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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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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楼诚衍生|何许】夜深沉(四)

不靠谱何鸣小哥,现场厨艺教学,教学即事故,事故即……(吾不言)

然后 @mimi剑雨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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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鸣哥,你不唱戏那八年,都干什么去了?”


何鸣听他这么问,停下了手里忙着调频的活儿,从收音机前转过脸来:“唔,可多了。你想听我空手套白狼的故事还是给人做马仔的故事?”


许一霖看着他又在收音机前好一顿操作,终于调出单田芳的《三侠五义》来,满意地长叹一声接着就瘫软在床铺上,这才开口:“我觉得那个空手套白狼的更有意思。”


“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别人合营过饭店,开过皮包公司,噢,还代理过一阵子建材...

不靠谱何鸣小哥,现场厨艺教学,教学即事故,事故即……(吾不言)

然后 @mimi剑雨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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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鸣哥,你不唱戏那八年,都干什么去了?”


何鸣听他这么问,停下了手里忙着调频的活儿,从收音机前转过脸来:“唔,可多了。你想听我空手套白狼的故事还是给人做马仔的故事?”


许一霖看着他又在收音机前好一顿操作,终于调出单田芳的《三侠五义》来,满意地长叹一声接着就瘫软在床铺上,这才开口:“我觉得那个空手套白狼的更有意思。”


“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别人合营过饭店,开过皮包公司,噢,还代理过一阵子建材。最开始我拿着少年时比赛得的奖金出去闯,我有钱,又没钱,见过刁钻卑鄙的小人,也遇过不少好人,最后没赚钱可也没背债务,挺好。最后我终于得出结论,原来我不适合做生意,只会唱戏。”


何鸣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困意却消散了不少,许一霖支着下巴从旁边床上望着他的模样令他心里产生一股想要恶作剧的冲动。他笑:“你还年轻,不知世道险恶,更可怕的事儿,你听么?怕吓哭你。”


他们关了灯,又聊了好一会儿才睡,许一霖听何鸣讲了不少新奇有趣的经历,何鸣提起在深圳打拼的那段日子,带着几分留恋的惋惜。之所以留恋是因为那时候他真的自由自在,也过了不少逍遥日子,而之所以惋惜是因为他的结局是惨淡的收场,那段急着拆了东墙补西墙还要陪着笑去见这个总那个总的日子说来其实并不愉快,也挺让人难堪。何鸣后来想到也许是因为他向来不肯服软的脾气害了他,虽然他总是跟别人笑嘻嘻地相处调侃,可其实他内心总不肯低头,也许这样的骄傲放在舞台上是好的,是自带的好气质。这种失落淡淡地在他心头糊了好久,最后何鸣把话头一转:一霖,你呢?跟我说说你自己。许一霖支支吾吾的,说自己过得日子其实挺无聊,因为身体不好,上学也是断断续续的,主要跟家里的帮工们做好朋友,可他们都拿他当小孩子看,谁也不会认真和他玩儿。


忘了谈到几点,夜已经很深了,何鸣最后总结:咱们俩还真有缘,看着是花儿与少年,正值风华正茂,其实心智都还不太成熟呢!


第二天何鸣醒的很早,可一睁眼就发现许一霖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和枕头被叠得齐齐整整,估摸着又跟着老头儿出门学习去了。他打着哈欠出去,桌上摆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老豆腐,剩下的正好盛满一碗。何鸣把电视打开,听着主持人播报晨间新闻,觉得这世界还尚存一丝干劲,这大概就是晨间新闻最大的作用,因为人在早上醒来总喜欢东想西想,容易颓废,中央有义务叫人民振作精神,向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看齐。不过何鸣不靠这个振作,他想起许一霖,这小孩儿又乖又温柔,住在他们家里总一副不落忍的样子,处处多帮忙做事。原来家里只有他和他爸,总觉得少了点儿热闹气氛,现在多了号人毕竟是不一样,他希望许一霖可以多住一阵子。


吃完饭他就在家里到处转悠晃荡,扫扫地,收拾收拾茶几,给缸里的鱼换换水,这种每天不用操心不用到处应酬的生活令他真情实感地舒心、顺畅,可唯独一件:自己丢下了傍身的手艺这么久,已经和它缺少了那份如火如荼的激情,技术退化了不说,要再咬咬牙拿起来也变得很难,因为他对自己不自信,对这项艺术不自信。自娱自乐尚还可以,问题是要靠这种即将湮灭于历史的东西过一辈子么?有一天再没了观众可怎么办?


家里空无一人,唯独缸里的金鱼们翻腾水花儿扑出些动静。何鸣才想起来八年前他离开家的时候,他爸当时赶时髦,养热带七彩燕儿,放电热棒,给缸顶安上蓝紫色的灯管儿,特别漂亮,这些年竟然也返璞归真,养起中国人从古至今最钟爱的品种——泡眼金鱼了。他看着在水草间游弋的金鱼们,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嘴里念着:“乌骓啊乌骓,想你跟随孤家东征西讨,百战百胜,今被围垓下,就是你,也无用武之地了——”


他绕过鱼缸,扬声高唱:“乌骓马它定知大势去矣,故而他在帐下叹息声鸣!”




许一霖跟着何冀初从练功房里一路走出来。


何冀初笑着问他:“一霖,感觉怎么样啊?看了这一个多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许一霖道:“何叔叔,我知道这唱戏是要靠童子功,跟人家专业的,我是比不了的。况且我这身子骨也差,更是先天不足。之前我爸跟您说我对唱戏有兴趣,是因为我常研究昆曲、京戏里头的扮相,给我们家的人化妆玩儿呢。”


“好哇,下周在国戏有场演出,你跟着去看看?不为别的,就体验一下后台化妆师们的感觉。”何冀初顿了顿,“其实这几年咱们剧团收入不富裕,好多化妆师都走啦,基本上都是演员们自个儿给自个儿画。”


“下周的演出……”许一霖乐了,“何鸣哥也会参加么?我从来没听过他唱戏!”


“他?”老头儿瞥了许一霖一眼,很惋惜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他差远了,现在对这行是彻底丢下了——”


“您别这么说,他八年没唱戏,得有个适应过程。”许一霖想起那天在大院里何鸣那套行云流水的舞剑,心里一动,“何鸣哥是有底子在的,要再拿起来,不难。”


“他我是管不了了,每天跟个无业游民似的在家里晃悠,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去,现在都二十五了,按理说也该想着成家立业的事情,结果现在一样没沾着。”何冀初一说起自己的儿子就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接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许一霖单薄的肩背,“一霖,你和他不同,我看出来你是有一股子精气神在的,自己认定的东西,甭管外面怎么变,唯有坚持不懈一条路。走,咱俩买菜去。”




徐妙春照例还是早上五点钟起来,第一个进练功房,但其实她是为了等何鸣。她知道何鸣自打回来以后就不大愿意唱戏了,但或许在练功的人还不那么多的时候,他是愿意来看看。她认为自己这等是有耐心的,有意义的,跟她同屋住的俩姑娘已经先后嫁了人搬出去住了,偌大的房间忽地只剩下一个人。她今年二十七,在他们这剧团里已不算年轻,但其他人都愿意亲亲热热喊她一声:师姐。徐妙春面相冷,可冷得有风情,有原则,这让她看起来很可靠,很有能担大任的架势。她这种不爱笑的人,倘若忽地面上有了笑意,心事多半藏不住,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近期,剧团里唯一的变量就是何鸣回归了。


暗恋是美好的,就连其间的辛酸与猜忌都变得甜蜜动人。这是上天给予年轻人们的一件好礼物,它让你觉得可以被爱,可以去爱,盼望一件好事的时候,所有困难也就不值一提了。徐妙春在练功房大汗淋漓地练到十点半,回屋冲了澡,香气宜人地往何鸣家走,他们家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正看到何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吊嗓子:


“抢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依旧是威风凛凛。


家里开着窗,徐妙春身上沐浴露的香风被卷到何鸣身侧去,这不同寻常的气息令何鸣没再唱下去,他定了定转过身来,长发下的一双星目还是那么亮,还是徐妙春熟悉的神情。按理说人在外面飘着,苦的甜的都挨过一遍,总归会变得以前不一样,可何鸣还跟一个青涩不羁的青年似的。他看着徐妙春笑:“噢,是师姐?怎么啦?有事儿找我爸?”


“是找你。”徐妙春说,“——你还没去剪头发。”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何鸣一晃身子从她身边的门缝挤出去,晃荡到客厅里坐下,“看着特没正形是吧?可我感觉良好。”


“何鸣,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师姐发现你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开心,可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徐妙春暗地一咬舌头,她清楚自己说的这话并不是何鸣爱听的,可她实在没法放任自己只管去跟他调笑着说些漂亮话儿,事实证明,唯独指导性话语的价值才比较伟大,“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就是不大放心你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离群索居的。中午上我那儿吃吧,我包了包子,你最爱吃的素馅儿。”


何鸣脸上的起先没什么表情,复又抿嘴一笑:“好姐姐,从来都是你最疼我。干脆你中午就留在我们家吧,把蒸好的包子带来,等我爸他们回来,再炒俩菜,咱们一家人可真的好几没一块儿聚聚了。”


话正说着,听见关门的声音,何冀初和许一霖一前一后地回来了,见到徐妙春在客厅里站着,许一霖情不自禁地往何冀初身后躲了一躲,只是看着徐妙春露出一个笑,然后兔子一样的赶紧拎着菜溜进厨房里去了。徐妙春见状,跟何鸣努努嘴:“你们家这小孩儿挺可爱的啊。”何鸣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一边说:“他是可爱而不自知——爸,您快歇着,师姐要蒸包子,我来炒菜。”


厨房里,许一霖正把刚刚的菜都放到盆里打算洗洗,何鸣一进厨房就问:“你会洗菜?别逗了,歇着去,我来洗。”然后从许一霖手里接过不锈钢盆,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哗哗放水。


许一霖在他旁边站着不走,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何鸣抬眼轻飘飘地瞧他,笑说:“不会就学呀,没什么丢脸的。今天哥从头手把手教你下厨,先做上一壶热水去,等会儿给西红柿烫皮用。”许一霖哦了一声,就去忙着烧热水了。


烧热水这种事儿谁都能无师自通,许一霖点了火以后站在灶台边盯着水壶看,何鸣又笑他说你还能把这水看热了不成?他把一颗洗好的土豆递给许一霖:“拿着,做饭要先从基本功做起,比如说给土豆削皮。”


许一霖捧着土豆,何鸣又递了把菜刀给他,细白的双手握着厚重的刀把有些颤颤巍巍的,何鸣抬了抬下巴:“你打算怎么削皮呀?”


许一霖想了想:“不知道,这样?”他握着土豆,斜着刀背往大拇指方向用力一摁,可拿土豆刚被洗过澡,滑溜溜的,土豆从手里飞了,可大拇指还停留在原地,那刀刃不偏不倚就割在了那块儿细腻的从没感受过人间疾苦的皮肉上。



TBC

安大略

【楼诚衍生|何许】夜深沉(三)

三.


晚上,何鸣和他爸相依为命地观看电视,其实也不为别的——这些天他睡客厅,面前就是家里的电视,想不看都不行。何冀初的看电视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八点多看中央八台那种根红苗正令人精神亢奋的主旋律电视剧,九点看一次晚间新闻了解国内外大事,将近十点他关了电视,准点去睡觉。倒是前几天有几个他从前挺喜欢的电视剧在卫视台播,展现了一个带着儿子的农村妇女自立自强敢闯敢拼的故事,还有一对被分隔在香港和北京的一对老兄弟聚聚散散最后庆贺香港荣归的事儿。何鸣原来对这些没兴趣,他爸看,他也只好跟着看,有些东西细品之下还挺有意思。但其实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太无聊了,他每天在家待着,想起来的时候就吊吊嗓子练练功,其实也等...

三.


晚上,何鸣和他爸相依为命地观看电视,其实也不为别的——这些天他睡客厅,面前就是家里的电视,想不看都不行。何冀初的看电视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八点多看中央八台那种根红苗正令人精神亢奋的主旋律电视剧,九点看一次晚间新闻了解国内外大事,将近十点他关了电视,准点去睡觉。倒是前几天有几个他从前挺喜欢的电视剧在卫视台播,展现了一个带着儿子的农村妇女自立自强敢闯敢拼的故事,还有一对被分隔在香港和北京的一对老兄弟聚聚散散最后庆贺香港荣归的事儿。何鸣原来对这些没兴趣,他爸看,他也只好跟着看,有些东西细品之下还挺有意思。但其实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太无聊了,他每天在家待着,想起来的时候就吊吊嗓子练练功,其实也等同于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人在无聊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很有意思,但其实何鸣无聊得很恐慌,他心里不再想唱戏了,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好。


许一霖却很忙,他几乎天天都跟着何冀初出去逛,回家以后,何鸣还看见他在灯下写日记呢,有时候这孩子还会对着房间里的镜子摆出点架势。他以为别人看不见,其实这是何鸣自己的地盘儿,门上的玻璃有布帘子当着,可很薄,晚上被灯光一照,客厅再黑着灯,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全都看得清楚。何鸣在客厅里睡着,就会对着那道晃来晃去的细瘦影子浮想联翩。许一霖似乎特别擅长自娱自乐,实际上个性内向的人都有这个本事,能够自己一个人待着,做很多事情,可究竟爱不爱这份孤单可就说不准了。但何鸣觉得这也是种天赋,他也看出许一霖那身姿更偏向于一位柔情似水的旦,绝非雍容大气的杨贵妃,更适合可爱稳重的杜丽娘。


许一霖是被家里惯着的,他是在蜜罐儿里泡大的孩子。他在何家这些日子里,他爸爸隔三差五就给他打来电话嘘寒问暖,还经常寄来些吃的玩儿的,他听说老何家的儿子回来了,就寄了些前些天跑货时带回来的美国免税酒,日本免税烟,泰国的手撕菠萝,叫许一霖送给人家,以维护关系。何鸣有时候觉得他们家对许一霖的关爱有些过度了,其实这么大个小伙子,身板儿再弱,也不能当女孩儿一样养着,否则以后可怎么独当一面呢?他什么也没说,因为被娇惯出来的许一霖身上全然没有富家子弟那种骄纵跋扈的劣性,却很有教养,很温柔,这种性格像泡在温水里一样,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何鸣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在跟女孩子相处的错觉,不,现在就算是女孩子,脾气也可大了,她们都比不上许一霖。


许一霖还特别爱看书,他在的这些日子里,何鸣看见自己的房间里多了好多好多从来都没听过名字的书。


星期二,何冀初有事要出门一趟,戏曲界混到他这个地位的,到了老还要时不时发挥点余热,给行业当当吉祥物,充充门面。他先前被北京某戏曲学校聘为名誉教授,这天要去趟学校里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一整天都不在家。这对于何鸣这个待业青年和许一霖这个失学少年而言就是个休息日了,何鸣正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许一霖抱着本厚厚的书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何鸣哥,因为我睡了你的房间,害得你睡客厅这么多日子,要么从今天起咱俩换换?我睡客厅,你回房间去。”他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许一霖的坐姿特别有意思,不管坐在哪儿,要干什么,永远都是双腿并拢,腰板挺直,从来不靠椅背,两只手还要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充满了旧社会那种封建家庭的严格礼数似的。何鸣每次见他这么拘谨,心里都特别想笑,他抬手换了个台:“怎么突然说这个呀?我睡客厅挺好,透气性强,敞亮,你别跟我瞎客气。”


“不是我客气,我是觉得本来就应该咱俩轮流睡卧室,我借住在你们家里,何叔叔和你对我帮助已经够多了。我知道睡客厅其实很麻烦,人来人往的,不管多早,只要有人起床了,必然会把你给吵醒。”


“哦,那怎么办呢?卧室的床只有一张,不是你睡就是我睡。看你那弱不禁风的,睡客厅?先不说这地方经常跑风,就按你刚才讲的那些情况,准保让你精神衰弱睡不着觉,到时候我们爷儿俩还得忙着抢救你呢。没必要,真的,我睡哪儿都一样。”


许一霖不说话了,他想了好半天,转身进了屋内,过了一会儿拿着几本书出来了,小心地看着何鸣的脸色说:“那你得收下这几本书,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何鸣拿过来翻了翻,有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金庸《天龙八部》,柯南道尔的《冒险史》,以及非常著名的《呼啸山庄》。他笑笑:“这几本书我都能全文背诵并默写了。”


许一霖叹了口气,怪没劲地抱着书站起来就要往屋里走,不知道是不是何鸣反应过度,他觉着许一霖光是抱起这几本书都有点费劲似的,突然很不忍心起来。他从沙发上一踢腿坐起来,说:“但我想看点儿别的,你有吗?我自己挑挑看。”


许一霖的眼睛顿时放出好多道光来:“你来看看吧,想读什么就拿什么。”何鸣跟在他后面进了屋,这房间里摆了特别特别多的书,可一点都不凌乱,甚至可以说是纤尘不染了,许一霖那些衣服,规规矩矩地挂在衣柜上。明明是他自己的房间,让一个新人住了些月份,却好像变陌生似的。何鸣插着口袋弯下腰,略略扫过那些书脊,他其实对看书没多大兴趣,却不忍心扫了许一霖的兴。心思单纯的人总是像他那样,他们自己喜欢的,总会以为别人也喜欢,于是就会不遗余力地想跟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何鸣随便看了看,挑了本没听过名字但看起来很高深的米兰昆德拉的《不朽》(当然是不会看的)。


“每天闷在家里看书,不觉得烦吗?你来北京这么久,印象中也没出过几回门吧。”何鸣夹着书懒懒地逛游到客厅里,随便翻开书页哗哗地翻,“这才上午,我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之前来过北京么?军事博物馆,动物园,科技馆,想去哪个?”


许一霖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兴高采烈地笑了:“我没来过北京——都想去看看!动物园好玩吗?我想看看动物。”


“就猜到你会选这个。动物园挺好玩的,里面还有个海洋馆,特别大,很漂亮。”何鸣一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劲,当导游他擅长。


二十分钟后他们出门了,许一霖背了个双肩书包在身上,里面装着他今天一天要喝的药,水壶,面巾纸,雨伞,钱包等等。何鸣什么都没拿,就带了个扇子,见许一霖一副将行万里路、装备齐全的样子,直接就笑了:“什么呀,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不是要出去玩么?都要用的呀。”许一霖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去野炊,还这么大包小包的……”何鸣忍住笑,朝他伸伸手,“把包给我背着吧,这么多东西,累不死你。”


“我自己能行。”许一霖有点儿逞强般地抬步向前走了。


何鸣抿嘴一笑,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掂了掂还真有点儿重,不知道这小家伙装了多少东西进去。许一霖急了,作势要去抢,被何鸣呼撸了一把头毛儿后推到一边,何鸣迈开长腿就大步往前走,许一霖只好跟上。


鹰与秃鹫高高地盘踞在粗壮的枝桠上,仰望着上头被铁丝网隔绝的天空;长颈鹿呆板而无神地扭动着脖子,接受着游客递过来的树叶大嚼;大象满身暗淡的泥巴,无精打采地荡着长鼻子在光秃秃的草场上走着;狮子与老虎,显得老态而困乏,摆动着略显肥胖的身子在石头上漫步。


夏日已来了,天儿还不是那么地炎热,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一丝丝风,碧空如洗,这样的天气让温度对人的影响降到最低,可让人全身心地关注眼前的事情。


许一霖正蹲在地上抚摸一只正在啃胡萝卜的小白兔,一下一下的,就像在触摸自己的孩子。


何鸣站在旁边四顾着,这是小动物园地,集合了很多性格温顺,体态可掬的小动物们,供游客和它们亲密接触,除了他们俩外,大部分都是年纪很小的小孩子,叽叽喳喳地挑逗着那些彷徨无措的生物。


“买点什么饲料的喂喂它们吧,我去买。”何鸣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掏钱包。


“不用了,人家有东西吃呢。”许一霖抬起头来,指着那大半根胡萝卜。他叹了口气:“人们为了从他们身上取乐,一直一直不停地喂食,好像它们只会吃东西一件事儿似的。”


“原则上来讲,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都只会一件事情——被人们观赏和戏弄。”何鸣望了许一霖一眼,神情严肃,“安全吗?固然很安全,可这份舒适就意味着失去本性和自由,这是长久的痛苦。”


“下次我不愿意再来动物园了,看着心里难受。”他们两个从小动物园地往外走,许一霖看上去有点泄气,或许这儿和他一开始想的就不一样吧,上次逛动物园早已忘记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他年纪小,和动物之间总觉得有种彼此隔离的感觉,因而可以顺理成章地高高在上,而当一个人彻底不把一件事儿当事儿的时候,就会表现得格外亲善友好并且毫不在意。如今又来动物园,许一霖看着那些动物,总不由想起自己的命运来——在家里,在学校,所有人都不把他当自己人看,而更愿意把他当成一件易碎的玻璃艺术品小心翼翼地供着,可他又不可能听不见那些小心翼翼的背后他们的议论纷纷。在其他人眼里,男人把他当女人,女人又把他当男人。他就是笼子里的那些动物,被笼子隔着供人类观赏,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何鸣后来又带着许一霖去了海洋馆,巨大的玻璃墙后边,游弋着千姿百态的海洋生物,许一霖仰头望着他们,面庞被蓝幽幽的光芒一照,眼神里的忧郁和悲苦分外明显。


何鸣见他一脸郁闷,有点儿害怕,他在想,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难道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应该呀。经过一家纪念品商店的时候,何鸣跑进去,过了一会儿手指上悠着一个白色小海豹样式的挂件走了出来。


他把它挂在许一霖的书包上:“你瞧这个,长得真像你!喜欢吗?”


