?”

“教主说候您来取。”白护卫正要再说,门外却有人扬声道:“启禀少主,千五堂主求见!”

黑小虎眉心微动,忍不住朝门外看了一眼。那白护卫察言观色,立即道:“千堂主有事相禀,属下先行告退。”

黑小虎头也不回,右手一扬,只听“刷”的一声,那柄阴沉沉的长剑便准确无误地被他掷回鞘中,严丝合缝。


烈风刮过脸颊,齐百寿目送那白护卫出门,这才轻声道:“少主,我瞧这剑确是罕见的神兵利器,不知教主……”

“送上门来,我怕什么?收了再说。”黑小虎淡淡说罢,伸手摩挲剑柄,眼神却终于透出两分狠厉来,“利器不假,神兵却不知称不称得上——也罢,今后战上两场便晓得了。”

齐百寿知道七剑正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神兵利器,如今少主怕是想以此剑同他们一较高下,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他正要再说,门口却已传来脚步声。黑小虎同齐百寿对视一眼,都住口不言,谁料千远晗进得门来,屈膝便跪,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属下无能,求少主恕罪!”

黑小虎没料到他一来便行这等大礼,皱眉道:“千堂主有话慢说。怎么回事?”

“属下有幸得您飞鹰传书指点,却没能困住七剑,还放跑了南宫家的小儿,实在无用之极!”千远晗叩首道,“少主吩咐属下诱敌深入,分头击破,不得给他们机会合璧,属下却执行不力,败在双剑合璧之下,实在是一无所成!”

“败在双剑合璧底下,倒也不算吃了大亏。”黑小虎眼皮子也没抬上一下,“你遇上的是哪两剑?”

齐百寿听见这话,心说我不是一早就秉过了么您怎么还问?他直觉少主今日不大寻常,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却听千远晗道:“冰魄旋风二剑,各有所长。”

他说到“冰魄”二字时分明停顿了一瞬,自家少主却连眉头都不动一下,齐百寿心中愈发不解,几乎开始怀疑少主今日的些微反常到底是不是源自这两个字,不料千远晗俯首再拜,口中又道:“属下在衔碧潭上设了埋伏,原已将这二人分开,不料那冰魄剑主乔装改扮,潜上岛来,竟施计捱到了旋风剑主上岛,终于合璧突围。属下眼拙,误认寇仇,仓促间仅以腰刀伤其右臂,没能替老教主雪恨,求少主责罚!”

他伏在下方,语意诚挚,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端的是忠心不二好模样。然而齐百寿岂能听不出他弦外之音,忍不住在肚子里嘀咕:好一个五堂,果然滴水不漏!千远晗明面上再三请罪,话里话外却分明是借着撇清自己之余,试探黑小虎的态度。一来,围困七剑的法子是少主教的,他不过依计行事,此番顶多占个办事不力的罪名,算不得什么大错;这二来么……

齐百寿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悄悄瞥了黑小虎一眼。从前雪崩一役,少主不顾四堂阻拦,毫不犹豫纵身而下,只为相救七侠之一的冰魄剑主——这段往事连同他那一跳都举世皆知,千远晗岂能不晓?整个江湖都道魔教少主对那位第一美人用情颇深,然而少主回山之后只字不提此人,一心一意挂念着杀七剑报血仇,谁也摸不透他如今心里究竟如何想——是因爱生恨想要除之后快,还是对那位冰魄剑主仍有牵念?无人知晓黑小虎如今的心意,即便是齐百寿这样的旧日心腹也不曾听他提及只言片语,千远晗为人谨慎,怎会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对冰魄剑主下杀招?如今他这番说辞分明是在试探少主,倘若少主当真无情,那他好歹以一己之力伤及七剑,也不算一无所获;倘若少主余情未了,那他也不过是“以腰刀伤其右臂”罢了,既没用毒,也没下狠手,想必少主也不会大发雷霆——短短一番回禀竟说得这样滴水不漏,这位千五堂主得以身居高位,果然不止毒术这么一个长处。

齐百寿心中感慨不已,然而黑小虎并没有对这个消息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既没有因为出手太重或者太轻而对千远晗大加申斥,也没有赞赏他分寸得当,甚至对“冰魄剑主受伤”一事的后续都没有追问半个字,简直像是漠不关心一般。

千远晗和齐百寿都是一头雾水,两人不约而同掀起眼皮,悄悄朝黑小虎望去。便在这时,堂上那人淡淡开口,猩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虽然出师不利,却也情有可原——起来吧。”

他此言既未赏,也未罚,齐百寿更加捉摸不透,不由朝下看去。眼见那千远晗起身之后也是面露疑色,齐百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从前的少主虽然狂妄暴躁,却万万不会这般深沉。虽说他前不久才欣慰过少主的沉稳,可此时此刻不知怎的,齐百寿竟然有些怀念当年那个张口要打、闭口要罚的少年郎来。

正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扰之声,依稀有个年轻的女声在叫嚷:“除了少主之外,谁也休想逐我出教——我要见少主!”


对方将“少主”二字咬得格外清晰,黑小虎蹙眉道:“是谁在说话?”

千远晗朝外张望了一眼,忙道:“那是慕七遗下的闺女。小丫头年幼不懂事,扰了少主的清净,属下立即逐她下山,您无须理会。”

“慕七?便是七堂那位名叫慕振寰的堂主么?”黑小虎疑道,“他被我……嗯,被老教主派出去寻药好些年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远晗道:“此人临阵倒戈,通贼叛教,已被教主当众处决,少主不必忧心。”

“哦?倒戈?”黑小虎吃了一惊,目光扫视一周,扬眉道,“当真么?”

齐百寿立即会意,应声道:“老教主身死之后,江湖诸派大举来犯,我教各堂殊死抵抗,唯独七堂的教众齐齐失踪,直到大战过后两天才零零散散回山来,说是早一天便收到了堂主的信号,命他们全体下山听令,却始终不见人来。

“白教主大怒,回黑虎崖后第一个命令便是遣人搜山,总算将那慕七拿回了黑虎崖,在藏宝厅中当众处决了。”

黑小虎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他长长叹了口气,“昔日老教主最信任他,七位堂主中唯他一人没服过神仙丸,不想竟埋下了这样的祸根。”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千远晗像是颇为感慨,“七堂亲如手足,谁也不曾料到竟一下出了两个叛徒。白教主只杀他一人,对七堂教众既往不咎,连他遗下的孤女也只吩咐驱逐出教,可见体恤之情。”他话音未落,却见黑小虎突然起身,抬脚便往厅外走去。

千远晗一惊:“少主?”

黑小虎淡淡道:“毕竟是老教主的旧部,又口口声声喊着我的名号,出去瞧瞧也不妨。把剑带上,咱们看看去。”


兰锜上的长剑极为沉重,剑气又森冷,齐百寿勉强将它抱在怀中,与千远晗并肩出门。一离开阴沉沉的石厅,阳光便肆意泼洒而下。太阳转眼已经升到了头顶,刺眼得不像话,齐百寿轻轻呼了口气,却听先前那女声扯着哭腔叫道:“少主明鉴,慕七冤枉!我爹爹在魔教十年,对老教主忠心耿耿,从无反心!”

黑小虎应声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位慕七堂主从前深得父亲信任,在江湖上遍寻替代麒麟血的灵药,数年间送回的药虽不说疗效通神,但也确能缓解父亲的病情,他在迷魂台上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一贯不关心教务,出关后虽也依稀听谁说过慕七有个女儿,却从不曾见过。眼前这少女被几个黑衣教众围在中央,瞧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肤色白皙,眉毛生得淡而疏,眼睛小而亮,相貌虽然平平,整张脸倒也干净,只是嘴角紧紧抿着,透出一股子倔强的神气。

见黑小虎看过来,她咬紧了牙根,提起声量道:“少主明鉴,慕七冤枉!”

黑小虎淡淡道:“冤枉?那么七剑合璧那天晚上,慕七堂主人在哪里?”

“属下同七堂教众一样,也在后山三十里外的树林里等了他两天两夜。属下不知爹爹去了哪里,只知他忠心耿耿,又在老教主麾下效命多年,有知遇之恩、故旧之谊,绝不会背叛老教主!”这姑娘像是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分明心中没底,对亡父的去向又一无所知,语气却丝毫不肯软弱下去。她眼中泪光闪烁,却挣扎不肯流下泪来,神情又是凄凉,又是希冀:“求少主查明真相,还我爹爹清白!”

“你拿不出证据,却要我还他清白?”黑小虎原以为她知道来龙去脉,如今一听颇为失望,冷冷道,“他若真有冤屈,当日在白教主面前为什么不禀?众目睽睽之下,若真有隐情,难道教主还能不辨忠奸不成?”他摆了摆手,显是不愿再听下去,一旁押解的黑衣兵察言观色,立即将这慕家姑娘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喝道:“少主跟前,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早已不是本教中人,还不滚下山去!”

齐百寿眼见黑小虎已经转身离开,正要抱剑跟上,却听见背后一阵响动,依稀是那少女正在极力挣开束缚,挣扎着要朝黑虎崖的方向磕头。他摇了摇头,隐约听见那小姑娘念念有词,仿佛在说什么“木兰无用,不能还爹爹清白”云云。他跟慕振寰从前有过几面之缘,晓得他确对老教主有心,却也不知合璧那夜的内情,心中正在唏嘘,不料前方的黑小虎突然刹住步子,停了下来。

齐百寿一惊,却见黑小虎回过身来,缓缓走到那小姑娘面前,伸手喝住众人。他沉默了须臾,这才沉沉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慕蓝。”那少女仰起脸来,神情里竟有两分破釜沉舟的孤绝之色,吐字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倾慕的慕,蓝草的蓝。”


齐百寿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字,脑中一个激灵,猛地明白过来。他不知道这个姓慕的少女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一颗心七上八下,恨不得冲到前头瞧瞧少主的神情。奈何从他这方却只能望见少主的背影,猩红的披风在阳光下悠悠飘荡。

好在也没等他忐忑多久,黑小虎便淡淡道:“说来,白教主既然放过了七堂教众,那也没有单罚你的道理——嗯,慕七生前如何,总归不关你的事。”

齐百寿一颗心陡然落了下来,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却听黑小虎又道:“你还想留在教中么?”

名叫慕蓝的少女眼中一亮,用力挣脱了黑衣兵们的控制,俯身便拜:“慕蓝愿为我教鞍前马后,至死方休!”

“那你便留下吧。七堂群龙无首,你是慕振寰的女儿,想必熟悉堂中人事,便暂由你统摄罢。”他抛下这么一句话来,转身要走,原要将慕蓝驱逐下山的黑衣兵目瞪口呆,迟疑道:“可、可教主说……”

“怎么?区区一个堂主之位,我便做不得主了?”黑小虎顿住步子,冷笑道,“教主那里我自有交代,你们通传各处便是。”

一切尘埃落定,慕蓝双腿一软,跌在地上,终于哽咽道:“多、多谢少主——”

在场的黑衣兵们个个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通那慕蓝不过报了个名字,少主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单留下她不说,竟还将她扶上了堂主之位,瞧这口气,简直是想将这事宣扬得天下皆知才好——难道从前慕七堂主的死当真另有隐情?

齐百寿心中却跟明镜一般。他听在耳中,只觉得少主这寥寥数语简直惊心动魄,下意识回头瞥了千远晗一眼,却见千远晗也正瞧着他这一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一时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齐百寿才终于苦笑道:“既然如此,慕姑娘暂任七堂堂主之位,烦请五堂主通禀教主,再告知四方一声。”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1)

本来想等本章完结再搬最后一段,但爆字数的我长度超出了预料,所以还是分两次吧……虹跳和达蓝的组合太有毒了23333

前方打架.jpg

他们四个人!可真帅啊!

---------------

听见这声呻吟,白衣人面具下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一皱:“我说二公子,别哼哼了。不过泼你两桶水罢了,还没上刑呢。”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二公子生得细皮嫩肉,此时一张白净的面皮上全是污渍,瞪大双眼道,“我已经如约来了,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白衣人嗤笑一声,将一直揣在怀里的铁盒往石案上一扔:“等拿到铁盒里的东西,我们自然说话算话。二公子几十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想空手套白狼吗?”

“你!”那二公子...

本来想等本章完结再搬最后一段,但爆字数的我长度超出了预料,所以还是分两次吧……虹跳和达蓝的组合太有毒了23333

前方打架.jpg

他们四个人!可真帅啊!

---------------

听见这声呻吟,白衣人面具下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一皱:“我说二公子,别哼哼了。不过泼你两桶水罢了,还没上刑呢。”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二公子生得细皮嫩肉,此时一张白净的面皮上全是污渍,瞪大双眼道,“我已经如约来了,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白衣人嗤笑一声,将一直揣在怀里的铁盒往石案上一扔:“等拿到铁盒里的东西,我们自然说话算话。二公子几十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想空手套白狼吗?”

“你!”那二公子没料到他们这样无赖,颤声道,“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令郎能不能囫囵着出去,就看您的嘴皮子肯不肯动了。”白衣人冷冷道,“说吧,铁盒到底怎么开?”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只说拿了东西就放人,可没说还要别的!”那二公子见他脸色不善,战战兢兢道,“府里的事不论大小全凭老太太做主,再不然还有我那三弟顶着,我活到三十岁可从没沾过手啊!”

