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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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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之魔女.
“你为什么想杀你家人?因为觉得...

“你为什么想杀你家人?因为觉得残疾的哥哥是拖累吗?”
“呵,你说呢?从小到大为了照顾他,我没有一个朋友,没谈过恋爱,连宠物都没养过。我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父母说不允许我把时间花在除了照顾哥哥以外的任何地方。我就是为了照顾哥哥而生的。”
“所以你选择了报复是吗?你没有一点后悔?”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我觉得轻松极了。早这么做就好了。嗳,什么时候死刑?”
“你不会被判死刑。”
“什么?我杀了三个人啊。”
“你很走运,他们都没死,现在在医院里。在里面好好服刑吧,出来再重新做人。”
“……什么?!没死?!居然没死吗?!一个都没死?!
警官,你放开我!让我去杀了他们,求你了!要是他们不死,我的...

“你为什么想杀你家人?因为觉得残疾的哥哥是拖累吗?”
“呵,你说呢?从小到大为了照顾他,我没有一个朋友,没谈过恋爱,连宠物都没养过。我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父母说不允许我把时间花在除了照顾哥哥以外的任何地方。我就是为了照顾哥哥而生的。”
“所以你选择了报复是吗?你没有一点后悔?”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我觉得轻松极了。早这么做就好了。嗳,什么时候死刑?”
“你不会被判死刑。”
“什么?我杀了三个人啊。”
“你很走运,他们都没死,现在在医院里。在里面好好服刑吧,出来再重新做人。”
“……什么?!没死?!居然没死吗?!一个都没死?!
警官,你放开我!让我去杀了他们,求你了!要是他们不死,我的下半辈子就毁了!现在还来得及,放开我,求你!!”
嫌疑人突然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审讯室外冲,哪怕被一旁的警员摁住也没有停止嘶吼和挣扎。
——《刑》
By.质子

蛇之魔女.
我看了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自由...

我看了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诱骗一个高中生少女,拍了些她的果照做把柄不让她离开自己。最后这个少女把摄影师杀了,用刀切下他胯间的器官剁成肉末。
我觉得很无聊,遂开始看下一部电影。丈夫长年累月殴打妻子,娘家施压不许离婚,最后妻子把丈夫杀了,大卸八块后沉进湖底。
我还是觉得很无聊,于是又找了第三部电影。大学教授窃取自己门下学生的研究成果功成名就,学生想讨回公道反而身败名裂。最后学生把教授杀了,把整个书房付之一炬。
我最后仍然觉得无聊,于是就决定不看电影了,站起来想出去走走。突然我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白光闪过,天地间一片黑暗。我被关上了。
“……探长,三个凶杀案现场都出现了同样的...

我看了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诱骗一个高中生少女,拍了些她的果照做把柄不让她离开自己。最后这个少女把摄影师杀了,用刀切下他胯间的器官剁成肉末。
我觉得很无聊,遂开始看下一部电影。丈夫长年累月殴打妻子,娘家施压不许离婚,最后妻子把丈夫杀了,大卸八块后沉进湖底。
我还是觉得很无聊,于是又找了第三部电影。大学教授窃取自己门下学生的研究成果功成名就,学生想讨回公道反而身败名裂。最后学生把教授杀了,把整个书房付之一炬。
我最后仍然觉得无聊,于是就决定不看电影了,站起来想出去走走。突然我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白光闪过,天地间一片黑暗。我被关上了。
“……探长,三个凶杀案现场都出现了同样的一部电影,这是否有些蹊跷?”
——《以谋杀结尾》
By.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动机

——

“说说你的动机吧。”

审讯员道。这名嫌犯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惨白的灯光照亮着他至始至终一直挂着笑容的脸。

“动机?”嫌犯缓缓道,旁边的记录员立即开始动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我能有什么动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嫌犯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瓷般整洁的牙齿,“能来根烟吗?”他沉默了一下,突兀地向审讯员这么要求道。

审讯员给了他烟和打火机。嫌犯点燃了烟,橘黄色的火焰一闪一闪。

“能说一下为什么你从小就想杀了你的家人吗?”审讯员问,“是因为他们强迫你照顾身体残疾的哥哥,给你造成了拖累?”

“不全是。我其实习惯了照顾他。”嫌犯摊开一只手掌。

诚如其所言,这名嫌犯在左邻右舍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

——

“说说你的动机吧。”

审讯员道。这名嫌犯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惨白的灯光照亮着他至始至终一直挂着笑容的脸。

“动机?”嫌犯缓缓道,旁边的记录员立即开始动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我能有什么动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嫌犯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瓷般整洁的牙齿,“能来根烟吗?”他沉默了一下,突兀地向审讯员这么要求道。

审讯员给了他烟和打火机。嫌犯点燃了烟,橘黄色的火焰一闪一闪。

“能说一下为什么你从小就想杀了你的家人吗?”审讯员问,“是因为他们强迫你照顾身体残疾的哥哥,给你造成了拖累?”