许一霖有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连声说:“喜欢,喜欢!”


他们提前回家了,没去看海豚表演。


何鸣一回家就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汽水汩汩而饮,一面审视着冰箱里食物考虑等会儿要吃什么。他们俩中午没在动物园吃饭,俩人都对那里面不合理的远高于市场价的食物价格有点儿不满的倔强,认为那和抢劫没什么分别,宁死不吃嗟来之食。所以何鸣决定早点做晚饭,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看到许一霖面容苍白,额头上一直冒虚汗,心里暗自叹气。


他最后还是决定去征求一下许一霖的意见,一走出厨房,就感到客厅里有点不同寻常的空旷,再一看自己的卧室门,原来许一霖已经费力地吧那张折叠床拖进卧室里去了,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抱着被褥往房间走。何鸣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客厅,把他手里的东西都夺下来:“你要干嘛?”


许一霖擦了把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已经被紧挨着床摆好的折叠床铺上,仰头看着他笑:“何鸣哥,我想了半天,觉得把你这床铺搬进来也可以。在卧室里,不吵,也不冷,多好啊。”


“那成,咱们哥俩也别互相假惺惺瞎客气了。”何鸣连连点头,“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是最两全其美的,真高兴你这么体贴,替我考虑睡觉大事,我前几天还睡的不大好呢!睡一间屋也没什么的,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可避讳的,我倒觉得这样还能使彼此的内心更贴近呢。”


TBC


高级的撩汉手法,要义在于拨动对方的心旌而不自知………

照例 @mimi剑雨秋霜 !

安大略

【楼诚衍生|何许】夜深沉(二)

开学课少,于是笔不停耕想赶紧让他俩恋爱。

PS:本章埋了一些细节伏笔。


二.


“何鸣!回来啦?”


何鸣带着许一霖穿越天井到了大楼后边的院子里去,这个点钟,大伙儿已纷纷起床练功了,练什么的都有。他看到了耍花枪、练双锤的武生和刀马旦,看到了一帮孩子正叉着腰运气练声,晨光熹微,却已见热火朝天的架势。面对着各种熟人惊喜的问候,何鸣点头进行微笑致意。


他离开了整整八年,做梦似的,这其间尽是起起落落,乍然惊醒,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他自己也恍神,好多熟悉的面孔,要么不在了,要么变了,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却一切都换了芳华。


他好像早厌倦了这些玩意儿,它们让他觉得没劲了,死气...

开学课少,于是笔不停耕想赶紧让他俩恋爱。

PS:本章埋了一些细节伏笔。




二.


“何鸣!回来啦?”


何鸣带着许一霖穿越天井到了大楼后边的院子里去,这个点钟,大伙儿已纷纷起床练功了,练什么的都有。他看到了耍花枪、练双锤的武生和刀马旦,看到了一帮孩子正叉着腰运气练声,晨光熹微,却已见热火朝天的架势。面对着各种熟人惊喜的问候,何鸣点头进行微笑致意。


他离开了整整八年,做梦似的,这其间尽是起起落落,乍然惊醒,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他自己也恍神,好多熟悉的面孔,要么不在了,要么变了,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却一切都换了芳华。


他好像早厌倦了这些玩意儿,它们让他觉得没劲了,死气沉沉的。故事终究是故事,重复往返,始终在过去的梦里活着,唱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小生花旦们纷纷跑到歌舞厅和酒吧去唱流行歌曲去,要么被什么导演看中,成了大明星,京剧团观众稀疏寥落,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戏呢?可文化市场要想繁荣,还就得靠有钱有闲的年轻人。从前他父亲总对他讲这老祖宗的玩意儿有多么多么深厚的底蕴,多么多么绚烂繁华的过往,可现在不少京剧团都出国赚外汇急着转行呢。他们演的,唱的,翻来覆去好像也就那么几出故事,姹紫嫣红,才子佳人,腻了,真的腻了。


许一霖很兴奋,眼里冒着光,四处转着头要把这一切新景象都尽收眼底。何鸣沉默了,他立在原地看着那些演员们,把自己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一种过去的东西,紧跟时代的本领,却什么也没学到,就像他自己一样——他们是旧社会的弃子,新时代的伴郎。


“何鸣!接着这个!”


一个银铃般脆生的女声传来,何鸣一转身子,扬手就接住了那柄被丢过来的银剑。


他“哗”地抽出剑身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挂上了一丝微笑,剑是冷冰冰的,可他的心突然变得热腾腾了。剑,曾是他何鸣的拿手好戏,这么多年没碰过它,可一接了手,血液里深藏的那点儿东西就被立即点燃。套路动作,依然熟练,仙人指路,白蛇吐信,坏中抱月,顺风扫莲,指南金针,太公钓雨,巧女纫针,二龙吸水,野马分鬃,他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舞得刚柔相济,剑劈开空气,发出了破空的“哗哗”声。不少年轻小孩儿都看呆了,他们刚开始学舞剑,挥剑招数倒是基本熟练,可怎么也欠缺点火候。


他停下来,笔直地立在原地,看着把剑扔给他的那个女人笑。


“师姐!”他走上前一把抱住她,女人个头不高,漂亮得凌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那双眼睛,眉目间挑着的满满是自信,腰杆儿挺得笔直,走起来就像是在水上轻轻地飘一般地轻盈、自在。她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在何鸣肩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还想着回来!”


“这儿才是家嘛!我不回这儿,回哪儿去?”何鸣笑,转身朝许一霖招招手,“我正带着我们家的小客人转悠呢。”


许一霖没有动,眼神已经放空,他看呆了,那飞扬刚健的身姿,他舞剑时杀气凌厉的双眼,那副神采奕奕,好像真的穿了戎装似的。


他想,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许一霖!”他又叫了他一声,许一霖大梦初醒一般地回过神来,带着点儿迷蒙,带着点儿惊惧,他好像是在夜间公路上被刺眼车灯照到的一只小鹿。


何鸣在叫他,他赶紧向前几步,怯生生地走过去,看着那个漂亮的女人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妙春,这是我亲亲的师姐,碧血青天杨家将,当年我唱杨四郎,她就是铁镜公主。”何鸣把剑又递回徐妙春手里,微微喘口气,“师姐,一霖今年才十八,喜欢戏,想学戏,最近在我们家住着呢。”


徐妙春颇为热情地拉过许一霖左看右看:“我看他倒是个好苗子,最主要是喜欢这行啊,难得。回头我会多教教他。”


何鸣后来又带着许一霖到处转了转,跟许一霖说无论想入哪个行当,想唱什么戏都得先从基本功做起,基本功扎实了,后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可是基本功也是最难最磨人的一段。京剧团里不少孩子,在这个阶段就被折磨得回家去了,所以要想学唱戏,体格倒是其次,关键是得有那份儿坚若磐石的心。他说到兴处也眉飞色舞了起来,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扇子哗哗地扇。


“哎,我说,你这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是怎么啦?”他把扇子一收,挑眉看着许一霖,“还是说被吓呆了,想回家找你爸去?”


许一霖赶忙摇头说他不怕,他其实满脑子都是刚才何鸣那潇洒的身姿与风度,他发自内心地羡慕那种能够在众人面前登台亮相的自信,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那份勇气。他身上有太多不足,一旦站在聚光灯下,那好些个被他辛辛苦苦藏起来的丑陋的东西就无所遁形了。


何鸣轻笑一声:“这倒奇了,放着好好的许公子不做,大老远来受这份罪干嘛?真是闲的。”


“我没法上学了,在家也是待着,我爸知道我喜欢这个,就想把我送过来看看。”


“为什么不上学了?读书总比唱戏有前途。”


“是我身体太差,只好休学在家里自学,可与世隔绝了太久会觉得很闷,很无聊。”许一霖挠挠头,“何鸣哥,你自己就是学戏的,怎么对这个充满了偏见似的呀!”


“我呢,是典型的志大才疏,满腹牢骚。从一开始我对这份职业就不看好,跑到深圳去也是因为这个。八年了,没再唱过一次戏,现在基本也废的差不多了,要想再拿起来,难啊。”何鸣叹了口气,和许一霖肩并肩满满往回走。


“可你刚才舞剑真的很帅哩!”许一霖的眼神里闪着异彩,满脸红晕,“我做梦都想有那样的气度!”


“我知道。”何鸣朝着他微笑,“但其实内行人一眼就看出来我已经退步得七七八八了,真的,别觉得我厉害,其实还差得远。”


“观众看着漂亮不就行了吗?我觉得唱戏重在一种情感的传达,技术上的东西反而没必要过分在意。”许一霖认真地说,“况且你原本就功底深厚,再多练练不就回来了吗?”


他的逻辑简单而深刻,何鸣倒有些感动。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接近中午饭点,何冀初早买菜归来了,客厅里电视机开着,中央二台一个兴奋过度的主持人正鼓动着观众们抽奖。俩人先后进了门,何鸣把外套一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摩拳擦掌:“爸,做饭呀?让我来吧。”


老头儿白他一眼,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盘子里:“要做的都做完了,你才说要帮忙?”


“这砂锅丸子闻着真香。”何鸣赶忙把做好的炖菜端到餐桌上,“我先前学了几手西餐,有机会露一手。”


“西餐有什么好吃的,都一个味儿,我不吃。”何冀初把围裙摘了,对许一霖笑笑,“一霖,快来吃饭吧。”


许一霖饭量特别小,他见自己的碗里被盛了满满一碗饭,不好意思地说:“何叔叔,这饭盛得有点儿多了,我吃不了。”


“不会吧?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连这么些都吃不下?”何鸣脱口而出,被何冀初打了一巴掌,随即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行,吃不了的就拨给我。”


许一霖把小半碗饭拨给他,何鸣又说:“男的还是要多吃点,这样才能长身体。你看看你,虽然个头也不小,可是太瘦了,北京四月风沙大,真担心你被吹跑了。”何冀初让他闭嘴少说话,何鸣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吃了一半儿,何冀初突然跟许一霖说,唱戏是童子功,半路出家太晚了些,可只要下功夫,要学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许一霖忙点点头,他说自己其实也是兴趣爱好所致,真要他去学那些个功夫身体还真不一定能吃得消,他还说自己研究着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制作方法,要想让他给剧团帮忙化妆也是可以的。何冀初满意地笑笑,心里还是很喜欢许一霖,觉得他诚恳、谦和、最主要的是真心尊重戏曲艺术,不像他那个儿子,从来都是眼高手低,不肯放眼当下,想想就觉得恨铁不成钢。他对许一霖说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家,这几天就先让何鸣带着他到处走走看看,把最基本的东西先了解个七七八八再做下一步决定。


下午,许一霖正在房间里坐着看书,何鸣突然径直走进来。


“你怎么不敲门啊?吓我一跳。”许一霖急忙把手里的书合上。


“奇了,这是我的房间,进自己的房间还要敲门啊?”何鸣没搭理他,打开柜子一通好找,“我那望远镜儿哪儿去了?”


许一霖站起来好奇地站在他背后看他翻箱倒柜:“你要望远镜干嘛?”


“望远镜用途可多了,我拿出来看看风景。”何鸣找了半天没找到,颓然坐在地上长吁短叹,“准是我爸给我收走了。”他一扭头就看到了许一霖搁在案头上的书:“你干嘛呢?”


书本的旁边是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何鸣插着兜晃悠过去,许一霖大气也不敢出地给他让开,看着何鸣用一个手指挑开了封皮:“哟,做读书笔记哪?看来你还是个挺用功的学生。”


“我一直在学着调香水,做胭脂。”许一霖不满地补充。


“你真的会做那些?”何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可真让我吃惊,看着柔柔弱弱的,会的东西倒挺多。以后我要有机会,就让你给我抹彩勾脸。”


“我可以吗?”许一霖有点兴奋,那是一个明明很高兴却不敢把笑容摆到脸上来的神情,“你不嫌我这爱好奇怪么?”


“这有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要是所有人喜欢的都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何鸣挺奇怪地看他一眼,“这倒是提醒我了,先让我爸教教你化妆吧。”


“我做胭脂都是偷偷学的,好多人说一个大男人不应该鼓捣这些。何鸣哥你真好,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许一霖说着说着就有点儿高兴,手足无措的,“你等一下。”他转身从床底下把行李箱费力地拖出来,从里边取出一个墨蓝色的小圆盒子,叫何鸣拿着。


何鸣把盖子打开,用指尖挑了点抹在手背上,一挑眉:“这胭脂是你做的?”


许一霖飞快地点点头。


“这算是你给我见面礼吧,我收下了,以后用得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何鸣满意地笑笑,眼神里充满着对许一霖的赞赏,“你还会点儿什么我不知道的?”


许一霖被他这么一看,特别害羞地低下头:“也就这些了,我也不会什么别的。”


“别谦虚了,我看你有股聪明劲儿。”何鸣抬手一看表,接着就拿着胭脂盒子往屋外走,“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爸有事儿回不来,叫咱俩自行解决晚饭,哥出门买菜去。”


“就做你最拿手的呗,我吃什么都行。”许一霖还沉浸在刚才被夸奖的兴奋里,脸上挂着未及消逝的微笑。


“那就做我最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先说好了,不许说难吃啊。”何鸣摆摆手,拎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出了门,来到了寂静空旷的楼道上,何鸣捂着心口让自己呼吸顺畅下来——刚刚许一霖那一笑,弄得他的心脏跳得特别快。



TBC

如果我是何鸣,从见许小少爷的那一刻起估计就丧失了心跳(不)

最后如期 @mimi剑雨秋霜 ,辛苦咪大啦!!

安大略

【楼诚衍生|何许】夜深沉(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期奉上曲艺组新坑,太喜欢何鸣小哥哥和一霖了,一段戏梦人生,献给大伙儿。

建议大家可以找《夜深沉》来听听,情绪凄婉又刚毅沉重,很适合二位,尤其是一霖的个性。


一.


许一霖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他熟悉的树木与池塘,车子在乡间的小路上疾驰着,四月的风透过车窗暖暖灌进来,混着青草和池塘水的腥味儿。他闭上眼睛,判断出池塘那边的田埂上有几个人正在笑着谈着,一边看着另一伙人挽着裤腿下河捞鱼,这美妙的杂音混在草长莺飞的自然声里,令他心头里埋着的心事不断发酵,温暖而感伤。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回坐飞机,他跟在他父亲后面走着,掩饰不住目光里的好奇。起飞时的失重感又...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期奉上曲艺组新坑,太喜欢何鸣小哥哥和一霖了,一段戏梦人生,献给大伙儿。

建议大家可以找《夜深沉》来听听,情绪凄婉又刚毅沉重,很适合二位,尤其是一霖的个性。




一.


许一霖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他熟悉的树木与池塘,车子在乡间的小路上疾驰着,四月的风透过车窗暖暖灌进来,混着青草和池塘水的腥味儿。他闭上眼睛,判断出池塘那边的田埂上有几个人正在笑着谈着,一边看着另一伙人挽着裤腿下河捞鱼,这美妙的杂音混在草长莺飞的自然声里,令他心头里埋着的心事不断发酵,温暖而感伤。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回坐飞机,他跟在他父亲后面走着,掩饰不住目光里的好奇。起飞时的失重感又让他有点儿害怕,也担心会不会掉下去,可看到窗外的蓝天云朵时,他彻底放松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云中漫步。美丽、窈窕的空中小姐们穿着通体耀眼的天蓝色制服,体态轻盈地从他身边间或走过,许一霖控制不住地去打量这些美丽的事物,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他后来口渴,叫了一杯橙汁,接过她们递过来的杯子时,他拘谨而极有礼貌地点头道谢,目光还是追随着离去的曼妙背影,他对美丽的事物有天然的痴迷。


同样,这也是他第一回来北京。坐在出租车上,他把脸贴在车玻璃上来回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那么多各种款式叫不出名字的汽车,那么高大怪异的广厦,那么复杂迷离的立交桥,还有衣着时髦大方的行人,令他在心里啧啧称赞。他老爸做生意走南闯北,可他却什么都没见过。真叫人难以置信,原来北京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繁华。


“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吗?”他父亲笑着问他。


许一霖摇头。


他父亲告诉他这是“芳草地”,民国时已有此名。早年间这里是一大片庄稼地,四周的花草茂密,放眼望去,满目生机,到处弥漫着花草的芬芳。因这里离城里较近,吸引着许多城里人来此赏花观景。人间四月天,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也与此地的氛围不谋而合。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前苏联式的建筑边,这里居住着不少曲协、剧协、音协的文艺人士,高大而回环复杂,再往里走就能发现这是个天井建筑,别有洞天。可能是天花板过高的缘故,走起路来回声很大,显得人很小而世界空空的。许一霖还挺喜欢这儿,因为这里和他之前住的房子一点都不一样,有几分古老和神秘,引人遐思。


“待会儿到了你何叔叔家,别多说话啊。能少说就少说,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哎。”一霖安静地点点头,他性格一向内向,不大会跟生人讲话,他不喜欢被人家打量的那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儿羞怯害怕。


许老爷子在前面走着,东张西望,边跟一霖交代着,最后在一扇门面前停住了脚步,轻轻叩了叩门。


“老许!”一开门,屋里就闪出个人影,和他老爸激动地抱在一起。


“太久不见,身体还行吧?”


“好着呢,就是眼睛有点儿花,都不碍事。”何冀初激动得合不拢嘴,赶忙把许家父子请进门去,招待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他们沏茶倒水。


“上次见一霖,才那么大点儿,现在也成了大小伙子了。”何冀初感慨着望着许一霖,又看看许老爷子,“老许,我看一霖长得像他妈妈,端正,秀气。要学唱戏,可算得上是个俊俏的小生呢!”


“那是,要像了我可不好,五大三粗的。老许,你可别怪我这么多年没带一霖来北京看看,这孩子身体从小就弱,这几年情况更不好了,学业也没法继续了。正好他对戏曲这些玩意儿感兴趣,就送他来你这儿调养调养身子,好好练练,学点儿东西。我可感激不尽啊。”许老爷子大笑道。


许一霖端坐在沙发上,也跟着笑笑。


他被安排住在另一间卧室里,这间屋先前是别人的居所,一切都萦绕着前任主人的气息。许一霖把东西都放下了,四下环顾,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被装在镜框里的一张照片,是个眉目疏朗的英俊小伙子,穿着一席白衣,架着一柄宝剑,笑得是春风得意,看了让人挪不开眼。可他很显然现在不住在家里,不知道去了何方。


何冀初非要留许老爷子在这边玩几天再走,可许老爷子连连推脱,他还有一堆生意上的事情要忙,已经买好了当晚的回程票。在何冀初家吃了顿饭,席间交代了自己儿子一大堆事情,需要钱了就跟家里打电话,记得按时吃药,按照天气添衣服,穿多了也别穿少了,一步三回头的,有几分不放心地离开了。许一霖和何冀初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去了,何冀初睡得早,九点就见他房里熄了灯。许一霖初来乍到,身在异地他乡,内心五味杂陈,甚至有点儿想念故乡,久久没有睡意,就拧亮台灯坐在书桌前随便翻书读。


特别晚了,晚到许一霖觉得都有些困了。他刚起身打算到床上去睡,就听见外面一阵人声与骚动,叮铃桄榔地还有点吓人。他出门一看,有个高个儿年轻人正提着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口,何冀初披着衣服,真怒不可遏地指着这个年轻人大声地骂。


“你小子还想起来自己有个家?这阵子都在搞什么鬼名堂!和什么人混在一起了?是不是又让公安局盯上了?连家都不敢回?”何冀初横着眼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人,恨铁不成钢地抄起鞋柜上的鞋拔子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好哇,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不三不四的样子,还留起头发来了……”


他留着挺长的头发,样子挺好笑,也挺怪异。他一抬眼,越过他父亲的肩膀,看到了正在屋里不知所措的许一霖。


“爸,原来家里有贵客哪?大半夜的影响人家休息不太好,我看要么明天白天您再找我算账?”他笑嘻嘻地又望向他的父亲。


何冀初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一条路,这年轻人点点头,拎着一堆行李礼品进了门。他把所有东西放在客厅的地板上,直了直腰,何冀初没理他,直接一转身摔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回借着窗外的月光亮儿,许一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照片上那个人,真人比照片还帅气,挺拔,俊朗,不羁,就像塞外站立着的小白杨。他看呆了,定定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呀?是我该看你才对吧?”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理会许一霖,大步往自己房间里走,一进门就愣住了,“哎,合着现在我这屋被你霸占了?”


