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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源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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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机翼-
画完这张琳,也试了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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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力⑨

[血源] 血猎24小时

*简介:修女对猎人使用了“会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的药水,猎人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血鸦。


01


“不行、我绝不能允许你这么做,阿黛拉!”

阿丽安娜双手紧紧抓住玻璃瓶身,试图把瓶子从修女的手中抢过来。然而对方攥住瓶口的力气之大,根本不像来自一个柔弱女性的。

“你不明白,阿丽安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必须试一试!你知道的,药效只会持续24小时,只要一天、只有一天就好了!这之后即使他忘了我,我也……”

“阿黛拉……”

修女的话让阿丽安娜生出了些许动容,也正是这分毫的破绽,使她手中的瓶子被瞬间抽了出去。

再度将装着药液的瓶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修女...


*简介:修女对猎人使用了“会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的药水,猎人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血鸦。

  

01

 

“不行、我绝不能允许你这么做,阿黛拉!”

阿丽安娜双手紧紧抓住玻璃瓶身,试图把瓶子从修女的手中抢过来。然而对方攥住瓶口的力气之大,根本不像来自一个柔弱女性的。

“你不明白,阿丽安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必须试一试!你知道的,药效只会持续24小时,只要一天、只有一天就好了!这之后即使他忘了我,我也……”

“阿黛拉……”

修女的话让阿丽安娜生出了些许动容,也正是这分毫的破绽,使她手中的瓶子被瞬间抽了出去。

再度将装着药液的瓶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修女,脸上一改几秒前的悲戚,浮现出了病态的得意。

“骗——你——的。确实药效只有24小时,但是这期间的记忆,是会被全数保留下来的喔。只要我好好把握这段时间,善良的猎人即使在药效过了之后也不可能对我弃之不顾的吧?”

“你!”

早已熟谙世事的阿丽安娜当然明白修女会怎么“把握”好这个机会,眼见阿黛拉准备抱着瓶子离开,她索性放弃了抢夺,猛地扯住了修女的胳膊。

啪——

力道的突然改变使玻璃瓶脱离了阿黛拉的臂弯,经由自由落体后直直砸在了小教堂的石砖地上,其间粉色的液体瞬间洒满了提灯周围。以为开始下雨的信使们纷纷甩了甩小脑袋,一股脑的钻进了地下。

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阿丽安娜赶紧退开几步捂住了口鼻。

修女却站在打碎的药瓶前无动于衷。

“放心,这是只对猎人有效的药剂,毕竟我可不想和你深入了解彼此。”

“……那还真巧,我也一样!”

得快点把地上的残渣处理掉,阿丽安娜想。

然而就在这时,提灯投射在地面上的光晕泛起了涟漪。

——猎人回来了。

 

 

02

 

阿丽安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黛拉没有狠狠责怪自己打碎了药瓶——她的目的根本就是这个!只要猎人起身后第一眼看向她……

但是现在,至少自己也站在这里。

……倒不如说,幸好自己也站在这里。

如果猎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修女,而是自己……

至少自己,是绝对不会利用那份爱慕之心来做什么龌龊之事的……

阿丽安娜不禁有些心神摇曳。

种子在落入泥土之中的那一刻,萌发的过程就开始了。

 

猎人维持了一会儿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了身。

“血鸦那个混蛋、居然逮我的破绽内脏暴击!你等着吧,今晚我一定要打到你跪地求饶!”

放出此般豪言壮语后,猎人头也不回的风风火火从正门冲出了小教堂,留下立于提灯两侧的修女和阿丽安娜面面相觑。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03

 

这次一定能行,猎人想。

时至今日,他击败的强敌两只手也数不过来了,即使过程总是漫长而艰苦的,但他坚信血鸦必定也会成为那其中的一员。

快步穿过大教堂厚重的门扉,踏上漫长的阶梯,在那个熟悉的鸦羽身影映入自己眼帘的时候,猎人抓住背后的剑柄轻轻一拉,从可被当做巨型剑刃的鞘中抽出了锋利的银剑。

对方缓缓转过身,早已出鞘的千影在几束流泻进大教堂的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是对猎人斗志的回应。

“血鸦!这一次,我一定要……”

击败你!

不远处星辰钟楼的大钟敲响了悠扬的二十四下,标志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请和我结婚。”

猎人脱口而出。

 

04

 

猎人愣住了。

……刚刚,他的嘴是不是擅自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不、不对!我、我要说的是……”

请和我结婚。

——猎人再一次,在空旷的大教堂内,口齿清晰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五秒的寂静后,血鸦一如既往沉着冷静的抬起左手,一枪打穿了猎人脆弱的心脏。

 

05

 

虽然自打进入永远不会迎来日出的猎杀之夜后,很多人包括假尤瑟夫卡就不再需要睡眠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诊所就变成24小时营业了。

何况现在还是凌晨一点。

“需要看病的患者请早上九点后再来,谢谢配合。”

她头也不回的对着走廊上仓促的脚步声道。

“尤瑟夫卡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

门猛地被推开,在看到来者是谁后,假尤瑟夫卡瞬间来了精神。

——看来今晚,她不会无聊了。

 

06

 

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后,猎人谨遵医嘱,乖乖的躺上了狭窄的手术床。

——这场景,倒是让他回忆起了来亚楠输第一滴血的时候。

“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假尤瑟夫卡站在床前,居高临下道。

“……先听坏的。”

“坏消息是,这并不是什么感染,它更类似于一种……祷告——倾心于你第一眼所见之人。也正因为它并非疾病,所以在24小时内,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有效的‘治疗’它。”

猎人沉默着艰难消化了一会儿。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介于你现在趋近于神的坚韧灵魂,在这24小时内你依然能够清醒的保持自我意识,只不过在面对特定的人和话题时会管不住自己的嘴而已。”

猎人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看,这两个都是坏消息吧?!”

他还宁愿两眼一抹黑的梦游24小时呢!

一想到不久前他在大教堂对着自己的宿敌说了什么话,猎人恨不得格曼现在就来把他的头砍了。

现在!立刻!

“这样吗?”

假尤瑟夫卡因为猎人的话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还额外准备了一个好消息。事实上,确实还有一个能让你立刻从这种言不由衷的状态中解除的方法。”

锵。

某个机关被启动,手术床上突然伸出四个镣铐禁锢住了猎人的手脚。

“那就是,和走廊上那些家伙一样,乖乖变成我的实验体吧!”

“!”

 

07

 

事实证明,病急乱投医多半……不,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不容易挣脱了变态女医生的束缚逃离了诊所,猎人漫无目的的在亚楠夜晚的街道上游荡起来。

此时此刻,他又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在无尽的傍晚与黑夜间徘徊的亚楠,“时间”这一概念早已变得稀薄。然而现在,望向星辰钟楼上指向两点十五分的指针,猎人推算了一下,大概到今夜零时,自己身上的“诅咒”就会消失了。

也就是说,只要在今天结束前不去找血鸦,自己就不会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没错没错,离大教堂远一点就好了嘛。

猎人不禁为自身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起来。

 

——然而,当他再度回过神时,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他无比熟悉的半敞开巨大门扉,以及那仿若没有尽头的阶梯。

 

08

 

“请和我结婚。”

再一次,猎人以无比认真与诚恳的语气对该隐的骑士如是说。

——尽管他并非自愿。

即使银铁头盔本应隔绝了对方的视线,猎人依然感受到了血鸦饶有兴致的打量。

他索性咬紧牙关,等着对方再一次一枪把他送回篝火。

然而,预想之中夹杂着报复的致命一击并没有到来。

“可以。”

稍作思考后,该隐的骑士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么一个词。

 

09

 

“……哈?什么?!你再说一遍!”

猎人觉得血鸦一定是疯了。

不,先疯的也许是自己也说不定。

总之、这家伙有问题!