“不全是。我其实习惯了照顾他。”嫌犯摊开一只手掌。

诚如其所言,这名嫌犯在左邻右舍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孝顺的儿子、称职的弟弟。在走访调查期间,几乎所有人都向警察表示,嫌犯任劳任怨地照顾身体残疾的哥哥和重病的父亲,甚至一个人兼职数份工作赚钱养家。平日里他性格随和善良,经常帮助邻居,大家都觉得这小伙子虽然学历不高但心肠很好。没人相信他是一个杀掉自己全家的残忍杀人魔。

“有邻居反映前几天你因为你哥哥的女友跟你哥哥和你父母发生口角,这是真的吗?”

“什么我哥的女友?!”嫌犯突然激动起来,带动手铐脚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旁边的警员连忙把他按住,“小梅是我的女友!!我的!!”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双眼瞪得通红。

“陈扶兄,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审讯!”审讯员一拍桌子严厉道。

嫌犯挣扎了几下,又被警员强行摁在椅子上。这回他好像镇定多了,左右环视了一圈后恢复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

“不好意思,我的烟灭了,能再给我一根吗?”他平静地问审讯员。

得到了第二根烟后,嫌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着双唇间喷出的灰色烟雾缓缓上升,他也打开了话匣子。

——

我父母从小就告诉我,我是为了照顾我哥哥才出生的。我的命是我哥哥给的,因为或许没有哥哥的话先天残疾的就会是我。我该感谢他。

我的名字也是这样。扶兄。我就是为了当哥哥的拐杖而生的。

从小我就负责照顾哥哥。推他上学、给他穿衣服、给他喂饭、帮他补课。三伏天我跑几公里路去给他拿药,大冬天早上五点多我起来给家里买早餐,有时候凌晨我还得起来给他按摩、扶他去厕所。学校的大家都不喜欢我们,因为我哥哥扭曲残疾的肢体令人害怕。附近的小朋友也都躲着我们走,因为我有个残废的哥哥。还有就是我后来听说的,我哥哥三四岁的时候因为附近的小朋友嘲笑他残疾,我妈跑到那户人家去闹,打碎了人家的窗玻璃,直到警察来劝解才肯罢休。

这样,我从小就没有朋友。

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那种卖宠物的老爷爷。拉着一车小鸡小鸭小兔子在校门口卖。我看着毛茸茸的小兔子有点心动,就瞒着父母偷偷买了两只,养在自己的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它们是我唯一的朋友。

后来被我妈发现,兔子被他们扔掉,我挨了一顿打。没良心的货,你哥哥还等着你照顾呢,你养什么兔子!?

上了初中,我的文化课成绩一般,但是班上跑得最快的。我的体育老师很看好我,跟我说如果我接受专业训练,以后可能有机会进国家队。

我当然想接受训练。本来我就喜欢奔跑时飞一般的感觉,再说能进国家队是为国争光,有什么不好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父母居然一口回绝了体育老师。

“你哥哥连路都走不了,你还想去跑步?你有考虑过你哥哥的感受吗?”母亲痛心地戳着我的脑袋,“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从那以后,我除了体育课老师规定的内容以外再也没跑过步。连运动会都不能参加,因为我和哥哥是同一所学校,哥哥会看到。

这些都是我和父母的事情,我认为跟哥哥没关系。所以我总是对哥哥说,我不爱运动。

上了高中,在父母的努力下我跟哥哥进了同一所高中。其实我的分能上市重点,甚至能进重点班。但有什么办法?哥哥的分数只能上个二流高中,我也得跟着去。

——

高二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孩向我表白了。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个子娇小,说话说急了容易脸红。我们学校校风不好,班上有很多人都换过几任男女朋友了,就我和哥哥什么都不懂。从小到大我同性朋友都很少,更别说异性。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上了高中叛逆期到了,我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这姑娘。我想着,哥哥跟我不在一个年级,父母的重心自然都放在哥哥那里,只要不被他们知道就行了。

跟那个女孩相处的日子很愉快。我每天会偷偷多带一份早餐给她,她也经常给我带自己做的小零食。她听我说完我哥哥的事后,同情的却并不是我哥哥,而是我。

她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需要什么呢?”