许一霖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搬起床上的被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我现在就去沙发上睡。”


“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嘛。”年轻人潇洒笑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外套脱下来,望着许一霖,“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爸和何叔叔是老朋友,我是从浙江老家被送来这里,跟着他学唱戏的。”许一霖老老实实地回答,抱着被子,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噢——我明白了,我爸不带徒弟好多年了,原来你是朋友家的孩子。”四月份的天还有点儿凉飕飕的,这人突然就打开一把折扇,洁白的扇面上写了几个斗大的墨字:“清风徐来,好梦不惊。”扑啦啦地扇,“我叫何鸣,是你爸朋友的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许一霖。”


“看着年纪还挺小的啊,多大了?”


“十八了。”


“是比我小多了,哥哥我,大你七岁,今年整二十五。”何鸣思索着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干脆站起来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被褥出来,“时候不早,该睡觉了。”


许一霖抱着被子就要往客厅走:“我去睡沙发。”


“等等!别走啊,既然是贵客,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你就睡我这儿吧,别客气,明天我在客厅里支张折叠床就成。”何鸣挺友善地回头一笑,率先一步夹着被褥走到卧室外边去了。


许一霖在第二天醒得挺早,模模糊糊,却是被外面轻微的骚动吵醒的。春季的清晨,还是有点凉飕飕的,他起床披衣,悄悄掀开房门玻璃上布帘子的一角朝外看。


果不其然又是何鸣和他爸,何鸣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手里胡乱翻着本杂志看。何冀初余怒未减分毫,怕吵着许一霖,压低嗓子说:


“严肃一点儿,我要了解了解你这段日子的情况,说吧,离开家这么久,都忙活了什么?”


“吃饭,睡觉,说话。跟在家里一样。”何鸣漫不经心地回答,头也没抬,“哎,爸,您今天不上早市儿了?”


“我看你倒是在外面学到了一身无赖腔调!戏也不唱了,功也不练了,就这么一天天晃悠下去?你早该想想将来了,将来要怎么办!”何冀初背着手愤怒地在地板上来回转悠,“没脑子却净想干有脑子的事儿,真是……”


何鸣好像看到了杂志上一则笑话,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冀初涨红了脸:“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哎,不是不是,您说的都对,我是在笑我自个儿。”何鸣放下杂志,“爸,说实话吧,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得像您一样有崇高的艺术追求的,是,我承认我把大半生都花在学戏上,我也承认这几年我一事无成,两手空空。可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坑蒙拐骗,就想过得舒服一点儿,这又怎么了?谁规定人天生就要比别人强?这样生活累不累呀?”


“唉——气死我了!”老头子仰着头长吁短叹,“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鲜廉寡耻的儿子?”


“您别气了,本性难移,事已至此,我也没法变成那种忧国忧民、满怀抱负的有志青年。但我其他方面还行,我给您做饭吧,午饭想吃什么?”


“你做的饭也不能吃!都是味精味儿。”何冀初抓起手边的帽子戴上,背着手往门外走,“我去趟早市,你就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好好反思反思你近来的所作所为。还有那头,流里流气的,没个样子,趁早给我剃了!”


他把门一摔,走了,室内倏然间恢复了寂静,只听得见鱼缸里的水泵在咕嘟嘟地跳。


何鸣懒懒站起来,正准备去厨房看看,就见许一霖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站在客厅皱眉看着他。何鸣笑笑,朝他招招手:“起这么早?来吃饭吧,油条要凉了。”


许一霖在桌边坐下,拿起一根油条,也不着急吃,犹犹豫豫地问:“你和你爸……吵架了?”


“嗨,父子之间都这样,哪有不吵架的。”何鸣拉开他身边一把椅子坐他旁边,斜着身子认真把许一霖看了又看,“瞧你柔柔弱弱的,像个小姑娘,应该没我们俩这么大火气。”


许一霖听他这么说,脸一红,有点气愤地把筷子一搁:“你嫌我娘是不是?”


“不是不是,看我这嘴没把门儿的,你别生气呀。”何鸣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把手边折扇一打开,殷勤地在许一霖旁边扇着,“这年头,有一副好脾气是好事,这就代表呢,你比别人更能忍,也就更讨人喜欢。”


“我脾气也不好。”许一霖低头喝豆浆,吸吸鼻子,“别扇了成么,这才四月,冷。”


何鸣噢了一声,把扇子收好了:“像我爸吧,就是唱旦角的,虽然在台上扮的是女人,可是实际上性子也很烈,硬气。我一直特别反对有些人对别人的外在表现指指点点,而不关注其本质内容,那真是特别傲慢无礼。所以我刚刚说你像女孩儿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描述一下罢了,你也千万别把这样的形容当成什么贬义词,女人怎么了?女人好着呢!这个充满偏见的社会,唉!”


许一霖撇撇嘴:“说不过你,把我都绕进去了。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从小到大就被人那么叫,我习惯了。”


何鸣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笑:“我和他们可不一样,说实话吧,我还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快吃饭,吃完了饭我就带你在这大院儿逛逛。”



TBC

最后 @mimi剑雨秋霜 为联文儿活动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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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7

       Loop17


  转眼就到了11月。傍晚,许一霖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他用包顶着头一路小跑,出了校门才想起Moonlight现在已经停业装修了,他只好在街边随便找一家小店,要了一碗馄饨随便打发了自己。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收到短信,说荣树有事,今天的课推到明天上,许一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想了片刻,决定回家。


  没想到杜见锋在家,拿蛋炒了一点昨天的剩饭,撒上葱花。见许一霖进门,他还惊讶了一下:“今天不是有课吗?”


  许一霖把包挂好,有点疲惫地陷入沙发里:“改时间了。...

       Loop17


  转眼就到了11月。傍晚,许一霖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他用包顶着头一路小跑,出了校门才想起Moonlight现在已经停业装修了,他只好在街边随便找一家小店,要了一碗馄饨随便打发了自己。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收到短信,说荣树有事,今天的课推到明天上,许一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想了片刻,决定回家。


  没想到杜见锋在家,拿蛋炒了一点昨天的剩饭,撒上葱花。见许一霖进门,他还惊讶了一下:“今天不是有课吗?”


  许一霖把包挂好,有点疲惫地陷入沙发里:“改时间了。”


  杜见锋闻言点点头,继续吃他的饭,许一霖闻着香味,也有点饿,但剩饭不多,许一霖就没想再吃。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想着是否要把今天在导师办公室的事告诉杜见锋。他跟的教授常常出差,基本处于放养状态。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叫上学生开会。聊天的间隙,有学姐知道他在Moonlight做了不短时间,现在Moonlight停业,便问许一霖最近在做什么。学姐好心提醒他,既然导师管得不严,他也应该为自己日后的职业打算了。


  许一霖原本在Moonlight兼职,看中的除了收入不低,还有工作稳定这一点。他自己读的专业说起来干什么都行,没有很强的技术性。但如今,Moonlight已然成为方孟韦的东西了,许一霖有些不想回去。


  他拒绝了Moonlight,就得想想其他的出路了。


  许一霖不开口,杜见锋就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处境。杜见锋知道的,不过是Moonlight换了老板许一霖丢了工作而已。在他看来,许一霖不用去Moonlight还轻松一些,毕竟每周几次给荣家那孩子补课就已经够辛苦的了。


  许一霖话在嘴边动了动,觉得一阵疲惫袭来,索性什么也没说,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等杜见锋洗完了碗,见到的便是睡得沉沉的一个人,他小心把许一霖抱回床上,给他用热毛巾擦了擦脸,掖好被子,便换了件衣服出去了。


  


  


  杜见锋在Moonlight对面一家饮品店见到了方孟韦。他进来的时候,方孟韦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街对面的Moonlight,工人正在装灯牌,杜见锋路过时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改名字。


  方孟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仿佛如今大刀阔斧改造的Moonlight是他的作品,杜见锋不理解他的眼神,他在他对面坐下,方孟韦却问他:“牌匾黑色还是银色好看?”


  杜见锋愣了愣,方孟韦这才反应过来,微微甩了甩头恢复正常,把桌上一叠纸推到他面前:“这些是我找的资料。”


  杜见锋拿起来翻看。


  昨天他被师兄叫去帮忙,这个项目涉及到一些车联网的技术,师兄请了楼下实验室的几位来一起做,其中就有方孟韦。过去杜见锋也曾和他们合作,却没碰见方孟韦,听见师兄介绍,才知道他休学了一年。一群人开了个小会,很快分好了工,杜见锋凑巧和方孟韦有些交叉,就约好今天见面细谈。


  杜见锋开了电脑,给方孟韦简单演示车内模型,两人谈到基本架构敲定,已经十点多了。方孟韦把最后一口西米露喝掉,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杜见锋和他一起走出去,原本以为会在路口分开,却发现方孟韦并不往学校里走。


  方孟韦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他解释:“我搬出来了。”


  杜见锋顿时想起了他那晚的辗转反侧,心里想,毕竟是豌豆王子,可以理解。于是便同路走了一段,到了下一个路口,杜见锋心想总该分开了吧,没想到方孟韦的方向依旧和他一致。


  方孟韦这会儿也觉得诧异:“你也住这边?”


  杜见锋说:“我住对面那个小区。”


  方孟韦笑了一声:“巧了。”


  他们一同进了小区大门,打哈欠的保安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提醒道:“有路灯坏了,走路小心点。”


  这小区有点年头,时不时爆根水管炸盏路灯,杜见锋已然习以为常。方孟韦大概有段时间没来了,在没灯的地方,走的就有点慢。


  杜见锋见状,走到他身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给他照明。


  方孟韦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杜见锋回家,发现许一霖已经醒了,只穿了件睡衣,听到门响,从阳台走过来。


  许一霖看着他,很安静并不说话,杜见锋握住他的肩,摸到他冰凉的手,不知道他在阳台呆了多久,于是搂住他:“等了很久吗,还困不困?”


  许一霖问他:“你刚才去干嘛了?”


  杜见锋说:“实验室有点事。”


  许一霖说:“哦。”又说:“去睡吧。”


  第二天,等到傍晚,许一霖去了荣家。上课推迟一天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许一霖也一如往常敲门,想着和荣树约好了,今天把昨天的补上就行。没想到开门的是十八九岁的女孩,两人面对面,互相吓了一跳。


  许一霖很快反应过来,她应该就是荣树的姐姐,荣石的妹妹,荣意,他礼貌地点头,没想到荣意眼珠转了转,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出口便是一句:“嫂子好。”


  许一霖大囧,僵硬地被荣意拉着进了门,听她问为什么现在才来,又问觉得荣石如何如何,对他好还是不好,许一霖明知是误会,却插不上嘴,也抽不出手。


  他心里急的要命,心想荣树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今天上课的吗?


  荣意把他拖到前厅,荣石正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们这幅样子,眉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荣意笑吟吟地说:“大哥,嫂子来了。”


  荣树这时才从房间里出来,闻言吓了一跳,急急忙忙从楼梯上跳下来:“许老师!”


  荣意这才意识到认错人了,她向许一霖道歉,之后就尴尬地别过头去,也不敢看她大哥糟糕的脸色。


  荣树赶紧把许一霖拉到楼上书房去,经过荣石,荣树也知错地低下头去,倒是荣石朝许一霖点了点头,许一霖有些脸热,也不敢多想,步履匆匆离开了客厅。


  荣石留他吃了饭,桌上出了荣家三兄妹和许一霖,并无他人。想来荣树荣意的正牌嫂子有事无法抽身。许一霖胡思乱想,方孟韦是不是在忙Moonlight的事,他这几天路过,眼看着Moonlight书吧的招牌都装上去了。


  吃完了饭,荣石请他去书房喝茶,又到了一次歉,许一霖表示并不计较,荣石顿了顿,问他Moonlight的事。


  许一霖不解:“Moonlight不是停业了吗......”


  荣石说:“你不打算继续去那里工作了?”


  许一霖闻言一愣,最终还是点头,向荣石说出他的打算:“最近我想投几家公司,先找个实习,也好准备明年的校招。”


  荣石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茶,问他:“我这里倒是有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去?”


  “什么?”许一霖问。


  “我的助理。”荣石说。

 




因为私人的事情抱歉要请个长假orz,可能两三个月不能更新啦,大概圣诞节左右回来(对那个时候这几个人就去温泉酒店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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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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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周末,方孟韦又被邀请来荣家做客。


  荣树贴心的不在家,阿姨也放假了,一切和方孟韦第一次来时没有区别。荣石进了厨房,方孟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走神,想着下周的组会。


  有了上次的经验,来荣石家吃饭这件事,在方孟韦心里,打上了无聊的标签。但迫于礼节,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靠在沙发上,等荣石在厨房折腾完了叫他来餐厅。


  荣石在厨房里,额头上有些汗珠。国庆长假他在家休息了几天,碰巧和许老师聊过几次,许老师给他支了一招,还不知道有没有用。锅里的水开了,荣石定了定神,喊道:“孟韦?”


  他等了一会儿,便听到方孟韦在客厅回应:“有事吗?”


  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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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周末,方孟韦又被邀请来荣家做客。


  荣树贴心的不在家,阿姨也放假了,一切和方孟韦第一次来时没有区别。荣石进了厨房,方孟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走神,想着下周的组会。


  有了上次的经验,来荣石家吃饭这件事,在方孟韦心里,打上了无聊的标签。但迫于礼节,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靠在沙发上,等荣石在厨房折腾完了叫他来餐厅。


  荣石在厨房里,额头上有些汗珠。国庆长假他在家休息了几天,碰巧和许老师聊过几次,许老师给他支了一招,还不知道有没有用。锅里的水开了,荣石定了定神,喊道:“孟韦?”


  他等了一会儿,便听到方孟韦在客厅回应:“有事吗?”


  荣石没应答,因为有些紧张,他在心里数秒,数到两分钟的时候,方孟韦踩着软底拖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方孟韦穿着一件略宽大的针织外套,里面是休闲款的衬衫,下身是浅蓝色做旧的牛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穿着白色袜子的双足塞在灰色的毛拖鞋里,此时此刻他伸出一只胳膊倚在厨房的玻璃门旁,眼带探寻。


  荣石清了清嗓子:“我发现,如果要按点上菜。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方孟韦眨了眨眼睛。


  “需要你来帮帮忙。”


  “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荣石打断了他,“帮我打打下手就行,洗菜会吗?先开水......”


  


  杜见锋又忙起来了,好在他们计划好了圣诞凑几天假去旅行,那个免费的温泉酒店吸引力挺大,许一霖一想到那两张票,对杜见锋生的气顿时少了一大半。他们在一起前几年因为经济原因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后来又太忙,毕竟杜见锋拍胸脯保证了一定会空出时间来,这次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许一霖找领班要12月的排班表,办公室却没人,他等了一会儿,领班回来了。这段时间Moonlight气氛怪怪的。经理找领班谈了好几次话,神神秘秘的,但又不像是坏事,许一霖他们猜也猜不到,想从领班嘴里套几句话,反倒被赶回来认真上班。许一霖开口要表,领班一愣,道:“现在才10月,12月的表还没出呢。”


  许一霖就有些纳闷,以往不是按季度排版的吗,今年一直到年底的排班表按理早就交上去了。看他还想再问,领班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出门去,嘴里说着新上的毛巾卷的事情,许一霖被他一打岔,直到回到前台才想起他没有换班。算了,下个月再说吧,反正距离圣诞节还有挺长一段时间。


  这一天不是周末,Moonlight里人不多,也不算太喧闹。中午许一霖在店里吃了工作餐,下午就趴在前台打瞌睡,有一缕阳光透过天井投射在他的额头上,照得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过了一会儿,那束光突然消失了,许一霖抬起头来,有客人来了。


  站在吧台前面的是方孟韦,他虽然不算Moonlight的常客,但许一霖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方孟韦仰头看着菜单,端详了一会儿,要了一杯可可牛奶。


  许一霖回后厨拿可可粉的时候,有同事拉着他悄声说:“小许你看,他跟你好像哦。”


  许一霖吓了一跳,从没人说过他和谁长得相似这种话,他偷瞄方孟韦,有些尴尬,却忍不住仔细打量到底哪里相似。


  “眉毛,眼睛......”同事掰着手指,许一霖轻轻推了他一下,端着牛奶出去了。方孟韦没说要热的,他自作主张调了一杯微温,毕竟今天天气也不算太暖。


  方孟韦说了谢谢,在吧台旁边坐下了,手指从毛衣袖口里伸出来,虚虚地拢着玻璃杯。他尝了一口,抬头对许一霖笑笑:“很好喝。”


  许一霖被称赞了,有些开心,他看方孟韦一直盯着菜单瞧,问他要不要再来点点心。


  方孟韦说:“我之前来过几次,也只是点了几杯喝的,不知道什么好吃。”


  许一霖说:“那我给你推荐吧。”


  这一个下午,方孟韦点了三杯饮料,两块蛋糕,还有不同口味的派和煎饼,最后还被许一霖领到后厨看他挤冰淇淋,他和许一霖交换了好友,走的时候,还打包了松饼。


  睡前许一霖躺在床上,和方孟韦聊天,两人从学校便利店的帅气店员聊到公共课的老师,一起哈哈哈了很久老师的假发。杜见锋打了个哈欠,翻身道:“还不睡?”


  许一霖拍了一下杜见锋的手臂。入秋了他睡觉也只穿个背心,还好身体也不算冰凉。


  “你睡吧,别管我。”


  他扯了扯被子,那边方孟韦聊到了学校的图书馆。这图书馆有些年头了,几十年前的老建筑,规划也不算很合理,总有些学生找不到地方自习。


  许一霖说:所以很多人来Moonlight自习。


  方孟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你觉得我开一家书吧怎么样?通宵自习那种,会有人来吗?


  许一霖想了想,回他:不错啊,考试周人一定很多,平常的话,要看具体怎么样了。你想开店?


  方孟韦:有这个想法,开个24小时书吧,顺便也提供饮食之类的


  许一霖笑了笑:你是想和Moonlight抢生意吗?


  这一次方孟韦又没回他,许一霖等了一会儿,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荣石的,说谢谢他。


  许一霖把杜见锋架在他身上的腿弄下来,想了几分钟,才想起荣石说的应该是几周前国庆放假的时候,他给荣石提的几个建议。


  “要让他在你的生活中有参与感,适当也依赖一下他......”


  看来成功了?


  一想到荣石,就想到方孟韦,他再切回方孟韦的聊天界面,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的事情一样。


  他点进方孟韦的朋友圈,最近有几张热气球和蹦极的照片,许一霖认不出是什么地方,只看见草原和山谷,干净的蓝天和两人交叠的手。


  这时候,一条新消息出现在界面上。


  实不相瞒,我男朋友是Moonlight的老板,他把它送给了我,我想改建成书吧,一霖,虽然我只和你认识了一天,但我知道你有经验,也有能力,正是我需要的书吧经理,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应该改名叫难朋友,越来越难了这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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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5

  Loop15


  方孟韦把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想了想没有动煮面的锅,还是等杜见锋醒了之后再还。杜见锋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方孟韦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被吹来的冷风激得一抖,才想起把窗关好。


  关了窗,屋里泡面的味道就很明显。手机一震,方孟韦点开,是荣石的消息。问他在哪里。


  方孟韦想回他自己在学校,打了两个字,又想起雨还没停,荣石估计也过不来,索性把手机屏幕朝下一扣,暂时不管他。他去卫生间洗手,扭开水龙头却没有水,他打开门出去,跑到过道上,看见这一层很多寝室都开了门。


  “停水了?”