白衣人见他把这等窝囊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由在肚子里骂了一声“废物”。他见手边的铁盒打磨得滑不留手,没有一丝缝隙,显然非寻常法子可开,不禁恼道:“你既不晓得开盒之法,又如何找得到这铁盒?说!”

“老太太屋里有个玉做的枕头,当宝贝似的供着,从不许我们靠近,勉儿六岁的时候差点碰碎了它,可挨了老太太一顿好打,我们三兄弟一块求情都不管用……”那二公子手脚被缚,缩着脖子道,“昨天见老太太中风昏倒,我家内人走投无路之下想到这个玉枕,我跟她一块挪开,这才晓得床板下有个凹槽,里头就、就是这个铁盒。”说到这里他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到万金湖边就被对方暗算了!他脸色愈发白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不是说好拿了东西就放人吗?你们不但不放我儿子,还把我也绑来这里,还要脸不要?勉儿呢?!”

白衣人晓得他那个备受疼爱的儿子大名确实叫作南宫勉,不由对他的话信了几分,头却愈发疼了:难不成这个没进过江湖的浑人真不知道盒子怎么开?如今南宫家那老妇昏迷不醒,要是无人知晓盒子的秘密,回去怎么跟白教主交差呢?

白衣人晓得自己不是精于谋略之人,除了严刑拷打外竟一时想不出什么别的计策,只得抬起右手扬了一扬。那二公子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吊了起来,不由惊叫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玉枕下除了这个铁盒,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白衣人上前逼了一步,那二公子却总算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父子两个,索性咬牙道:“我不说!除非你放我和勉儿出去,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哦,成啊。”白衣人袖中藏有一缕早先从南宫勉那里剪下的头发,为的便是此时此刻,是以他听了那二公子的狠话连眼皮都懒得掀,只举起右手,作势往袖子里找去,“那您就受着吧,总有熬不住的时候。”

见他抬手,洞口的黑衣兵以为这是行刑的暗号,当即把一块烧红的烙铁从火中夹了起来,朝那二公子身边走去。白衣人也不以为意,继续在袖中翻找,越找脸色却越难看:怎么回事?前两日明明把那缕头发藏在袖里,如今怎会不见了?

他确信这几日除了几个下属外无人近身,却又百思不得其解,脸上终于变色:没了那缕头发,只怕逼不出南宫家老二的真话了!他暗悔自己大意,正想硬着头皮故弄玄虚一番,却听那二公子突然颤声道:“我……我说就是了!”

白衣人一惊,霍然抬头,却见那二公子涕泗横流,拼了命将身子往后缩:“我说,我说!你叫他们把烙铁拿开!”

走江湖的人大都脾气硬朗,虽说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但白衣人万万没有想到,没等他找到那缕头发,区区一块烧红的烙铁就让那二公子松了口。他绷紧的面皮立刻一松,却又在心里多添了一分鄙夷,忍不住啐了一口:“怨不得那又臭又硬的老婆子瞧不上你——老子也瞧不上你。”

他依言命下属离远了些,自己走过去接过烙铁,目光如刀。

那二公子瑟瑟发抖,正要张嘴,谁料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

白衣人耳朵一动,立马发觉有异,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趁手的暗器,反手便将那烧红的烙铁掷了出去。他头也不回,手上力道却控制得颇为精到,经由烙铁一撞,那盒子“哐当”落回原地,与此同时,只见青影一闪,风声骤然扑向石案。那白衣人没想到洞中还有外人,实实在在吃了一惊,手上却反应奇快,举着夹烙铁用的旧钳回身一刺,这一下又快又准,竟是一招极利落的“风雷之变”。


他以钳代剑,威力仍自不凡,那青影不得不侧身避过,而他手下的黑衣兵们总算反应过来,将那搁着铁盒的石案团团围在中央。

那青衣人见状耸了耸肩,袖中却又飞出一道黑影,直往洞中扑去。这暗器来势极怪,白衣人只来得及将铁钳一横,这一招出手仓促,却也用足了五分力气,不料那黑影被他这么一拦居然力道未竭,仍然精准地钉在空中的绳索上。绳索发出一声轻响,竟然并不断裂,那黑影却咯噔落地,白衣人这才看清,这暗器竟是一枚小石子儿,像是在湖边随手捡的。

他霍然变色,正要去瞧那青影是何许人也,不料那人飞起一脚,竟将地上那块烧红的烙铁又踢了回来。火星四下飞溅,白衣人斜身闪避,不料那青影趁机退后,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那二公子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两人的过招只在刹那之间,洞口的十来个黑衣兵又不敢离开铁盒,哪里插得上手?此时白衣人两眼一眯,将腰间的长刀提在手里,喝道:“你是什么人?” 他打量着对面这个一袭青袍的瘦削男人,见此人背后似乎负得有剑,不由惊道,“难不成七剑当真插翅能飞?”

跳跳懒得同他废话,伸手去解半空中的绳结,不料不单那绳索坚固异常,就连绳结也结实极了。跳跳无奈之下,只得拔出身后的剑来。

青光宝剑一出,整个洞中都泛起微光,那白衣人见他不答话,心中有气,抬手给下属们比了个手势,自己提刀逼上。他来势汹汹,跳跳叹了口气,一剑划断头顶的绳索,随即反手一格,正巧截住白衣人的攻势。那南宫家的老二“啊哟”一声跌在地上,白衣人见这青袍男子意态悠闲,仿佛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长刀忽然转向,来势端的是凌厉之极。跳跳不敢轻敌,两人刀剑相交,却听那白衣人又问:“你究竟是七剑之中的哪一个?”

跳跳见此人眼生,晓得他必是新教主手下,不由笑道:“我是谁?百里护卫不妨问问你这几个手下,瞧他们是认识你先,还是认识我先?”他言罢,手上陡然变招,长剑疾刺白衣人胁下两寸。

他剑法轻灵之极,白衣人终于被逼退两步,脸上却反而现出恍然之色:“原来是你这个叛徒——怪不得刺杀老教主不成还能全身而退,剑法果然了得。”

“过奖啦。”跳跳弯腰搀起地上面无人色的南宫家老二,虽然身陷包围之中,口中却仍不示弱,“如今我要全身而退,你们也照样拦不住。”

白衣人轻轻哼了一声,缓缓后退,黑衣兵们如潮水般散开,转而将跳跳两人围住。白衣人将石案上的铁盒揣进怀中,冷冷道:“带着这么个累赘,我倒要瞧瞧护法如何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盯着浑身发颤的南宫家老二:“论剑术我未必能赢,但要想分出胜负也得在百招之后了——二公子,您不妨猜猜看,我们这位护法能不能护您到那个时候?”他见那二公子脸色雪白,心中微微得意,又补充道,“我不想要您的命,这位护法却未必保得住您的命——刀剑无眼,您可千万三思啊。”

跳跳见这二公子当真像筛子一般抖了起来,只恨不得将他一把扔在地上,不料就在这时,有个最外围的黑衣兵突然哼了一声。


没等跳跳抬头,一道人影闪身而出,所过之处黑衣兵们竟齐齐软倒,好似地里的菜帮子被农人砍倒一般。此人身法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然而白衣人毕竟是教主的心腹,总算赶在那黑影点倒第五个人前拦住了他,刀尖寒芒疾迸而出。

这一刀登时将来路封住,黑影斜身闪避,险险躲开他的攻势,顺手提起眼前黑衣兵的后心,往前一扔。那白衣人恼怒之极,飞起一脚将不中用的下属踹开,挥刀便砍,刀光兜头将黑影罩住。那黑影喝了声彩,右手疾回,长剑陡然出鞘。

一点绯红乍然现身斗室之间,犹如赤虬出岫,光芒竟然不可逼视。两人兵刃相交,顷刻间走过数招。白衣人在江湖日短,此前不识青光,然而任他如何眼拙也不可能认不出眼前这柄名震天下的神兵,不由骇然道:“长虹剑?”

他震惊太过,招式上却无丝毫松懈,不料右手忽感酸麻,对方剑尖上迫来一股强劲内力,显然是要逼他撒手弃刀——可这柄佩刀一弃,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帮下属跟前立足?

白衣人咬紧牙关,不退反进,拚着被对方内力震伤的危险又往前逼上一步,居然将自己的真气迎头送出。他的长刀受不住力,立时“咔咔”作响,那黑影没料到此人如此胆大刚硬,此时抽身已是不及,只得稳住内力,与他暂成胶着之势。

那黑影的内力原本远高于白衣人,然而他调度内息之时总觉得丹田中微有凝滞,心头不由一沉。正当此时,却听洞口传来一声呼喝:“百里护卫有难,大、大伙儿一齐上啊!”

黑衣兵们如梦初醒,正要蜂拥而上,谁料青光一闪,已有一人抢步上前,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黑影背后的方寸之地牢牢护在剑光下。

跳跳仗剑在前,百忙之中不忘回身,将左掌抵在那黑影后背上。他内息一到,那两人之间的平衡终于打破,只听一声巨响,两人刀剑分离,所有人都在内力的冲击下向后跌去。

跳跳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却望着前方那个三步就站定的人影朗声大笑:“怎么,总算飞过来啦?”

前方那人怎么看怎么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黑衣小兵,只有脊背挺得笔直,叫人想起那些初生的松竹。他不紧不慢地退到跳跳身边来,奇道:“飞?”

“喏。”跳跳朝对面一瞥,故意提高了声音,“那位百里大人说除非插翅能飞,否则咱们俩是过不来啦。”他一本正经道,“虹猫,你是坐你的灵鸽飞来的么?真有你的!”

虹猫有心杀杀白衣人的锐气,当即笑道:“唉,可不是么?我这么沉,灵鸽一上岛就累得飞不动啦!”

那白衣人内力原本就不如虹猫,险些在真气冲击下跌倒,此时他恼羞成怒,恶狠狠将嘴角的血迹一抹:“别得意得太早了!”

他用力击掌,洞外立刻有声音响起,听来像是信号弹的动静。跳跳见状,低声道:“外头巡逻的怕还有二十来人,你我脱身容易,可带上他——”他将脸一扭,虹猫便也顺着他目光看去,见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正在牢中揉自己摔痛的屁股,直委屈得眼泪汪汪,不由头疼道:“带上他可就难了。”

“你们知道就好。”那白衣人耳力颇佳,当即冷笑道,“这么一个废物竟能惊动七剑之首,好大的面子!”他晓得虹猫一来,策反南宫家那个没出息的老二只怕再无指望,索性将心一横,召人将洞口团团围住,俨然是要同眼前这三人干上一架了。

南宫家老二一听见“七剑之首”几个字,登时双眼一亮,连滚带爬地扑到虹猫身边,喜道:“虹猫少侠?!您、您来了我就放心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父子俩啊!”

跳跳一听这话,忍不住耸了耸肩:“得嘞,合着我来了这么久,二公子一直没放过心。”


虹猫瞪了跳跳一眼,苦笑着扶起南宫家的老二来,温言道:“我们一定尽力。”

他抬眼望去,见那白衣人领着一群黑衣兵堵在洞口,略一思忖,朗声道:“阁下刀法精湛,人手又多,真要斗起来不知何时方休——不如咱们换种打法,如何?”

“免了吧。”虹跳二人先前一唱一和,白衣人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冷冷道,“百里痴不才,未必拦得住你们二位;可二位要想把二公子带走,也没这么容易。”

“阁下想要的无非是二公子嘴里的秘密,何苦非要扣下他的人呢?”跳跳哪能不懂虹猫的意思,当即微笑道,“扣下他容易,只不过有我俩在,阁下想要撬开二公子的嘴,只怕比来时难得多了——你也不想无功而返罢?”

百里痴面色一沉,却也明白跳跳所言非虚,沉吟道:“怎么打?”

“规矩多了反而繁琐,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啦。”虹猫道,“大伙儿掌下见真章,十招定胜负,阁下觉得如何?”

百里痴的佩刀先前已被震出一个豁口,原本就忌惮虹猫手中那柄气势如虹的神剑,如今听他主动说比掌法,哪有不应之理,当即道:“彩头呢?”

“你若输了,就让我们带铁盒离开。”见虹猫正要开口,跳跳朝他使了个眼色,抢先道,“我们若输了,自然帮你问出铁盒的秘密。”

他这话说得机巧之极,虹猫一听便知他是想在条件上做手脚,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果然,百里痴一听便冷笑道:“护法好玲珑的心思,带走二公子不算,连这铁盒也想收入囊中。可惜你们手里只有一张牌,凭什么想换走我两张?”他伸手往自己怀中一按——那铁盒正在他怀中鼓鼓囊囊——面无表情道,“护法有本事便杀了百里痴,别说这盒子,连性命你也一并拿走。”

跳跳听他如此说话,晓得此人软硬不吃,是个扎手的人物,跟他耍心眼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得叹气道:“贵教派出来的人比以前聪明多啦,好没意思。你们打罢,我替你们数招。”


洞穴幽深,蓝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早先领头的黑衣兵早已不见了踪影,前路几乎没有光亮,蓝兔不知那两个孩子被关在哪里,边走边细听四周的动静。跳跳说千远晗是魔教有名的毒医,她担心此人在洞中布毒,早服了逗逗给的避毒丸,谁料一路走来竟没遇上半点异样,也不知是对方另有计较,还是手段高到叫人无法察觉。

转过几个弯都未到尽头,洞顶反而越来越矮,蓝兔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来,却在这时听到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她心头一凛,立即将后背贴在石壁上,许久才望见前方走来一团幽幽的火光。

蓝兔哪肯错过这个机会,银针当即从袖中发出,“刷”的一声打熄了火星。那人“啊哟”一声,火把掉在地上,而蓝兔已经悄无声息掠了出去,右手一伸,按在他背后大穴上:“别动!”