我被问傻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说:“人就是要跟从自己的心活着呀。喜欢跑步就去跑,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人要为自己活着。”

我想不到这么娇小的姑娘能说出这么惊人的话。人要为自己活着。这种事我连想也不敢想。我父母从小跟我说的就是,你要帮你哥哥,你的出生就是为了帮他。

可她说:“你就是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他们说的你哥哥的拐杖。”我紧紧抱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惜后来我们的感情没能持久。哥哥发现了我们的事,告诉了父母。他并不是恶意,而是希望替我说服父母让我们更好地在一起罢了。

我妈当天晚上就把我从学校叫回家打了一顿,用的皮带,打得我满嘴是血。没良心的东西,你哥哥需要人照顾,你还有脸去找什么女朋友?!这事儿当然没让哥哥知道。所以后来我告诉哥哥我和她分手时,哥哥还一无所知天真地替我惋惜。

——

高三一模我考得很好。老师说我这个成绩甚至可以上南京大学,再努把力的话冲清北都有可能。

可是我知道我哪里都去不了。我的命运早就被规定好了,哥哥只考了个二本大学,我当然也只能去那个学校。

尽管在那个学校我读的是最好的专业,但二本出去找的工作仍旧只能糊口。我是没有资格读研读博的,我必须早点出去工作赚钱养家,因为哥哥比我更难找工作,而父母都快退休了。年初的时候父亲住了院,母亲不眠不休地照顾他,我不得不承担照顾哥哥的所有职责。

哥哥的工作是打字员,在家就能工作,还有一些手工的兼职。我在一个写字楼里找了个文职工作,收入勉强可以支撑家庭。

在那个单位我遇见了小梅。别误会,是我主动跟她表白的。我想我成年了,总算有找女朋友的权利了吧?

但是小梅对我的态度一直半推半就,对人也只是说是我的朋友。我想是不是因为她顾忌我有一个残废的哥哥,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世界上如果没有哥哥就好了。

后来我总算把小梅带回家了,不过用的也只是朋友的身份。出乎意料,我父母对小梅非常热情,各种问长问短还做饭给她吃。尽管父母说的都是我的哥哥如何不容易,根本没说我,但我想他们或许是开始改观了,暗自窃喜。

小梅很同情我哥哥。经常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询问很多关于他的情况。后来我约她出去玩的时候,她经常问我要不要带上哥哥。那时我想,小梅是个多么温柔体贴知性的好女孩啊,因为如果带着哥哥出去,父母也能少给我不少冷眼。

三人行总是怪怪的,我们偶尔会被行人侧目。但或许在路人眼里我和小梅就是一对心地善良的情侣,带着一个身体残疾的青年散步吧。没人会多想。

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一年多。我们都很快乐,尽管我跟小梅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但也度过了不少愉快的时光。单位的同事们不知情,见我们经常周末约着出去玩都对我投以羡慕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下午回家,我发现父母都在家里,温暖的饭菜香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做饭的是小梅。她微笑着牵起我哥哥的手,告诉了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要和我哥哥结婚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吃的这顿饭。表面上笑着祝福她和我哥哥的我心底早已坠入无尽的深渊,不断涌上的黑暗吞噬了整个世界。我爸我妈都笑得很开心,我看着他们这样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小梅当我的女朋友。他们做的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小梅和哥哥结婚——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件东西是“我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第二天早上我和我哥哥在家吵了起来,父母去遛弯不在,我们自打从娘胎里出来第一次吵得那么激烈。

“你以为小梅是真的爱你吗?!她只是同情你罢了!”我不顾一切地冲哥哥吼。恶意在我心中风起云涌,我此刻只想毁掉这个我从小到大最亲的家人,“你这个残废,如果不是喝我的血,你能活到现在?!”

哥哥听得很惊讶。他气得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苍白细瘦的手指上青筋根根暴突,“兔崽子,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出生!”

“你以为我他妈想出生?!”我抛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不过后来我还是回了家,并且跟哥哥道了歉,哥哥也接受了。我们又恢复成了兄友弟恭的好兄弟。

不过那也只是表面上的。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那天是我的生日,全家没一个人记得。从小就是这样,只有哥哥的生日家里会盛大庆祝。我亲自去蛋糕店订了蛋糕带回家里,路上买了一把锋利的杀鱼刀。

我把他们都叫来了,除了小梅,我不想害她。我爸我妈和哥哥坐在餐桌旁一脸纳闷,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端着插着蜡烛的蛋糕出来了。头上戴着可笑的纸三角帽,嘴里唱着“祝我生日快乐”。蛋糕上的四根蜡烛燃烧着——今年是我二十三岁,因为二十三根蜡烛实在插不下就只有四根。我爸我妈哥哥和我。

出来的时候,我顺手关上了客厅的灯,偌大的客厅里就只有蜡烛摇曳的微光了。

“祝我生日快乐——”我把蛋糕放到桌上,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吹灭蜡烛,一片黑暗。

——

审讯员当然知道,接到报警的警察赶过去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惨状。屋子里满地是血,三具尸体死状狰狞,桌子上的生日蛋糕也被血浸透了。尤其是嫌犯哥哥的尸体,脖子上被捅了很多刀,已经血肉模糊。

“你反复用刀捅你哥哥的脖子是因为恨他吗?”