他怎么就同意了?

他怎么能同意呢!

虽然不想往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好猎人这方面思考,但是事到如今,难道血鸦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那还真是有点害羞,哎嘿。

仿佛对猎人内心的放飞自我毫无察觉,血鸦继续用听不出起伏的磁性声线道:“既然要举办婚礼,通知我们双方的亲友也是必须的,不是吗,好猎人?”

“!”

该隐骑士万年冰冷的面容因为微微上扬的嘴角而生动起来,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猎人如坠冰窟。

“放心,我会和你一起,挨个去见他们的。”

……他就知道!

 

10

 

虽然不知道血鸦对自己“失常”的真相了解多少——也许他根本一点也不关心,只要事情朝着对他有利的那一面发展就行——总之,现在猎人的状态毫无疑问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总之,先把这个消息告诉门外一直以来对你照顾有加的乌鸦猎人吧?”

血鸦“好心”提议道。

惊恐、愤怒——这些情绪在认清现实后早已烟消云散了,现在的猎人只想嚎啕大哭。

他恨不得舍弃所有尊严跪下来抱住血鸦的大腿求他再杀自己几十遍,以后自己一定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大教堂的传送点不要也罢;也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然而所有这些真切的念头,在开口之后,全部变成了——

“好。”

 

猎人是真的要哭了。

 

11

 

“……你说什么?”

奄奄一息的乌鸦猎人在听到猎人要和血鸦结婚的消息后,直直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扯住猎人领口咄咄逼人质问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濒死之人会有的。

“……艾琳小姐,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精神。”

猎人尽量避开了一切和血鸦有关的措辞,诚恳道。

“你的承诺呢,小鬼?现在你该做的,是把你身后的那个讨厌家伙送去地狱,而不是在我面前告知我你们的喜讯!”

我也不想的啊!!!

“艾琳小姐,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我和他就要一起生活了,如果你们之前有过什么矛盾和误会……就算看在我的份上,能请您就此网开一面吗?”

哦,听听这番说辞!猎人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言谈能有这样登峰造极的水准!

现在他只想拔出腰间的猎枪给自己脑门崩进一颗水银子弹。

“网开一面?呵!”

慈悲“锵”的被拆成两把,在大脑做出反应前,猎人的身体已经擅自拔出银剑挡住了艾琳锋利的进攻之刃。

“要我网开一面,那就打败我——或者代替他去死吧!”

 

12

 

猎人既不想伤害艾琳,也暗自盘算着借她的手把自己送回篝火脱离血鸦的管制范围。眼看慈悲朝自己的心脏刺来,他的内心充满了即将获得救赎的喜悦与对艾琳大义灭亲的感恩之情。

然而——

后领被轻轻扯住,紧接着巨大的力道将猎人整个提了起来,和血鸦一起落在了身后的围墙之上。

“到此为止吧,艾琳。我并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只是出于该隐礼节的告知。具体日期安排之后我会奉上邀请函。那么,就此别过。”

血鸦礼貌的说完,提着猎人一个跳跃消失在了围墙之后。

 

13

 

有那么一瞬间,猎人内心中产生了一丝愧疚。

血鸦似乎对他的异常言行毫不怀疑,把他的话当真了。

他当然可以在24小时过后好好解释,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不就跟把完妹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一样了吗?

 

“那么,下一个去拜访谁呢?”

轻柔的语气自身后响起,猎人一瞬间警铃大作。

“啊,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很要好的刀斧手朋友吧?”

“……”

他就知道!

渣男就渣男,血鸦什么的还是去死好了!

 

14

 

“很高兴见到你平安无事,但是……你说的是真的吗?”

金发的刀斧手沉吟半晌,抬起头以蔚蓝的双眼凝视向猎人。

当然不是!猎人在内心中嚎哭道。

“是的。”

“……我明白了。”

一手卸下背上的转轮,刀斧手无比冷静道,“我尊重一切婚姻自由,吾友。但是,如果你是被强迫的,我也一定会出手相助。现在,告诉我,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15

 

如果在这24小时内能有一个机会得救的话,毫无疑问就是现在,猎人突然生出了这样的预感。

他紧紧咬住牙关,以吞下生铁块般的决心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是”从食道咽了下去。

“……果然。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血鸦……”

转轮自中间打开,缠绕在其上的怨灵如他们的主人一般向着一旁的该隐骑士发出了愤怒的低吼,“今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16

 

一切终于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在猎人抱持着这种虚幻的希望之时,他的身体先一步挡在了阿尔弗雷德和血鸦之间。

“!”

厚重的转轮在刀斧手来不及撤回的力道下重重砸进了他的腹部,即使没亲眼看见,猎人也清晰感受到了腹部被挤压破碎的脏器的哀鸣和断成数截的脊椎骨。

身体倒下的瞬间,刀斧手夹杂着惊慌与恐惧的神情映在了猎人最后的视野之中。

 

17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被判定死亡的猎人如同烟雾一般消失在了亚楠永恒的夜色之中,徒留地上斑驳的鲜红血迹和手上温热的液体证实了刀斧手刚刚做了什么。

一瞬间,某些记忆被从脑海深处唤醒了。

踩在女王血肉之上的狂欢,试图阻止他的猎人,以及最终必定迎来的猎人之死——那仿佛是,和现在相同的结末。

“……不……”

刀斧手脱力的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扎进了被血液浸泡而松动了些许的泥土之中。猎人曾经说过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当时的阿尔弗雷德只是笑了笑,也许是出于刀斧手的尊严,也许是别的什么,他始终没有告诉猎人,对方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本该无比珍惜的朋友。

“我从没想过要这么做……”

“但是你做了。”

旁观着这一切,一直缄默不语的该隐骑士突然开口道,“每一次。”

声带中仿佛被刺入了一把利刃,阿尔弗雷德张开嘴想辩驳些什么,但他已吐不出一个字了。

 

18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再次从小教堂的提灯前站起身,比起看到早已守在这里的血鸦的惊讶,猎人更加气愤于他对刀斧手的言行。

“你听到了啊。”

然而猎人义正言辞的指责也只换来了对方不痛不痒的一句打发。

“你!退一万步说,你也没有资格那么说阿尔弗雷德,你杀我的次数可比他多多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他让你伤心了,而我没有。”

 

19

 

“你的善良使你不适合处理错综复杂的关系。比起如履薄冰的友情,简单的猎杀更适合你。顾虑太多只会让你漂亮的剑徒然生锈。”

“……所以你是要我感谢你每次把我打成筛子咯?”

“如果你想的话。”

猎人撇了撇嘴。

他是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血鸦,各方面上。

但是诚如对方所言,也只有在面对血鸦时,他不用考虑杀死神父后如何面对失去了父亲的小女孩,不用考虑乌鸦猎人能否撑到长夜的最后,不用考虑交出那封印有邮戳的信到底是对是错……

他只要思考,怎样能赢就可以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被阿尔弗雷德杀过的事?”

“你以为该隐赫斯特是谁的地盘?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是怎么被舔血者踩在脚下,被水蛭追得乱窜,在城堡里一边被箭扎一边连滚带爬的跑路开宝箱的。”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猎人痛苦的抱住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来世做一棵生长在吸脑怪旁边的大树。

 

20

 

“结婚?”

玛利亚困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虽然靠血脉传承的我们不太需要这个繁衍过程,不过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结婚的人,真是太好了,血鸦。女王殿下也一定会高兴的吧。”

师姐!你的重点完全错了啊!

猎人在心里宽面条泪。

“那么,戒指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猎人的身体擅自掏出了他从地底带回的订婚戒指。

“你还真是很喜欢血鸦呢。”

玛利亚开心道。

根本没有!这本来是要给师姐的!