制住此人之后她更不迟疑,将早已备好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压低嗓门道:“小公子关在哪里?”见他不答话,她冷冷道,“半个时辰之内不服解药,管叫你肠穿肚烂而死——带我去找小公子!”

这人闻言,轻轻发起抖来,哆嗦道:“小人……小人只是个巡逻的小差,您说的小公子是、是谁?”

“少装傻!千堂主抓人进洞,你们做下属的在外巡逻,岂能不知?”蓝兔哪肯罢休,声色俱厉,却听那小兵“哦”了一声,瑟瑟道:“堂主的确带来两个半大小子,可小人真的不知他们关在哪里,也不晓得哪位才是您说的小公子……小人连内洞都只去过一次,您饶命呀!”

蓝兔心知此人品级太低,只怕问不出究竟,于是冷冷道:“那么,千五在哪你总该知道罢?带我过去!”

“是,是!”这小兵哪敢多言,忙不迭点了点头,缩着脖子直往前去。蓝兔原想再多问两句,不料这人吓破了胆子,一张嘴牙齿就不住打架,半天也说不出什么管用的话来。蓝兔不敢放松警惕,一路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面上始终端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腔调,只吓得那黑衣小兵牙关发颤。蓝兔心中暗暗好笑,绷住脸色,过了好一会儿,远处才总算出现一点火光。

蓝兔心中一喜,伸手点住那黑衣小兵的穴道,自己猫着腰往前蹑了几步,果然瞧见一个修长的人影正在不住踱步,像是颇不耐烦,而火堆旁边隐约有两个蜷成一团的黑影。

蓝兔见那两个幼小的黑影一动不动,不免焦急起来,又往前挪了两步,这才看清地上一片狼藉,竟有大片干涸的血迹。蓝兔心中一沉,生怕两个孩子受了酷刑——虽说那南宫家的小公子对魔教还有用处,可这样多的血,也不知道他们伤势如何了?

她明知千远晗有意引七剑前来,却仍打算冒险过去一趟——魔教中再无如此身量的孩童,她要找的人必定就在里头,无论如何,先把他们抢出来再说!可要想过去,非得想法子引开千远晗不可……

蓝兔环顾周遭,见简易的木牢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而她前方不远处有个黑黝黝的岔洞,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通向何处。蓝兔计上心来,后退几步,拎过那个战战兢兢的黑衣兵,指了指岔道的入口,又摸出个青瓷小瓶来,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悄声道:“那条路有问题,请你们千堂主过去瞧瞧,回来我给你解药。”

那黑衣兵好一会儿才弄懂她的意思,拼命眨了眨眼,蓝兔这才在他肩上一拍,解了他的穴道,又冷着脸将瓷瓶倒转,作势往山壁上一砸。黑衣兵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向她抱拳,这才一瘸一拐走了出去。蓝兔闪身贴在石壁上,将瓷瓶收回袖中,不由暗自发笑——神医若是知道他两颗清丹就能把人吓成这样,也不晓得会如何得意法?


她屏住呼吸,耳听着千远晗狐疑发问、那黑衣兵颤颤作答,整个后背都紧贴在石壁上,如同游墙而来的壁虎,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盘问半晌之后,那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总算渐渐去了。蓝兔足尖一点,纵身掠出,抢在两个守门的黑衣兵发声之前封了他们的穴道。她担心其中有诈,不敢进牢,只将木门打开,袖中绸带悄无声息地卷住两个黑影,轻轻将他们带出。她见这两个孩子仍然一动不动,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弯腰想抱他们起来,不料一摸到黑影的手背心中便是一凉:这两个孩子浑身冰冷,俨然已经死去多时!

蓝兔立知不妙,即刻翻身往外一滚,与此同时,耳边风声呼啸,那牢门之上也不知有什么机关急堕而下,只要她稍慢一步,立时就有性命之危!蓝兔情知中了埋伏,转身要退,然而身后的脚步声重重,有个声音不紧不慢道:“现在抽身,只怕晚啦。”

蓝兔霍然回头,只见紫袍长衣的男人站在一众黑衣兵跟前,微笑道:“关心则乱,果然不假。七剑合璧威力虽大,可落单的七剑传人还有多少本事,千某倒想见识见识。”

蓝兔来不及细查,却已明白这两个死去的少年必是南宫家一同被掳走的僮儿,既痛悔自己思虑不周,又恼恨对方出手狠辣,当即冷笑道:“凭你么?”

她左肘下沉,袖中仅剩的两枚烟雾弹已经滑到了掌中,岂料这时,却听千远晗笑道:“都说七剑行事光明磊落,不知阁下想用哪一套剑法?千某不才,倒要领教。”

蓝兔脑中一个激灵:剑法?

千五号称毒医,洞中却没有半点用毒的迹象,此时他又说这样的话,似乎意在激她拔剑对敌——为什么?除剑之外她本就没有别的倚仗,他这是什么意思?

蓝兔百思不解,只得面不改色地试探道:“千堂主是大名鼎鼎的毒医,您不曾用毒来招待我,我又如何敢用剑来招待您呢?”

“谁说毒医杀人非得用毒了?”千远晗款款上前一步,微笑道,“千某不敢班门弄斧。阁下倘若不肯赐教,不妨随千某回山一趟,咱们慢慢切磋便是。”

他说得客气,话中之意却颇是森森,然而“班门弄斧”四字一出,蓝兔心中登时雪亮:原来如此!怪不得洞中没有布毒,怪不得对方要激她比剑,原来光线昏暗之下,千远晗竟将她认作了七剑之中那位名震江湖的神医逗逗!看来此人行事谨慎,生怕逗逗在医药上的造诣高过他去,所以不敢直撄锋芒,这才一味激她出剑!看来他是知道逗逗在七剑中剑术最弱,所以索性先以话相激,最好骗得他脾气发作,主动弃毒用剑才好——既然如此,少不得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蓝兔身上仅有一瓶补血的清丹,当真是半点毒药也无,要行此计,大是冒险。她一路上都留有暗记,然而达达也不知何时才能寻来,此时此刻她要想突围,只有拖延时间这一条路走。蓝兔深深吸了口气,冷笑道:“浸淫药草那么多年,自然该比咱们都拿手的玩意儿,本神医岂能拿剑欺负人呢。”

她料想千远晗不肯贸然应战,手心却也悄悄冒出冷汗来。好在不过须臾,千远晗果然道:“千某不敢占神医的便宜。神医身为七剑之一,若一味倚仗旁门左道,岂不是比我们邪魔外道都不如么?”

蓝兔心说要是能有旁门左道我早便用了,面上却冷冷道:“那我比剑若是赢了,你便放我走么?”


南宫勉是被一阵窸窣的响声惊醒的。他这辈子哪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又困又倦,好容易才睁开眼睛,却见木门外的两个守卫不知去了哪里,而那个叫“阿越”的小子双手被缚,吊在他对面的火堆上方,却在不住晃动身子。

这小子比他大不了几岁,来南宫府上不过半月,家里的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一贯严厉的祖母甚至亲自领他拜了府里最好的师傅习武,可他却不大领情,半天都跟人说不上一句话,见谁都恹恹的。这小子一天到晚埋着脑袋,只有练武的时候脸上才透出一点精神气,仿佛跟谁都合不来似的。南宫勉从小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不大瞧得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乡下小子,却也不大敢找他的霉头,两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谁晓得此时此刻,竟然会是他跟自己一起身陷绝境?南宫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喂,你在做什么?”

阿越看他一眼,并不答话,依然小心翼翼地晃动身子,竟像是要引火去烧他身上的绳索。南宫勉见他这副样子,不由恼了,压低嗓门道:“别想了,你逃不出去的!我们是人质,他们抓我们肯定有所图,不会要我们的命——祖奶奶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阿越又瞥了他一眼,总算开口道:“你是人质,我可不是。”话音未落,他已经用力在石壁上蹬了一脚,整个人朝火堆荡去,只吓得南宫勉用力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不料片刻之后,耳边竟真的传来“扑”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滚落在地。南宫勉不敢置信,睁开双眼,却见阿越当真已经滚到了火堆旁边,本就褴褛的衣衫被烧破了两个大洞,却连一声也没吭,拍了拍灰便往外走去。南宫勉见他要走,洞里眼看就要剩下自己一人,心中又急又气,却又不肯朝他呼救,只得直挺挺地梗着脖子,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瞪着他看。

阿越头也不回,不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子。南宫勉又恼又怕,又气又悔,几乎委屈得要流下泪来,不料这时,有个细碎的脚步声又从洞口传了回来。南宫勉惊惧交加,霍然抬头,却见满身是伤的阿越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径直往他这头走来。南宫勉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由呐呐道:“谢……”

没等南宫小少爷这声少见的道谢出口,阿越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嘘!有人来了!”


南宫家的二公子听说虹猫要跟百里痴比试,小心翼翼挪到跳跳身后,压低嗓门道:“这人外门功夫可厉害呢,虹猫少侠他……”他悄悄瞥了虹猫一眼,吞了口唾沫才道,“他比这姓百里的灵巧多了,只怕要多加小心啊。”

“谁长得高大谁就能赢么?”跳跳一听就知道他是担心百里痴人高马大,怕虹猫比掌力吃亏,却偏要说得拐弯抹角,不由忍笑道,“那二公子岂不是跟我们七剑之首不相上下,要么你上去试试?”眼见那二公子连连摆手,跳跳一笑,正要咳嗽一声催他们开场,不料刚一抬头,却发现虹猫的左手状若无意地压在小腹上,手背微微发抖。

他的动作极其细微,便是在他对面的百里痴也未必能发现异样,然而跳跳何等眼尖,心中立即一沉:糟糕,虹猫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虹猫心中也是焦虑万分:怎么回事?他跟百里痴立约之时已经想好了破敌之法,正要催动内力,谁料真气刚走过丹田便是一滞,小腹随之一阵剧痛。他不敢在百里痴面前露出异样,伸手轻轻压住小腹,将一声闷哼硬生生咽回肚里,然而长虹真气在体内始终游走不畅,不知是什么缘故。虹猫心底微沉,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去,正巧对上跳跳焦灼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交,跳跳虽然不知来龙去脉,却已晓得事态严重,眼珠一转就想找个法子赖掉这场比试,不料百里痴已将外袍脱去,一步斜跨上前,声如洪钟道:“十招之内,如何算赢?”

虹猫心念电转,朝跳跳微微摇头,随后扭过脸去,笑道:“比武么,自然是谁先倒下谁便输了。”

百里痴听他语气随意,似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怒道:“百里痴微末功夫,不值一哂,可少侠要想在十招之内叫在下无力还手,却也将百里痴瞧得忒小了。十招之后,倘若你我都还有余力,又当如何?”

“那便这样:倘若你我都未倒下,那十招先出完的人算输。”虹猫微微一笑,沉肩坠肘,左掌横翻,右掌微抬,这一下仪态端方,确是谦逊无比的大家风范,“这便是我的第一招。阁下请了!”


百里痴定睛一看,怒气勃发,扬声道:“起手式作第一招,虹猫少侠如此托大,想必是胜券在握了?看掌!”他再不多言,一掌斜劈,直取虹猫右肩。虹猫双肩齐沉,避开一击,眼见百里痴掌风呼啸,又是一招抢上,他面不改色,足尖一点,整个身子向后飘去。

跳跳在旁观战,见了虹猫这两下闪避,立即明白过来:虹猫身上想必出了什么岔子,不便跟百里痴硬拼,所以第一招索性先摆个虚架子,故作张狂;那百里痴脾气暴烈,一气之下连出几招,自然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跳跳虽然担心,却也为虹猫的激将之法暗暗喝彩,当即扬声叫道:“啊哟,虹猫不过一招,百里护卫您可走了四招啦!”

其实百里痴还只发了三招,第三掌原是第二式的后招,竟也被跳跳算了进去。他被虹猫连避三招,本就气恼,此时又听到跳跳的虚张声势,哪里忍得,张嘴骂道:“胡说八道!”

他一开口,心神陡分,掌上力道骤减,虹猫身形一晃便闪了过去,腾挪间身法灵活之极。与此同时,耳边又听得跳跳叫道:“五招啦!”