  有人举着手机念:“刚刚发的通知,在抢修呢。”


  “什么时候修...

  Loop15


  方孟韦把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想了想没有动煮面的锅,还是等杜见锋醒了之后再还。杜见锋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方孟韦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被吹来的冷风激得一抖,才想起把窗关好。


  关了窗,屋里泡面的味道就很明显。手机一震,方孟韦点开,是荣石的消息。问他在哪里。


  方孟韦想回他自己在学校,打了两个字,又想起雨还没停,荣石估计也过不来,索性把手机屏幕朝下一扣,暂时不管他。他去卫生间洗手,扭开水龙头却没有水,他打开门出去,跑到过道上,看见这一层很多寝室都开了门。


  “停水了?”


  有人举着手机念:“刚刚发的通知,在抢修呢。”


  “什么时候修好?”


  方孟韦没兴趣听,他回了房间把门关好,刚刚这一阵喧闹杜见锋也没醒,方孟韦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他想叫醒他,让他去床上睡,杜见锋似乎真的睡死了。方孟韦到杜见锋床边看了看,找到一件厚一些的风衣外套,准备给他披上。


  他抖衣服挪椅子的,好像终于把杜见锋吵醒了,杜见锋迷迷瞪瞪地睁眼,屋里的灯也不太亮,开口叫他:“一霖?”


  “......”


  方孟韦顿在原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杜见锋又说:“你回来了?”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方孟韦顿时心软,鬼使神差顺着他答:“嗯,回来了。”


  杜见锋咧嘴:“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方孟韦不知道他和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敢胡乱答应,就说:“你去床上睡吧。”


  杜见锋点点头,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躺下,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不生气了就一起睡吧。”


  方孟韦帮他掀开被子,闻言吓了一跳:“不了不了......”


  杜见锋却很坚决,拍拍身下的床:“来。”


  方孟韦急中生智道:“我去洗把脸,你先睡吧。”


  杜见锋平躺着,睡得规规矩矩:“那你快一点,我等你。”


  方孟韦尴尬得不行,匆匆忙忙跑进卫生间,等了半天也没有水,才想起原来停水了,忿忿把水龙头拧回原位,他出来的时候,杜见锋已经睡着了。


  


  


  晚一些的时候,索杰又给荣石发消息,说那边行程也延期了,即使雨停了,荣石也不必再去,他白得了几天假期,于是也放松下来。


  许一霖本想离开,荣石却不知为何不想让他走,自从荣意离家上学之后,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虽然他是个安安静静的人,平时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听见荣树在楼上或是楼下叫许老师,荣石就觉得很安心。


  “钱都付了,许老师不赚白不赚,”荣石说,“还是说许老师假期有别的安排?”


  “没有。”许一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过了两天雨变小了一些,下的时间也短了。荣树终于可以出去透风,但是活动范围也仅限家里的小区。


  荣树撒着欢儿在路上跑,不时揪两片叶子闻闻,许一霖试探着提议,可以给荣树养只宠物,狗狗什么的。


  荣石想了想两个荣树闹腾的画面,摇摇头:“算了吧,这个小区也不适合养狗。”


  这就显示出家里带院子的好处了。许一霖说起了家里以前养的护院狼狗,见到陌生人会叫得很凶,荣石跟着他笑了,许一霖问他:“荣先生小时候没养过什么小东西?”


  荣石想了想,还真没有。


  云养隔壁小邻居算吗?


  他想起来,方孟韦还没回他信息。


  “说起来,我,我还有件事,想问问许老师。”荣石有点磕巴。


  “是关于荣树的吗?他这短时间表现挺好的......”


  “是我自己的事,”荣石打断了他,“许老师有男朋友吧,实不相瞒,我也有准备追求的对象,但他对我的回应似乎不是很热烈。”


  许一霖愣了愣:“......不是很热烈,具体怎么表现?”


  “我也不知道怎样能让他开心,”荣石有些苦恼,“他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是他吗?”许一霖突然抬头问。


  荣石被他岔了一下话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点点头:“嗯,你们见过的。”


  许一霖想起了那天月色下,和荣石并肩走在水畔的人,还有那晚的玫瑰花......


  荣石说道:“他太难打动了......”


  


  


  许一霖谢绝了荣石送他回家的打算,他这几天都没有和杜见锋联系,冷处理了几天,天大的气都该消了。要是杜见锋还跟他吵架......


  许一霖突然感觉有些疲惫,一想到回到家他还得自己动手收拾,扫地拖到洗衣服,无穷无尽的家务,杜见锋又总是很忙。


  他叹了口气。


  掏出钥匙,转了半圈,门就从里面开了,许一霖吓了一跳,杜见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还帮他拿了拖鞋:“你终于回来了!”


  许一霖把包放在鞋柜上:“你怎么在家?”


  杜见锋说:“我等了你好几天!去Moonlight找,你也不在,家也没回,地板都积灰了。”


  “你去了Moonlight?”许一霖是真的没想到,他这几天换班来着,“你拖了地吗?”


  “拖了。”杜见锋说。


  许一霖觉得心情愉悦了很多,无论是看到干净的地板,还是看到态度良好乖巧懂事的杜见锋。


  杜见锋拉他到沙发上坐下:“你在别人家过得开心,去住别墅吃海鲜,我被困在学校好几天,只能吃泡面。”


  许一霖纠正他:“我没住别墅。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杜见锋耷拉下脑袋,许一霖把手搭在他脖子后面,杜见锋得寸进尺,整颗头埋进他怀里。


  “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杜见锋瓮声瓮气,道歉像背稿子。


  许一霖好半天没说话,杜见锋等了一会儿,吓得把头抽出来看他。


  终于,许一霖开口:“看在你把地拖了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杜见锋就捧着他的脸在左边脸颊狠狠亲了一下,许一霖被他闹得有点脸红,继续道:“但是下次......”


  杜见锋又在右边脸颊亲了一口。


  “还听不听了?!”许一霖怒了。


  “听,听,都听你的。”


  许一霖叹了口气,“下次不能这样了,我们都给彼此多一些空间和尊重,好不好?”


  “好不好?”见杜见锋没反应,他又问了一遍。


  杜见锋听了,有些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俩刚好上的时候,你可黏我了。这他妈不就是人家说的七年之痒么,操。”


  许一霖也沉默了。过了半晌,杜见锋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掏出一个信封。


  “忘了大事了,”他显摆极了,“喏,那个俱乐部给我的,温泉酒店免费体验券,说是今年内都有效。”


  许一霖也惊了:“这么好?”


  杜见锋说:“他们打算用来抽奖的,结果没成。你什么时候有空?”


  


  


  


  一霖:什么?免费的温泉酒店?


  有温泉酒店还管什么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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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4

      Loop 14


  阿姨在冰箱里留了汤,热一热就好。荣石煎了牛排,煮了意面,许一霖把晚餐端上桌。刚才助理给荣石打电话,那趟航班最终还是取消了。气象台发布了雷电预警,荣石没有办法去出差,只好留在家里。


  许一霖倒是有些尴尬了。本来他就是代替荣石来陪荣树的,这下荣石不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留下来。


  晚饭的时候远在S市的荣意拨来视频通话,荣树控诉大哥对自己的剥削,荣意一本正经地教导弟弟,荣石对荣意温和的关心,三个荣家人闹哄哄的,许一霖听了心里十分羡慕。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


  到了八点,雨停了一...

      Loop 14


  阿姨在冰箱里留了汤,热一热就好。荣石煎了牛排,煮了意面,许一霖把晚餐端上桌。刚才助理给荣石打电话,那趟航班最终还是取消了。气象台发布了雷电预警,荣石没有办法去出差,只好留在家里。


  许一霖倒是有些尴尬了。本来他就是代替荣石来陪荣树的,这下荣石不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留下来。


  晚饭的时候远在S市的荣意拨来视频通话,荣树控诉大哥对自己的剥削,荣意一本正经地教导弟弟,荣石对荣意温和的关心,三个荣家人闹哄哄的,许一霖听了心里十分羡慕。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


  到了八点,雨停了一会儿,许一霖想了想,准备向荣石告辞,等到他组织好语言,荣石从书房出来,雨又下起来了。荣石端着一杯咖啡,疑惑地看着他,还很好心地说道:“你要喝什么自己去拿,或者让荣树给你。”


  许一霖只好继续坐回沙发看荣树打游戏。


  他的手机也没有消息或来电。过了不知道多久,许一霖都快要在沙发上睡着了,荣石下楼来,没收了荣树的游戏机。


  “许老师,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荣石说。


  他把荣树赶回自己的房间,带着许一霖进了客房。客房的床很软,整个人都能陷下去的那种,再加上雨后气温偏低,羽绒被暖和得恰到好处。荣石说:“晚安。”灯暗下去的一刹那,许一霖陷入了沉睡。


  


  


  杜见锋煮了很多面,足够他和方孟韦两个成年男性填饱肚子。窗外还在下雨,室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杜见锋把窗帘拉开,支起小桌临窗而放,他盘腿坐在床上,方孟韦坐在书桌前,看天光一点点退去。


  两人沉默地吃饭。方孟韦学着加了一勺老干妈,觉得有点辣,他吃得很慢,杜见锋却很快。方孟韦察觉到,从下午在Moonlight遇见他起,杜见锋的情绪不是很高,和他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他判若两人。没过多久,杜见锋吃完了一碗,把碗放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来。


  啤酒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500ml一大罐,由于时间不长,铝罐表层还带着水雾,方孟韦看着杜见锋拉开拉环,熟练地灌下一口,一时竟有些怔愣。


  杜见锋用手指抹了嘴角的泡沫,对上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铝罐,疑惑道:“怎么?见不惯别人喝酒?”


  方孟韦摇头:“没有。”


  “还以为你闻不了酒味。”


  “怎么会有人闻不了酒味?”


  杜见锋又喝了一口,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就像有人闻到烟味就会受不了,有人闻到酒味也会难受。”


  方孟韦说:“我不会。不过我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抽烟。”


  “嗯,”杜见锋说,他手上的一罐快要见底,便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罐,顺口问面前的人,“来一罐?”


  方孟韦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由于下雨的缘故,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原本还是夏末的天气,瞬间有了秋意。方孟韦握住铝罐,手指被冰了一下,他只好双手捧着,喝了一小口。


  麦芽味。


  涩涩的。


  大概是他的样子太像个新手,杜见锋打了一个膈,扭头看了看罐子上的标识:“度数不高啊,你喝应该没问题。”


  方孟韦喝得慢,暂时还没有醉,他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这位室友明显是要借酒浇愁的节奏,方孟韦不敢喝太多,不过他想自己喝一杯大概不至于醉倒。


  杜见锋问他:“你见过受不了酒味的人吗?”


  方孟韦想说:“没有。”杜见锋看起来却并不想听到他的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自顾自地说道:“我认识一个。”


  他眯起眼睛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落拓的味道,方孟韦看着他,说:“嗯。”


  杜见锋又打了一个膈:“你知道吗,他会吐,就像有人闻到烟味会咳嗽,他闻到酒味,竟然会吐。”


  方孟韦把手边的罐子挪的远了一些,说道:“然后呢?”


  有人接话,杜见锋似乎高兴了一些,顺势说道:“我跟他在一起好多年都不能喝酒,他一闻到我身上有酒味,胃就难受。”


  方孟韦愣了愣,对他说:“杜见锋,你醉了。”


  杜见锋摆了摆手:“没有。”


  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


  杜见锋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方孟韦塌下肩膀,下巴撑在椅背上,看着他。


  “后来,他不吐了,”杜见锋终于说道,“因为他找到了一份酒吧服务生的工作,工资很高,那个时候他跟着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嗯。”方孟韦回应道,继续做一个满分的听众。


  杜见锋却把脸埋进手掌里,趴在桌上不再说话了。


  方孟韦等了一会儿,确定杜见锋真的是睡着了,才起身把碗和锅拿开,脚边七八个啤酒罐收到垃圾袋里。


  


  大概是下午睡了一觉,许一霖半夜又醒了一回。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他却没有睡意,紧了紧睡衣,许一霖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去。


  荣家住的是面积很大的跃层。一楼留了一盏夜灯,从楼上往下望,影影约约能看见起居室的形貌。二楼卧房大部分关紧了门,没有光漏出来,就连荣石的书房也是漆黑一片。凌晨三点,许一霖想,荣石应该已经睡了。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沿着走廊踱步,被透出来的月光吸引了脚步。


  这是二楼一个房间的露台。窗帘飘着,白色的围栏反射着月光。雨后的夜空没有星星,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


  许一霖慢慢走过去,却发现露台已经有了主人。


  荣石闻声转头,月色清辉下他挺拔的身影深深映在了许一霖的双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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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3

  Loop13


  方孟韦瞪着他,杜见锋瞪回去。


  过了半分钟,杜见锋先绷不住了,他摆了摆手,无趣地摇头:“算了,看在咱俩认识一场,勉强借伞给你吧——一半。”


  于是方孟韦跟着杜见锋走入雨中。


  他进了伞下才发现,这把伞很大,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他和杜见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都恰好不会淋湿。杜见锋问他去哪里,方孟韦想了想,答回宿舍。杜见锋哼了一声,大概意思是顺路之类的,两人没有再说话。


  进了住宿区,杜见锋没有急着回宿舍,反倒先去了一趟超市。


  正值饭点,学校里的超市人很多,方孟韦跟着杜见锋径直走到泡面货架,发现往常满满当当的架子上商品少...

  Loop13


  方孟韦瞪着他,杜见锋瞪回去。


  过了半分钟,杜见锋先绷不住了,他摆了摆手,无趣地摇头:“算了,看在咱俩认识一场,勉强借伞给你吧——一半。”


  于是方孟韦跟着杜见锋走入雨中。


  他进了伞下才发现,这把伞很大,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他和杜见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都恰好不会淋湿。杜见锋问他去哪里,方孟韦想了想,答回宿舍。杜见锋哼了一声,大概意思是顺路之类的,两人没有再说话。


  进了住宿区,杜见锋没有急着回宿舍,反倒先去了一趟超市。


  正值饭点,学校里的超市人很多,方孟韦跟着杜见锋径直走到泡面货架,发现往常满满当当的架子上商品少了很多。他们身旁有拿着小篮子的学生经过,顺手把五连包的泡面往篮子里扔。


  杜见锋啧了一声,转身去了隔壁货架。


  方孟韦看见他拿了一包普通的波纹面,然后轻车熟路地提了半购物篮火腿肠、鸡腿和卤蛋,一瓶老干妈,两大包豆干,去结账的时候,顺手在冰柜里拎了一提啤酒。


  方孟韦跟着他走出去。因为下雨,气温降得厉害,十月初的天气,已然有了深秋的味道。回去的时候,杜见锋提着袋子,另一种手撑着伞,等进了宿舍楼,方孟韦才发现,杜见锋半边肩膀都湿了。


  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这伞要是单单两个人撑,中间留一个拳头没有问题,要是手上拿着东西或是背着包,可能就会有些狭窄了。


  阿姨请假不能来,饭还是要吃的。荣石放下手机走向厨房,在冰箱前驻足。


  许一霖已经吹干了头发,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荣树趴在二楼栏杆探头探脑,许一霖看见了他,把他叫下来。


  “作业做完了吗?”


  荣树说:“没有,我饿了。”


  荣石闻言,扭头道:“我在做饭。”


  许一霖见他在冰箱前站了好几分钟,主动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荣石下意识就要拒绝——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做饭。许一霖却微笑着摇头,走近一步查看冰箱里的食材。


  “不用了,”荣石关上一边的冰箱门,“许老师,你坐吧。”


  许一霖只好坐回沙发,看荣石像模像样地拿了一保鲜袋蔬菜和处理好的冷冻牛排,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听见刀具和菜板的声音。


  许一霖有些惊讶,他以为像荣石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进厨房的。这个时候,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荣树倒在沙发上玩平板,朝厨房喊道:“哥!你电话!”


  荣石头也不回:“帮我拿过来。”


  荣树双手十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许老师你帮我哥看一下是谁打来的。”


  许一霖走过去:“……索杰?”


  “哦,”荣树解释道,“是我哥的助理。”


  电话还在响,荣石又催促了一遍,荣树说:“我在打Boss呢许老师,你帮我把手机给我大哥呗。”


  许一霖只好拿着手机进了厨房,见到是他,荣石的眼神有一丝惊讶,许一霖冲他点点头:“荣树没空。”


  荣石皱了皱眉,想伸手拿手机,发现双手都沾了水,他只好示意许一霖帮他接通。


  荣家的厨房不算太小,但许一霖靠着水池站立,身边除了墙壁和橱柜,就是荣石。铃声断了一次,又响起来,大概是要紧的事,许一霖只好按下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荣石耳边。


  他此时才感觉到荣石和自己的身高差距,明明看起来差不了太多。看他举得吃力,荣石便俯身向他靠过来。


  感受到荣石气息的靠近,许一霖吓了一跳,除了男朋友,他还没跟谁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许一霖本能往后躲了躲。


  却没有站稳。地上被荣石不小心泼了一点水,许一霖刚好站在水池边,很不幸就要滑倒在大理石地砖上。许一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落地的疼痛,却被人刚好拦腰搂住了。


  “……谢谢。”                                     


  明白这是荣石的本能反应,许一霖的心却还是不同寻常地跳得快了一下。


  荣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牛排,马上就好。”


  


  杜见锋找楼上的寝室借了油盐,从自己暂住的床位的下铺,拉出一个小锅来。


  他看见方孟韦睁大的眼睛,得意地笑道:“今天哥请你吃大餐。”


  方孟韦懒得跟他计较,自己可没开口叫过哥。他坐回书桌前,看了一会儿导师留的论文,十几分钟后,被一阵香味吸引。


  他转过头去。


  杜见锋的大餐:鸡腿蛋肠面,爱吃辣佐一勺老干妈。


  虽然是一锅乱炖,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却十分勾人。特别是杜见锋自己先吃的那一晚,淋了两大勺老干妈,油香味扑鼻。


  方孟韦小时候没怎么接触过这类辣酱,方家人口味清淡,都不爱吃辣。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反倒是因为想念中餐,到中国超市买了一瓶。


  原本,方孟韦打算拿宿舍留着的几块面包当晚餐的。


  杜见锋筷子一挟一卷,大半碗面被他一口吞入口中,炫耀似的“嗷呜”一声。


  方孟韦沉默地拿起桌上另一只碗。



 

 

 

荣家晚餐:牛排VS杜氏宿舍自制晚餐:泡面鸡腿卤蛋火腿肠

 

 

周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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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2

       Loop12


  这场雨说来就来,且越来越猛烈,片刻荣石的视野就被雨水淹没。雨刮器疯狂工作,很快,交通变得混乱起来。


  荣石被堵在路上,趁着这个时间他给方孟韦发了一条短信,雷鸣伴着闪电,荣石没有来得及看一看回复,便随着车流移动,让出路来。在他前方的路口发生了一起小型事故,司机们在交警的指挥下在雨水中有序挪动。


  荣石跟着开了几百米,出了拥堵路段,雨势却没有变小,反而有持续的架势。他准备拐进另一条路,先回家再说,这样的天气,不知道航班会不会受影响。余光中却瞥见路旁的公交站台站着一个人。


  他撑...