猎人在心里瀑布泪。

“虽然血鸦偶尔会有些冷漠、残忍、不近人情,但是是你的话,一定能和他友好相处的。”

玛利亚合掌道。

真的只是偶尔吗?

“对了,这个消息你告诉殿下了吗?”

“正准备去。”

一直作壁上观的血鸦,轻飘飘的丢出了这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30

 

该隐赫斯特城迎来了很久没有过的盛景。

城堡中的灯火被悉数点燃,颓旧的桌椅地毯也全部换成了新的。

——今夜,血族的骑士长将与一名猎人订婚,为此女王特别将远在异地他乡的眷族们召集了回来。

“原来血族还有这么多人啊。”

已经放弃治疗的猎人一边叼着吸管啜饮着女王为他这位稀客特别准备的新鲜葡萄汁,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城池,“我还以为只剩下你和女王了呢。”

“做做样子而已。”

“不过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地位,仅仅是……订婚,”猎人生涩的吐出这个词,“就能聚集来全族的人。”

“倒也不是。”

血鸦难得的叹了口气,“殿下很喜欢舞会和宴席,但是自长夜降临以来,她很难再找到举办它们的机会了。这次也只是顺水推舟。”

“舞会?”

猎人一个机灵,“……我可以只看不跳吗?”

“你说呢,主角先生。”

“……和你?”

“和我。”

“……好吧。”

猎人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道,“但我不跳女步,绝对不!”

“没关系,我跳。”

本以为血鸦会借此再把自己好好修理一顿,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在意的接受了猎人的抗议。

“……你会跳女步?是和谁练习的?”

猎人托住了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实在无法想象孤高的血鸦会对谁作出跳女步的妥协。

“我以为你能猜到的——玛利亚。”

 

31

 

在血鸦还小的时候,尽管不愿意承认,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玛利亚高。

不仅如此,碍于他中性的样貌,很多同族甚至会把他当做玛利亚的妹妹——当然,无论这些人是出于好玩还是抱有恶意,在被他修理过一顿后都再也不敢提起这茬了。

但是年少的血鸦也并非所向无敌。

比如在他们的舞蹈课上。

从来不愿意穿裙子的玛利亚,这回也一样——拒绝跳女步。

然而这一届的女学生,都早已选好了舞伴。缺乏同情心的血族自然不会为这个坚持己见的女孩安排特别的舞伴。

眼看玛利亚即将为自身的天真与固执而被排挤在外,血鸦站出来选择了和她搭舞。

——反正嘲笑他的声音,再多一条也不算多。

只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等到我击败你的那一天,由你来跳女步,玛利亚。”

小小的血鸦认真的向那时已经是骑士长候选人的玛利亚发起了这样的挑战。

 

然后,直到他们的最后一堂舞蹈课结束,玛利亚始终跳的都是男步。

 

32

 

“所以连你也赢不了师姐吗?好逊!”

猎人幸灾乐祸道。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血鸦倒是无所谓,“最开始我确实打不过她,她招式的凌厉,想必你也见识过。但那并非无法破解。所以在我发现我可以赢过她的那一天,我主动认输了。之后我们也再没交手过。”

——淑女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攻击的。血鸦如是说。

“……你怎么就不能把你的骑士道精神分一点给我。”

猎人恨恨道。

“你又不是女人。”

“如果我是呢?”

猎人咬住吸管,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抓住血鸦这个弱点建个女号来一雪前耻了。

然而对方非但不为所动,还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如果你已经做好承担起为该隐一族繁衍后裔的准备的话,当然可以。”

“……不必了。”

猎人搓了搓手背上因为寒冷而冒出的鸡皮疙瘩,果断道。

 

33

 

星辰钟楼的大钟敲响了二十三下,预示着一天即将迎来尾声。

接连的应酬和舞蹈让猎人感受到了更胜于彻夜猎杀的疲惫——何况即使血鸦跳了女步,到头来全程被牵着走的人还是他。

在他终于忍不住向血鸦投去求救的视线后,对方这才拎着他穿过层层人群,走到了正在角落和闺蜜们畅谈的女王身边。

“殿下,今晚我们恐怕要就此告辞了。”

“哎呀,抱歉,明明今晚的主角是你们,我却……”

“不必在意,殿下,您和她们也很久没见了。”

“说起来……”

女王歪了歪头,“你们正式婚礼的日期决定好了吗?”

猎人几乎要脱口而出就是现在,血鸦却抢先一步回答了。

“我们还要再讨论一下,至少……”

不是今天。

血鸦说。

 

猎人睁大了眼。

不是今天——这句话让他产生了血鸦是在袒护他的错觉。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所熟悉的血鸦,是即使知晓一切的真相,也只会借此更有效的利用自己的人。

——还是说,自始至终,他从没真正认清过血鸦这个人?

 

34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钟楼巨大钟盘的长短针即将重合之际,血鸦把猎人提上了屋顶,“如你所想,在你第二次重复那句话时,我就知道你中了……该说‘诅咒’吗?”

“……所以你最开始就没把我的话当真,只是单纯的在戏弄我吧!”

“嗯哼。”

血鸦无辜的耸了耸肩,“这可不能怪我。你大可以去找阿丽安娜谈谈心,或者和你的老朋友刀斧手叙叙旧——但你没有。”

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血鸦说。

猎人正要发作,血鸦接着道,“不过放心吧,在这24小时内你做的承诺,我都会当做没听过。”

毕竟,谁又会想和一个冷漠、残忍、不近人情的人结婚呢。血鸦说。

“给,你的戒指。下次送出前可要考虑清楚了。”

望着被递回自己面前的订婚戒指,本该松一口气甚至欢呼雀跃的猎人却莫名有些如鲠在喉。

他再度眺望向远处的钟楼——尽管还差一点点,但“今天”确实还没有结束。他还有机会。

“……你刚刚说,在这24小时内我做的承诺你都会当作没听过对吧?戒指你留着吧。我……”

猎人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血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以尽量分散自己为接下来所说的话而产生的紧张感,“我没有要毁约,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还不了解……不够了解彼此;或者说,我还不够了解你,血鸦……”

自己会说出这些奇怪的话一定也只是因为药效,猎人想。

“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月也好,我会履行我的承诺的,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猎人局促的无言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的抬起头。

——十二点的钟声依旧没有敲响。

“等、等一下!钟楼的时钟……”

“停了。”

血鸦毫不意外的接口道。

“什么时候?!”

“在我还你戒指的时候。”

猎人心中突然涌现出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不过,如你所言,现在它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是的,我会无视你被诅咒困扰的24小时内所做出的的承诺,但是在那之后的……”

血鸦收回手,优雅的捏起镶嵌着钻石的铂金戒指套上了左手的中指。

“一个月的时间,对吧?”

银质头盔下的人绽放出了比月色下的明树花更加生动美丽的笑容。

“Keep your words, good hunter.”

 

35

 

玛利亚捧着手上的齿轮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按照血鸦说的做了,在临近零点时把大钟背后的一枚齿轮拆了下来,但是对方所说的“过段时间再装回去”是要过多久呢?