百里痴大怒,眼中飞快闪过一缕狠绝之色。他手上忽然变招,双掌齐出,一掌疾抓虹猫肩头,另一掌却如挟风雷,直往他小腹击去。他来势奇诡,掌力雄浑,显然是要逼虹猫出手。虹猫心知自己此时接不住他一掌,反而要暴露内息之事,当下拚着受伤之险一步不退,左肩微沉,右掌斜出,这一招极尽精妙,后发先至,一下击在百里痴腰眼之上。

百里痴双掌全出,避无可避,闷哼一声,不由倒退半步。他挨了虹猫一掌,掌力被卸开大半,却始终不肯认输,右手变掌为拳,仍取虹猫小腹。这一下险象环生,虹猫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拳,两人齐退三步。

眼见虹猫疼得冷汗直冒,跳跳情急之下横跨一步,就要上前相扶,不料虹猫回过头来,用力摇了摇头。跳跳明白轻重,只得深吸一口气,嬉皮笑脸道:“虹猫你可当心,你往后还有八招,人家百里护卫却只剩四招了呢!”

他的尾音在山洞中层层荡开,然而百里痴却不曾出口反驳,嘴里反倒念念有词,仿佛在出神想些什么。跳跳暗叫不好,正要开口打断,却见百里痴突然呼的一掌,直往虹猫胸口拍去。这一掌招式古拙,无甚变化,只是气势汹汹,劲力显是不凡。虹猫身上有伤,不敢硬接,再次斜身避过,不料百里痴大笑一声,道:“果然如此!”

话音未落,他一掌疾发,人随招至,虹猫只觉劲风迎面扑来,整个人已在百里痴掌力笼罩之下。这一招来势虽妙,但只要虹猫以掌护胸,运足内力,虚空中再多掌影也能一招击破——但他此刻内息凝滞,如何能拆解这四面八方的力道?

跳跳只看得胆战心惊,几次三番想要拔剑递出,却又晓得一旦用剑便是输了,无奈之下,只得大声叫嚷:“只剩一招啦,百里小子还不认输么?”

他信口胡说,百里痴原想充耳不闻,心中却也不免跟着想道:如今是第几招了?就在他分神的这顷刻之间,虹猫陡然往前一扑,竟似体力不支,俯跌在地。百里痴掌力猛然落空,不免一愣,岂料就在这时,虹猫就地一滚,右肘支地,左腿一伸便往前扫去。

他变招奇快,百里痴措手不及,被他击中下盘,一个踉跄,险些仰倒。虹猫借机抢上一步,一掌便按在他后心大穴上。

百里痴哪肯认负,他知道虹猫手上无力,当下咬紧牙根,右手快如闪电,反手便朝虹猫腕上抓去。不料虹猫毫不恋战,竟轻易松开了他后心命门,足下连退几步。

百里痴长出一口气,正要举手再攻,不料身后有个声音幽幽道:“十招已过,胜负已分,百里护卫难道说话不算数么?”

百里痴心头大震,这才发觉自己这最后几招求胜心切,竟忘了十招的规矩,不由恼羞成怒道:“哪,哪有十招!你们信口雌黄,我难道句句都要听么?”

“信口雌黄?”跳跳微笑道,“百里护卫可要看清楚了。”话音未落,手上快如闪电,已将百里痴与虹猫相斗的第一招使了出来。他身形飘逸,掌法灵动,竟将二人此前所斗的每一招都原原本本练了一遍,仓促间虽难得掌法精髓,动作却几乎一丝不乱。百里痴不料他记性如此过人,心中也不免暗暗佩服,一时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虹猫脸色微白,却已走到跳跳身边,拿过长虹,将他此前的话逐字又重复了一遍:“百里护卫难道说话不算数么?”

此话掷地有声,众目睽睽之下,百里痴咬牙切齿,明知虹猫内功有异,却又抹不开脸大开杀戒。他僵立了片刻,终于颓然挥了挥手:“走罢。”

虹跳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领头的黑衣兵原是百里痴的亲信,此时胸中不忿,急道:“百里大人,他们……”

“让开。”百里痴扫了身后的下属一眼,见他们神情各异,当即冷冷道,“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让他们走!”


南宫勉仍然吊在梁上,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走到近前,来人一先一后坐了下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往下方瞄了一眼。

阿越将自己捆在火堆旁边,身子蜷缩,双目紧闭,那两人倒也没发现异样,想来是对他不甚在意。左边那黑衣兵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来,咂嘴道:“堂主带人出去建功立业,却换咱们看着这两个小子。”他仰脖喝了一口,随即珍惜地擦了擦壶盖儿,这才将酒抛了出去。右边那人扬手接过,叹气道:“听说七剑就在外头,要真能抓回一个,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少主不定怎么赏呢。”

“七剑就是来救这两个小子的吧?”左边那人话音刚落,突然仰头朝上看来。南宫勉大惊失色,慌忙阖眼,好在那人也没发现他醒着,反而又将目光垂了下去。右边那黑衣兵大是不解,疑道:“你瞧他做什么?这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瞧着不像南宫家的人,可也不像喂招的僮儿,要他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没什么用处,咱们何不在他身上做些文章?”左边那人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光是那两个死透了的僮儿就能引来七剑,何况这个活的?依我看,先把这小子宰了,吓吓外头那个再说!”

南宫勉万万没想到那两个自幼与他一起长大的僮儿竟已命丧这些人手中,一声惊叫差点冲出喉咙,却又在最后关口死死忍住。他心中难过,浑身微微发起抖来,却听右边那人又道:“宰了还怎么吓!我看咱们不如在他身上划个十七八刀,逼得他多叫几声,七剑若是听见,可不得分心分神吗?”说到这里,那人喜道,“我来弄醒他,你拿把刀去。”

见同伴起身出洞,右边那黑衣兵走到阿越身边,正要弯腰拎他起来,大腿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毫无防备,不由大叫:“啊哟!”

南宫勉闻声睁眼,却见阿越两手鲜血,抓着那块捡来的石头跌跌撞撞往后退去,满脸都是凶狠之色。那黑衣兵对这个躺在地上的小子不曾提防,这才不慎中招,此时恼羞成怒,拔腿就往阿越那头追去,奈何腿伤乏力,一时之间竟然追他不上。南宫勉刚知晓两个小僮的噩耗,又听见这些人要对阿越下手,满心都在替他发愁。此时见他竟能逃脱,南宫勉心头一喜,也顾不上自己身在囹圄,默默念叨着平安顺遂,不料这时,另一个黑衣兵提刀出现在洞口,边走边骂:“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南宫勉见他前来,大惊失色,脱口叫道:“阿越快跑!”

他话音未落,阿越突然一个踉跄,转眼就已经被提刀的黑衣兵拎在了手里。受伤那人紧跟在后,见状怒道:“野小子想逃,咱们先宰了他!”

眼看刀光雪亮,南宫勉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害怕,叫道:“不许动他!他、他跟七剑大有渊源,你们要是杀他,七剑将来饶不了你们!”

提刀那人微一迟疑,扭头看了阿越一眼,见他破衣烂衫,满面风尘,只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瞧来不像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倒透着一股子落魄的沧桑。他又回头望了南宫勉一眼,嗤笑道:“小公子,说你跟七剑有渊源,我们自然是信的,可他?我呸!”他啐了一口,见地上的同伴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催他下手,于是再次举起刀来,不料南宫勉将心一横,大声喝道:“不许动手,否则,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南宫勉原本跟阿越不大对付,可此前蒙他回头搭救在先,又听闻小僮噩耗在后,南宫勉惊觉阿越也随时会死在这些人刀下,终于不肯再沉默下去。他学着此前阿越的样子,不住晃动绳索,那两个黑衣兵吃了一惊,均想:不是说这南宫家的小子娇生惯养吗,怎么突然玩起命来了?

两人不敢伤了他性命,不免有些迟疑,齐齐仰头看去。一望之下,两人哑然失笑:只见南宫勉拼命扭动身子,却怎么也够不到石壁,别说引火烧绳,就连看准位置都是难上加难。两人料定这小子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当下再不理他,转脸去瞧阿越。

阿越自知死到临头,却仍不肯低头,昂然道:“要杀就杀,别指望我多叫一声!”

“哟,嘴还挺硬!”那提刀的黑衣兵哪会将他看在眼里,一手拎着他的后颈,一手举刀便砍,岂料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叫。他料想是南宫勉在耍花样,头也不回,谁知不过须臾,只听“砰”的一声,伤腿的同伴也惊呼起来:“不好,这小子身上着火了!”

南宫勉身上干系重大,提刀的黑衣兵不由松手,回头望去,谁知就在这时,他小腹间陡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愕然低头,却见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子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手里原先攥的那枚尖头石子已经完完全全刺进了他的小腹。黑衣兵呆了一呆,这才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阿越满手是血,踉跄着站了起来,匆忙朝洞口退去。这黑衣兵受伤不轻,又痛又恼,登时双目血红,拔了石子便怪叫道:“小兔崽子,找死!”

他站起身来,正要跟上,不料刚扭过身,一捧尘灰就迎面而来。他再度惨叫一声,忍不住伸手捂住了眼睛,而阿越一招得手之后更不迟疑,弯腰抓起一把沙土,回身便往那腿伤的黑衣兵脸上撒去。他扔完沙土,拔腿就往洞外冲去,口中犹自大吼:“跑!”

顷刻间变故频发,两个黑衣兵都措手不及,竟然吃了一个毛孩子的暗算,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来?这一下同仇敌忾,两人都将抓人立功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齐声叫道:“哪里跑?!”

两人一前一后追了过去,南宫勉好容易滚熄了身上的火,呆呆坐起,耳朵里全是阿越最后那声吼叫。他此前拚着胸口那一点尚未熄灭的奋勇,误打误撞烧断了绳子,坠下地后还没起身,两只大袖便一齐燃了起来,险些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南宫勉抱着烫伤的胳膊惊魂未定,直到此刻慢慢回神,心里才突然明白过来:阿越最后那一句话是特地对自己说的!他之所以还要回头招惹那个伤了腿的坏人,是为了将两人一齐引开, 好让自己也有脱身之望!那他、他怎么办?!

南宫勉一念及此,猛地站起身来,却在这时听到洞外传来遥遥一声响,像是有人落入水中,发出沉闷的“扑通声”。他自小娇养,水性极差,这一下六神无主,嘴里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他越急越乱,一时想不出法子,只得小跑到洞口,想先瞧瞧情况再说。不料他一眼望去,却见长刀上一痕鲜血,远处深碧的潭水中竟有赤红之色翻涌而上。南宫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泪顿时涌了上来,正在这时,那气喘吁吁的黑衣兵忽然道:“这个死了,还有一个呢!咱们回洞瞧瞧,可不能把人质丢了!”

南宫勉一个激灵,用力一抹眼泪,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才将七剑分开,千远晗原想仗着人多势众,先把落单的这个抓回去再说,哪有兴致跟他比剑?然而神医逗逗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倘使他在路上用药使诈,回去再一嚷嚷,白教主嘴上不说,心里只怕要看轻五堂了——罢罢罢,只要他不使毒,还有什么可忌惮的?捆也能把他捆回去!

千远晗一念及此,冷笑道:“神医这么问,是料定自己胜券在握么?我看却不见得。”他右手一伸,立即有人递上一口长剑来,锋刃森森发寒。蓝兔担心露馅,始终压低了嗓子说话,如今见他避重就轻,索性装作负气道:“千堂主不肯松口,那还比什么剑?咱们各凭本事便是!”

“神医莫急!千某应你便是了。”千远晗一心想稳住他,当即道,“如何比法?”

蓝兔等的就是这一句,立刻接口道:“石洞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出去比试。”

千远晗好容易才将她引来这方寸之地,岂肯应声,当下沉吟不语。蓝兔知他为人谨慎,难以激他上当,只得叹气道:“在这里比也无妨,只是一剑下去石洞塌了,那可怎么好?”

千远晗不明所以:“那神医说怎么办?”

“杀人见血,绝非医者所为。”蓝兔学着逗逗的样子,摇头晃脑道,“比武罢了,何必生死相搏呢?不如这样,我与阁下分隔两地,我出十招,阁下只要能一一拆解,便算你赢。”

千远晗料想他是要拖延时间,却也不将雨花剑法看在眼里,当下点头应了。蓝兔心知两人一旦动起手来,冰魄真气一出,与雨花流派自然大有不同,非得被瞧出破绽不可;眼前终于骗得对方纯以招式相斗,她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彬彬有礼地作了一揖:“请了!”

她话音未落,长剑霎时出鞘,剑锋一斜便往千远晗肋下刺去。这一下迅捷无伦,剑尖上寒光四溅,虽然两人相隔两丈,千远晗仍被骇得倒退了一步,心头大惊:说好的剑法稀烂呢?

他一惊过后,横剑格挡,“刷刷”两下荡开虚空中的剑锋。蓝兔见他反应颇快,喝彩道:“好,第二招!”剑尖颤动,幻作几点,却是一招“春风化雨”。

千远晗一眼看出这几下都是虚招,翻手回护,岂料对方招式突变,陡然间化虚为实,剑尖在半空中疾刺而下。这后招来势既妙,角度又奇,千远晗晓得自己若在他跟前,只怕剑锋立时就要当胸透入,当下急退三步,叫道:“容我想想!”

蓝兔一心想拖到达达找来,当即笑道:“千堂主尽管想,我不着急。”

玉蟾宫藏书浩如烟海,蓝兔八岁始练冰魄剑法,在此之前跟着父亲涉猎颇广,出入江湖以来所遇又都是一流高手,剑上奇招不少,一时之间竟攻得千远晗左支右绌,每每都要半晌才能琢磨出拆解的法子。不过虚打五招,千远晗竟已冷汗浸衣,眼见对方势若飘雪,第六招又已攻到,他头疼之余,心中却也一动:怎的他手上那柄剑形状特异,剑身又如此狭窄?没听说雨花剑剑身与其他六剑不同啊?