       Loop12


  这场雨说来就来,且越来越猛烈,片刻荣石的视野就被雨水淹没。雨刮器疯狂工作,很快,交通变得混乱起来。


  荣石被堵在路上,趁着这个时间他给方孟韦发了一条短信,雷鸣伴着闪电,荣石没有来得及看一看回复,便随着车流移动,让出路来。在他前方的路口发生了一起小型事故,司机们在交警的指挥下在雨水中有序挪动。


  荣石跟着开了几百米,出了拥堵路段,雨势却没有变小,反而有持续的架势。他准备拐进另一条路,先回家再说,这样的天气,不知道航班会不会受影响。余光中却瞥见路旁的公交站台站着一个人。


  他撑着一把普普通通的伞,冲着外侧,在风和雨的裹挟下摇摇晃晃,荣石害怕下一秒这把伞就会散架。


  他打了转向灯靠过去,停在站台前,按喇叭。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荣石降下副驾驶座的窗户,飘进来的雨让他往后躲了躲,好在车外的人看清了他,车门一拉,许一霖跳上了车。


  荣石这才发现,他湿的很厉害,从头到脚都是水。察觉到他的目光,许一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雨太大了,他出门带了伞,却没有什么用。他上了车,还是把荣石的座椅弄脏了。


  荣石却没说什么,这让许一霖一路上都非常忐忑。他想起自己这位雇主的计划,今天下午他本该乘飞机去外地,却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样的天气,他是否能如期而行。


  荣石开车驶回别墅,出车库的时候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阿姨的,说雨太大了她没法来给荣树做饭,另一条是方孟韦,对于荣石无法赴约的解释,他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荣石很想追问他是否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又看见自己捡回来的家庭教师湿漉漉地站在他身边,只好先回家。


  荣树慌慌张张地迎上来,看见许一霖浑身湿透,便让他去洗澡,手把手教他浴室如何使用。荣石去给他找干净的衣服,拆了一套自己新的家居服,让荣树递进去。


  荣树完成了任务,被赶上楼写作业去了。一楼只剩荣石一个人。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荣石第一眼看见的是许一霖被热气蒸红的面颊,衬得一双润泽的桃花眼十分漂亮。洗过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打湿了肩膀,荣石赶忙找来吹风机递给他。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穿在许一霖身上过于宽大了,肩线落在了胳膊上,伸手拿吹风机的时候,堆在手腕处的袖子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的胳膊。


  荣石愣了愣。这个时候,楼梯上突然响起脚步声,荣树蹬蹬蹬跑下楼,嘴里喊道:“大哥,许老师,我饿了,吃晚饭吗?”


  


  方孟韦注视着雨幕在他眼前张开。靠窗的玻璃瞬间一片模糊,惊雷降下,方孟韦手中的玻璃杯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Moonlight服务生已经忙碌起来了,在雨下大之前,他们把露天的伞和座椅收了起来。在柜台前了伞架,供给有需要的人。陆陆续续有人去借伞,方孟韦把手里的果汁喝完,慢吞吞地回复了荣石的短信


  雨水洗涤天空,这场雨令空气清新了许多,方孟韦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否是天意,等方孟韦去柜台借伞时,服务生抱歉地看了一眼伞架——Moonlight的伞已经全部借出去了。


  方孟韦转身环视店内。傍晚时分,往日热闹的大堂的确少了很多客人。看见雨不小,很多客人借伞离开了,剩下的或者是自己带了伞,或者是拿着电脑准备通宵。方孟韦正在犹豫,不知是继续等雨停好,还是找人借伞好,Moonlight门口的风铃响了,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格外惹人注意。


  来人收了伞,放在门口的水桶中沥水,他抹了一把沾水的短发,径直朝柜台走去。


  “杜哥,你来了?”服务生看向他,有些为难,“小许今天不上班呢。”


  杜见锋皱眉:“又不上班?”


  服务生点头:“他请了假。”


  杜见锋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片刻,又收回去。


  方孟韦一直没出声,他站在柜台旁边,被柱子挡住了,以为杜见锋看不到他,没想到杜见锋在转身离看之前朝柜台旁看了一眼,并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孟韦?”


  方孟韦只好走出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服务生也看见了他,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雨应该不会下很久的,要是不着急,等雨停了再走也行。”


  他话音刚落,一声惊雷骤起,店里稀稀拉拉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稍稍减小的暴雨又有变大的趋势。


  天色逐渐暗下来,已经有客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杜见锋挑眉看向方孟韦,问他:“没带伞。”


  是肯定语气。


  方孟韦只好点头,杜见锋突然笑了一下,朝他扬手,语气恶劣:“叫声哥哥,借你一半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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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11

  Loop11

  夜色渐深,Moonlight的灯亮了好一会儿,暖暖的黄光从漂亮的玻璃房子透出来,映照着外墙造型独特的彩灯,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Moonlight现在招待的客人大多是大学城里出来约会的小情侣,点两杯饮料消磨一晚。整间咖啡厅陷入恰到好处的安静,伴着舒缓的蓝调,只有碗碟轻轻敲击的声音不时响起。

  门口的风铃响了。夜班的服务生从柜台抬起头来,说完了欢迎光临,才发现原来是个熟人。

  “杜哥。”

  杜见锋点头:“小李。”

  既然是认识的人,服务生便把隔板下的计算器取出来,继续对账,一面说:“杜哥来找小许吧,他走了。”

  杜见锋...

  Loop11

  夜色渐深,Moonlight的灯亮了好一会儿,暖暖的黄光从漂亮的玻璃房子透出来,映照着外墙造型独特的彩灯,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Moonlight现在招待的客人大多是大学城里出来约会的小情侣,点两杯饮料消磨一晚。整间咖啡厅陷入恰到好处的安静,伴着舒缓的蓝调,只有碗碟轻轻敲击的声音不时响起。

  门口的风铃响了。夜班的服务生从柜台抬起头来,说完了欢迎光临,才发现原来是个熟人。

  “杜哥。”

  杜见锋点头:“小李。”

  既然是认识的人,服务生便把隔板下的计算器取出来,继续对账,一面说:“杜哥来找小许吧,他走了。”

  杜见锋皱眉:“今天他上晚班......”

  “换班了,”服务生小李用铅笔把核对无误的项目轻轻划掉,“昨儿帮丽姐上了晚班,今天他五点就走了。”

  小李说完了也没抬头,直到他又对完一页账,发觉有许久没听见声音了,这才抬头,叫了一句:“杜哥?”

  杜见锋回过神来,应了一句,小李见他脸色不好,主动问道:“要不来杯热饮?今天晚上怪冷的。”

  说着,他没等杜见锋点头,就转身接了杯红茶,还放了柠檬片,杜见锋捧着纸杯说了声谢谢:“多不好意思,你这么忙还帮我做喝的。”

  小李摇摇头:“杜哥说什么呢,客气得都不像你了。”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小李挥了挥手。

  等到人影消失在门外,小李扔了笔往后厨叫:“丽姐!丽姐!”

  丽姐擦干手上的水,出来问他:“怎么了?”

  小李神秘兮兮:“你猜我刚才谁来了?”

  “有话快说。”丽姐在他身边坐下。

  “小许的男朋友来了!”小李凑近丽姐,悄声道,“他不知道小许昨天跟你换了班。”

  丽姐愣了愣。

  小李继续道:“他俩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小许昨天晚上还哭了,怪可怜的......哎哟!丽姐你敲我干嘛?”

  “赶紧把账对完,一天天的净替别人操心,我去后厨看看。”

  

  许一霖回到家对着水池里没有洗的碗生了一会儿闷气。

  杜见锋真的太过分了。他昨天随手把吃了饺子的碗扔进水池里,今天他拿起来一看,下面还层叠着几个大碗。这碗还是大前天杜见锋做饭用的,许一霖记得清清楚楚他做了粉蒸肉,自己还夸了好吃,现在想来,真是气得不行。

  他拧开水龙头,拼命挤了一大坨洗洁精,用钢丝球狠狠地刷着,盛了粉蒸肉的碗刷起来简直是噩梦。比起刷碗,更令他难过的是,杜见锋根本没回家。

  以前他们吵架,气上头了总说离家出走再也不会来了。可再多气恼,也是嘴上说说而已,哪里会真的不回家,许一霖越想越难受,手机响了,他急忙吸了吸鼻子,接起来。

  是荣先生。

  许一霖有点失望,很快打起精神来,听荣石要说什么。

  还是说国庆的事,原本许一霖和荣树约好后天一早见面,荣石说他突然要出一个急差,问许一霖能不能提前一点,明天下午就去陪陪荣树。

  许一霖想起和荣树接触这些日子,发现他同龄的朋友其实不是很多,从小也没有什么玩伴,于是他心里一软,答应了荣石。

  

  荣石安排好了荣树的老师,这才进卧室给自己收拾行李。他这趟出差来得很急,却十分重要,关系到荣氏未来几年在东部的发展。他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思索着会议的发言稿,一来一去就到了十点。

  他先去荣树的房间,不出所料发现他在打游戏,于是没收了他的游戏机,让他早睡。然后荣石回到房间,给方孟韦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谁会那么早睡?荣石按了发送,也觉得自己借口拙劣。

  方孟韦还没有回复,荣石索性又发了一条:明天方便出来吃个饭吗?

  发完了,他像完成任务似的,把手机拿开了。等他冲了个澡回来,方孟韦的回复也到了。

  他说:好,什么时候?

  荣石松了一口气。和他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在Moonlight见面。

  

  方孟韦起床时天气还是很好。等他点了一杯柳橙汁坐在窗前,天已经阴下来了。可能会下雨,然而他并没有带伞。

  他有些后悔出门时没有戴个帽子,Moonlight的服务生在看他,他们一定把他认出来了。方孟韦叹了一口气,他又想到那夜荣石带着他从方家回到市区。方孟敖把荣石叫进书房说了什么呢?他们回来,荣石就包下Moonlight,送他花。

  其实不止玫瑰花,荣石当时说的是,要是你喜欢的话,Moonlight也一并送给你。

  方孟韦当时挺惊慌。他以为按现在的节奏就很好,循序渐进,然后细水长流,没想到荣石比他急迫。大概荣石也看出他的不自在,也就没有再提了。

  方孟韦想,荣石今天让他来,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抿了一口果汁,Moonlight的饮料做的好,服务也好,或许今天见了荣石之后,Moonlight能上架他喜欢的其他果汁。

  

  荣石的计划是很合理的。他打算让荣树睡个懒觉,不把人叫醒,他中午去Moonlight和方孟韦见面,然后直接去机场。

  等到他起飞的时候,许老师应该已经到荣家了。

  打理自己比他预想的花得多了一点时间,等他驶出小区,天竟然阴了下来,荣石记得他昨晚查过天气,气象台说一切良好。他打开电台,交通频道正在播报黄色暴雨预警。荣石皱眉,竟然会下暴雨么?

  他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停车给方孟韦打个电话,瓢泼大雨就落下来了。

~小狸子~

【荣霖】游园惊梦(十)晓日玲珑

  【狸子的楼诚及其衍生全文目录】

老杜,按照人设起码还有十年的处男单身生活,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哈哈哈哈(捂嘴)


我要汇入你的湖泊,在水底静静地长成大树。

=============


对于胡子出身的汤玉麟在气节和能力方面荣石持双怀疑的态度。

民国十九年他让儿子挖了辽国皇帝陵,搜罗了文物藏在沈阳的豪宅,同年又在天津建了极尽奢华的别墅,去年日本人占领东三省的时候还特地派人把他留在沈阳的家属以及金银细软护送到了大连,示好拉拢之意昭然若揭。虽然汤玉麟公开表示“吾乃国家疆吏,守土有责,誓死抗战,决不丧国家之地。”可这些人说的话哪里又作得数呢?...

  【狸子的楼诚及其衍生全文目录】

老杜,按照人设起码还有十年的处男单身生活,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哈哈哈哈(捂嘴)

 

我要汇入你的湖泊,在水底静静地长成大树。

=============

 

对于胡子出身的汤玉麟在气节和能力方面荣石持双怀疑的态度。

民国十九年他让儿子挖了辽国皇帝陵,搜罗了文物藏在沈阳的豪宅,同年又在天津建了极尽奢华的别墅,去年日本人占领东三省的时候还特地派人把他留在沈阳的家属以及金银细软护送到了大连,示好拉拢之意昭然若揭。虽然汤玉麟公开表示“吾乃国家疆吏,守土有责,誓死抗战,决不丧国家之地。”可这些人说的话哪里又作得数呢?

一年以前荣六爷拒绝执行“我方务须万方容忍,不可与之反抗”的“鱼电”,拒不入关,头上“哗变”的帽子还没摘下来。前几个月讲武堂时的同学张贺又找到荣石,原来他带领的抗日义勇军从哈尔滨撤到了热河,武器弹药和物资无法维系,就想到了他这位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的老战友老同学。荣石本对军阀之间的倾轧混战毫不关心,他匪气重,乱世里久了领地意识比家国意识强,对于义勇军的资助一半因为同张贺的情意,另一大半就是六叔未竞的志向和一腔徒流的热血。沦陷和死亡激起他的愤怒,只要是打日本人,谁都是好的。

 

司机早就开车回去了,荣石走到老宅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了鱼肚白。

自三省沦陷,商路断了几条,生意不如以前,荣石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买武器弹药,几百人的队伍就是几百张嘴,钱花得像是武烈河里奔腾的流水。

荣石抬头看了看高耸的门楣,在黎明的晨雾里安静矗立,清冷的光给它逐渐衰老的脸蒙上一层活泛的色彩,在晨起进城的水车的铜铃声中,它像是突然从衰老的规律中逃脱,须发尽落重获新生;又像是早就在某一个深夜里就同那些聒噪的蝉一起死去,留下的只有被岁月逐渐风化的躯壳,在一朝一夕的露水和晨风中逐渐流逝了最后残留的生命痕迹。

荣家规矩大,夏天出门也不许衣冠不整,此时荣石白衬衫的袖口已经染成了红色,流在手上的血凝了。他躲避灵敏,伤口不算深,却有两寸长,一动就有鲜血汩汩流出来。

荣石将毛巾咬在嘴里,别扭地将云南白药往伤口上撒,前半夜药商才送了他,不到几个小时就用上了,可见送药确实不算吉利。

朝阳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从门外进来。荣石抬起头,迎着光看到一个颀长消瘦的身影披衣扶门而立。

许一霖趿着鞋,离开了那片暖红色的阳光就看着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雪白的手指浸在血水里绞手帕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脸更白了些。

“你一夜没睡?”

许一霖眼皮也没抬,把荣石伤口周围渗出的血水又轻轻拭了一遍。

“司机半夜回来说你在协芳戏园边的三条胡同就下车了,他等了你一会儿没见人就先回了。”

“三条胡同”四个字让荣石微微一怔,有点陌生。市井里的人不这么叫,上流一点的人不屑于让这个名字出现在自己高贵的嘴里。“三条胡同”还有个别名叫“裤裆巷”,实在是个形意双表的好名字,即说明了小巷子的形状又知会了巷子里居住人的营生。那里环境恶劣租金便宜,住的多数都是拿不上台面的暗娼,年老色衰气味令人作呕,给拉车的扛活儿的苦大力提供皮肉服务。

流了很多血又一夜未眠的人脑子有些迟钝,他看着许一霖浓密睫毛下遮着的那一小块白得发蓝的眼白里一抹鄙夷的颜色一闪而过。荣石“诶”了一声,紧接着又短促地“嘶”了一声,许一霖用小镊子夹着药棉把药粉在他伤口上涂匀。

靠得近了些,许一霖在他领口嗅了嗅,荣石登时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

“一股子烟酒味。”

“我……”

关键时刻荣石的舌头又不听话了。许一霖扭头去拿纱布,不肯和荣石有眼神交流。

天降的一口大锅把荣少爷砸了个结结实实,老鼠苍蝇蟑螂一起塞进嘴里也不够荣石委屈恶心的,吞不下又吐不出,一口闷气差点没把荣大少爷憋过去,偏还不能直说他去干什么了!

那他也不能以为自己去嫖暗娼了!连带着英勇战斗的伤口都被认为是同别的嫖客争风吃醋火并而猥琐起来。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高大光辉形象瞬间崩塌,碎得很彻底。

好赖不济他还算有几个臭钱,睡女人也不至于去裤裆巷,再不济他还有个卖相极佳的臭皮囊,全热河最贵坊子里的姑娘也有愿意倒贴他的。

他就这么瞧不起自己?

荣石瞪着许一霖圆滚滚的后脑勺。

“手。”许一霖转过来,头也不抬地命令。

荣石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由着人家给他左一层右一层地裹起来。

“我知道你厌恶那地方。”

“都是下九流,谁瞧不起谁啊。”许一霖的语气自暴自弃,可精气神儿却傲着呢,明明把他这个上流大少爷也没放在眼里。

“怎么说话呢,谁拿你当下九流了。”荣石顺理成章碰到那个他觊觎好久的后脑勺,没舍得打,轻轻摸了一把。

许一霖这回终于肯抬起他的大黑眼睛看人了。

初时他还是“小野人”、“小柳儿”的时候看人总是惊恐莫名,对着荣石的脸时常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厌恶,像一只小小的虫子,吐出一缕一缕幽怨的丝,将自己与世隔绝起来。

他可不能让他与世隔绝,对于他的一切荣石必须掺和到底。

许一霖望着荣石有些失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总是一副三缄其口的严肃样。可朝阳里琥珀色的瞳仁是生动活泛的,真好看。许一霖伸手过去,冷水里泡久了在夏日的清晨里是一抹不合时宜的凉,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荣石闭上眼,许一霖柔软微皱的指腹按在他眼睑上,感觉得到他的眼珠在轻轻转动。

说话之前先长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没穿长衫的小许先生也没像往常一样坐得板直,他的双臂撑在身体两侧,瘦削的肩膀高高耸起,赤足足尖挂着没提上的布鞋,一晃一晃的,看着又稚嫩很多。

他说他家在梅溪镇——就是他同荣石提过的那个桃花坞。许家小有余财,有几百亩水田,还经营着水粉坊。他家水粉是几代单传的秘方,有人特地从上海跑过去就为了买他家水粉。他爹是个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因为好胜心极强,在镇里什么都要争个第一,对于许一霖的教育不可谓不严厉,背书背错了一个字冬天罚他跪在天井里,如果哭就跪得更久。直到一次他在天井里又惊又冷哭到背过气去,抱回床上面色铁青眼见着就活不了了,郎中来了一剂猛药灌下去小孩儿脸色转好,狠狠拍了两把才又知道哭了。自那以后,他爹对他终于不再苛责,还给他订了一门亲……十二岁那年家逢巨变,他失足落水,被一个路过的顺喜班救起来,又惊又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得了失语症,直到一个月后才渐渐想起往事。可那个时候戏班已经乘船北上到了天津,离家千里了。他因为之前就喜欢,也就乖乖跟着赵班主,边学边走。两年前顺喜班到了奉天,他们的班子戏好,武生丑角身手好,青衣花旦嗓子甜模样俏,到了奉天请他们唱堂会的官长大员很多,班子根本不愁吃喝。许一霖因为倒仓班主不让费嗓子,到了奉天日子安稳了,半年后才渐渐能唱,没等唱出名堂,日本人又来了。

“谢旅长在家里给他父亲办了三天的堂会,两天后点了名要师姐去领赏。班子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不怀好意,可又不能不去,不去不仅这三天白唱了,怕是以后在奉天也唱不下去了。班主那时病着,副班主就领着我陪着师姐去,谁知路上就出了事。”

许一霖顿了顿,扭脸望向窗外提着粘杆捅知了的小五子——他当他家大少爷还没起,万一让那只玩儿命嚷嚷的知了扰了清梦,土匪脾气上来谁也受不了。

荣石在安慰人方面毫无建树,往往适得其反,挺怕回头时看到许一霖眼里有泪。所以当许一霖那双清亮干净的眼睛眨巴着看他时,荣石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炮响了,大家都在各自逃命,城里待不住,戏班回不去,副班主架着马车往城外跑。炮响个不停,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有血,日本人就在后面追。后来……炮弹落在马车旁边,副班主当场被炸死了,我和师姐逃进山里,在过一处山崖的时候师姐为了救我失足掉下去,我用了两天两夜爬到山下去找,可是没找到,只能逃进山里。”

许一霖说得轻描淡写,慵懒而随意地靠在硬木椅子里。

“后来,后来被捕狼夹子夹住了,再后来就遇到你了。”

荣石暗自舒了一口气,走到许一霖面前蹲下身,俯下头,面颊贴紧许一霖摊在膝头的手心,像极了一个虔诚祷告的人。许一霖下意识想要抽手,可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就更不成样子,只能维持现状僵持着。

荣石想:谢天谢地自己从老猎户手里买了他,往后都不用再受苦了。

许一霖想:这败道不晓得又发什么神经,喝了酒胡混到天亮,把自己搞伤了,又来耍赖闹人。

荣石的脸在许一霖手心里轻轻蹭着,微微长出来的胡茬蹭着他掌心的皮肉。

许一霖原来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到了顺喜班没人再娇惯他,年纪小身子弱干不了重活,洗衣服烫熨收拾戏服的活儿没少干,再加上在山里野人一样躲了小半年,刚到荣家时手上脚上除了老茧就是冻伤的口子,看着可怜极了。荣石找城里最有名的老郎中抓了草药让婆子煮水日日给许一霖泡手泡脚,晚上再厚厚涂了熊油包着手套脚套睡觉,现在除了一点不明显的疤,手脚养得又白又嫩。

此时他被荣石胡茬蹭得手心发痒,忍不住想起门房养的那只大狗“赛虎”。

狗是朋友送的狼种,荣石喜欢牵它出去打猎,放出去离弦的箭一般,自己就能扑到野兔狐狸。赛虎平日里威严十足对别人不理不睬,对许一霖却自来熟,热情得过度。偏许一霖怕狗,赛虎第一次见面就把许一霖扑了个趔趄,等下次许一霖就要绕路,越躲赛虎越热情,追着他跑过半个院子,那颗硕大的狗头往他怀里拱,荣石不失时机地取笑他吃不胖像排骨,难怪狗子喜欢他。

荣石就像一只看着凶巴巴实则温顺的大狗,鼻子、眉毛、唇珠蹭着他的手心,许一霖“嗤”地笑出声,眼睛晶晶亮地望他。

“很好……”荣石呓语。

“什么很好?”许一霖歪着头看他。

他被狼夹子夹了好?还是被老猎户卖了好?