对于血族来说,“一段时间”可真的是非常的……可长可短呢。

 

End

 

 

 

想嗑金毛猎,键盘自己动起了血猎,我能怎么办呢(

pathogens

《塔纳托斯之剑》
贴张图然后说一下……
因为第七章与第八章……内容太……的缘故,LOF这边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因为基本上大家都会AO3贴文但我AO3不但卡,而且……不会玩,所以贴上了P站……
但是反正是要翻啦(笑)
所以如果特别想看……也可以去我的微博私信找我要TXT啦……(https://weibo.com/u/2241731302)
……当然写完是会与同步修好的索梦一起出合集的(图文电子书吧这样,手机能看的那种)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没多少人看的,甚至发文的时候都在想这样算不算占TAG…………
总之不好意思啦!
周末会贴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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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巩斯坦森

血源诅咒团子
阿尔团子【实物饱和度会高一点】
无兽耳20r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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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款各五个,售完为止】
加斯科因团子
30r一个【这个成本超级高,呜呜呜我也没办法】一共十个,售完为止

想要的阔以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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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hogens

《塔纳托斯之剑》
——涂涂
律妹妹真可爱。
感觉能一只手拧两个伊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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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 Souls&Bloodborne】骑士X猎人 塔纳托斯之剑—第六章

阅前必读:


 此为个人理解游戏所作


为黑暗之魂第一代与血源诅咒


 以多周目轮回为创作契机,存在与游戏剧情本身没有屁关系但游戏本身存在的轮回设定。


 是对应前篇《索莫纳斯之梦》的姐妹篇


 含有大量个人设计与片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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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空圣杯迷宫,增加敌人种类,虚构薪王化身的身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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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必读:


 此为个人理解游戏所作




为黑暗之魂第一代与血源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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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斟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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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换头图了……||||||||】




6


悬挂在教堂墙上的怪物,其怪异恐怖的模样,已经令人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它体型庞大,长着四只细长扭曲的前肢,后面则拖出长长的一道像是蛇尾的东西,长着骇人的骨刺;中间那仿若是身体的主干,形状似被拉长的人形,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触须,最为粗长的,与那条蛇尾一起缠绕住了大半个教堂,应该是它用以移动身躯的。主干中间那犹如裂口般的弧形中密密麻麻分布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人手,又像是凸出来的骨节或是牙齿,在那个弧形的裂口中不规律地起伏摆动着,无法辨别究竟是这怪物的嘴,还是其他的器官。它的皮肤在光线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像是浑身裹着粘液,那些触须拍打在墙壁与地面时,还透着明显湿濡的水声。

这怪物的长相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它体型庞大,却依旧可以敏捷地从教堂墙壁上伸展自如,朝伊瑟尔袭来的动作,更是快得令人汗毛直立。伴随着那怪物发出的,犹如无数苍老人类在地狱门前的哭号的声音,可怕的异形疯狂地朝面前的猎人一次次伸出自己的前肢,仿佛想要将这个小人捉入腹中。

可它的这个动作每一次都被猎人避开,它仿佛为此而勃然大怒,长长的尾巴从建筑上滑下,将自己庞大的身体灌满了几乎整个教区的前院。

它像是根本不受这窄小环境的影响,迅捷地朝猎人爬行,挥舞它的四个前肢,现在它不再想要抓住伊瑟尔了,而是想要先杀死一次这个猎人……

伊瑟尔已经无法再仗着自己迅捷的身形来压制这个庞然大物,只得凭借自己作为猎人本能去预判它的动作。第一次遭遇这个怪物时,周遭虽然很黑,好在也够宽敞,如今反倒是猎人被四周的建筑与怪物束缚在一个狭窄的区域,他有些施展不开。

何况自己手里的这两把刀,在这种怪物面前显得过分粗钝,上一次已经砍得刃口打卷,这次,倒还不如给他一把铁锤来的实在。

再度踏步避开朝自己挥舞过来的扭曲前肢,想起自己手里的这两把刀的状态,猎人咬紧牙关,在这个怪物终于在自己眼前暴露出明显的攻击机会时,他快步地冲了过去……

眼前突然晃来一阵熟悉的银光。


伊瑟尔停下步伐,伸手接住了那道银光,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烈火的轰响与怪物凄厉的嘶吼,那些触须被烧焦的恶臭正慢慢随着空气散发出来。

是律狄斯,他不知何时已经将左手的盾牌换成了咒术之火,在重新施展混沌火球时,他朝伊瑟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怪物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状态,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重回他手中的慈悲之刃在踏步的破风声中转出一道清亮的银光,就在那怪物刚打算朝伊瑟尔伸出触须时,那截触须就被猎人手中的利刃硬生生切割在地。它还来不及再对猎人做些什么,另一边又是一发混沌之火,几近将怪物主干上的触须烧焦。

被称之为梦魇的怪物更加愤怒了,它尖厉地嘶吼了一声,迅速地缩退回了教区的后方,躲过了猎人再度朝它挥舞来的猎刃。它愤怒地颤抖着,体内发出的那些苍老哭号霎时变成了可怕刺耳的嘶鸣,它张开自己主干前的那道弧形,那弧形中开始喷涌出腥臭的脓血,还有伴随着那些脓血一同朝律狄斯与伊瑟尔两人袭来的,那体内如同可以无限延伸的利爪般的可怖器官。

两人方才各自躲开那些布满眼睛的白色利爪,怪物的本体又再度发狂似地朝两人挥动起自己的触须,教堂的房柱与围栏无一不被它这般击碎,那可怕的频率与速度不是几下踏步就能轻易躲开的,律狄斯将咒术之火换成了一面巨盾,快步跑到那个还打算在狭窄地形与怪物做拉锯的的猎人面前,将伊瑟尔一把拧到了自己的盾后面。


那些触须打在盾上的可怕震颤仿佛要将不死人的手臂击碎,能听见男人在那暴风骤雨般的疯狂拍击中从嗓子里发出的低吼。但他仍在伊瑟尔面前死撑着那面巨盾,直至那怪物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这堵高墙一般的防御,中断了动作,那怪物的白色利爪又突然企图绕过巨盾……

伊瑟尔见况,并起慈悲,一手扶住律狄斯的肩膀,另一只手中的银光则从不死人的身侧绕直身前,划出一道几近为圆的弧线——


那成扎而来的利爪,霎时被刀刃切割成为无数的残肢。


如注的脓血自两人周遭绽开,怪物也因此而叫得越加凄厉尖锐,露出败象般地嘶鸣着开始往后退却,还未再有动作,又一发混沌火球已经毫无悲悯地自它那可怖的弧形前砸了下去……


被烈焰焚杀的怪物终于尖啸着倒下地面,自教区前院的中央爆出剧烈的气流,那堆庞大的肉块与肢体也随之轰然消失了。


——太吵,也太烦了。

律狄斯收起自己的咒术之火与巨盾,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还嗡嗡响着,这怪物的叫声只怕都已经传到祭祀场那边去了,也不知道那儿的傻蛇会不会听见。


不死人偏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刚才还把自己肩膀当圆心的年轻猎人也正看着自己,收回了手里的慈悲之刃,他刚想对不死人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却开始轻飘飘地晃了起来……

“喂!”

发现不对的律狄斯迎面喊着,朝伊瑟尔伸过手,将眼看就要倒在自己面前的小子接到胸前。

占据了大半教区院落的怪物消失后,律狄斯这才发现那些白色的地砖上早已洒满了血,而他搂着青年的手,手套也正渐渐在被这些流出来的血浸湿。割断了所有联系的猎人早已没有任何用以恢复自己伤口的器具,失血的症状在他身上已经显现得越发致命。

律狄斯看着在自己怀里颤抖着的伊瑟尔,年轻人急促地喘息着,沾满了血的手套朝男人的方向抬了抬,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像是已经没办法说话了,喉口绝望地哑了几声,绿色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暗淡。


死亡偏偏在这时来得如此之慢,仿佛故意要让这个猎人继续承受痛苦。律狄斯紧蹙着眉,他正不自觉地将怀里瘦弱的猎人越抱越紧,像是这样就能令年轻人那被疼痛与寒冷折磨得不住起伏的胸口平缓下来……然后,渐渐地,年轻人的胸口确实不再这样剧烈地起伏了,而是彻底地停止了……

——那一瞬间,律狄斯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像是被抽走了。

他定了定神,抬头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再低下头时,怀里的青年已经开始平稳地呼吸了。