他脸上狐疑之色一闪而过,然而蓝兔何等眼尖,岂能看不出来?她心知千远晗对她起疑,脚下方位微变,手中剑顺势调转,一剑横扫,势如骤雨,正是一招大雨纷飞。

这一招风声团团,温和之外暗藏杀机,正是雨花流派的剑意。千远晗登时一凛,急想拆招之法,再无起疑的罅隙。蓝兔悄然松了口气,心中却想:雨花剑法中就只会这么一招,倘若他将自己认作虹猫,岂不是好?长虹剑法她可熟悉多啦,再多几招也来得,保管没人认得出来!

一想到虹猫,她不由微微出神:也不知他和跳跳怎么样,救到人了没有?没等她多想,千远晗挺剑疾削,一连八剑,招招凌厉,将四面八方的剑影都横挡在外。他冷笑道:“还有两招。”

蓝兔心知雨花剑法的要诀便在绵绵不断,真打起来间隙极少,千远晗这一招未必破得了逗逗的“大雨纷飞”,然而也不便与他争执,当下微微蹙眉,另想奇招。岂料就在这时,一旁的黑衣小兵突然哭丧着脸道:“千堂主,小人的解药还在那小子手里……您、您能不能先解了小人的毒?半个时辰马上就到了,小人……小人还想为圣教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千远晗为破蓝兔的剑招,本就殚精竭虑,哪有闲心管这个小卒的死活,却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寒了下属的心,只好在百忙之中抽出手来,往他手腕上一搭。

不好!蓝兔陡然一惊,心知立时杀了此人才是上策,银针滑到手中,却又稍稍迟疑了一瞬。不等她暗器脱手,千远晗已经失声叫道:“毒是假的!”

不等他话音落下,蓝兔长剑一划,将离她最近的两个黑衣兵带翻在地,自己已经抢步而出。千远晗终于明白她不是逗逗,恼羞成怒之下将大袖一扬,袖中毒药就要倾洒而出。然而蓝兔眼疾手快,刷刷两剑,疾削千远晗胸口膻中、鸠尾两穴。千远晗不敢冒险,只得仗剑回挡,险些被她划破胸前衣襟。他又被逼退一步,一时间狼狈之极,眼见蓝兔已经从他身边掠过,不由怒声吼道:“都是死人吗?!”

黑衣兵们陆续应声,身后传来参差不齐的拉弓声。蓝兔心头一紧,仗剑护在身前,一路倒退着朝洞口去。谁知就在这时,有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竟从不远处传来,声响急切,像是陷阱之中慌不择路的羔羊。

没等蓝兔有暇思索,一个灰头土脸的孩子便从她原本想骗千远晗进去的洞穴中钻了出来,呆呆望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众人,脸上犹带泪痕。黑衣兵们骇了一跳,好几人下意识将箭矢转向,对准了这个慌不择路的小子。

蓝兔咬了咬牙,横剑在前,疾退几步,伸手想将这个孩子拉到背后。千远晗见她回头,当即冷笑:“还等什么?放箭!”


——未完待续——

蓝蓝蓝蓝儿

【虹蓝早年系列】最后的段子5.0

最后发一波最早年随手写的段子,现在看来觉得虹蓝俩人性格上都过了一点,不过还是蛮可爱的……大概是五六年前了……大家凑合一下看,之后就不会再有别的存稿了,要更就要以后慢慢攒了【】

圣诞快乐~

----------


某天,莎丽问蓝兔:“听说拿回风雨雷电四神兽的内丹之后,你跟着虹猫在西海峰林住了好些天?”
见蓝兔点头,莎丽纳闷:“你怎么肯答应的?”蓝大宫主微笑不语,于是莎丽托跳跳去找虹大少侠打听情况。跳跳去了半天,咂舌道:“那小子情商居然高了一回。”
逗逗诧异,连忙追问,蓝大宫主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谈话,蓦然想起当年白衣少年站在满天星光里对她说:“舍不得阿木的话,跟我去西海峰林住几天吧?天子山比玉蟾...

最后发一波最早年随手写的段子,现在看来觉得虹蓝俩人性格上都过了一点,不过还是蛮可爱的……大概是五六年前了……大家凑合一下看,之后就不会再有别的存稿了,要更就要以后慢慢攒了【】

圣诞快乐~

----------


某天,莎丽问蓝兔:“听说拿回风雨雷电四神兽的内丹之后,你跟着虹猫在西海峰林住了好些天?”
见蓝兔点头,莎丽纳闷:“你怎么肯答应的?”蓝大宫主微笑不语,于是莎丽托跳跳去找虹大少侠打听情况。跳跳去了半天,咂舌道:“那小子情商居然高了一回。”
逗逗诧异,连忙追问,蓝大宫主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谈话,蓦然想起当年白衣少年站在满天星光里对她说:“舍不得阿木的话,跟我去西海峰林住几天吧?天子山比玉蟾宫更高,离星星更近。”


虹大少侠从半年前就开始琢磨,蓝大宫主这一年的生辰该送她个什么。什么样的礼物既能让她欢喜,又能趁着她生辰这种好时机让他表露一下心意?
少侠苦思冥想良久,终于琢磨出个自以为感人肺腑又精妙特别的法子。他又辛辛苦苦地实践了三个月,终于赶上了蓝大宫主的生辰。
借宿在他家的神医见他那副拿着礼物忐忑的样子,自告奋勇说反正他也要提前一天去玉蟾宫吃点心,要么先提前给他把礼物带过去看看蓝大宫主的反应?虹大少侠犹豫了一下,将礼物交了给他,随即看着他下山的背影,心中继续忐忑起来。
到了蓝大宫主生辰那日,他赶到玉蟾宫却一整天都没见到蓝大宫主的面,本来就忐忑的心更加忐忑,生怕是他一直会错了意:若是蓝大宫主其实对他只有剑友情怎么办,若是她其实喜欢黑小虎怎么办……
直到晚上神医捧着没吃完的点心进了房间,虹大少侠忙拉过他问蓝接过礼物的反应。神医瞪了他一眼,埋怨道:“还说呢,大老远的让我跑腿,你就送蓝块什么的都没写的丝绸?至少也要写封信什么的吧?!”虹大少侠目瞪口呆:“丝丝丝丝丝绸……?那丝绸里包着的东西呢?!”“啥东西,里头不就是两个馒头?我走到半路肚子饿了,就把那馒头吃完了呗。你还别说,上哪买的馒头啊这是,一点都不好吃……”
“……”虹大少侠万分哀怨看着还在嚼点心的神医,无限悲痛地明白:他那学了三个月后亲手做的馒头和馒头里藏着的那封表白信……蓝大宫主是再也看不到了。


当虹大少侠再次婉拒江南四府里温家小姐的提亲后,神医咂了咂嘴感慨道:“自从咱们打武林大会上回来,这一个月来提亲的人都能再组个七剑了……我发现所有喜欢上虹大少侠的女人,都是被虹大少侠出手相救然后才芳心暗许……看来英雄救美真是个好差事,以后这种机会能让我来吗!”
虹大少侠刚想苦笑着表达他这个月无数次拒婚的辛酸经历,就听远处的蓝大宫主不冷不热地来了句:“人家就是喜欢四处逞英雄,神医你瞎凑什么热闹。”
虹大少侠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心说你不是醋了吧,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来:“逞英雄也是需要资本的嘛,看来本少侠这张脸在江湖上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对不对?”
在神医的白眼中虹大少侠笑得愈发得瑟。
……结果得瑟的后果便是,蓝大宫主一个月没让他进门一步。
虹大少侠默默站在她门口悔得肠子都青了,最后好说歹说、答应了无数条件之后才从青光剑主那换到个法子,果然顺利进了门。
神医好奇:“你让他拿什么去哄蓝?”青光剑主微笑不语,而虹大少侠当初站在门口,对着门里柔声说:“我这辈子救过这么多人……却只爱上那个救过我的人。”


某个清闲的早晨,逗逗百无聊赖地问小狸:“你当年在坊间,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七剑的传闻?”小狸兴致勃勃道:“以前我在路边喝茶的时候,经常听见大家说,虹少侠整日住在玉蟾宫,可又不跟蓝宫主成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大家一般觉得是怎么回事?“”这个啊,坊间的传闻可多了……“

逗逗认真地听小狸讲了整整一上午,所以到了傍晚,虹大少侠喝茶的时候神医便在一边眉飞色舞地压低了嗓子,用他以为很小的声音凑在跳跳耳边说:”你听说了么,坊间都说啊,虹蓝两个人现在还没成亲,是不是因为虹猫有什么说不得的顽疾,听说还有崇拜虹大少侠的少女组成了个队伍要求见本神医,说是要拯救少侠的后半辈子……”

虹大少侠一个没稳住,一口茶喷了出来,脸都憋得通红。

晚上见到蓝宫主的时候,虹大少侠犹豫了半晌,伸手将她圈在怀里,默默道:“为了平息民怨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蓝,嫁给我吧。”


话说虹大少侠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抱得美人归后,他的五个剑友一大早就堵在新房门口等着看热闹。见新房里许久都没动静,青光剑主对着门里笑道:“我说虹大少侠,都折腾一夜了你也该起来了,第一晚你不知道要悠着点么?!”
话音未落,就听房门一响。众人正摆好了架势准备好好调侃虹大少侠一番,却见蓝大宫主一身红衣、一头青丝高高挽成发髻,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们,美得惊心动魄:“我看,是你们几个该悠着点吧?”
神医讪笑两声:“那啥,蓝兔你继续睡,我们是来找虹大少侠的……”
蓝大宫主挑眉望着他,微微而笑:“昨晚以前你们怎么折腾他我都不管,现在他都是我的人了,你们就收收心,别成日想着坑他了,否则嘛……”
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自己冰魄的剑柄,众人的冷汗刷得流了下来:冰魄剑主成亲之后居然如此护短,看来以后想整虹大少侠……恐怕是不容易了。


自少主拜访过玉蟾宫后,虹少侠家的宝贝女儿便成日念叨着她家“小虎哥哥”的名字。她爹几次三番想要提醒她不能乱了辈分,却被自家女儿一句“爹爹你没人家小虎哥哥长得好看”给堵了回来。

虹大少侠默了半晌,满怀希冀地跑去问蓝大宫主:“咱家女儿说,我没黑小虎好看……?”

蓝大宫主头也不回道:“本来就没他好看啊。”

“……”

虹大少侠闷闷不乐了半天,直到第二日里,他家宝贝女儿缠着他要看长虹剑法,见他一脸郁郁不肯拔剑,便蹭在他胸口软语道:“他虽然生得比你好看,可娘亲最后不还是嫁了你么?”

虹大少侠愣了愣,眉开眼笑地拿起长虹。

蓝蓝蓝蓝儿

【虹蓝和下一辈】段子4.0

默认CP是虹蓝,还有我自己剧情设定里的下一辈,比如思无邪里神医的CP南星,暖玉里奔莎的女儿绾晴和居士家的欢欢,雷的话慎点……

--------------


#虹蓝#虹蓝二人因故吵架已有三天。三天里两人都不肯先低头,全靠着他们家宝贝女儿在蓝大宫主住的流岚阁和虹大少侠住的书房之间跑来跑去地传话。 
第四天的清晨,蓝大宫主站在书案前,边执笔描着那把新做的团扇上的最后几笔,边听临曦脆声转告她爹的话。
“娘亲,爹爹问你,御剑阁的印章放在书房哪个地方?”
“他床头边上第三个木匣子里。”
“娘亲,爹爹问你,咱们家那批炼丹的古书哪去了?神医叔叔问他借了好久了。” 
“让逗逗自己来玉蟾宫找疏影...