“你,你很好。”

许一霖被他鹰隼一样把人往眼珠里盯的看法看得浑身不自在,扭头低声道:“我自然是好的,不需你来夸。”

缺了休息的人自制力变差,看人的眼神又直又辣。

抱了、亲了、一张床上也睡了一夜,虽然不是那个睡——荣石臊得脖子都红了——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这方面徒担了个大家子弟的荣大少爷纯情得要命,他对许一霖好像也只能到这儿了,再过分……光想想心脏怕不是就要立刻从嗓子眼里跳出去弃他而去。

“咳咳……我是说你看你就很好,我没回来你也没睡,干等着,又给我包扎,荣意那个小没心没肺的,她哥就算是一个月不回来她也不会找。”

“我花你的钱,住你的屋子,做戏也得有个关切的样儿。”

许一霖又说别扭话,偏着头做个漠不关心的冷心冷肺模样。

好好的温情脉脉又是兜头一盆冷水,他软乎乎地用带着点奶声奶气的乡音说别扭话的时候最气人。荣石吸了一口气,像只脾气不好的河豚。突然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握住许一霖的手,微微向前倾身吓了许一霖一跳,他严肃又迫切地说:

“一霖,你说,你说,说:鬼子、二狗子、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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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少毛领一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荣石头:现在是几月份!你是魔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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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子~

【荣霖】游园惊梦(九)客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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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更新频率太任性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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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狭窄的街道穿行,两盏车灯只能照亮车前不远的一片漆黑。

承德到底不是北平,路灯只修了城里的几条大街,荣石要往老宅去就要走上一段无灯的土路。天再过几个小时就亮了,司机见他喝了不少,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就提议回家里左近的洋房里住上一夜。荣石坚持回老宅,虽然知道许一霖不可能在等他,醉意阑珊却格外想要看他一眼。

他阖目坐着,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摇晃。突然一个急刹车,荣石睁开双眼,司机抚着方向盘惊魂未定,回身看向荣石。

“一只野猫。大少爷您没事吧?”

荣石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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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更新频率太任性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

汽车在狭窄的街道穿行,两盏车灯只能照亮车前不远的一片漆黑。

承德到底不是北平,路灯只修了城里的几条大街,荣石要往老宅去就要走上一段无灯的土路。天再过几个小时就亮了,司机见他喝了不少,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就提议回家里左近的洋房里住上一夜。荣石坚持回老宅,虽然知道许一霖不可能在等他,醉意阑珊却格外想要看他一眼。

他阖目坐着,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摇晃。突然一个急刹车,荣石睁开双眼,司机抚着方向盘惊魂未定,回身看向荣石。

“一只野猫。大少爷您没事吧?”

荣石摇了摇头.司机下了车前后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压到那只不速之客。

往前再过一个街口就是走水后的协芳戏院。老旧易燃的木质结构烧塌了,乱糟糟地不成样子的一堆,残存的瓦片朱漆的柱子依稀可见当年戏班进京城时的盛景。戏院后的巷子多半租住给往来的戏班,因一把大火耽误了许多演出,一天天的闲着没了进项耗不起,有的离了承德,有同协芳戏院签了文书的就暂时城里的几个小园子唱赚点房租等着戏院重建或搬迁。

车灯照着的小小的一片光明里,司机查探一番确定那惊驾的猫早就逃之夭夭,嘀咕着暗骂了一声,待转身坐回车里,后座的车门却大敞四开,主家荣石早已不在座位。

司机慌了一瞬,前后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影儿又往两边巷子里头伸头看了一圈,黑通通的,伸手不见五指。这回反倒不急了,这事儿遇到不是第一次,以他家少爷的身手三五个大汉也伤不到半分,何况还带着枪。

此时的荣大少爷正顺着一条巷子阴暗处走着,他脚步极轻,像一棵树的阴影,贴在墙上,融在风里。

他在奉军里做斥候时年纪尚小,部队里军纪松散,他自己跟着几个老兵背着几十斤的负重翻山越岭,扛不住了坐在山脊上骂娘,拿石头丢老兵后背,老兵扭过头笑嘻嘻地说:你当老子们练好了腿脚真能跑过子弹?跑过你这些短命鬼替老子们挡了一波飞子,等老子们跳回战壕就拿那些懒鬼的尸首当沙袋。荣石满嘴脏话甩过去扶着路边枯死的树干摇摇晃晃站起来,骂骂咧咧跟上去。他们多危险的地方都去过,后来卸了沙袋的脚步练得猫一般落地无声。

他终没替谁挡了子弹,自己争气活着,等到了他神通广大的六叔把他从苦丘八堆里揪出来扔进了讲武堂。

巷子尽头是一堵发了霉的青砖墙,刺鼻的便溺味道冲人脑门。

荣石屏息静听分辨,有鞋底小心踩着泥泞土路。那路看似断了却在尽头峰回路转,曲折处一条只许一人通行的窄巷,他跟着的黑影闪身到一户人家的门头两长一短轻扣,停个三四秒又重复一次。门栓在里面被抽开,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黑影受了点惊吓,后退了半步,金属咔哒作响,是手枪开了保险。

“哈铺一乃一古达噻……”

门里一句话让拿枪的人一怔,就是这一瞬的功夫,一个人从另一侧的墙上一跃而下,一手握住这人拿枪的手在墙上凸起的石头上一磕,手枪掉落,同时已经卸了此人的下巴,一柄利刃刺进左胸里心脏最近的地方。

“黑影”连哼也没哼一声颓然倒下,袭击者双手在他腋下一搭,没容他倒地。门里的人一步跃出,两人抬着尸首进了院去,大约个半分钟又反身出来,左右探看,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荣石夜视能力超乎寻常,将这不足一分钟里发生的事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又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确定两个杀人者走远了,才攀上院子的墙头。

三间房一片漆黑,不见一点生气。

荣石从墙头跃下,吸了吸鼻子,血腥掺在潮乎乎的土腥里。

土坯房半旧不新,窗纸屋里的一面被有灯熏黑,水缸里还有半缸水,好像随时可能从门里走出一个趿拉着鞋起夜的老人。

荣石趴在窗前听了听动静,从半敞的窗户里翻身进去,立刻被浓郁的血腥味包围。

荣石揉了揉眼角,再睁眼时勉强分辨出东屋里面地上炕上横躺着三个人,他从后腰里抽了手电,一束银白的光晃着死人扭曲的脸。

荣石伸手摸了摸死人颈侧,又上下查探衣服,贴心口一个寸许的伤口,刀口扎得极讲究,抽出刀没喷得惊心动魄,现在才汩汩流出血来。将死人的布鞋去了,一双白色的棉袜,袜子里的双足五趾并拢。

梁上老鼠细碎的脚步跑过,“咚”的一声在棚纸上砸了个窟窿。

荣石耳尖一耸,缩脖子矮身同时手中电筒抡圆了向后砸去。纯铜的手电筒沉甸甸压在手里锤子一般,身后的人没料来人身手矫健,不防被手电砸在手腕上,闷哼了一声,手里的利刃掉落在地,荣石顺势拾起一把钉在那人脚上。

黑影一声隐忍的惨呼,下意识摸向腰间。

“留舌头!”

话音未落对面人已经扑过来,荣石拿着手电朝那人脸上一晃,另一黑影伸手挡脸,身影也是一滞。

荣石刚刚举着手电专心查看尸体,甫地看向黑处也是暴盲,完全靠着听声辩位,对方被他晃了眼睛也目不视物。只见人影和手电的光束晃动,打斗中屋子里又挤进了两三人。可屋内狭窄昏暗,一时也分辨不出,不敢贸然上前,只有脚被钉在地上的人疼得满头大汗,不住地吸着凉气。

黑影身影凌厉,出手狠辣,不是寻常的花架子,手里一定有过人命。荣石自诩单打独斗全承德没几个是他对手,竟一时也占不到便宜: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楞货。

又长又扁的利刃挡了荣石的攻击,荣石还要分神去防止屋里其他几个人偷袭,脚被钉的人已经拔了凶器恨恨地准备报复。荣石一个分神袖口被划了一道,钻心的疼。荣石横眉立目,纯铜电筒隔开了挥来的一又一刀,趁对方空档一脚踹在为首那人胸口,又将围上来的两人打退。为首那人胸口吃痛,狠劲儿上来,扑将过来将荣石扑倒在地,一柄明晃晃的军刺悬在荣石眼睛上。荣石一手托住他举刀的手腕,正上方刀尖离他眼睛已经不足一寸。

他整个将荣石覆在身下,周围几人不得上前帮忙。

忽地,那人用力压下的手腕不动了。

冷硬的枪口正抵在他心口位置。

“不是要留舌头?”荣石冷笑。

那人被枪抵着,声音没变调,也笑了一声,回道:“老子只说留舌头,你这双眼睛老子不要。”

“我的眼睛怕你拿不起。”

对方收了兵刃,起身后退半步。

荣石握着手枪,下巴抬了抬:“这几个连带着城外那几个都是你们杀的?”

对方几个人围上来,有人上了亮子,蜡烛一晃。荣石看清了对方几个人,年纪相仿,都是精壮的青年男子。

看到为首那人却是微微一怔。对方二十岁出头,小麦色的皮肤沾了刚才激烈打斗流下的汗水在劣质蜡烛跳动的光亮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眉眼英气勃勃,很年轻英俊的一张脸。

英俊倒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只是……这张脸同自己实在是有点相像。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杜见锋饶有兴致地在荣石脸上看了两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枪上。

“鬼子?二狗子?胡子?”

后面有人认了出来:“他是荣家的大少爷,暖儿河有煤矿,滦河上有码头,全热河除了汤二虎就属他荣家有钱。”

听闻如此,杜见锋调转了手里军刺的锋刃,大咧咧直接无视了荣石黑洞洞的枪口,不吝赞美。

“大户人家的少爷,身手还说得过去。”

荣石在几人身上打量一回,将目光锁定在杜见锋身上。

“听口音,你们不是冯司令的人,也不是汤委员的人,甚至根本不是北方人。谁派你们来的?”

杜见锋不回答他的话,军刺抬了抬指指地上那几具尸体,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日本人。”

“呦,大少爷真不是个草包。”杜见锋几乎要给他鼓掌。

荣石烦死他了。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都是日本的斥候,扮成老百姓的样子潜在城里四处活动,将这城里的山川地貌、隘口险要、军政要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等明儿小鬼子打进来,他们对这儿比当地人还熟悉。老子的人干掉了十几个,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在这承德城里。”

没在这位大少爷的脸上看到讶异神色,杜见锋不大满意,他又补充:“你们家的煤矿、码头和工厂他们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荣石垂眼看着地上的死尸。这伙人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为了少生事端随身只携带了手枪和军刺,不是山里的土匪胡子,不是汤玉麟的人,也不是进关的奉军主力。东北军各人之间还心存芥蒂,更不要说南面的伸手来管东四省的事。这伙人蹑足潜踪,在承德城里杀人,还不无得意地承认了协芳戏院着火也与他们有关,警察局抓不到他们,由他们来来去去。

荣石不动声色:“不知道阁下的官长是什么来头,只是越过汤委员插手承德事务,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杜见锋笑了:“奉军的主力都入关了,你真信汤二虎挡得住日本人?清帝在长春复辟了,别忘了,姓汤的当年可是帮着辫子军的。”

荣石收枪入库。

“凭你们单枪匹马几个人杀几个日本细作就能挡住日本人?”

杜见锋啧了一声,荣石走到挡在门口的两人面前,气势迫人,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一条通道,脏兮兮的小院里一道银色的月光铺路。

“钱多了荣华富贵就舍不得死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赚中国人的钱是赚,赚日本人的钱也是赚,谁会在意银元姓国姓日?”

“三省大片的土地都成了满洲国了,可壮烈殉国的少,苟且度日当顺民的多。”

窃窃私语的声调大了,恐怕荣石听不到似的。荣石转身怒目而视,迎上杜见锋一张无所谓的笑脸。

“为富不仁的送你们一句良言:承德的水你们趟不了,趟混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了,遭殃的还是承德老百姓。”

杜见锋上前一步,叫住了荣石。

“看你还不是个孬种,老子也送你一句良言,别信任何人,亲亲热热的人说不定哪个就是日本人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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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个大旗,明天最晚后天更《游园惊梦》下一章……

《与你有关》下周一篇,安排……

 

  【狸子的楼诚及其衍生全文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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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方孟韦给荣石打电话,说方孟敖回家了,要他和荣石一起回家吃晚饭。荣石换了身衣服下楼,想了想,还是敲开书房的门。

  荣树和许一霖在书房上课,听见门开,齐齐扭头过来。

  荣石告知荣树他晚上要去方家吃饭,荣树朝他挤挤眼,又听见他说要先去接方孟韦,就提议道:“大哥送许老师回去吧,反正他也要回学校的。”

  荣树已经说出口了,荣石就不好再拒绝,许一霖只好跟着荣石出了门。这半个月荣家请的家教许老师和荣树相处融洽,荣石回家时间不固定,并不能经常见到他。最初,他给荣树选定的是一位专业机构推荐来的老师,荣树却不是很满意,硬着头皮和老师相处了几天,无意间见到索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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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方孟韦给荣石打电话,说方孟敖回家了,要他和荣石一起回家吃晚饭。荣石换了身衣服下楼,想了想,还是敲开书房的门。

  荣树和许一霖在书房上课,听见门开,齐齐扭头过来。

  荣石告知荣树他晚上要去方家吃饭,荣树朝他挤挤眼,又听见他说要先去接方孟韦,就提议道:“大哥送许老师回去吧,反正他也要回学校的。”

  荣树已经说出口了,荣石就不好再拒绝,许一霖只好跟着荣石出了门。这半个月荣家请的家教许老师和荣树相处融洽,荣石回家时间不固定,并不能经常见到他。最初,他给荣树选定的是一位专业机构推荐来的老师,荣树却不是很满意,硬着头皮和老师相处了几天,无意间见到索杰的记录,便缠着大哥给他请回许一霖老师来。

  荣石对许一霖最初的印象是Moonlight的五星服务生,那天见到他,才想起曾经在桃色酒吧和他有两面之缘。他想许一霖大概是勤工俭学那一类人,对于自力更生的年轻人,荣石多了几分欣赏。

  许一霖上了车,荣石和他聊了一些荣树的事。这小子虽然调皮,却也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学习,许一霖对荣石很诚恳,荣树聪明,教会了他,许一霖做的最多的,不过是监督他把作业做完而已。

  荣石听了也有些满意,没过多久,再转一个路口就到了方孟韦的学校,荣石不能开进去,只能停在门口,他一边等红绿灯,一边给方孟韦发消息。

  许一霖也给杜见锋打电话,荣石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年轻人谈恋爱十分甜腻,不过既然许一霖有男朋友,为何还要去桃色酒吧那种地方?

  方孟韦回信,要他再稍等一会儿,他要回寝室拿东西。荣石追问要不要帮忙,方孟韦没有回答,荣石想了想,一打方向盘,在学校门口找了个车位停下。

  许一霖见状准备下车,解安全带扣的时候,半天没弄开,荣石侧过头去看看了,伸手帮他把缠住了的书包带子解开。

  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贴近了,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荣石收回手,听见安全带嗒一声缩回去,许一霖抱着包下了车,没走两步,路边一个人猛地一拽,许一霖差点摔倒。

  荣石吓了一跳,莫非许一霖碰上什么事了?他本能地开门下车,叫了一句。

  “许老师?”

  许一霖回头,又迅速地被他身旁的人拽走了。

  

  宿舍的电梯坏了,方孟韦只好拎着箱子走下来,因此,他耽误了一些时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荣石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他向荣石道歉,后者摆摆手让他不要介意,递给他一张手帕,让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荣石对他住校没有发表看法,方孟韦很庆幸他并没有想插一手的想法,荣石目前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方孟韦已然心满意足了。

  他在来的路上,又碰见了杜见锋,和他的男朋友拉拉扯扯。这大概是他会做的事,方孟韦有点羡慕,却不敢再多想。他坐在荣石的车上,今晚他们要回方家,和方孟敖一起吃饭。出了二环飘起了小雨,天渐渐暗下来,方孟韦看着荣石的侧脸,心也渐渐静下来了。

  到方家老宅的时候雨还在下,管家在门口迎他们,路旁灯影摇曳,荣石给方孟韦开了车门,阿姨打开伞,荣石伸手,揽住了方孟韦的肩膀。

  晚餐一如既往的方氏味道,不过荣石留意到桌上一大半都是方孟韦喜欢的菜。方孟韦却神色恹恹,荣石被方孟敖叫上楼说话,他等了十几分钟,荣石下楼他立即起身。

  “走吧。”

  荣石愣了愣,方家人留他们住,方孟韦却拒绝了。荣石脸色有一瞬尴尬,但雨已经停了,他只好保证道一定会把方孟韦安全送回寝室。方家人似乎对方孟韦放着自己的房子不住去住校有些不满,但却没人表现出来。方孟韦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荣石接了一个电话,匆匆赶上他。

  “走吧。”方孟韦又说了一声。

  荣石和他并肩往外走,方家别墅静静的,只有屋门前漏着灯光。荣石想了想,握住了方孟韦的手。

  不再是孩子的手,他握住的是一个成年人的手,软软的,却有坚硬的骨骼。荣石能感觉到方孟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挣开,不一会儿,他的手心里全是他的汗。

  方孟韦耳垂有点红。

  荣石回程开得很快,后来又慢下来,越靠近学校越慢,最后,在Moonlight前停下了。

  

  许一霖来上晚班,眼睛红红的,领班见到他吓了一跳,问到:“你不是今晚休息吗?”