但在伊瑟尔呼吸停止的那一霎,律狄斯确实感觉到自己理智被抽走过,这令他的脑子有些发晕,这时候突然让自己站起来,只怕自己会连伊瑟尔一起摔地上,倒不如就继续再在原地待一会儿。

四周安静了下来,静得能透过阁楼听见细微的打铁声。

不死人怀抱着年轻的猎人,看着那张平静的睡颜,男人的思绪也平静了下来。


远处有谁敲响了苏醒之钟,遥远而沉重的敲击声在教区环绕着,又有人要前往那座王城了。去往那诸神之城,领得那宿命似的神谕,无数的国家,无数的人们兴起无数的宗教祭拜与相信这些神明,连灵魂都愿意奉献于神……

但他们也会与自己一样发现吗?在神明的领地,灵魂,只是一种货币。

律狄斯很平静地听着那钟声,想到这些事情时,内心也很平静。

往日想起这些事情时,尤其在听见那遥远的钟声自耳边回响起来,律狄斯都会觉得胸口在涌出无尽的怒火,仿佛用那些怒火能填满自己胸中那空洞的,黑色的圆环。

那黑色的环是人心被初火烧出的一块缺口,体内寄宿着这样的贪婪之火,无论多少灵魂与人性,自然都无法填补这道缺口……

只会越烧越大罢了。

律狄斯一直以为黑暗之环一旦烧尽自己,就能让自己成为游魂。但他体内的那道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弱小,直至现在也没能将律狄斯的灵魂吞噬殆尽。


律狄斯却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在自己面前化为游魂……

“律狄斯?”

温润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律狄斯低下头,伊瑟尔已经醒来了。

他没有立即从律狄斯的怀里离开,律狄斯也没有把他放下去。年轻人叫应了男人之后就没了下文,那两颗绿眼珠在发现律狄斯已经看向自己时,在眼眶中颤了颤,本该说些什么的样子,又像是到嘴边的话突然因为男人投向自己的目光而不翼而飞了,双唇一张一合,支支吾吾,过了许久才问律狄斯:“可以等一会儿再放我下来吗?”


“嗤——”

律狄斯被惹笑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撒手,这小子从自己手臂上滑下去的效果一定很有趣,但他也实在是被这种奇怪而又简单的要求给惹笑了,他就这样搂着伊瑟尔轻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稍微收敛起笑意,他问伊瑟尔:“够了吗?”

“嗯。”

年轻人赶紧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支起身子离开了男人,站在律狄斯面前,等对方也站起身后,他问:“你之前说……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律狄斯说着,便领着伊瑟尔走回到了教区的篝火。

不明白自己哪点吸引了这小子,律狄斯有些困惑,就像很久以前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孩为自己哭一样,或许这类事情并非是自己能轻易感受到的。

伊瑟尔站在自己身边时总会让自己想起一些失去了很久的记忆,这又是为何呢?律狄斯也一样不甚明了。

好在伊瑟尔找回的这颗心还算直率,至少会告诉律狄斯自己想要什么,虽然他自己可能也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年轻人在律狄斯等着原素瓶灌满时也跟着蹲下身来,与律狄斯一起盯着眼前的火,不时又朝律狄斯的方向偷瞄两眼,那样子,让律狄斯在被那奇怪要求惹笑后就始终挂着笑容,自然的,这些,律狄斯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

“我死了之后,律狄斯会去哪?”

“也会死,只是不知道是何时。”

“如果我邀请你一起死呢?”

“那可真是承蒙厚爱……”律狄斯笑道:“我死在哪都不会死在火炉里。”

“因为死在那就是你的使命吗?”伊瑟尔又问。

“你在这些事上倒是挺聪明的。”律狄斯的脸上仍挂着笑,取回灌满的原素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会儿行囊,然后说:“其实我也劝你,要死也别死在火炉里。至于原因,一路上我会慢慢告诉你,我要领你去的地方,也会让你稍微看见这世界的模样。”

走出不死教区时,教区里的那些不死人又重新站岗了。


两个人一路肃清进了教堂,踏入升降台时,律狄斯朝教堂内部的神像那儿看了一眼。


他本打算找一个开头,对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小子说完这世界的所有秘密,直到他想起不久也许就会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圣女跪在那儿,他想,既然是人类的故事,就还是从人类的位置开始吧。

升降台缓缓将两人带下传火祭祀场,律狄斯也开始对身边的年轻人讲述起了一段关于人类的故事。



* * *



从传火祭祀场一路直下,穿过飞龙谷的木板小桥,律狄斯又回到了病村另一侧的村头。这一路上,因为没有敌人,行路也很平坦,给了律狄斯充足的时间与条件,稍微告诉了伊瑟尔一些关于火之时代,诸神与人类的事情。


这其中包括人类有多少的国家,不死人的诅咒将多少国家灭亡的事情。


这些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说明白,所幸的是律狄斯知道,因为他曾经是一名骑士。伊瑟尔一路上则安静地听了下去,没有走神或是打岔,他像是很乐意听律狄斯说这些事,他认真地,走在律狄斯的身边,盯着男人在谈及一些事时会皱起的眉,或是在谈及另一些事时会睁大的双眼,等故事越说越多,他盯着男人的时间再长上一些,律狄斯终于发觉到了伊瑟尔的怪举动:


他仿佛并没有把这些事听进去,就单纯只是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律狄斯而已。


可等律狄斯打算不再自言自语,而是希望他能插进话来时,在两人的谈话中,伊瑟尔又仿佛是听进去了的。


那性质几乎相仿的宗教或是骗局,伊瑟尔似乎也经历过,只是在他的口中,他似乎从未对这些事仔细去深思过,因为伊瑟尔的时代比起阴谋,更多了几分未知的恐怖,充满了人类根本无法解释的怪诞现象,所以他习惯了不让自己的脑子太过于被环境影响。

伊瑟尔在说自己的事情时,那双绿眼睛仍旧盯着律狄斯,像是在捕捉对方对自己话语表达出来的细微情绪。但总这样被别人盯着,让律狄斯开始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于是他赶紧将两人已经扯得越来越远的话题拉回来,对伊瑟尔说:“你接下来最好多看看路,不然很容易摔下去,到病村了。”

伊瑟尔闻言,将视线从律狄斯身上挪出去,打望起周遭那一层层用木板架起的杂乱村落。

这小子的嗅觉可能有什么问题,他似乎压根没觉得病村那熏得烧人喉咙的气味有多难闻,竟然还深呼吸了一口。律狄斯光看着这个动作就有些被传感到了,那股子浓烈的恶臭惹得他不禁嘶了一声,低下头,不再管伊瑟尔的怪动作,他需要在行囊里翻找到一些必需品。

“喏。”在伊瑟尔还在抬头看着那些山壁时,律狄斯伸手递给了伊瑟尔几颗湿湿的紫色球草。

“这是……”伊瑟尔接过这些球草,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些发紫的苔藓球,他抬头又看看律狄斯,问他:“这不会是……吃下去的?”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睡到下面的毒池子里去。”

“……”

刚才还像是嗅觉出了问题似的,现在又嫌吃苔藓恶心了,搞不懂这小子。

律狄斯将剩下的一些苔藓球放进自己另一边的腰包里,扛起剑,叫伊瑟尔跟紧自己。

病村实在是一个令人不想用太多文字去叙述的地方。这个残破,杂乱,充满恶臭的村落里,住满了长相怪异的村民与一肚子毒水的巨大蚊子。还有一些身染混沌的人,看起来像体型更大的毒蚊,死时却发出人类的声音,叫得凄惨又绝望。


这仿佛被某种瘟疫蚕食过的景象,让伊瑟尔一路上的表情不再像刚进来时那么轻松,胳膊甚至会不时在无意中撞上律狄斯的手肘,似乎急着想要离开这儿。

“人世中总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丑陋地方,不是吗?就像我身上可能也有你觉得讨厌的地方。”

感受到了年轻人的想法,律狄斯漫不经心地说着。伊瑟尔听见这句话后若有所思,一语不发,接着又摇了摇头。他跟着律狄斯一节节走下村庄的栈道与木梯,经过水车,踏进毒池,又听从对方的建议将苔藓球含进嘴里。


那浓烈的土腥气与苦涩让味觉淡薄的律狄斯都有些难受,伊瑟尔却还是面无表情地跟在自己后面。


律狄斯总怀疑伊瑟尔在他的那座城市不但丢失了心脏,还丢失了五感。也可能他有感觉,只是习惯了忍耐。每次,他都会在即将到来的事物面前显露出些微的不情愿,可真到必须要做时,看不出他对此有什么排斥的样子。

这样的人,确实很适合被人派去处理那些常人无法处理的事。

“你从小就这样吗?”