默认CP是虹蓝,还有我自己剧情设定里的下一辈,比如思无邪里神医的CP南星,暖玉里奔莎的女儿绾晴和居士家的欢欢,雷的话慎点……

--------------


#虹蓝#虹蓝二人因故吵架已有三天。三天里两人都不肯先低头,全靠着他们家宝贝女儿在蓝大宫主住的流岚阁和虹大少侠住的书房之间跑来跑去地传话。 
第四天的清晨,蓝大宫主站在书案前,边执笔描着那把新做的团扇上的最后几笔,边听临曦脆声转告她爹的话。
“娘亲,爹爹问你,御剑阁的印章放在书房哪个地方?”
“他床头边上第三个木匣子里。”
“娘亲,爹爹问你,咱们家那批炼丹的古书哪去了?神医叔叔问他借了好久了。” 
“让逗逗自己来玉蟾宫找疏影要。”
“娘亲,爹爹问你……”
第三次被临曦打断的时候,蓝大宫主终于不耐地抬起头来,面上有几分薄怒之色:“一大清早的,哪来那么多问题?他想知道,有本事叫他自己来问——” 
“我自己来问,你便会答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蓝大宫主手一抖,墨色在扇面上晕开,口中却是强作漠然:“那要看你问什么啦。”
话音未落,她便被人从背后揽住了腰,耳边他的声音低柔:“我想问……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大概是个神奇的段子##南星##风临渊##老感觉在凑下一代CP但事实上其实没有##应该是正经的思无邪世界观#风临渊以前从未想过,他第一次见到那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师婶,竟然会在这个又老又旧的小饭馆里。这个山脚下的饭馆铺面狭小,掌柜脾气又大,常日里食客寥寥,但跳跳师徒对这家的酸汤鱼情有独钟,隔三差五就要下山来打牙祭。
这天傍晚,他们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鲜辣之气。风临渊颇爱吃辣,眼睛不由一亮,谁料还没等他把口水咽下去,自家师父就已经幽幽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风临渊还没从滚汤散发出来的满屋白雾里辨出眼前人是谁,就被自家师父按住了脑袋。他闷着头行了个礼,正要瞧瞧眼前来的是哪位长辈,却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喜道:“呀,这就是小青光吧?都这么高啦!”话音未落,一只柔软冰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 
风临渊一呆,抬起头来,只见面前这人虽然小腹微隆,眼中的神采却生动极了,依稀还是少女模样。见他不答话,她更是来了精神,顾不得桌上那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汤,笑嘻嘻道:“说来咱们还是同辈呢,你以后唤我南师姐好啦!” 
“十几岁的时候追着人家叫你师婶,现在又非要人喊你师姐,也不晓得女人心里都在琢磨什么。”逗逗小声嘟囔,却显然拿她毫无办法,只能干巴巴地朝风临渊道,“这是你师婶——别听她瞎说。”说完他冲跳跳摊了摊手,苦笑道,“她突然想吃这家的烤鱼。” 
“唔,眼光不错。”跳跳忍笑,招呼自家徒儿落座,却见他脸颊红扑扑的,不由奇道:“怎么啦,屋里太热了?” 
“没、没怎么!”风临渊哪肯承认自己长到这么大见了姑娘还是常脸红, 连忙摇了摇头,小声自语道,“怎么上一辈里好看的姑娘这么多,我们这一辈的小姑娘都哪去了?” 
南星离他最近,把他这两句念叨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冲他一眨眼睛,笑道:“再等六个月就有啦!”


#虹蓝微小说##一个意味深长的CP##迟到的小亦生贺段子#

听说神医在黄石寨山脚下开了个小医馆,达达一大早便领着两岁的欢欢前去道贺。素来鲜有人迹的黄石寨今日却挤得水泄不通,达达只顾着探头寻路,一个不慎,先前还在手里牵着的儿子就不见了踪影。 

达达只急得满头大汗,欢欢却不知跑去了哪里。山下人都为求医问药而来,个个行色匆匆,哪里顾得上帮他找儿子,达达心急如焚,只好抱着一丝希望朝逗逗的医馆赶去。还没到地方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洪亮嗓门:“行,我跟你赌了!达达那小子一向不爱出远门,带你来的肯定是你娘!” 

“不改啦?”小欢欢的声音里透着狡黠,达达登时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大奔道:“不改了!”他话音刚落,扭头就看见达达走过来,顿时瞪圆了眼睛:“达达?怎么真是你?”

“他娘在家缝新被子呢。”达达摸了摸欢欢脑袋,“你跑哪去了?让爹爹好找。” 

“我一转眼爹爹就不见了,找了一会也没找到,只好自己来找逗逗叔叔了。”欢欢两眼亮晶晶的,“大奔叔叔,愿赌服输哇!”

“没想到俺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在你这小子身上了。”大奔叹了口气,莎丽便笑着瞪了他一眼:“什么阴沟?这么多年还不会说话。”她招了招手将欢欢揽过来,“来,莎姨抱抱。” 

欢欢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小心翼翼伸出手,想摸摸莎丽的肚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听到这话,达达惊诧之下立即明白过来,大喜道:“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听你们说!”“刚刚才诊出来呢!”一旁埋头写方子的神医咧嘴笑道,“你是没见刚才大奔的样儿,可乐得差点没把我房顶掀翻呢!” 

满堂求医的旅人都笑起来,大奔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输给欢欢的一小壶酒放在了桌上,却听欢欢奶声奶气道:“奔叔叔,我们要不要再打个赌呀?” 

“什么?”大奔应了一声,见欢欢冲他眨了眨眼,笑得活像只机灵的小狐狸,不由转头冲达达道:“你儿子可不像你啊!我咋老觉得他要拐走我什么东西呢?”


#一个小段子#
“爷爷,您不是说七剑里内力最弱的流派历来都是雨花么?为什么昨天我看最新的《剑侠录》,前世青光流派的风临渊大侠单论内力竟还排在神医后头?”
 “风大侠内力素弱,世所皆知。” 
“可他在上代七剑中声名直逼七剑之首,葬月潭一战孤身赴险更是万人传诵啊?”
 “他是前代青光剑主的徒儿,未有血脉传承,武学一道上天分自然不如其他几剑。”老人摸了摸孙女的额头,“但当年跳大侠于千万人中独独选中了他,正是因为侠之一字不但关乎武,更关乎勇,关乎心。”他说罢,郑重下笔,在最新一页的《剑侠录》上落下墨迹淋漓的一行字:
 “四十八代青光剑主风临渊者,素有侠名,内力虽微,剑法最精,冠绝当世。”

蓝蓝蓝蓝儿

【重温剧集推荐】为你细数虹系中不能错过的那些集数(13)

坚强地爬回来更贴……我发现虹剑我已经写了快两年了,然而剧情才刚过半,这太糟糕了……我要加快速度……

虹剑46~55集。

--------------

第046集剧情简介:虹猫以珊瑚条控制鲨鱼,进入大漩涡追踪(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梗是从射雕周伯通那得的启发……);灵儿施计困住三郎,并留下治他眼睛的方法(不知真假)。

第047集
这一集大概是我的护法在虹剑里最后的高光时刻了呜呜呜呜呜!我必须疯狂推荐!果然我欣赏的人都气场相投,二郎跟我跳真是英雄相惜啊!
我一直非常喜欢这一段机关的设计~剧情来看,这一集讲的是鼠族带着二郎回到大本营,二郎想方设法逃出监牢,恰好在禁地里遇到一样趁乱逃出来的我跳,俩人联手突围...

坚强地爬回来更贴……我发现虹剑我已经写了快两年了,然而剧情才刚过半,这太糟糕了……我要加快速度……

虹剑46~55集。

--------------

第046集剧情简介:虹猫以珊瑚条控制鲨鱼,进入大漩涡追踪(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梗是从射雕周伯通那得的启发……);灵儿施计困住三郎,并留下治他眼睛的方法(不知真假)。


第047集
这一集大概是我的护法在虹剑里最后的高光时刻了呜呜呜呜呜!我必须疯狂推荐!果然我欣赏的人都气场相投,二郎跟我跳真是英雄相惜啊!
我一直非常喜欢这一段机关的设计~剧情来看,这一集讲的是鼠族带着二郎回到大本营,二郎想方设法逃出监牢,恰好在禁地里遇到一样趁乱逃出来的我跳,俩人联手突围。鼠族的机关相当精巧,显示的是十五天开门一次,但二郎十分机智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万一岛上出事,难不成大家要活活困在这里十五天么?怎么可能没有应急机关?
于是俩人一起研究,总算发现破绽,然而与恒温有关的机关并不能接受大火那样变幻不定的温度,最后护法毫不犹豫脱下衣服,用体温暖冰柱,这一段给我的童年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实在是又聪明又勇敢又奉献,我小时候特别感动,还写过日记说“因为只有人的心才会有‘恒’”……一个羞耻的捂脸,但我跳实在是太帅了TUT最后鼠族杀到,护法想起二郎被困日久,用肩膀硬扛住石门,让二郎先走,实在是七剑之一的风骨,令人动容。(这里要夸一句白煞,如果不是因为白煞对七剑钦佩的话我跳可能要凉凉……还好他对七剑全员都有相惜之心,我虹从前生死局里的宽容大度果然有了良好的结局……
最后二郎在被抓四十几集之后终于脱困,并在沙滩上留下了暗语,少侠跟着暗语一路前进,总算在之后得以跟二郎见面,这一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过容我吐个槽,二郎这个暗语真是一般人都没办法跟……“二泉映月”是二郎留下,又因为月亮东升西落所以他人在东边,少侠你觉不觉得这有一点点牵强……你就不怕判断错吗……以及二泉映月我还查过资料,是近代的曲子,虹剑果然是个穿越故事吧×
不管怎么说,二郎终于重见天日了,掬一把同情泪!!!(但是我护法又要暗无天日,直到很多集以后了……委屈……

本集标签:情节戏、跳跳主场


第048集

这一集是近五集里最好看的一集了,原因无他,被无脑柔弱化的我蓝终于回来当主角了!!光冲这一点地心之谷这一个副本我就非常喜欢,虽然少侠没陪在她身边,但我蓝一个人也可以大智大勇大杀四方啊!(住口

大家终于开始拿晶石了,灵姑娘终于演不下去了,剧情要变化了!!

从情节上讲这一段也非常带感:我蓝病情恶化,神医不敢再等,传书少侠之后陪她去地心之谷。入谷处有个极大的古亭,顶上画了一幅女娲补天图(这幅图特别好看!我疯狂安利!),逗蓝俩人猜到女娲手中的五彩石必定跟晶石有关, 于是触动机关,阵法开始。水中腾起三戒碑,这一段设定我觉得特别有侠气,所谓“非正义善良者免入”、“非大智大勇者免入”、“非玉兔仙子后人者免入”,简直是给我蓝量身定制的条件……就差写着“蓝兔之外其他人免入”了……哈哈哈我还是很喜欢的,我蓝的主角光环总算回来了一点~

这里有一个非常带感的玉蟾宫杀招叫做“冰煞九重天”,我一直特别喜欢,写文的时候老爱用……神医中了阵法的招,提着四十米的冰刀(什么鬼)守护地心之谷,我蓝一开始心急太过,不能破招,后来想起冰魄心法中“以柔克刚”的要旨,总算沉静下来,成功救下逗逗,打开了地心之谷的大门。这一整段故事非常完整和精彩,我蓝久违的侠气上线,“冰魄剑意”我也觉得非常有趣,可以说是虹剑里我蓝的高光时刻之一了~

少侠下线的时候我蓝就是个独当一面、保护别人的女侠啊!!!(住嘴

另外,地心之谷、晶石、五岳鼎、天外飞仙等等设定我小时候其实看得有点茫然,毕竟线索不多又杂乱,但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有机会写篇文科普+补充一下虹剑里这个设定~我觉得虹剑的设定其实非常有趣,就可惜后半段注水+乱整CP线,不然瑕不掩瑜里的“瑕”应该会更少一点……

本集标签:情节戏、蓝兔主场


第049集剧情简介:二郎逃出地宫,却被黑白双煞联手追杀,只得一边扰乱对方视线,一边留下暗语。无奈暗语被鼠族发现并做了改动,追随而来的虹猫中计,三方势力暗中交锋。


第050集

这一集讲的还是地心之谷的破关,我推这一集主要是因为神医~他的高光时刻之后也不多了,怎么讲,看一集少一集吧……唉……
逗蓝俩人成功进入地心之谷,开始闯第一关:盘古开天阵。这一关考的是传说中的“大智大勇”,我蓝想到要把四处飞舞的斧头放回原处(玄幻就玄幻吧,能咋样呢……虹剑世界观就是迷之玄幻……),并且开始思索它的动力来自何处(讲道理啊,就你们这个世界观,永动机也不是不可能的,我要是我蓝就不会想动力的事……)。事实证明我蓝的思路很正确,她强行催动真气之后果真化气为冰,切断了斧头和地心之力的联系,从而得到了“大智者”的牌子(这个给牌子来点明主题的办法也是很刻意了23333)。
小时候我看到这里就觉得药丸:合着大智大勇是分开的,这一招如果是考“智”,那想必还要有机关来考验“勇”……果不其然,之后机关又启,胆小怕事的神医总算在只有我蓝和他的时候表现了勇敢(所以我其实觉得这个大勇应该是神医点题才对233333),那一句“蓝兔,我是男人”让我还有点感动……联想虹七,我的神医果然是一个平时怕苦怕累怕死、但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很有担当的男人啊~
不亏七剑之一的称号QVQ
然而这个故事的结局是灵姑娘完全没有完成少侠的嘱托,也掺和到了取晶石的事情里来,加入了逗蓝二人组……我并不是很想看到她,虽然她的出现确实救了挂在悬崖上的逗蓝两人一把……
从此地心之谷的副本变成了三个人,心塞……好不容易不用看见她……

最后,另一方面的二郎和白煞(并没有黑煞的份,他就是个凑数的)斗智斗勇也非常好看,俩人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相当有趣~至于少侠,他掉线一集了23333
本集标签:情节戏、逗逗蓝兔主场


第051集

其实这一集剧情平平,无非还是逗蓝(好的吧,灵姑娘也掺和进来了)联手破关,我之所以想推还是因为这是我蓝在虹剑里难得的主场,看一次少一次……

地心之谷毕竟只有玉蟾一脉的传人才进得去,所以里头的机关重点在“考验”,而不在“杀机”,想通这一点的话路应该会好走很多(闭嘴)但是这一连串考验也是很狠心了,神医说的好:玉兔仙子对待后人可真狠啊(闭嘴)大概是因为血脉光环,地心之谷的关基本上是我蓝一个人破的,她之前掉线太久了所以我现在表示特别喜闻乐见……不过不太开心的是这些关卡基本都靠“拼命”、“友善”和“永不放弃”,总觉得重在“德”而不是“智”。整个虹剑在塑造我蓝的时候都浓墨重彩讲她的善良和付出,但塑造我虹的时候就疯狂突出他的聪明和机智,我觉得有点其心可诛……虽然我觉得善良比能力更重要,但我蓝并不是一个只有“善良”标签的圣母女主角,她各方面都很突出,一直描写一方面就会显得“伪”,官方你们这样厚此薄彼让我这样的观众很不快落……

这一段里我蓝破了两个关(灵姑娘和神医基本上充当搞笑角色,没有想出一个靠谱的办法.jpg),第一个爬天梯其实是有“智”在里头的,她本来是想自己扛一波伤害让逗灵发现破关的诀窍,但最后并没有成功就是了……最后成功破关的理由其实和第二个失重空间里死活不放手一样,是因为面对生死关头为了某种东西(心念和朋友)决不放弃,勇敢直面。梗我觉得不错,但还是那句话,过分突出一个人一方面的特质很容易让我蓝“近似伪”……另外,第二关的部分出现了我蓝在整个虹系里唯一一个变老(??)的画面,我觉得很离奇……这大概是我蓝一百岁时候的状态吧,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说啥好……

不过这一集还有一个大重点,在于我蓝总算发现了灵姑娘的破绽,怀疑她接近七侠另有目的——天知道看首播的时候我有多激动和欣慰:你们可算意识到了啊老铁!!!这个人明显来路不明心术不正啊快调查她啊!!!虽然我觉得以我蓝的智商早就该意识到了才对,压根不需要玉兔仙子留下的指引……

不管怎么样,火轮眼那一集非常精彩,我们待会再说!!!