“那倒不是。”嫌疑人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我是怕,他要是死不了该怎么办哪。伤成这样,岂不是下半辈子都要我照顾了吗?”

他轻描淡写地笑着说,两只手的手铐在桌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Fin.

By.质子

蛇之魔女.

【填词】盗将行

写作二三年关 她笔下抄正酣

看那蹭蹭涨的ip 被黑子老底掀

抄遍晋江全站 借粉丝来壮胆

任那黑子唇焦口干 墨香睥睨四野

混霹雳 玩语c 给自己谋牢饭

微博热搜挂几天 赚粉丝血汗钱

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抄袭人肉不闲 印本子不看天

待到梦醒时分睁眼 铁窗寒意凛冽

善恶只隔一念 公义近似天边

且看此人丑恶嘴脸 要入狱十三年

混霹雳 玩语c 给自己谋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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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贵圈乱 惹人嫌 兴风作浪几遍

不看融梗调色盘 连黑白也说反

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

写作二三年关 她笔下抄正酣

看那蹭蹭涨的ip 被黑子老底掀

抄遍晋江全站 借粉丝来壮胆

任那黑子唇焦口干 墨香睥睨四野

混霹雳 玩语c 给自己谋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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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抄袭人肉不闲 印本子不看天

待到梦醒时分睁眼 铁窗寒意凛冽

善恶只隔一念 公义近似天边

且看此人丑恶嘴脸 要入狱十三年

混霹雳 玩语c 给自己谋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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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贵圈乱 惹人嫌 兴风作浪几遍

不看融梗调色盘 连黑白也说反

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入铁窗 吃白面 笑看毛毛表演

戴两腕手铐法庭见 立罪证于席前

by.质子

【好了毛毛要来打我了】

蛇之魔女.

【短打】销毁父母

·梦中的灵感

——

“428号,王小明。”

甜美而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旁响起。王小明茫然地抬起头,手里的号码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恍恍惚惚的,也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反正就是很久很久吧,以前好像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漫长的等待。额头上满是汗水,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从一个噩梦里醒来一样。

是的。那可不就是噩梦么?警察来把父母带走的时候,他们看王小明的眼神像看一条蛇。一条被农夫捂暖苏醒又反咬一口的蛇。尽管不合格父母销毁计划已经推行多年,不知多少个人道主义者在网上拍着胸脯说举报者已经不会被任何方式地歧视了,果然这种如鲠在喉的不适感仍在。

这一对父母被警察抓走后,王小明被送入社会福利保障机构,和一群不认识的孩...

·梦中的灵感

——

“428号,王小明。”

甜美而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旁响起。王小明茫然地抬起头,手里的号码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恍恍惚惚的,也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反正就是很久很久吧,以前好像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漫长的等待。额头上满是汗水,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从一个噩梦里醒来一样。

是的。那可不就是噩梦么?警察来把父母带走的时候,他们看王小明的眼神像看一条蛇。一条被农夫捂暖苏醒又反咬一口的蛇。尽管不合格父母销毁计划已经推行多年,不知多少个人道主义者在网上拍着胸脯说举报者已经不会被任何方式地歧视了,果然这种如鲠在喉的不适感仍在。

这一对父母被警察抓走后,王小明被送入社会福利保障机构,和一群不认识的孩子们一起呆了三天多。各种各样的孩子——有的神情呆滞、沉默寡言,有的谈笑风生、如释重负,王小明的舍友就是这样的人。那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挑染着一撮黄毛,说话粗声粗气,人倒是不坏。

“我把我爹妈给告了。谁叫他们拆散我和我女票?”他理直气壮地对王小明说,“哥们儿,你呢?”

王小明没有回答,他有点怕这一类过于热情的人。况且打了那通报警电话后,他体内仅有的精气神似乎也消耗殆尽了。

“没事儿,人生就是心电图,一帆风顺说明你挂了。”黄毛拍拍王小明的肩安慰道。他以为王小明是那一类受过重大家庭创伤的孩子。

可王小明没有。具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把父母给告了?他也不知道。总之,三天后他就被带走了,带到不合格父母销毁中心。按照规定,举报人必须当面指认被销毁者是否为本人。

——

王小明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站上传送带。传送带前进得很慢,他们慢慢从众人的视野里消失。

经过一个冗长的隧道,眼前出现一片光明。王小明有些不适,眨了眨眼睛,泪水泉涌而出。虽然这是很普通的生理反应,但他还是感到不好意思。不过没人在乎他,因为同行的孩子里面有不少泪流满面、哭泣着的。据说每一趟传送都有孩子哭。

传送带停下了,众人被运送到一间高大的房间里。面前是警察组成的隔离带,隔离带后面站着一群人,一群步入中年的男男女女们。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愤怒,有痛苦,有愧疚,也有茫然。

他们是这一批即将被集中销毁的不合格父母们。

孩子们已经由刚开始的杂乱无序排成了两列队伍,他们将被警察带着,逐个上前指认父母。

王小明的位置不前不后。等待的过程中他一直在人群里寻找自己熟识的两张脸,可陌生的脸太多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王小明!”