  许一霖摇头:“我帮人顶班。”

  他和杜见锋吵了一架,起因是他从荣石那辆迈巴赫上下来,被杜见锋看见荣石给他解了安全带。在许一霖的计划中,今天本来应该是个美好的周末,他和杜见锋约定好了去吃一家人气很旺的火锅店,然后许一霖把车钥匙拿出来,给杜见锋一个惊喜,他们明天一起去提那辆二手马自达。

  杜见锋却从见他开始就冷着脸,他告诉他咱们有车了,杜见锋仍然不高兴。许一霖知道他是恼自己瞒着他打工,没想到杜见锋却说那个荣总不是好人,要他别再去做家教了,许一霖难以置信杜见锋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如此大的恶意,荣总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好心送他回来,杜见锋还不领情。

  杜见锋却固执地让他离荣石远一些。问他为什么,杜见锋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就是直觉,许一霖觉得他难以理喻,荣石是好人,他知道的,那天在桃色酒吧他就知道的。

  两人大吵了一架,火锅也没有吃成,许一霖气得跑到Moonlight来了。同事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安慰地抱了抱他。领班还给了他一块巧克力。许一霖感觉好了很多。他吸着鼻子擦杯子,经理进来了,说要清场。

  Moonlight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客人被礼貌地请出去了,许一霖看见有车运来好几箱玫瑰花。领班叫他和另一个值晚班的同事把一楼打扫干净,同事挤挤眼:有钱人包场还买这么多玫瑰,玩浪漫呢。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Moonlight布置好了,许一霖继续去擦他的杯子,身旁的同事拉了拉他的制服,示意他往门外看。

  还是那辆迈巴赫,许一霖坐过的,荣石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开了门,下来的人许一霖见过几次,矜矜贵贵,站在荣石身边刚刚好。风铃响了,许一霖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重复了无数次的“欢迎光临”脱口而出。

  他们在楼上坐下,灯光被刻意调整过,从一楼柜台,许一霖只能看到两个人影,被层层叠叠的红色玫瑰花簇拥着。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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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在大学城附近的房子两室一厅,八十多个平方,两个人打扫起来也有些费劲。杜见锋把所有的窗帘都拆下,卷成一团递给许一霖,后者开着洗衣机,旁边堆着拆好的沙发罩和被单枕套。


  夏天即将过去,空气中透着一丝秋天的凉意。许一霖挑了个两人都在家的日子,准备大扫除。这些布草的清洗,只要扔进洗衣机就好,而地板、墙壁和各个角落,则需要亲自上阵。北方灰尘大。即使勤快如许一霖,每天晚上回家都要拖一遍客厅和房间,到了大扫除这天,还是要仔仔细细地清扫每个角落。


  拿着拖把和抹布清理地砖,杜见锋是做不来这个,他就在厨房忙碌。许一霖不太会做饭,说起来他其实什么也不会。全是杜见锋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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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在大学城附近的房子两室一厅,八十多个平方,两个人打扫起来也有些费劲。杜见锋把所有的窗帘都拆下,卷成一团递给许一霖,后者开着洗衣机,旁边堆着拆好的沙发罩和被单枕套。


  夏天即将过去,空气中透着一丝秋天的凉意。许一霖挑了个两人都在家的日子,准备大扫除。这些布草的清洗,只要扔进洗衣机就好,而地板、墙壁和各个角落,则需要亲自上阵。北方灰尘大。即使勤快如许一霖,每天晚上回家都要拖一遍客厅和房间,到了大扫除这天,还是要仔仔细细地清扫每个角落。


  拿着拖把和抹布清理地砖,杜见锋是做不来这个,他就在厨房忙碌。许一霖不太会做饭,说起来他其实什么也不会。全是杜见锋教他的。


  许一霖家里是几十年前开水粉作坊的,乱起来了一家人逃到杜家村避难,在这个小村庄扎根,几代人也算是过得富足。杜见锋和他完全不同。许一霖第一次跟他回家,杜见锋放了书包就要去生火点灶。他们在镇上读高中,一个月难回来一次,杜见锋家瞎了一只眼的奶奶,平日里就托邻居多多看顾,杜见锋从记事起,家里砍柴烧火这类事,就是他做的。那一次杜见锋用米酒给他冲了一碗蛋汤,锅里还剩一碗,他端去给奶奶吃,奶奶不要,他们两个就坐在屋前的小木凳上把蛋酒喝了,奶奶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露出干瘪的微笑。


  后来,他被家里赶出来,身无分文,是奶奶拿出一个布包,给他凑够了去首都的路费。许一霖不知道那时奶奶是否看出了他和杜见锋的关系。一年后奶奶去世了,许一霖有事没能回去送她最后一程,但他始终觉得,杜奶奶也是希望他能和杜见锋过得好的。


  许一霖一直在很努力经营这一个小家。


  杜见锋在做粉蒸肉,香味渐渐漫出来了,许一霖吸了吸鼻子,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许一霖顿了几秒接起,等他说完,杜见锋从厨房探出个头来。


  “怎么了宝贝儿?”杜见锋以为是学校的事,许一霖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许一霖抿着嘴,看杜见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终于憋不住了,扔下手机往杜见锋身上扑过来:“我可以去做家教了!”


  杜见锋一只手还举着锅铲,另一手把许一霖往上颠了颠:“真的?”


  “真的,”他点头,“刚刚打电话来,要我明天就去。”


  他兴奋地狠狠亲了杜见锋的脸颊,后者却并没有他意料之中的喜悦。


  杜见锋放下锅铲,关火,起锅,许一霖就挂在他身上,杜见锋把菜装好盘,这才双手抱稳许一霖:“能不能不要这么辛苦?”


  许一霖圈住他的脖子:“做家教哪里辛苦了,那个小孩也很懂事。”


  杜见锋说:“手头上这个项目做完了就能拿一大笔,老板也会给我介绍新的工程。”


  许一霖问:“又要跟车队吗,会不会太累?”


  “不是跟车队的活,你不用担心。”杜见锋抱着他,把他放到小餐桌上。“我的意思是,我能赚钱,能养你,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许一霖微微皱眉:“我挺喜欢教学生的,而且又不难......”他仰起脖子,杜见锋和他摩挲。许一霖被弄得有点心猿意马,每次他和杜见锋谈到钱的事情,就讲不下去了,开始两个人也吵过架,杜见锋这个人,大男子主义严重,舍不得许一霖受苦。许一霖也有些苦恼。但他都订好车了,这份家教的工作,许一霖必须得去。


  


  荣石邀请方孟韦来家里做客。


  荣意不在,荣树出去玩了,家里的阿姨被打发走了。方孟韦一进门就感觉有点奇怪,他开玩笑:“你今天难道亲自下厨?”


  荣石被他说破,有点尴尬,方孟韦却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只好客气道:“真是难得,我可要好好尝一尝。”


  他托着果盘听厨房里叮铃哐当,拈着白玫瑰香葡萄心不在焉地等待。荣石这套房子在市中心,荣家没有老人,自然不会有人住郊区的别墅,荣石买了黄金地段跃层,无论是去公司,还是荣树上学,都很方便。


  方孟韦的背有些僵硬。他还睡不惯宿舍的单人床。太窄,太硬。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搬来寝室几天,他没有见到自己的舍友,大概这间只有他一人住。这样更好,他也清净,只不过换床不太可能,方孟韦想着要多买个软床垫。到现在他的四肢和脊背还隐隐作痛,荣家的沙发倒是正和他意,靠垫也十分柔软,不知不觉间,方孟韦竟然抱着靠枕睡了一觉。


  荣石把他叫起来时,已近快过了饭点。


  大约是睡饱了方孟韦心情也好,面对一桌卖相欠佳的菜肴也很给面子,荣石松了一口气。方孟韦倒是觉得这样的荣石,比起平时顺眼了几分。


  荣石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跟我家阿姨学的,我第一次做。”


  方孟韦看见他这幅神情觉得很好笑,问道:“我看起来这么难伺候?”


  荣石被他噎了一下,竟然结巴起来:“没、没有......”


  方孟韦挑眉,故意学着小时候的样子逗他:“你结巴什么,荣石哥哥?”


  糖醋小排只能说味道尚可,方孟韦也没有为难荣石的意思,毕竟他做菜辛苦,方孟韦吃下几口饭,见荣石望着他,便给出回应:“还可以,继续加油。”


  荣石点了点头,方孟韦挑起一筷子蔬菜吃了,对他说:“其实我很容易打发的。“


  “多吃一点肉。”荣石又给他盛了碗汤,“我知道其实味道不怎么好,不过鸡汤还是可以喝几口。”


  方孟韦说:“我没说假话,真的挺好吃。”


  荣石也放松了,跟他说笑道:“不要吹捧我了,之前我在厨房都不敢端出来。”


  “怕我不吃?”


  荣石默认,方孟韦白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简直比温室里的花还要娇贵了。”


  他喝下一口汤:“再怎么说,也是你做给我吃......”


  说到这里,方孟韦顿住了,随即笑笑:“毕竟是你要做菜给我吃,我怎么样都要给你点面子。”


  荣石望着他,说:“你应该多笑一笑,像小时候。”


  “我小时候常笑?我不记得了。”


  荣石轻轻点头,又摇头:“不是,你小时候也笑的不多。”


  大概是小孩子总比成年人要可爱,即使整天抿着嘴的小方孟韦,在荣石的记忆里,也要讨喜不少。


  方孟韦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他说:“其实你在我面前,不必这样端着。”


  荣石说:“嗯。”



  


  


  下一章一定要写到四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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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石把方孟韦的冰饮换成了常温,和他说起荣树上学的事。方孟韦一边侧着耳朵听,一边打量荣石这个弟弟。荣树吃完了松饼,盘子里剩下一点化开的巧克力冰淇淋。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蛋糕,看起来味道不错。


  方孟韦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荣树了。最后一次见面时荣树还是个扶着学步车走路的小孩,话都说不清楚,今天见面大概是因为他和荣石的关系,对他礼貌有加,感受到方孟韦的目光,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方孟韦想,不知道荣石在家里是怎么跟弟弟妹妹说自己的。


  荣石见到他们眼神交流,心中一动。按照方家的意思,他和方孟韦的关系绝不会止步于此。荣石把他看做未来伴侣,自然希望他和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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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石把方孟韦的冰饮换成了常温,和他说起荣树上学的事。方孟韦一边侧着耳朵听,一边打量荣石这个弟弟。荣树吃完了松饼,盘子里剩下一点化开的巧克力冰淇淋。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蛋糕,看起来味道不错。


  方孟韦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荣树了。最后一次见面时荣树还是个扶着学步车走路的小孩,话都说不清楚,今天见面大概是因为他和荣石的关系,对他礼貌有加,感受到方孟韦的目光,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方孟韦想,不知道荣石在家里是怎么跟弟弟妹妹说自己的。


  荣石见到他们眼神交流,心中一动。按照方家的意思,他和方孟韦的关系绝不会止步于此。荣石把他看做未来伴侣,自然希望他和自己的亲人关系亲密。现在倒有个现成的机会,荣石想请方孟韦给荣树辅导功课。


  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荣石看见荣树拿着薯条想蘸方孟韦的番茄酱,后者动作自然地把盘子推过去,然后再找服务生要了一份。荣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辅导课业费时费力,方孟韦这个研究生来教荣树作业,有点大材小用了,要培养感情,日后地久天长,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荣石隐隐觉得,像方孟韦这种人,即使心里不太愿意,嘴上也不会叫他为难。


  三人一餐饭吃得愉快顺利,结账时经理上来和荣石聊了一会儿,谈了几句经营状况,听见他说要给弟弟找个家教,经理说,我给您推荐一个吧。


  他把一个服务生拉过来,站在荣石面前,竟然是许一霖。经理说他是兼职大学生,也有过家教经验。荣石没当场拍板,方孟韦和荣树在下面等他,他听见荣树喊大哥的声音。荣石冲着经理点点头,要他们联系索杰,起身离开了。


  


  荣石回到公司,索杰安排了家教的见面,荣石想了想,问他:“Moonlight的经理给你打电话了吗?”


  索杰点头:“陈经理叫了一个学生过来,在下面等着。说是和您说过了。”


  荣石说:“我先见机构的几个老师吧。”


  索杰应了一声出去了,荣石又叫住他:“上来的时候轻一点,荣树在里面睡觉。”


  索杰说:“好。”


  四点多,荣石跟两个家教机构的老师谈完。姓刘的老师经验丰富,但是过于圆滑,荣石肯定他的专业水平,对他的个人性格不太欣赏。另一位姓张的老师倒是十分严肃认真,不过荣石担心在她的高压下荣树会产生逆反心理。


  孩子大了真是处处要人操心。荣石去露台给荣意打了个电话,听见了妹妹的安慰,荣石觉得好受了些。他还是决定聘请那位刘老师,希望他能和荣树相处得来。


  荣石挂了电话走回办公室,推门,却听见说话声。


  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待客的茶几上摆着三角尺和铅笔橡皮,见荣石进来,平行四边形匆匆画了一半就被扔开。


  荣树转过头来:“大哥。”


  荣石冲他点点头,许一霖连忙站起来:“荣、荣总,我被叫进来等你,没有人,我就......”


  荣石嗯了一身表示知道了,他也没有生气,语气平静地对荣树说:“你把书包收拾一下,大哥要下班了。”


  许一霖听了,脸色有点发窘,明白这是要赶人了,他立刻拿起自己的包:“荣总,我先走了。”


  荣石坐回办公桌前,朝他摆了摆手。


  


  许一霖背着双肩包坐公交回学校。他下午在Moonlight还有班,是经理让他先去找荣石面试家教。许一霖垂头丧气,心情十分低落。他明白荣石那种家庭,应该不会找他这样的家教,但是经理好心帮他争取,许一霖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


  果然......


  就当陪着小朋友玩了一个下午吧。许一霖这样安慰自己。他下了公交车,走出站台的时候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许一霖在心里算买一辆二手车还差多少钱,杜见锋一半时间在实验室,一半时间在外面跑,他真想给他买辆车。


  许一霖原本打算回Moonlight把下午的班上完,同事给他发消息,说不用去了,许一霖一边走一边回复,手机猛地被人抽走。


  “又走路玩手机?!”


  “见锋!”


  杜见锋把缴来的手机举得高高,许一霖踮起脚也够不到,于是就抱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走,一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啊?”


  杜见锋说:“我和你有心灵感应啊,感觉到你马上会出现,我就到这来了。”


  许一霖骂他:“就你会说。”


  杜见锋就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亲昵地在他鼻尖刮了刮:“听说你今天又去找工作了?”


  “你去了Moonlight?”


  杜见锋点点头。许一霖也不觉得奇怪,杜见锋一定是先去Moonlight接他,没有见人,才来校门口。


  “怎么样啊宝贝儿?”


  许一霖撇嘴:“人家老总看不上我,不过小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杜见锋说:“哦。”


  许一霖打了一下他:“你哦什么啊,小孩的醋你也吃,人家才初一好吗?”


  


  方孟韦回到自己的公寓睡了一个午觉,四点钟,管家给他打电话,说住宿的东西准备好了。


  直到方孟韦下楼坐进车里,管家还试图打消他的念头:“住学校有什么好呢?还不如继续住在家里,什么都有,阿姨还能来做饭,离学校也近......”


  方孟韦心不在焉地听他絮叨,手指在微信界面来来回回。上午在食堂借口还钱,要到了杜见锋的微信,他想给他发条信息,说自己来学校了。


  或许可以先请司机和管家离开,然后叫他来帮自己搬东西,然后顺带请他吃个晚饭。


  方孟韦游移不定,汽车驶进校园,方孟韦不经意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依偎着向前走去。


  他愣了一会儿,车已经在宿舍楼停下了,管家和司机都下了车,后备箱打开,一副他一声号令就开始干活的架势。管家见他迟迟没有回神,跑过来问他:“我和老赵帮您把东西搬上去了?”


  方孟韦只好点头。


  他也提了一个箱子准备上楼,手机突然响起来,管家一见是屏幕上那个荣字,连忙把他手上的箱子夺下:“快去接电话,我们来搬就行。”


  荣石约他第二天出来玩,方孟韦想了想,说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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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见1


        Loop6


        索杰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联系了靠谱的辅导机构。荣意还在的时候,她算得上荣树的半个老师。如今她远在千里之外,荣石只能万事亲为。


        荣树睡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秘书端来的咖啡凉透了,索杰敲门进来,声音轻轻的,初步选中了几位家庭老师,口碑良好,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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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p6

 

        索杰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联系了靠谱的辅导机构。荣意还在的时候,她算得上荣树的半个老师。如今她远在千里之外,荣石只能万事亲为。

 

        荣树睡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秘书端来的咖啡凉透了,索杰敲门进来,声音轻轻的,初步选中了几位家庭老师,口碑良好,经验丰富。荣石和他们约了明天面谈,索杰点头,出去了,又拿着荣树落在学校的书包进来放好。

 

        荣石这时才有时间给方孟韦打电话。早晨他还在上发胶,思索哪一条领带的颜色更好,就被荣树的老师叫到了学校。一通忙乱,方孟韦给他打电话他根本没听见——荣石看见手机里两个未接来电,那个时候他正在急诊室,抱着荣树看医生给他清创。要是方孟韦再打来一个,荣石肯定能接到。

 

        荣石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把方孟韦约出来吃个午餐,还能补救一下。他给方孟韦打电话,却没人接,荣石耐心重播,第三次方孟韦接了。

 

        方孟韦说他还在学校,没有拒绝荣石的午餐邀请。荣石就把地点定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杜见锋看着方孟韦连续挂断两次,第三次终于接了电话,说了两句便挂掉了。小笼包好了,他端回来。

 

        方孟韦学着杜见锋,把醋浇在小笼包上。看见他对辣椒酱跃跃欲试,杜见锋故意使坏,骗他一点也不辣,方孟韦用筷子尖蘸了一点,辣的眼睛通红。

 

        他吃得很慢,杜见锋干掉了一盘,他才吃了两个。杜见锋挑眉看向他,方孟韦说:“朋友约了吃午餐。”

 

        “在Moonlight。”他补了一句。

 

        杜见锋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话:“那里的东西挺好吃。树莓蛋糕还是蓝莓蛋糕什么的,卖的很好。”

 

        “我不认识路。”方孟韦说。

 

        杜见锋说:“东门出门左拐,你来学校的时候没看见?”

 

        他吃掉最后一个沾满辣酱和醋的包子,方孟韦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自己找找吧。”

 

        杜见锋给他提建议:“从食堂出去直走再拐就是东门了,要不然你开导航?跟着导航肯定不会迷路吧。”

 

        方孟韦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哦。”

 

 

 

 

 

        荣石带着荣树先到了Moonlight,经理迎上来。Moonlight是荣石朋友的产业,他也投了钱。他带着荣树上了二楼包厢,Moonlight的外墙的全透明的,墙外行人川流不息。

 

        荣树睡了没多久就醒来,荣石不忍心把他留在公司,就让他跟着一起来了。反正是小孩,他想方孟韦大概不会介意。

 

        荣树拿着菜单看来看去,他折腾了大半天,荣石知道他饿了,就允许他先点,即使提出了松饼加两份冰淇淋这样的要求,也没阻拦。荣石在心里想,就让你先开心几天,等家庭老师敲定了,也没空想什么冰淇淋了。

 

        服务生踩着木阶梯上来了。托盘里是巧克力松饼,四个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球摆了一圈。荣树指着菜单旁的月亮图案,问服务生是什么用处。

 

        “这个啊,是月亮贴纸,用来给好评的。”

 

        服务生解释道。

 

        荣石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是个十分眼熟的男孩。他也恰好抬眼,两人目光相触,服务生吓了一跳。

 

        荣树又问:“给餐厅打好评?”

 

        服务生于是把目光转回来,看见荣树的挂彩的包子脸,语气更加轻柔:“可以给餐厅打,也可以给食物打,也可以给服务生打。”

 

        荣树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可以把小月亮给你吗?”

 

 

 

        服务生带着荣树去一楼,有一面墙上挂着员工的照片,把月亮贴纸贴在照片下面。每个月会根据月亮的个数,给优秀员工发奖金。

 

        荣树蹦蹦跳跳上来了,跑到荣石面前炫耀道:“许一霖哥哥有好多月亮。”

 

        他手里还拿着个袖珍的纸杯蛋糕,奶油顶上放了颗蓝莓。

 

        荣石想,原来他叫许一霖。

 

 

 

 

 

        在去Moonlight之前,方孟韦先回了自己的公寓一趟。他本科时就住在这里。是他母亲那边的财产。小区上了年纪,住的也都是退休老师,好在交通方便,距离学校不到十分钟路程。前几天管家叫人来收拾过一遍,并不像一年没人住过的样子。方孟韦拖出一个箱子,开始收拾东西。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套,又想起宿舍的床尺寸不一样。方孟韦只好先整理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再给管家打电话。

 

        管家听说他要住校,惊讶了片刻,便问道:“荣大少爷知道吗?”

 

        方孟韦反问:“跟他有关系?”

 

        管家听出他语气不好,小心解释道:“您跟荣大少那种关系,住校是不是不太方便?……”

 

        “哪种关系?”

 

        “……”

 

        方孟韦挂了电话。

 

 

 



        许一霖在休息间接到杜见锋电话,杜见锋问他几点下班。许一霖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用杜见锋来接了。他把手机锁在柜子里,心不在焉地坐在吧台前。

 

        没过多久,有个年轻人推门进来,许一霖下意识开口:“欢迎光临。”

 

        那人看见他,愣了几秒,随即朝他点了点头,径自上了二楼的包厢。

 

        许一霖听见玻璃门开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兴奋地大喊:“孟韦哥哥!”