本集标签:情节戏、蓝兔主场


第052集

这一集论精彩度其实也不算特别出众,我写它主要是因为——故事走过将近一半,少侠可算找到二郎了啊!!!你俩这一个接头真是艰难到我想给你们掬一把同情泪啊!!鬼知道你们俩在这一段日子里经历了什么啊!!!(等等怎么感觉被我说得怪怪的……

总而言之,在二郎靠智商周旋许久之后,少侠终于突破鼠族的重重包围,倚仗众多我觉得脑壳疼的线索找到了二郎 ,两(什么鬼)军胜利会师~两个聪明人凑在一块鼠族你们是对付不了,有厉害的阵法也没用,认命吧~毕竟猪队友的力量太大了(闭嘴)讲道理武力值没完全爆发的少侠+受伤的二郎论硬扛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鼠族的精兵,好在黑煞这个猪队友23333333老白:我的内心真的很崩溃

我虹及时发现铃铛的声音然后反其道而行之我也觉得非常聪明,这俩人一起真是太棒了,一句废话都不用多说,彼此都明白~(等等更奇怪了……

最后两个人退入山洞终于有时间说上两句话,二郎匆匆讲完鼠族的阴谋(讲道理鼠族的阴谋也确实是在这几集里才浮出水面的, 观众视角其实跟我虹差不多……),少侠后知后觉地发现:灵姑娘也是鼠族中人,只怕她跟着七侠是为了晶石。小时候看到这里我特别激动,但是一边激动一边心里还想:合着你们之前都不知道她是鼠族的吗???还真是一点背景都不知道就肝胆相照啊???不过七剑确实也是疑人不用的性格,唉……

但是我还是没想到我虹(包括后来所有人,就连神医知道真相之后的震惊也没维持多久)对“灵姑娘另有所图”这件事居然没有感觉到深受打击,态度甚至可以用轻描淡写来形容,这实在太奇怪了……以之前灵姑娘特意跟他们结交营造出来的纠葛,说一句生死之交(虽然我特么真的很不愿意打出这几个字来)应该都不过分,如今发现她别有用心,你为啥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啊???虽然他满心挂念着我蓝,但还是觉得很不合理,虹剑对这个地方的草率令我耿耿于怀了好多年……除非他们压根没把灵姑娘当真·朋友,否则面对背叛、甚至是从一开始就有的险恶居心,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他这个反应让我觉得他压根没把灵姑娘放在心上,只担心我蓝被伤害……这么想我倒是挺愿意,但显然不符合他之前和之后的行为,也是很心累了……然后这个地方二郎把藏真金晶石的地图给了少侠,显然是信任他并且做好了万一的打算,我还蛮感动的,但是少侠一句“你千万不能死,蓝兔还等着你去救”让我从小到大都很乐哈哈哈哈哈,二郎:????我不死是为了这个吗??

这个地方有点可爱然而三郎就要找过来了,虹剑的剧情大转折马上就要开始了……

本集标签:情节戏、虹猫二郎主场


第053集

这一集毫无疑问,是近十集里最好看的一段了!!!是的你们没有记错,上集我们就说到,我蓝在这一段里终于意识到灵姑娘有问题,并且出手试探她了……讲道理,七剑对灵姑娘莫名其妙的信任和轻而易举的原谅是我心里虹剑最大的BUG之一,按虹七里他们的机警,我蓝哪里需要玉兔仙子的提醒才发现破绽,早就该觉得这人不对劲才是……哦对,本集还首次出现了玉兔仙子的真身,可真好看啊……你们玉蟾一脉的美貌果然是源远流长……

当年看首播的时候我对这集极其激动,但也在激动之余,无比嫌弃神医的猪队友属性……大概恋爱真的让人智商骤降吧,平常比谁都机灵的神医愣是疯狂破坏我蓝的计划,恨不得在脑袋上挂一个“我和蓝兔在试探你,你可千万别上当”的牌子,作为观众我简直焦虑到飞起……当然了,另有一层原因恐怕是逗逗自己根本不想面对“灵儿可能另有目的”这一个事实,所以拼命想办法证明她不是卧底,用以安慰自己……唉 ,对这段感情唯有一叹而已。天知道我看虹七虹木的时候有多喜欢神医……

我蓝用来试探灵姑娘的办法是假借身体不适,请她去遮挡火轮眼的光线,同时装作无意地告诉她:晶石就在火轮眼后面,但此时取晶石会极大危害我蓝的身体,她只需遮挡便罢,千万不要越过火轮眼——这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倘若她执意破界,那必然居心不良。自然了,若她真为取晶石越过火轮眼,机关也只会把她抛出地心之谷,并不会危及她的性命。我觉得这个法子堪称两全其美,并且非常管用,我蓝这一段“她若另有目的,只可能是意在晶石”的冷静理智我也非常喜欢;神医个人感情加持,特地嘱咐了灵姑娘好几遍,但灵姑娘一听说晶石就心花怒放,哪里顾得上他的暗示?

她不顾一切去取晶石,然而火轮眼威力不凡,神医在后头看得心惊胆战,又是心疼又是惧怕——没错,心疼灵姑娘受伤,惧怕灵姑娘另有目的——于是不断出言提醒灵姑娘:遮住光线便罢了,再激活火轮眼蓝兔会有生命危险!

灵姑娘充耳不闻,执意取石——讲道理,就凭这一段的细节,剧情非说她善良友爱云云,我就一百个不信。截止到此时此刻,灵姑娘此人不算坏得彻底,不危及自己(或者说鼠族)利益的时候不会赶尽杀绝,但真正到了利益的紧要关头,并不曾顾惜过谁——她口口声声说着七侠是我的朋友,但神医已经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抛下她所谓的朋友,选择了一路苦求的晶石。我蓝这个朋友的性命安危,在她心里并没有唾手可得的晶石重要,如此而已。

讲道理,到这一步实际上已经真相大白,灵姑娘就是别有用心,就是另有目的,然而神医出于种种原因还是拼命拉住了她,张口就道:我和蓝兔是在试探你,晶石不在火轮眼后面!说完这句还不算,他还非要补一句:你是不是真有问题,否则身上怎么会有虹猫的剑佩?

每一次看到这里,我都忍不住痛骂神医: 神医你可闭嘴吧,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你这何止是给了她转折的余地,你简直把瞎编的理由都拱手送上了好么?!

灵姑娘此人反应何等迅捷,立马想出了一套说辞,先发制人把少侠的剑佩一摔:我是有虹猫的玉佩又怎么着?尽快拿到晶石,这本来就是虹猫让我传达给你们的意思啊!

她恶人先告状的行径不可说不聪明,我蓝哪里想得到她是为了推辞,立马问:这是虹猫的意思?

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灵姑娘说取晶石是虹猫的意思,我蓝就不再怀疑她别有居心,少侠人不在这里,凭什么听信她的一面之词?长大之后我无数次重温,总算渐渐明白:灵姑娘这段说辞口口声声说“虹猫嘱我尽快拿到晶石,是因为只有拿到晶石才能治好蓝兔的病,才能救出其他被困的剑友”,其实说来未必多可信,但却极其毒辣地击中了我蓝的心病。我蓝向来是善良自立又顾全大局的姑娘,生病以来不但诸多误会由她而起,一路上还不得不拖累剑友,想必心里早已难过自责了很久吧?灵姑娘摆出这个理由,虽然表面上是说少侠关心我蓝的伤势和剑友的自由,但实际上可不就是在说:蓝兔病了太久所以我们处处受制,一定要尽快治好她的病才行——要我蓝怎么能不自责?听完这个理由,只怕她满心都想着不能再成为七剑的负累,哪还有精力怀疑灵姑娘话中的真假?

这个理由太狠了,所谓“诛心之论”,大抵也不过于此。

所以在她的解释之后,我蓝不顾火轮眼威力,也不顾自己伤重,提剑就去跟机关硬扛——只有尽快拿到晶石治好病,才能不拖累七剑,不是么?

我实名恶心这个理由,而且忍不住想问灵姑娘一问:既然是跟七剑解释,虹猫写封信让灵鸽带来岂不方便得多,何必要把贴身的剑佩托付给你?对三郎来说这块剑佩代表七剑之首,对剑友来说大可不必吧?

最后容我恶意一下:虹猫的贴身剑佩在一个妹子身上,你就没想到什么别的可能吗神医?

本集标签:情节戏、蓝兔逗逗灵儿主场


第054集剧情简介:虹猫二郎退入山洞。虹猫为二郎取疗伤圣药五色五味果,与巨蟒相斗;黑白双煞料定虹猫离开,攻击二郎,二郎引黑鹰等自保;三郎误打误撞抓住黑煞,意外得知鼠族有关晶石的秘密,并找到二郎,以毒物对鼠族进行反击。


第055集

这一集对剧情也好,对三郎这个重要人物的性格转变也好,都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二郎与三郎兄弟相见,本是好事,然而三郎如此费心寻找这个亲身兄长,多半的原因却并非为了骨肉亲情,反而是为了他那只瞎了的眼睛。他心心念念想求二哥以化石大法治好自己的眼睛,重新获得登上掌门之位的资格,可二哥却告诉他说,治不好了。 

他这个眼伤让我想到彼岸结局里那句“越简单的创伤越难根治”,我想道理大概是一样的,所以神奇的化石大法治得了小镜子的先天失明,却治不了他的眼睛。

三郎对权势极为看重,兼之心胸狭窄,此时此刻,先前找到二哥就能治好眼睛的希望和此时彻底破灭的极度失望杂糅到一起,他又如何承受得住?于是他心态崩了,疯狂自虐,二郎自然不忍,百般阻止安慰,不料他在寻死未成之时突然想起黑煞的话来,一个念头终于涌上心头:既然再也做不成天狼门掌门了,那我为什么不干脆夺取晶石来称霸武林呢?区区鼠族都可以谋求天下之主,我三郎凭什么不可以?

一念成魔,对权势名利的极度渴望和对当前处境的绝望终于催生出了三郎心底最深处的野心,于是他假装自尽,投身“愁煞华佗”的毒草之中,想逼二哥以金晶石相救。然而二郎并没有把晶石带在身边,有心无力,三郎误以为二郎见死不救,索性跟兄长撕破脸皮:你不给我晶石,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小时候的我看到这里,和二郎一般的震惊:你好好一个名门正派的三当家,怎么说变就变,也跟鼠族一样觊觎晶石?!