到他了。他看见两个警察径直走进人群,一秒钟就从一大群陌生人里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看看,是他们吗?”

王小明被迫与自己的父母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尤其是父亲,几天不见他的两鬓已经全白了。母亲的眼窝好像深了些,里面盛的都是眼泪。

“我……”王小明的舌头好像冻住了,动也不能动。

“不是他们?”旁边的警察问。他们的脸上只有疲惫和冷漠,这样的场面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不……是……是的。”

“好的。请在这里按下指纹。”

警察拿来一个小型平板。上面显示着指纹认证程序。王小明在上面摁下自己的右手拇指,绿色的“通过”字样大大地显示在平板上。

警察干脆利落地把父母带走了。迅速到王小明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不见了。

“下一个。”广播里喊到。

——

终于所有的被销毁者认证完毕。警察开始驱赶警戒线附近的闲杂人等,父母销毁程序要开始了。

随着沉重的机器启动声,载着父母们的传送带缓缓上行。不合格的父母们将被这条传送带带走。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有的父母大声叫骂诅咒着告发自己的孩子,有的父母则声泪俱下地喊着孩子的名字。孩子们这边也乱了。有人冲父母大喊去死之类的脏话,更多的孩子是哭泣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

人群中的王小明也想喊点什么,那一阵冲动确实在他空空的胸膛里风起云涌。但当他望向人群,却突然又不想喊了。人群之中没有父母的脸。他也不是那种勇敢到会在人群中大喊的孩子。

传送带一点点上升,靠近天花板位置的墙上,开启了一个仓库似的大铁门。

与此同时孩子们脚下的传送带也开始前进。他们不被允许看到最后一刻。警察们并排站立着,目送他们离开。

“为了国家!为了青少年!为了未来!”警察们齐刷刷的喊口号声从身后传来。

……

王小明终于走下了传送带。他感觉腿有点软,差点跌倒。旁边一个没有穿警服的人扶了他一把,像是义工之类的。很显然,他已经搀扶过很多像王小明这样的孩子了。

“孩子,走吧。”他和蔼地对王小明说,“我们去见你新的父母。”

Fin

By.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流浪汉先生

——

陈小姐给了方先生一个面包。

那是方先生在公园长凳上躺的第三个下午。之前不是没人赶过他,但这个公园里流浪汉太多了,就像挥手赶走、一放手又飞回来的苍蝇。

起因是有个流浪汉抢了陈小姐的包。方先生在长凳上假寐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半梦半醒地爬起来走了两步却被一个飞奔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显然好久没吃饭了,脚步虚浮,一撞反被撞到了地上。那就是抢陈小姐包的流浪汉。

方先生弹掉钱包上的灰尘,把它递给气喘吁吁的陈小姐。陈小姐再三道谢着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个纸袋。

“这个是我买的。不嫌弃的话……”

方先生打开一看,是个蜜瓜面包。他用脏兮兮的手抓出面包吃着,陈小姐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

——

陈小姐给了方先生一个面包。

那是方先生在公园长凳上躺的第三个下午。之前不是没人赶过他,但这个公园里流浪汉太多了,就像挥手赶走、一放手又飞回来的苍蝇。

起因是有个流浪汉抢了陈小姐的包。方先生在长凳上假寐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半梦半醒地爬起来走了两步却被一个飞奔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显然好久没吃饭了,脚步虚浮,一撞反被撞到了地上。那就是抢陈小姐包的流浪汉。

方先生弹掉钱包上的灰尘,把它递给气喘吁吁的陈小姐。陈小姐再三道谢着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个纸袋。

“这个是我买的。不嫌弃的话……”

方先生打开一看,是个蜜瓜面包。他用脏兮兮的手抓出面包吃着,陈小姐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那条长凳上,似乎欲言又止。

方先生咽下一口面包:“你记得那个抢你钱的人长什么样吗?一会儿好报警。”

谁知道陈小姐一听报警就慌了:“不……不要报警!”

方先生瞥了一眼陈小姐接着吃面包。他看得出陈小姐有苦衷,但他也懒得刨根问底,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事。

后来他才知道陈小姐是偷溜出来的,所以不让他报警。而当时他俩只是沉默地坐在一张长凳上,方先生大口咀嚼着面包,很快就吃完了,接着满不在乎地舔着手上的面包屑。

陈小姐微微一笑,“好吃吗?”