“什么?”

“从小就……”律狄斯砸了咂嘴,他找不到形容词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伊瑟尔看了看律狄斯,想了一会儿,他回答道:“我是个孤儿……我只记得这个。”

是只记得还是不想律狄斯再问下去?

男人抬抬眉,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蹚水声。声音越来越近,律狄斯赶紧回过头,伊瑟尔却已踏步前迎,冲到了来人面前。

这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才有的本能。说得玄乎一些,算是感受到了杀气,实际上则是能从脚步声中判断到来人是否想要攻击自己,看样子,这小子同他人的经历过的战斗也已经不少了。


自称是个猎人,现在看来,他的猎物只怕不仅是那些可怕的怪兽。

朝两人杀来的家伙很快就被伊瑟尔轻易地解决了。他穿着咒术师的服装,看样子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在病村变成了彻底的游魂。律狄斯走到伊瑟尔面前,待到游魂的尸体自风中消散,化为一缕青魂钻进不死人的体内,他叹了口气。

“不死人就是这样死去的。”

律狄斯告诉伊瑟尔:“每一次的死亡都会令不死人失去灵魂与人性,变成游魂的模样,没有理智,成为一个只会袭击,掠夺灵魂的活尸……”

“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你时那样?可你那时候会同我说话,还带我走出了画中世界。”

“这就是我最头疼的一件事……”律狄斯叹了口气。


他变成游魂时,仅仅只是外貌与声音如此。他仍旧能自如与任何人沟通,交易,没有任何失去理智的迹象。与所有他面对的那些亡者游魂不同,他像是根本死不透,哪怕他为此曾经无数次让自己落入悬崖,被人砍杀,因为死亡而回到篝火无数次,但他仍还是保有理智。

除了留下那个病……

“不死人只要失去理智就会死吗?”伊瑟尔问道。

“……”

伊瑟尔这无心的问题仿佛成为了对律狄斯的某种提醒。

男人有些惊诧地望了年轻人一眼,而后又赶紧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平时他俩之间总会欲言又止的那个人换做了律狄斯。男人像是打算对伊瑟尔说点什么,但他又中断了自己这个念头,他朝远处漫无目的地张望,莫名其妙地笑了,那笑起初像是高兴,但又变得有些苦涩。


而后,他收敛起自己这所有的表情,他回过头看向伊瑟尔,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律狄斯从来没有在自己游魂病发作时死亡过。

他终于发现,这就是自己还站在这儿的原因。那不可控制的发病迹象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去理智,他想交代伊瑟尔在那时杀了自己,那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行……但如果真的那样,伊瑟尔或许就不再有机会脱离他的诅咒,而是被他的追捕者杀死,带回他的城市,继续当他那座死不掉的仪式祭坛。

所有一切律狄斯一直认为是麻烦的事情,想不到竟然在这儿,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结束的方式……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骗伊瑟尔。

自从诸神的真相被律狄斯发现后,他从未再相信过一切那些所谓的天理,但在此之上的命运,律狄斯少有地想试着信一次。如果伊瑟尔在自己游魂化攻击他时杀了自己,那也都是命运如此安排。

而他,实在也不希望,伊瑟尔将要在对方的谎言中,发现对方死在自己的手里……


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都是残酷的。

“走吧,我们就快到了。”

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律狄斯说道。

既没有告诉伊瑟尔自己的游魂病,也没有告诉伊瑟尔到那时要如何处理,他握着盾,领着年轻人,向病村南方一颗高大的树走去。

走近时,方才感受得到那颗树究竟有多么高峻。踏上曲折宽敞的树枝,伊瑟尔抬头才发现整个病村的黑暗全都归功于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叶与枝丫。他能清晰记得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走到的病村,这一路直下的路程,现在给伊瑟尔的感觉,不像是行进于山峦或是土地,倒像是一直身处在树林之中,踏着某一层的枝叶,一层层在上下。

走近树洞时,浅显的洞口躺着一个死透了的不死人尸体。律狄斯弯腰拾起尸体上还残留的余魂,抬起手,他敲了敲尸体侧后方的一块树干,树干凭空消失,又露出了一截通路。

这次,通路的尽头是一个箱子,律狄斯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他又敲了敲箱子后面的树干,那块树干与之前一样,凭空消失,露出了一截更为蜿蜒的,山洞一般的通路,路很长,像是看不见尽头。

“就好像在说,‘东西给你,你不要再往前了’似的。”

身为猎人的伊瑟尔说。

“哈哈,也或许,是想看看谁足够无聊。”

不死人回头朝猎人笑道。

树洞的通路越往前深入,病村的恶臭也随之渐渐消散,不死人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两个人顺着通路一直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熟悉的火,还有空洞的,巨大树干的内部。

大小粗细不同的树干枝节交错在树洞之中,像是已经干枯了,成为了石土一般的死物,青苔与细细短短的杂枝长在这些树干上,从形态表现上而言,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一处巨大的山洞了。

伊瑟尔站在火前,伸头朝树洞下探了一眼。看起来下面还有许多交错的粗大枝节,大多仅够一个人立足,但看起来很结实,只要落足之地判断得足够准确,就能安全地一路往下,跳到树洞的最底部去。

律狄斯也刚在篝火边修整了片刻,看伊瑟尔的动作,似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己能够顺利地跳到底部去,他笑着没有说话。

隐约能听见有清脆的声音在枝丫的某处轻盈地溜过去,在两人刚刚跳下一节树枝时。伊瑟尔找了找那声音的位置,顺着枝干的趋势与声音的方向,他发现了一只受惊的楔形石守,正背着闪亮亮的石头,从律狄斯头顶的树干跳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律狄斯眼角瞄到了那只虫子,但如今的他,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很在乎,倒是伊瑟尔这明显的,对周遭变化的敏锐探知,令他升起了一些难以道明的疑绪。

落脚点之间的上下间隔,有一些很高,即便能够稳稳地落到合适的位置上,平凡的肉体仍旧会因撞上坚硬的枝干而破皮或是崴伤,即便是不死之躯,那也并不意味着身体也会因为不死而变得更为坚硬,至多不过是对这类疼痛拥有了更加超乎常人的耐受力。


律狄斯有他那灌满原素的绿色瓶子,可以治愈这些说大不大却又太过影响状态的伤口,但伊瑟尔是没有的。

猎人仗着自己身体轻盈,大多数时,确实是无碍的,但这一路下来,他的状态也不见得丝毫未变,甚至在两人面对咒蛙时已经有些难以施展他灵活的踏步。

伊瑟尔越渐疲软的动作引起了律狄斯的注意。

接下来,在两人又得面对这种间隔过高的下落处时,律狄斯先跳了下去,朝伊瑟尔伸出手,做了个准备接住他的姿势。

年轻人看见这个动作时,愣了一下,但也没踌躇很久,便朝着男人的方向跃下。


接得很稳,但律狄斯感觉这一下似乎扯断了自己右手的筋骨,他赶紧把伊瑟尔放下去,左手从腰间取出原素瓶灌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领着年轻人继续往下走。