然而现在我看这一段变化,只觉得无比自然——人这一辈子很多重要的决定,其实都是在刹那之间完成的。极端的情绪最容易催生心魔,而一旦破罐破摔,往黑暗里下滑就太容易了。

于是三郎将自己的亲二哥吊在悬崖边,甚至不惜用禁术召唤邪神(虽然我不懂邪神这一段有啥用,我本来以为少侠找到这里来的时候要跟邪神打一架,但好像并没有……),又以小镜子相胁迫,终于逼得二郎答应带他去取此前藏好的金晶石——当然了,二郎这样的人岂会坐以待毙?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仍然留下了甜土的线索,示警少侠,实在令人欣慰……

少侠是什么人物,自然立马明白过来,追踪蚂蚁而去,聪明的人在故事里无声交锋,实在精彩……


总体来讲,这一集对人性的刻画相当令人胆寒。三郎此前虽不算好人,可也没做过什么真正的恶事,但从这里开始,他在极度失望之下任由野心和心底那些不甘操纵,终于踏上了通往权势的不归之路。他才是虹剑里真正的大BOSS,我之前写评也说过,有他的存在,虹剑才当得起宣传语中的那一句“真相背后的真相”。他给初中的我留下最深的道理就是——一个人变坏,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段对三郎的意义大概相当于雨夜山洞对少主的意义了,虽然我并不很想拿他们对比……

此外,七剑里奔莎和达达三个酱油在这一集终于露了一下脸,承担了一下剧情推动的NPC,分别去往玉蟾宫和地心之谷……唉,真是戏份性格都削的不行,三郎的性格挖得这么深,奔莎达咋就这么酱油……

本集标签:情节戏、三郎篇


——未完待续——

蓝蓝蓝蓝儿

【黑蓝和其他】冬夜段子3.0

俩黑蓝段子我还是很喜欢的,最后一个是误入,高雷×估计会恶心人×

---------------


#草稿纸上的黑蓝微小说#梅雨时节,魔教横扫长江以南。江南四府举家避难,荆州一带城池尽屠,唯有一个江边村落得以幸免,百十口人毫发未损。

据说那夜魔教少主亲自领兵,就在屠城令将下之时,营外来了个说书的老头,大声叫嚷着要求见少主。少主原本极是不耐,那日不知怎地竟放了他进营,片刻之后老头两股战战地出来,黑衣兵们正要举刀渡江,却听帐内淡淡道:“撤兵。”

事后众人纷纷围到村口,追问老头用了怎样的妙计才使得魔教退兵,老头擦了把汗,半晌才心有余悸地说他那日统共只说了半句话。

少...

俩黑蓝段子我还是很喜欢的,最后一个是误入,高雷×估计会恶心人×

---------------


#草稿纸上的黑蓝微小说#梅雨时节,魔教横扫长江以南。江南四府举家避难,荆州一带城池尽屠,唯有一个江边村落得以幸免,百十口人毫发未损。

据说那夜魔教少主亲自领兵,就在屠城令将下之时,营外来了个说书的老头,大声叫嚷着要求见少主。少主原本极是不耐,那日不知怎地竟放了他进营,片刻之后老头两股战战地出来,黑衣兵们正要举刀渡江,却听帐内淡淡道:“撤兵。”

事后众人纷纷围到村口,追问老头用了怎样的妙计才使得魔教退兵,老头擦了把汗,半晌才心有余悸地说他那日统共只说了半句话。

少主行行好,老朽替我们村三十七户姓蓝的人家求您啦——


听说那夜魔教少主黑衣红袍,独自在江边的梅雨里站了一夜。

人群散去,老头把手里那本《玉蟾旧话》放在案头,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
#一个神奇的段子##大概是断鸿平行,跟后文没关系的那种#
这年的北风来得比往年都早,齐百寿在找秋衣的途中翻出了一件大红绸做的斗篷,帽子上镶了一圈狐毛,在箱底压了许久也不见变色,倒还有七八成新。齐百寿估摸着这是夫人小时候做给少主的,便小心翼翼将它抱了出来,谁料这时,有个女声清脆道:“齐伯伯,瞧我给你带什么好玩意儿来啦!” 
齐百寿一听这个声音,原本自带煞气的一张脸立马舒展开来:“小姐来啦?” 
“喏,爹爹让我给你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把手里的匣子塞到齐百寿怀里,顺便将他手上的红斗篷换了过来。她觉得这大红斗篷毛茸茸的颇是暖和,于是将它往身上一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这才跑到齐百寿跟前:“齐伯伯,我神不神气?” 
齐百寿原本正捧着匣子苦笑,抬头却望见自家小姐浑身上下都被红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透过雪色的狐毛,望向他这头,眉间的那点傲色像足了当年黑虎崖上飞扬的少年。他心头一软,伸臂就将小芷夜抱了起来,笑道:“神气极啦!” 
“说来,我爹赏了你什么呀?”芷夜在他臂弯里伸长了脖子,“亮晶晶的,真好看——是透镜么?”见齐百寿点头,她困惑道,“又不要点火,送你这个干什么?” 
“小姐有所不知。这透镜除了点火,还能放大物事。”齐百寿只好苦笑,“少主是要我以后看东西看清楚些,免得误了他的大事。” 
“齐伯伯做事最是妥帖,怎么会误他的事呀?”芷夜颇为不解,老齐却不肯再说,只在肚子里苦笑着想:当年没瞧出你娘是女儿身,信誓旦旦说她是位少侠,你爹爹可不得记这个茬记一辈子么?


#努力地加了会班我决定来放个重温虹剑时候的抽风产物恶心一下大家×##人物OOC,完全是瞎扯,请不要跟我讨论人物性格和合理性 ,我就偶尔发发神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个虹灵段子#
崖顶风声极大,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俏丽的人影坠入火海,一时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上。“虹猫!”有人急匆匆过来扶他,他抬头见是蓝兔,一瞬间悲从心起,抬手就抓紧了她腕子:“你怎么能让她跳下去?!”
蓝衣的姑娘显然一愣,他却把手攥得更紧,尾音发颤:“你怎么能……让她跳下去?”
重复两遍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而蓝兔掌心冰凉,缓缓抽出手来。
她静静望着他,仍旧是初见时那双澄净的眼睛:“所以,我才应该跳下去,是么?”

蓝蓝蓝蓝儿

【虹蓝】继续发段子

依然是存稿的段子,但好像并没有之前的那么甜,更偏向正剧一点, 凑合看看吧【】

仨段子,互相平行,不是一个世界观【】

---------


#时间过得真是快##虹凤七周年快乐##这下我大概真的看了十年虹蓝了#

很多年之后,有人问周游四方的术法师小狸,当年假扮虹猫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小狸咂咂嘴说,蓝兔宫主那晚熬的鸡汤真好喝啊。

路人愕然,不甘追问:“旁人哪能喝到蓝宫主的汤,难得你跟虹猫少侠生得像,怎地不多扮几天?”

“我的唢呐没他吹得响。”小狸摊手,“他的剑也太沉,我扛不动。”

“可他们都六七年没在江湖上露过脸了,这些年高手辈出,不知多少人跃跃欲试...

依然是存稿的段子,但好像并没有之前的那么甜,更偏向正剧一点, 凑合看看吧【】

仨段子,互相平行,不是一个世界观【】

---------


#时间过得真是快##虹凤七周年快乐##这下我大概真的看了十年虹蓝了#

很多年之后,有人问周游四方的术法师小狸,当年假扮虹猫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小狸咂咂嘴说,蓝兔宫主那晚熬的鸡汤真好喝啊。

路人愕然,不甘追问:“旁人哪能喝到蓝宫主的汤,难得你跟虹猫少侠生得像,怎地不多扮几天?”

“我的唢呐没他吹得响。”小狸摊手,“他的剑也太沉,我扛不动。”

“可他们都六七年没在江湖上露过脸了,这些年高手辈出,不知多少人跃跃欲试,想挑了七侠的名头呢!您就不担心?” 

“他们何曾在意过什么名头?”小狸付之一哂,“阁下大约没听过七音合奏罢?” 

唢呐一曲响遏云霄,七剑若想重履江湖,区区燕雀的扑腾又算什么? 

既希望天下太平七侠封剑,又忍不住盼着再听上一遍七音合奏,再喝上一碗滚烫的浓汤。 

小狸背着行囊,边走边想。 

虽然不知道七剑人在何方,但他还想背着当年虹猫赠给他的那把唢呐再走一会,走得更远一些。 

因为他晓得,他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他们保护过的地方。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懂我在扯什么淡##我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他们保护过的地方#


#虹蓝微小说##刚刚刷英语忽然想到的脑洞不写下来不爽##感觉自己像写了个短篇#

北风呼啸,年轻的蓝衣姑娘劲装短打,剑锋上寒光霍霍。青光剑主挪到看台正中,冲正在喝茶的白衣男子悄声道:“这个我瞧着不错。”

见这人只顾盯着杯里的茶水,仿佛全然没听进去,青光剑主叹了口气:“第七个了,你再不情愿,今日也该做个决断才是。”

白衣男子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待到台下女子一套剑法舞毕,这才喝净了杯里最后的茶,起身淡淡道,七剑传承,兹事体大,请容虹某闭关七日,仔细斟酌,还请诸位留宿天门山,七日之后,冰魄归属自有分晓。

言罢,他转身进屋,留下各门派的掌门与想要继承冰魄的各家小姐们面面相觑。

七日之后,黎明时分旭日初升,白衣男子一人一剑立在高台之上,使了传言中火舞旋风剑法的第十三招,剑上的光华比朝阳更甚。他手执长虹居高临下,冲台下一字一句——今日之内若有比试,虹猫来者不拒!

夕阳沉下的时候,他白衣上尽是血痕,却勉力站直了身子,背对着暮光,一字字道,既无一人能胜我火舞旋风剑法,当下江湖,六剑足矣!只要虹猫尚在一日,七剑便无需合璧,冰魄宝剑,仍归玉蟾!


往后十六年,七侠缺一,七剑合璧渐成传说。


是年,长虹剑主独战六邪,不慎中伏,一招火舞玉石俱焚,其余五剑闻讯赶去的时候,废墟之中只剩下一柄长剑,仍旧光彩熠熠。


长虹剑主死讯传开,他生前选定的传人继任,三月之内,其余剑主陆续传剑归隐。青光剑主带着徒儿亲上天门山,从疏影手中接过那柄沉寂十六年的寒刃,轻轻拂过剑身:“自她故后,冰魄终于又到了另寻新主的一日。”

风临渊望着被师傅郑重交付他手中的青光宝剑,诧异:“师傅,为何长虹剑主牺牲之后,这代七剑纷纷——”

青光剑主早已走远,唯有回答淡淡飘来。

“七剑一心。”


#听说到今天就十一年了,想想我成为工作狗居然也满周年了##来个中元节风格的小段子吧,要对得起楼下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都说中元节是一年到头阴气最重的日子,入夜之后百鬼横行,所以这一晚天刚擦黑,家家户户就都早早关上了门。

村头人家的小儿胆大顽皮,哪懂大人的忌讳,入夜之后又偷偷溜了出去,直玩到亥时才晓得回家。这家夫妻两人一晚上急得团团转,他爹见了他先是一喜,随即又大怒起来,提起马鞭狠狠将他抽了一通。这小儿脾气硬,愣是一声都不肯哭,反倒犟嘴道:“我们先生说了, 天底下根本没有鬼,更别说什么鬼节了——我今晚出去这么久,一只鬼都没见着呢!”

他爹气急败坏,还要再打,却总算被他娘劝了下来,气冲冲地回里屋冲凉去了。见娘亲来给自己上药,这小子犹自不服,还要再说,却听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敲门声极是有力,“咚咚”三声,伴随着窗外呼啸的妖风,娘俩儿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噤。孩子毕竟年幼,想起从前娘亲给他讲的鬼怪故事,心里已经怕了,却还强撑着问道:“外,外面是谁?我们都睡了!”

无人应答他的话,敲门声却仍旧固执地响着,三声连着三声,极是规律。孩子发起抖来,整个人都缩进了母亲怀里:“娘……是,是不是鬼来了?!我刚刚骂了它们,它们是不是要捉我呀?”

“ 囝囝莫怕, 囝囝莫怕!”妇人心想相公就在里屋,倒也没有慌了神,却也脸色发白起来。她搂紧了幼子,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安慰他,这时却摸到纱帐里的小竹剑,心中登时有了主意,忙道:“ 囝囝还记不记得爹爹昨天给你讲的故事?”她挥了挥竹剑,孩子瞧见映在墙上的影子,怔怔道:“记得。七剑赶跑了魔教,救了好多人!他们个个武功都很厉害,坏人见了他们逃都来不及!”

“是啊,听说哪里有妖邪鬼怪,虹猫少侠就会到哪里帮忙,就算外面真是鬼啊,也伤不到我们囝囝,莫怕好不好?”

孩子的眼神亮起来:“虹猫少侠真的会来吗?那我能摸摸他的长虹剑吗?”

“听说虹猫少侠最喜欢又勇敢又听话的孩子啦,我们囝囝只要听话,肯定行的!”妇人轻声哄着,孩子便挺起了小小的胸脯,自豪道:“我最勇敢,我最听话!到时候我要问问虹猫少侠,他的火舞旋风是不是真的能把瀑布里的水都卷起来?……”

门外灯火寥落,满身风尘的青衣男子收回了手,摇头笑道:“今年可真是活久见——我成了鬼,我们虹猫少侠倒成了捉鬼的。”

“谁让你一声不吭,故意吓唬人家孩子。”蓝衣姑娘横了他一眼,笑道,“不就是路过讨口水喝么,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我不就是瞧他胆大,想跟他开个玩笑么?”青衣男子含笑按住剑柄,“退隐江湖都十一年啦,大伙儿竟然还记得咱们,有什么难事都想着。”

“谁让你青光剑主名垂青史呢?只怕再过个一百一十一年,也还有人惦记着要咱们帮忙捉鬼呢!”蓝衣姑娘微笑,“快敲门罢,再不要些水,待会儿回去,逗逗又要嚷嚷说他渴死啦!”

【十一周年快乐,最庆幸相逢。】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