方先生点了点头,“谢谢你。”面包吃完了,他往空空的纸袋里吹气,封上袋口就成了个气球。他用手打了几下,纸气球没精打采地往空中蹿了蹿落在陈小姐那边。两人对视一眼,陈小姐噗嗤一笑。

“我明天还能来吗?”陈小姐临走时问。

——

第二天,陈小姐如期而至,带着和昨天一样的蜜瓜面包。她似乎很抱歉,“没有其他东西买给你。”

“为什么?”方先生问。

“因为……这个面包在做促销。”陈小姐有点调皮地笑一笑,从包里掏出另一个纸袋,“买二送一!”方先生也笑了笑。

两个人沉默着吃面包,陈小姐什么也没说,方先生就也没主动开口。

临走前陈小姐依旧问他:“我明天还能来吗?”

第三天陈小姐来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你怎么了?”方先生问她。

“没事。可能没睡好吧。”陈小姐扯出一个笑容,好像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笑多勉强,于是笑容在她脸上转瞬即逝。

方先生留意到她眼角肿着,有一块淤青盘在那儿。

“你的眼睛怎么了?”

陈小姐有些慌乱,“没……没什么。我不小心磕到的。”

“是被人打的吧。”方先生斩钉截铁地道。

陈小姐好像没想到方先生会看穿一样呆了两秒,随即双手掩面哽咽起来。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们就看着他打我,就看着他,谁也不帮我,我快疯了……”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陈小姐依旧如期而至,风雨无阻地带来蜜瓜面包,坐在长椅上和方先生聊天。有时她脸上有伤,有时没有。

陈小姐说,她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爱女心切的父母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把她的人生道路给她规划好了:上什么幼儿园、读什么小学,培养什么特长和爱好,考什么高中,大学读什么专业,以后找什么工作……小时候的陈小姐经常因为没达到父母的要求挨打挨饿甚至被赶出家门。父母不允许陈小姐的人生偏离一点点他们铺设好的轨道,以至于母亲发现小学的陈小姐在偷偷写小说的时候大发雷霆,撕了她所有的小说并命令她要是敢继续写就别进家门了。长大了一点母亲就不常打她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战、冷嘲热讽和离家出走。在考大学的时候陈小姐偷偷填了外地的大学,被她母亲发现后母亲当场跑上阳台要往下跳,别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拉住,母亲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白养你二十年了,翅膀硬了你就想飞,白眼狼,连爸爸妈妈都不要了啊……

围观的人冲陈小姐指指点点,看那个不孝女,母亲都要跳楼了还想远走高飞,心肠是有多硬……

陈小姐说,她不是没试过反抗。怎么反抗也没有结果就渐渐习惯了。

在父母指定的大学专业毕业后她找了个和父母要求差不多的工作,才刚入职两年父母就安排着她相亲,说实话她对父母安排的对象没有一点感觉。可父母却说,我们已经跟人家约好了你还要我们反悔,是存心丢我们脸吗?人家家境多殷实,还是国企工人呢,铁饭碗多好!

于是陈小姐就和现在的丈夫结了婚。婚后不久丈夫就染上酒瘾,为此还丢了工作,每天在家里酗酒度日。家里全靠陈小姐一人微薄的工资支撑,丈夫还时不时对她拳脚相加。陈小姐的父母知情却要面子禁止陈小姐离婚,甚至不许她回娘家。而因为陈小姐生不出男孩,婆家对她也不待见,对儿子的行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阴晴不定的丈夫发的短信陈小姐哪怕在上班也要立刻回,否则丈夫就会怀疑她外遇揍她,有几次甚至闹到了她单位。之所以只能给方先生买蜜瓜面包,是因为丈夫要看她买东西的发票。而和方先生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说是“加班”,蜜瓜面包就是加班的时候吃的。

“他家暴你你为什么不报警?”方先生问。

陈小姐有些绝望地笑了:“报了啊,那有什么用,警察不会管的。他们只会说那是家事,谁都不能救我。”

——

陈小姐问方先生:“当个流浪汉是什么感觉?”

“挺好的。挺自在,没人管想睡哪睡哪。”方先生回答。

“下雨天你去哪啊?”

“屋檐下,隧道或者胶囊旅馆。流浪汉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陈小姐听了笑了,仰脸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眼角的淤青埋在笑纹里好像没那么刺眼了,“真好啊。我也想当流浪汉,跑得远远的,一个人去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方先生注视着这样的陈小姐的侧脸,终于开口:“我们逃吧。”

“逃?逃哪去?”陈小姐嗤地一笑。

方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晶亮的钥匙交给陈小姐。钥匙是温热的,好像在身上已经捂了很久了。

“我还有一套房子……”他在陈小姐惊讶万分的眼神里说。

……

方先生的房子在一栋公寓楼里,不大,但是足够两个逃亡者安身。每天早上方先生都出去,回来的时候两手都拎满了菜。陈小姐就用这些菜做饭,做好饭两人一起吃。吃完饭看看无聊的综艺节目,有时候看到感动的情节又哭又笑,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晚上把空调开得足足的相拥而眠,有时候彻夜不睡一起看电视喝酒,第二天又一起因为宿醉头痛。