 

        玻璃门关上了,声音消失了。











回顾一下前面的剧情,一霖在桃色酒吧的最后一天,被客人为难,约会的荣石方孟韦帮了一把。在Moonlight荣石一霖、孟韦一霖都认出了对方。


5里方孟韦只给荣石打了两个电话,荣石都没接到,所以荣石给方孟韦打了第三个,小方才接。


小方说自己不认识路,其实是想让杜见锋带他去,结果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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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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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凉意,杜见锋站在便利店门口给许一霖打电话,半响没人接。他又气许一霖骗他,又担心许一霖出事,暗想要把许一霖的微信备注改成小骗子,一边循着街道找人。

  他知道这附近是有名的酒吧街,许一霖总不可能瞒着他去了酒吧,杜见锋绕了一圈,这条街白天还热闹,到了晚上卖工艺品的卖小吃的全关门了,灯一盏一盏暗下来,杜见锋心里十分郁闷,索性又回到便利店门口,想抽烟却发现烟盒被许一霖收走了。他想进去买一包,又怕许一霖见了唠叨,心里踌躇不定,就看见远远的从街的另一边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一霖一边跑一边给杜见锋打电话,却久久没有人接,他想起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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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凉意,杜见锋站在便利店门口给许一霖打电话,半响没人接。他又气许一霖骗他,又担心许一霖出事,暗想要把许一霖的微信备注改成小骗子,一边循着街道找人。

  他知道这附近是有名的酒吧街,许一霖总不可能瞒着他去了酒吧,杜见锋绕了一圈,这条街白天还热闹,到了晚上卖工艺品的卖小吃的全关门了,灯一盏一盏暗下来,杜见锋心里十分郁闷,索性又回到便利店门口,想抽烟却发现烟盒被许一霖收走了。他想进去买一包,又怕许一霖见了唠叨,心里踌躇不定,就看见远远的从街的另一边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一霖一边跑一边给杜见锋打电话,却久久没有人接,他想起前几天听杜见锋说,最近手头上的项目快结项了,心里咯噔一声,就怕这个祖宗跑来找他。要是给他发现就坏了。本来今天是他在“桃色汽水”的最后一天,有个客人从吧台纠缠他到后厨,许一霖借着昏暗的灯光勉强认出他是那天差点害他赔吊灯的人,心里十分不喜,原本想远远躲开,没想到客人满身酒气,不管不顾对他动气手来。好在酒吧靠水,后门有行人经过,帮了他一把。许一霖回休息室打开手机,发现男朋友的未接来电,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往便利店跑去。

  便利店只是个幌子,许一霖远远开着亮着24小时营业的灯牌,心里越来越紧张,杜见锋不会发现了吧,他要怎么解释才好?跑过拐角,灯光离他越来越近,许一霖就看见灯下,站着他的男朋友。

  杜见锋看他傻不愣登跑过来,没缺胳膊少腿儿,心里放了一半,又看他来的方向,顿时心里又一沉。

  许一霖气喘吁吁在他面前站定,杜见锋黑着脸,许一霖讨好地去牵他的手,只听到面前的人哼了一声,许一霖在他指缝间插进手指,想和他十指相扣,杜见锋却猛然把他的手臂抬起来。

  许一霖吓了一跳,被他捏着的手指隐隐作痛,他眯着眼睛去看,半截胳膊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手腕上青了一大块,一看就知道被人用力拉过。

  他皮肤嫩,许一霖知道过了今晚,这里就会由青变紫,要花上好几个礼拜才能消下来。

  杜见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许一霖不想让他猜,只是轻描淡写地把手抽出来,转而环住杜见锋的胳臂,语气欢快地问他:“你怎么来了?我没接到你电话。学校里忙完啦?”

  杜见锋没好气地瞪着他,见对方满脸讨好,重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好绷着脸问他:“便利店?”

  许一霖缠上他的手臂:“便利店旁边的酒店。”

  “放屁!”杜见锋骂他,“还酒店,明明就是酒吧,我都闻见你身上的烟味了!”

  许一霖只好说:“清吧,清吧。”

  杜见锋哼一声,却也没把手抽出来。

  许一霖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听见杜见锋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晚上他俩躺在床上,许一霖翻了个身,一如往常贴近杜见锋,杜见锋却没有配合地圈住他。许一霖不禁想起了前不久的那个晚上,杜见锋被撞伤,也是一样的僵硬和尴尬。杜见锋翻身起来开灯,许一霖愣着,就听见客厅一阵窸窸窣窣,杜见锋挠着脑袋回来,问他:“药箱放哪了?”

  许一霖下了床帮他找出来,杜见锋叹了口气,轻轻捏着许一霖的手腕,帮他上药油。

  青紫的手腕微微发烫,杜见锋揉了几分钟,许一霖跪坐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知道,杜见锋人迟钝,当场没跟他生气,过了之后心里转几个来回,还是不好受。许一霖贴着他的侧脸,听见杜见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

  许一霖捏了捏他的耳朵,杜见锋脑袋大,一双耳朵也神气,他慢慢说:“你还记得我们刚搬出来住的时候吗?”

  杜见锋点头。那一年许一霖他们年级换了新宿舍楼,新来的室友对他有好感,许一霖有些招架不住,拒绝了几次后,那人却变了一副面孔,处处针对他。杜见锋差点撸袖子被他劝住了,杜见锋看得出来,许一霖想搬出来住,但他没开口。杜见锋便也不提了,请了学长一顿饭,牵了一个车队的线,跟队干了两个多月,加上奖学金凑凑,又恰巧学校附近一户老式的小居室出租,这才占了便宜带许一霖住进去了,押一付三之后干啃了小半个月馒头——只是杜见锋吃,他当然舍不得许一霖受苦。

  许一霖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就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杜见锋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着雪的晚上许一霖冻青的膝盖。

  许一霖在他耳边说:“你还骗我,说是跟学长做项目,没想到去西北吃了两个月沙子。”他的呼吸喷在杜见锋耳边,许一霖向来喜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我从没觉得你没用,”许一霖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顶天立地的。”

  杜见锋哼了一声。

  许一霖亲他的嘴角:“别生气啦,我错了。”

  杜见锋抓住他的手,想发几句脾气,许一霖乖巧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一眨,杜见锋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许一霖轻轻笑了一下,再次贴近他:“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自从那天荣石把方孟韦送回家,两人一路沉默,并未约定下次再见的时间,荣石有一个礼拜再没见过方孟韦。他没有再去方家,聊天软件也没有动静。周五,荣石下班回家,和荣树分坐餐厅两头大眼瞪小眼,等荣意的视频电话。荣意已经开学了,她分享了自己在S市的生活,关心了弟弟的学习,又关心了哥哥的感情生活。荣意不经意提到哥哥的新男友,荣石才意识到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方孟韦了。

  更要命的是,方孟韦目前,还并不是荣石的男朋友。

  荣石想了一会儿,决定打破裹足不前的状态,他给方步亭发了个周末拜访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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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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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荣石准备和方孟韦约会。为此,他向妹妹提前请教。荣意水果奶昔做到一半,还没开口,弟弟荣树先嚷嚷出来:“大哥要和大嫂去约会了!”

  荣石往他后脑勺削了一下:“就你事多。”

  荣意洗了手,把pad上的教程视频按了暂停,瞪着荣树:“作业写完了吗?”

  荣树说:“写完了。”

  “作文也写完了?”

  荣树点头。

  “给我看看。”

  荣树立刻拒绝,荣意没两下就翻出他的作文,扫了一眼开始数落,说他字数没写够,字迹又乱七八糟,没人能看清,姐弟俩吵吵闹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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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荣石准备和方孟韦约会。为此,他向妹妹提前请教。荣意水果奶昔做到一半,还没开口,弟弟荣树先嚷嚷出来:“大哥要和大嫂去约会了!”

  荣石往他后脑勺削了一下:“就你事多。”

  荣意洗了手,把pad上的教程视频按了暂停,瞪着荣树:“作业写完了吗?”

  荣树说:“写完了。”

  “作文也写完了?”

  荣树点头。

  “给我看看。”

  荣树立刻拒绝,荣意没两下就翻出他的作文,扫了一眼开始数落,说他字数没写够,字迹又乱七八糟,没人能看清,姐弟俩吵吵闹闹。被这么一打岔,荣石也不好再问。晚上,荣意敲响了哥哥的房门。

  她和荣石聊了一会儿,提了几个建议,看电影,吃饭,在商业街逛逛,不管对象如何都是不容易出错的约会行程。荣意祝他约会顺利,又说起荣树的事。荣家父母离世时荣树年级还小,荣意却已经记事了。荣石作为大哥在外忙碌,荣树这个小弟弟可以说是她一手照顾大的。今年她要去S市上大学,不免有些担心荣树。

  “要紧的就是他的成绩,荣树又不笨,就是不爱学,”荣意叹气,“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督促他。”

  她依旧为去外地上学而耿耿于怀。荣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荣石要把她送到出去,荣石甚至还想过送她出国,最后没成行。荣意也不免担心,家里的生意或许出了问题,荣石才这么神经敏感,但她观察了好一阵,荣家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她十八岁的生日,荣石还包下了B市最贵酒店的旋转餐厅。

  荣石皱眉,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请个家教?”

  荣意眼睛一亮:“也许可以。”

  “慢慢来吧,”荣石安慰她,“不要急。”

  荣石计划好了行程,自认准备十分充分,出门去接方孟韦。他们在一家浙江菜馆子吃了晚饭,气氛还算愉悦。大概是方孟敖在他面前提过荣石,加上之前断断续续的聊天,方孟韦态度好了很多。有的时候荣石觉得方孟韦像根笋,剥开坚硬的外壳,里面是又白又软的内心。但他的外表实在扎人,荣石想着,或许找个手套会比较好。

  在方孟韦之前,荣石交往过的男女朋友,约会时总是和和气气,并不经常反驳荣石的意见。方孟韦却好像不一样。吃完饭荣石约他看电影,挑的片子是最近很火的文艺爱情片,荣意推荐的。方孟韦扫了一眼排片表,拉住了荣石的袖子,问他能不能换一部。

  “不想看这个?”

  方孟韦点头,荣石不置可否,于是方孟韦自己去挑了电影,还把零食买好了。

  荣石很惊讶方孟韦竟然会买大份爆米花,在他印象里,方孟韦应该是端着茶杯的小公子,方孟韦见他表情僵硬,挑眉看他。

  荣石下意识道:“没想到你还会吃这种东西。”

  他接过方孟韦手里的票,看见他挑的科学怪人大战外星人系列电影,一时没说话。

  方孟韦脸色没变,转手就把爆米花和可乐扔进垃圾桶,荣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了,把东西揽在自己怀里。

  之后的一整场电影,方孟韦都没再提吃东西,荣石也不爱吃这个,最后全进了垃圾桶。虽然电影热闹,他感觉方孟韦情绪不是很高,荣石猜到是因为看电影的事。他不禁在心里叹气,方孟韦这个少爷脾气,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在这日约会的最后,他邀请方孟韦沿着河边走,暑热还未消退,夏末的凉风轻轻吹拂。沿着河边一整条街大半都是酒吧,颜色不同的霓虹灯令人头晕目眩,方孟韦伸手任由垂柳从他手臂间划过,好像要抚完这一路的柳枝,荣石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于是轻声笑了出来。

  方孟韦立刻收回手,绷着脸看他,荣石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就听见前方不远有异样的声音。

  他们沿着河边走,一路有热闹的酒吧,也有偏僻寂静的小巷子,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好,荣石和方孟韦对视一眼,决定去看一看。

  这巷子连通的大概是开在另一边一家酒吧的后门,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把另一人压在墙壁上,一看就是在干坏事,听见人来了也不收敛,方孟韦眉头皱起,靠着墙壁的人一边躲一边求饶,方孟韦正想开口,荣石突然动手了。

  他的动作很快,巷子又暗,方孟韦也没看清,一眨眼就看见荣石拎着那人的领子,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

  方孟韦上前把受害的人扶起,荣石那边似乎说了几句,他们同时看去,那人叫了一声荣少,荣石只回了一句“滚”。

  

  

  杜见锋今天不忙,早早和学弟打了个招呼,学弟眼睛没离电脑屏幕,对他挥了挥手,杜见锋就晃着钥匙离了实验室。他看还有时间,就去买了条鲫鱼准备给许一霖加餐,许一霖最近瘦了一些,是不是便利店的兼职太辛苦了,杜见锋想劝他换一个,比如家教就比较轻松。

  许一霖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就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这几年生活费都是做兼职攒出来的。好在他们学校附近打工的机会也不少,许一霖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Moonlight有固定的工作。

  他把鱼洗好破好,把肉剁成糜,塞进鱼肚子里,直接放高压锅里蒸。这种做法还是许一霖教的,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人便这样炖给他吃。杜见锋看了看时间,关了火,用余温热着,准备出门接许一霖。

  往常他都是在街口等许一霖,今天他来的早,索性到许一霖工作的便利店等他。许一霖提过很多次,羡慕Moonlight的一个同事,男朋友常在靠窗的位置点杯咖啡,等她下班。杜见锋想给许一霖一个惊喜。

荣方线:小方是荣石的白月光,荣石对他是有一定好感的,但是时隔多年,他不知道白月光是不是还是那个白月光的,所以荣石还没有确认他对方孟韦的感情。小方对荣石开始比较高冷,熟了一点觉得好感度up了,想试试荣石接不接受他的另一面,所以他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换了电影,结果荣石表现出了惊讶,小方就有点生气了。但是荣石是不会道歉的,他俩的性格谁都不会先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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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霖回家的时候,杜见锋在阳台上抽烟,见了他,立刻把烟掐了。许一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去阳台上看见他养的吊兰花盆里全是烟头,顿时气得大喊:“杜见锋!”

  杜见锋套着长袖睡衣出来,看见许一霖表情不好,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小心赔罪:“宝贝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许一霖哼了一声,就此作罢,杜见锋很勤快地把烟头挑出来,扔进垃圾桶。

  家里向来被许一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从小就是个细致的人,每天下课回家要拖地,周末还要大扫除。他讨厌烟味,杜见锋就躲在阳台偷偷抽,没想到这次忘了销毁罪证,被许一霖逮了个正着。

  许一霖洗了澡,洗刷了浴室,又把第二天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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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霖回家的时候,杜见锋在阳台上抽烟,见了他,立刻把烟掐了。许一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去阳台上看见他养的吊兰花盆里全是烟头,顿时气得大喊:“杜见锋!”

  杜见锋套着长袖睡衣出来,看见许一霖表情不好,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小心赔罪:“宝贝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许一霖哼了一声,就此作罢,杜见锋很勤快地把烟头挑出来,扔进垃圾桶。

  家里向来被许一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从小就是个细致的人,每天下课回家要拖地,周末还要大扫除。他讨厌烟味,杜见锋就躲在阳台偷偷抽,没想到这次忘了销毁罪证,被许一霖逮了个正着。

  许一霖洗了澡,洗刷了浴室,又把第二天早餐的材料准备好了,这才爬上床。他和杜见锋都是睡惯了硬床的人,没垫席梦思,床板是硬的,他一翻身就滚进了杜见锋的怀里。这段时间两人都很忙,学业和工作件件堆积,往往只有深夜片刻温存属于彼此。许一霖往杜见锋怀里蹭了蹭,却听见他闷哼了一声,许一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却被杜见锋单手按住了。

  他的语气淡然:“没事,白天蹭到了胳膊。”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一霖还是坐起来把灯开了,打掉杜见锋遮遮掩掩的手,扒开圆领睡衣,入目是一大块青紫的瘀痕,从肩膀一直连绵到肋间。

  许一霖呆愣了片刻,夜色中杜见锋心虚的眼睛和他对视,他把头埋在杜见锋另一侧臂弯里。

  男朋友絮絮叨叨和他承认错误:今天帮兼职外卖员的学弟顶个班,没想到路上被车撞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消了。

  许一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质问他:“又帮学弟?”

  杜见锋讨好地笑:“老家的那个,去年他来上学咱们还一起吃了饭,记得吗?”

  “记得,”许一霖点头,“他有个小儿麻痹哥哥,大一就打了三份工。”

  “对。”杜见锋回答,“今天他实在走不开,刚好碰见我,我看他实在可怜。”

  许一霖不说话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学弟的场景,瘦瘦黑黑的,一看就是家里十分困难。况且他还和杜见锋是一个村,都是从杜家村出来的。杜家村穷,交通也不便利,从他们镇上的高中回家,杜见锋每一次都要走上几十里的山路。杜见锋是第一个大学生。他拼了命考出来,然后就是这样,有一个帮一个。许一霖心疼学弟,又觉得杜见锋真的非常好,转念又想到自己。杜见锋在帮学弟代班,他却在为杜见锋辛苦攒钱。

  许一霖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释然了,即使杜见锋似乎忘记了下个月是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他也还是要给杜见锋准备礼物的。他已经和卖主打好了招呼,那辆二手车会给他留至十月,只等他拿钱来提。

  明天还得去酒吧,不过令人高兴的是Moonlight的工资马上就要发,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想一想以后,总是值得的。

  

  

  

  方家的厨师做菜味道偏淡。这是因为他们一家都是从南方来的,方孟韦说过,荣石很小就知道了。那时他想和方孟韦在假山里玩捉迷藏,却被拒绝了。荣石虽然很遗憾,最后还是陪他躺在草地上看书。方孟韦在荣石九岁时成为他的邻居,直到十六岁时荣家搬走。

  他卧室的窗子能看见方家的花园。在晴朗的午后,方夫人会在花架下摆好茶点,方孟韦的哥哥总是跑出去玩不见人影,方孟韦就乖乖坐在妈妈身边。如果他看见荣石站在栅栏前,就会邀请他来吃妈妈烤的饼干。

  往日的时光带着尘埃,令荣石恍惚不已。因着家庭的变故他带着弟妹搬出别墅,正值冬天,方孟韦送别他时,还送他方夫人亲手织的围巾和手套,约定常常联系。不过短短几个月后,荣石就得知方夫人和方孟韦最小的妹妹丧生于一场事故,他试图安慰方孟韦,却发现联系方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弄丢了。再次听见方家的消息是前几年,听说方先生要续弦,然后便是方孟韦出国疗养,再等了一年,方孟韦终于回来了。

  荣石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儿时旧友。毕竟他们已经十多年没有联系了。他连续好几天心不在焉,甚至忘了问方孟韦要不要去接他。被朋友拉去酒吧散心,朋友猎艳成功,留他一人,被冷风一吹,荣石才清醒了许多。

  他知道方家有意让两个小辈结缘,要不然也不会把方孟韦在国外的联系方式给他。这一年他断断续续和方孟韦聊天,他有心回忆童年时光找寻共同话题,却被方孟韦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荣石这才明白,方孟韦大概不想谈论他去世的母亲。方孟韦总有些冷淡,荣石和他最开始的交流十分尴尬。好在经过一年的努力,他总算找回一些当年熟悉的感觉。

  踏进方家大门的那一刻,荣石发现这么多年,方家很多装饰都改变了,换了女主人,客厅插的花也换了种类,好在厨子还是那个厨子,清蒸狮子头味道一点没变。

  方孟韦坐在他对面,低头安静吃饭。好像这一晚对他来说仅仅只是吃饭而已。他只在荣石来时和他打了个招呼,方家长辈让他带客人去逛逛,方孟韦便把荣石领到花园。园子里菊花开了,浓艳的颜色盛放在夕阳下。他们在走廊上眺望远方的群山。荣石想了想,问起方孟韦他大哥的事情。

  方孟韦低着头似乎在笑,轻声回答:“他不回来。”

  荣石想,是不愿回来,还是没空回来?他上一次和方孟敖见面还是半个月前一个招标会,方孟敖听说他如今和方孟韦的关系不错,还特意请他吃了一顿饭。只是听说他和家里关系不好,没想到僵持到这种程度。

  方孟韦说完了这一句,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看起来是不打算再开口了。荣石觉得有些失望。在他记忆里的方孟韦不应该是这样冷漠的人,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愿意分享饼干。荣石只好说:“前不久和你大哥吃饭,他还提到你。”

  方孟韦却转过头来,表情变得稍稍愉悦了一些:“是吗?”

  荣石微微点头,他看见方孟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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