因为对那又吵又烦的,叫做梦魇的怪物心有余悸,律狄斯实在不太希望伊瑟尔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动不动就睡下去。

好在两人已经下到了最底层,脚下的树枝也变成了层层叠叠的蕈伞。粉红色的伞面一朵朵撑满了树洞的空间,柔软的蕈肉踩在脚下时便会轻轻地下陷,但不会摇晃,很平稳。

想要再继续往下,就得穿过这些蕈伞,伊瑟尔学着律狄斯的动作,抬手掀开一些遮挡在路上的伞叶,穿过这些巨大的菌菇。从踏上这些菌物后,他就听见一些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等两人再往下走一些时,脚步声就越来越近,脚步声明显带着一丝敌意,猎人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朝两人冲过来的是一只矮胖的小蘑菇人,还能没跑到律狄斯面前,就噗通一声摔倒在柔软的蕈伞上。

看见这一幕的伊瑟尔,眼神变得就像是当初看见伊丽莎白那样,不知道对此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变得有些傻愣愣的。直至耳边那些踢踢踏踏的声音开始变多,小蘑菇们开始接二连三地朝两人冲过来,然后又自己跌倒在地,在蕈伞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一些摔倒得很近,律狄斯因此往后推了伊瑟尔一下,趁这些小家伙还没能爬起身,不死人赶紧拉起年轻人的手,拽着他快步地远离了这些危险的小家伙。

——这些蕈菌中难道有什么致幻的粉末吗?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伊瑟尔在被律狄斯拉着手时会感到有些晕眩呢?

他的身体仍还被牵引着往前跑,视野却开始变得摇摇晃晃,连律狄斯抬盾去顶住那些更加高大的蘑菇人的拳头,那明显因为震断了手臂而发出的闷哼声,渐渐地,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重新像是又响起了那阵钟声,那些死者的低吟,与仿佛同谁肉体交融之后才会出现的余悸……

但一切都是模糊的,是不真切的梦境。

自体内长出箭矢的位置正隐隐作痛,这是伊瑟尔唯一能够明显感知得到的。其余则仿佛被浸在缭绕的白色云雾之中,钟声,死者的低吟与啼哭,都像是与伊瑟尔的意识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而并不那么遥远的,只有一个男人怀抱着自己时的轻声呢喃。

“律狄斯?”

那个人像极了律狄斯,但眉眼比他要更加刚毅,也更加坚定。伊瑟尔想开口,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身上仅裹着黑色的披风,那个搂抱着自己的男人也赤裸着上半身,在并不清晰的视野中,仍旧能感受得到其强壮的肌腱正紧紧环绕在自己身上,像被一个尽责的守护者保护着,或是被一名恪守严律的骑士侍卫着。

那宽厚的胸怀,是何等的温暖啊……


即使这感觉很细微,甚至有些疏离,仿佛男人搂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但这或许能用想象去弥补,想象那便是律狄斯,想象着是他正紧紧搂抱着自己的话……

“苏利亚……”

那个男人低声叫出这个名字。

那是个在伊瑟尔的记忆中残留有依稀印象的名字,但这名字最终也打破了伊瑟尔在这个梦境中的所有想象。


年轻人的意识因此开始想要挣脱这个梦境,他不该再逗留,他不知道律狄斯现在在哪,耳边的钟声与亡者的低吟开始越发清晰,像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城镇一样清晰。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在为此而恐慌地尖啸,那尖啸声就像追捕自己的梦魇一样可怖,连紧搂着自己的陌生男人,双手也仿佛变成了野兽的利爪……

——令人庆幸的是,伊瑟尔的意识及时挣脱了这一切。

从梦境中突然清醒过来的年轻人,猛地坐起身来,险些撞上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死人。

他不似那些被恶梦惊醒的寻常人,会在梦与现实交际的瞬间放开嗓子去大喊大叫,连惊慌都不过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烟消云散。他抬头看了看律狄斯,支着身体的双臂颤动了片刻,像是打算对眼前的不死人做些什么,但他克制住了。


律狄斯看着伊瑟尔的眼神也有些莫名,男人同年轻人一样,很快收敛起了自己的那一脸的疑惑,见伊瑟尔又恢复了正常,律狄斯站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篝火。

伊瑟尔这才回过神,他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已经全然不是自己失去意识时所在的地方。他正坐在白色的沙滩上,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树木。

感知到身后有什么庞然巨物,年轻人转过身,一头高大的黑色巨龙正端坐在那儿,伸展着它那长有蛛网状脉络的四张翅膀。

“是为数不多的古龙种了,”律狄斯告诉伊瑟尔:“诸神为了更好的生存与领地,几乎杀光了它们。”

“……时代更迭必会产生的流血。”

“对啊,因为我也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只要不曾经历过,也就不会浸染到那其中的痛楚与狂热,自然也会冷静地看待。”律狄斯说着,手掌贴上自己心脏的位置,他继续道:“但当自己的一生都被其摧毁时,你的灵魂便不可能再支撑着你冷静下去。”

伊瑟尔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律狄斯身边。

没有再继续逗留的打算,律狄斯领着伊瑟尔走出了古龙的树洞。

双脚踩在白色的沙粒上,跟随着男人的脚步,巨木之外渐渐显现出的,是深如石墨一般的无边深海,与林立在那黑海之中的树。那些巨大的树甚至看不见树枝与树冠,仅仅只在这天地间显现出了它们的一部分,但这仅仅显露出的部分,已经昭示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这是个由树构成的世界。”律狄斯说。

他没有说得太多,因为黑海中正朝两人游来一条巨龙。巨龙本该有七个脑袋,但有一些像是已经被人给斩下了。律狄斯将手中的长剑换做了圣铃,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一道雷光便自他的手中化做长矛的形状,朝着巨龙的方向扔了出去。

雷光之枪直直地刺入了巨龙的心脏,还没能接近白滩,它便开始痛苦地在海中挣扎,直至再也没有力气,断裂的脖颈与仅存的两颗脑袋也耷拉了下去,身体渐渐地沉入海底。

“葛温就是用这个杀龙的。”

律狄斯说。

伊瑟尔看着律狄斯,感受到目光的男人也转过头看着年轻人。

他想说些什么,一些与葛温,龙,神族或是人类都毫无瓜葛的事,他皱着眉,话到嘴边,又不再说了。他朝白滩的另一头,那在一片白中显得像个小黑点似的篝火指了指,对伊瑟尔说:“去那儿等我。”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男人便纵身跳进了深海之中。

那深得犹如深渊的黑色大海,跳下去必死无疑。


伊瑟尔明显被男人这突然自杀的举动给弄得一惊,接着,他顺着白色的沙滩朝律狄斯所指的篝火处跑去。


年轻人还没能跑到那儿,再眨眼时,已经看见有人影出现在篝火旁边。

变成活尸的律狄斯站在篝火边,低头在行囊中翻找着,等伊瑟尔跑到自己面前后,他已经从行囊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精,闪烁它那两颗大小不一的白色眼睛,在不死人的手中悠然地漂浮着。

律狄斯将小黑精递到伊瑟尔的面前,让年轻人伸手捧起它,自己则又重新拿出一只来,捏碎成魂状,让它钻入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人性。”律狄斯说,活尸的他,声音像是一个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亡灵:“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人性’: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情感,知觉,共鸣。拥有生命的万物都拥有着灵魂,但只有人拥有着‘人性’。”

“它是黑色的……”伊瑟尔看着自己手中那个悠然漂浮着的小黑精,轻声地说:“是如我所想的颜色,所有浓烈的颜色混在一起的模样,律狄斯。”