方先生从来不告诉陈小姐他出去干什么,陈小姐也从不问他钱和房子是哪来的。有些事情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揣在心里,好像怕一不小心摔破,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直到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整个城市进入寒冷而阴郁的冬季。方先生和陈小姐依旧每天吃蜜瓜面包,不过地点从长凳换到了一个暖融融的被炉里。被炉的桌上摆着新鲜的橘子,电视里相声演员夸张地搞笑,窗棂上积着的白色越来越厚。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小姐喜欢在结着水雾的窗玻璃上画笑脸,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雪依旧慢慢地落,这个冬天似乎漫长得没有终结。

——

那是个很平常的早上。方先生一如往常戴着陈小姐给他织的围巾出门,用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头熊。陈小姐也依旧送他出门,两人呵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早点回来。外头冷。”陈小姐说。

“好,我给你买橘子。”方先生回答。踏出玄关出了门,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天空依旧飘着雪,天幕灰蒙蒙的,隐约透出几丝冻成洁白的阳光。方先生从菜市场走回来的路上,与一辆呼啸的救护车擦肩而过。救护车长鸣着开向他和陈小姐的家的方向,一股极端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方先生赶回家,发现公寓楼下果然围了一大群人,还有两辆警车远远停着。他挤进人群,听到似乎谁嚷着“跳楼”。几个警察拉开黄色的警戒线驱赶着人,却没人愿意走开。

地上有一个用白粉笔勾出的人形,头部的地方有一摊黑色血迹。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方先生疯了似地赶回家,家门果然大开,几个警察在其中进进出出。装满橘子的塑料袋从他指尖滑落,明黄的水果蹦跳着逃脱,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警察似乎发现了呆立原地的方先生,走上前出示警官证。

“方xx先生是吗?”

“是……我是。”

“请问陈xx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那是方先生第一次听到陈小姐的全名。

——

后来方先生才知道,是陈小姐的丈夫和家人找了过来,让陈小姐跟他们回去。可一向温顺胆小的女孩此时此刻却好像疯了一样,哭喊着死都不肯离开。丈夫恼羞成怒上去把她踢倒在地,狠狠给了她两拳。

血从陈小姐的嘴角渗出来,她突然不动了。

以为她屈服了的丈夫得意地站起身,问她:“你走不走?”

陈小姐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奔向阳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

在看守所待到第三天的时候,警察通知方先生:“有人来保你了。”

方先生跟着警察走出牢房,看到看守所大厅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青年一看到他出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boss,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有些激动地拉住方先生的手,“没你在的这几天全公司上下都快急疯了!”

是的。方先生根本不是什么流浪汉。他银行里的积蓄有好几百万,手下运转着有数以千计员工的上市公司,还有好几套别墅。

他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可他却无论如何都填不满内心的空洞。那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害怕被空洞吞没的方先生没命地从豪华的空荡别墅里逃了出去。可哪怕逃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那空洞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近乎自暴自弃的方先生来到流浪汉群聚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一躺就是三天。

直到陈小姐到来,给了他一个面包。

从看守所出去的时候,警察叫住了方先生,交给他一个纸包说:“这是给你的。”

纸包上写着今天的日期,里面是一个蜜瓜面包。方先生恍恍惚惚地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忘了。

方先生的眼泪掉了下来,打湿纸包上娟秀的字:生日快乐,亲爱的流浪汉先生。

Fin.

By.质子

脚本鸣谢: orochi·kamizaki

蛇之魔女.

【短打】魂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小读者和太太交换了灵魂。

话是这么说,小读者根本没搞明白为什么她们会交换,她相信对方也这样。清晨起来被陌生的天花板吓得直接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卧室。要不是小读者经常读太太的奇幻武侠小说,知道魂穿是怎么回事,她一定会被吓死的。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被绑架,小读者看了看身体——穿着陌生款式睡衣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而且除了都是女性以外,和小读者本人的身体完全不同。

这下小读者可以确定,自己的的确确是魂穿了。

她惊魂未定地来到镜子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太太的微博爆过照,小读者也去过她漫展的签售会,知道她长什么样。而这张脸第一次在镜子而不是照片里出...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小读者和太太交换了灵魂。

话是这么说,小读者根本没搞明白为什么她们会交换,她相信对方也这样。清晨起来被陌生的天花板吓得直接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卧室。要不是小读者经常读太太的奇幻武侠小说,知道魂穿是怎么回事,她一定会被吓死的。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被绑架,小读者看了看身体——穿着陌生款式睡衣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而且除了都是女性以外,和小读者本人的身体完全不同。

这下小读者可以确定,自己的的确确是魂穿了。

她惊魂未定地来到镜子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太太的微博爆过照,小读者也去过她漫展的签售会,知道她长什么样。而这张脸第一次在镜子而不是照片里出现时,小读者惊喜地尖叫一声,差点昏迷过去。

这也太太太太幸福了吧!自己居然魂穿成了自己本命的太太!