“是吗……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律狄斯看着伊瑟尔,这个时而愚钝,时而敏锐的年轻人,脑子里,仿佛承装着与他冲动果断的行事风格自相矛盾的智慧。


在律狄斯看来,黑色,意味着一些更为阴暗的东西,但从伊瑟尔口中说出来的黑色,仿佛是复杂而浑浊的,有阴暗,却又不仅仅只是阴暗。

自火前抬起手,律狄斯又重新变回了人身,坐在火前,他开始对伊瑟尔将一切娓娓道来:

“人性在没有变成不死人之前,还不能作为这样可以使用的东西。只因为不死人的心脏是块空洞,边缘燃烧着初火,而初火,是从这树之世界中无端燃起的。分割出了生死与明暗的东西,自然也能让生死混淆。这个时代的延续需要火,而火想要燃烧,就需要燃料——灵魂,人性,骨肉,这些都是它的燃料,只要是人,包括你,伊瑟尔,所以它也可以毁了你。我可以将你送往火炉,大不了我自己再回来,那早就被初火烧成一捆废柴的葛温不会是你的对手,杀了他,你想对那团火做什么都可以。但这个时代也会因为你投入火中而延续下去,不死人的诅咒会继续,但罗德兰的时间不再会停止,十年,二十年,或是上百年,往后的历史会变得更糟,也或许会变得更好,但无论怎么变,这里的人类永远都只会是被诸神操纵的可悲蝼蚁……这也许并不关你什么事……但你也是人类,伊瑟尔。作为一个拥有人性的人类,你会怎么选择?”

伊瑟尔抬起头,看着律狄斯,不死人在等年轻人的一个答案。

或者说,其实他在等伊瑟尔替他寻找一个答案。


男人的眼神里含得有一些期待,但伊瑟尔不知道律狄斯究竟期待着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这一路上,他几乎已经告诉了伊瑟尔他的所有动机,因为他自知自己并不能理智地对待这些事,他需要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来做一个相对正确的选择。

他把问题的题干与拟定好的选择都在灰烬湖的白滩上陈列了出来,现在,他指定的解答人,伊瑟尔,手中捧着那自顾自漂浮着的小小黑精。并没有立即作答,年轻人单膝跪坐到律狄斯身边,一手支着身子,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另一只手仍捧着那只黑精,他说:“人类一直都是诸神的蝼蚁,律狄斯。这里是这样,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是这样。”

“是吗……”

男人的语气里有些失望。

“所以我逃出来了,因为不想再这样被操控下去。那是个比这儿恶劣一千万倍不止的世界,律狄斯,当我回过头去,与这个世界做对比,我发现无论逃到那儿,人类都在上演重复的悲剧……”

男人在一旁叹了口气。


伊瑟尔将手中的黑精归还给了律狄斯后,又继续道:“我是个孤儿,没有牵挂,所以也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世界不关我的事,我大可以回答你‘我希望你把我送到火炉去’。但……”

青年抿了抿嘴。


他别过头去,看向远处那些云雾与海之间的树,那高耸林立的样子很像梦境里的天柱,但这相似的场景并未令他感到不适,相反地,因为太过于广袤,视野被延伸得很远,令人的思绪也仿佛能因此够变得清明。

黑海中的水是清澈的,清澈得几乎无法倒映出云雾缭绕的天际,望着这些他从未在以前得以看见的事物,青年没有看向男人,他问对方:“你有过什么愿望吗?”


“……”


“什么愿望都行,比如我小时候曾经希望地上能自己长出面包,这样我就不会挨饿;后来希望自己能变得同那些野兽一样疯狂,这样就不会再感到恐惧……你呢?律狄斯,除了逃出这个世界,除了死亡之外,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人在想要死去的时候是不会再有愿望的,伊瑟尔。我不像你,你是不得不寻找死亡。”


“那在想要去死之前呢?”


“……”


“律狄斯,在你想要去死之前,你有过愿望吗?”

伊瑟尔又问了一次。


律狄斯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像是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不顾及他人心情似地寻根问底。但又不再像是初见时了,他那双眼睛没有再那样直愣愣地望着男人,而是在男人与自己的周遭游移,像是如果对方不回答的话,他就会很轻易地放弃,然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律狄斯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道:“如果我的一生都没有因此被毁的话,现在或许是希望找一个爱人,与她组成个家庭,然后普通地,像所有寻常人一样平静生活下去吧……作为一名王下的骑士,或是更为穷困的乡野村夫,同你一样,是一些很平常,也很天真的愿望。”


“是啊,因为我们是人啊。”

年轻人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律狄斯因为这句听不太清的话而看向伊瑟尔,他凑得近了些,能看见对方低下头时的侧脸。青年盯着脚下的沙砾,察觉到视线时,他才抬起头来,因为两个人凑得很近,那双绿眼睛又开始在眼眶中不知所措地颤动起来。


青年企图想让自己的视线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距离,他打算侧过身,但还没来得及真的侧过去,就被对方伸手给重新拽了回来。

“律狄斯?”

重新回过头,年轻人发觉到身边的男人有了些异样。

他的双眼泛红,空着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抓着自己心口位置的胸甲,痛苦地盯着伊瑟尔。


年轻人从未见过男人这样的状态,他正想朝男人伸出手去,想要稳住他在痛苦挣扎中越渐要从火边倒下的身体……但这动作还没来得及做,下一秒,他就被男人粗暴地摁倒在沙地里。


伊瑟尔以为律狄斯像其他游魂一样开始失去理智了,即便他现在是人类的状态。


趁还没有被对方掐住脖子之前,他从衣袖里抽出自己的慈悲之刃,刃口刚要割上律狄斯的喉咙,一个莽撞的,突如其来的亲吻,封住了青年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慈悲之刃的刃口割开了不死人喉口表层的皮肉,鲜血正一点点地滴落在伊瑟尔的脖颈上,滑落,渗入衣领。

但青年像是已经察觉不到这些,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银刀也重新被他收进了袖口。

他紧闭双眼,听见自己的领口正被对方蛮横地撕开,那个莽撞的亲吻也毫无退却的意图,反而已经侵入自己的唇舌之间。

那仿若在迷梦之中沾染上的余悸开始自体内被鲁莽地唤醒,在短暂的无所适从之后,无法自制的一些东西,渐渐让青年不自禁地从喉咙中漏出细弱的低吟。


今天画魂系列了吗
就,摸的鱼🐟是我和我朋友家的...

就,摸的鱼🐟
是我和我朋友家的两只猎人儿子一起并肩战斗!
多少年了我依旧在坑里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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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狼五行缺睡

“What’s wrong, my hunter? Don’t you hear the hunt calling?”

Lady Maria from Bloodborne

女神姐姐请大力向我挥刀(捂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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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Maria from Bloodbo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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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雨-
狩猎什么的有在做吗

狩猎什么的有在做吗

狩猎什么的有在做吗

KelBeade
🎩亚楠镇的铁匠🔨亨里特女士...

🎩亚楠镇的铁匠🔨亨里特女士🎩
当她选择成为一个铁匠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她能掌握火和铁的奥秘,但是在见证了她的实力之后,曾经的怀疑都变成了称赞。
拿起电话,打给亲切的亨里特女士,告诉她你的农场有什么需求,她会以超乎你想象的的速度去完成任务。
*“爱打鼾的老马 路德维希🐴”任务完成后,可在亨里特女士处解锁钉马掌功能。
(今天画得挺敷衍的,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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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 /空白塗鴉。
自家黑魂血源OC們找天給她們畫...

自家黑魂血源OC們
找天給她們畫全身立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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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天給她們畫全身立繪

冯巩斯坦森

占tag抱歉【加斯科因团子】是初期的打样,悄悄问一下大家的意见,或者怎么该比较好看【发微博了并没有人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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