小读者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梦,不禁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在胸膛里怦怦跳着,她的激动还没平复过来。

她看了眼床头的日历,八月十四号。没错,跟自己记忆的日期一致,看来没有穿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时间点上去。

小读者不知道太太本人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个穿越要持续多久。但令她感到安慰甚至于觉得值得的是,自己居然成了自己仰慕的太太。

那么太太真正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小读者不禁开始好奇了。

——

小读者记得太太曾经提到,自己有记日程表的习惯,偶尔还会把日程安排晒到微博上,规律的作息习惯让许多粉丝点赞。于是小读者找到了太太的手机,好在手机没有密码,小读者也能打开。

壁纸是两个动漫人物,小读者认出这是太太代表作里的两个主角,图应该是粉丝画的,小读者以前没见过。看得出太太很喜欢这幅图,锁屏和壁纸都是它。小读者有点嫉妒,心想自己给太太画的同人图也不比这个差啊,而且这图她一个老粉都没见过,应该不有名,为啥太太偏偏就中意这幅图呢?

小读者一开始粉上太太的时候,太太还是个默默无闻的高中生。一开始小读者被太太的文笔和温文尔雅的性格吸引了,把她每一篇文章都刷过一遍后更觉得这女孩就是天才,写的文章篇篇都那么引人入胜,就成了她的第一批粉丝之一。

后来太太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人气也一路飙升,代表作出版后更是大红大紫。粉丝越来越多了,小读者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替太太高兴之余她偶尔会怀念曾经独自拥有一个宝藏太太的时光,虽然现在同好多了、同人粮也多了,但与此同时黑粉和谣言也多了。小读者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太那么美好的人都会有人狠心中伤她。这也是出名的代价吗?如果可以,小读者宁愿太太一辈子都不出名,不要受人非议。不过这种想法的确很自私,小读者也知道。

确认过太太的手机,里面写着今天要去跟两位朋友吃饭,商量同人本的事情。原来太太还有没印的新本!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粉丝,小读者忍不住骄傲了一下子。

这时候,太太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她的朋友,叮嘱她别忘了把同人本的底稿带来。

同人本的文档在电脑里,太太家的电脑是有打字机的。小读者打开文档看了看,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原来这次的同人本内容是太太代表作的一对副cp,虽然人气很高但不是小读者磕的那对。她随便扫了一眼文档就打出来,看也没看收进包里就出了门。

小读者以前跟别人约出去玩的时候都习惯先到,今天她也是提早出门到了饭店,两个朋友却都没来。小读者在等待的时候打开太太的微博,私信果然是99+。大多都是粉丝发来的,倾诉他们的仰慕之情或鼓励太太继续写。也有人询问剧情的疑点,作为太太代表作的资深读者,小读者本也想回答一下,但怕问的粉丝把她的话散播出去就算了。毕竟自己的回答只是自己的理解,跟太太肯定不一样。

还有一些骂人的私信。比如xxx抄袭nmsl,xxx人肉xxx作家该死,xxx粉丝到处ky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信息居然也有百来条。

小读者很难过。一是难过这些人拿着空穴来风的谣言中伤她喜欢的作家,二是难过太太每天都要看这些垃圾信息。

为了不让太太回来以后太受伤,小读者不厌其烦地清掉了所有骂人的未读私信。

——

朋友来了。其中一个嚷着:“哎小星,每次你不都要迟到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小读者腼腆地笑笑,“我……我搞错出门时间了。”

“啊,那就算了。说起来,你的稿子写好没有?”

“写好了。”小读者掏出厚厚一沓同人本的原稿交过去,一个朋友接过,另一个朋友则一看就开始哀嚎:“这么多,你是要画死我啊!”原来这个朋友是画手,估计是给本画插图的。

“那就可以开始印了。”拿着稿子的朋友说,“这边第一次印的数量估计是一千本。你看行吗?”

“一千……太多了吧?”小读者有些惊讶。

“不多啊,你每次不都要加印吗?”朋友诧异地反问。怕被察觉不对,小读者也只好点头。一千本就一千本吧,以太太的人气,不愁回不了本。

“祝同人本大卖!”朋友们干杯庆贺。不会喝酒的小读者怕露馅也喝了几口,差点被啤酒苦得吐出来。

夜幕降临,小读者躺在床上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魂穿成喜欢的太太,又恰巧知道了新同人本要出的喜事,此刻她感觉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的。

第二天一早小读者被闹钟吵醒,映入眼帘的还是太太家的天花板。她还是太太,没有穿回去。

她从床上爬起来,瞥到床头的日期:八月十四号。

是日历坏了吗?怎么日期跟昨天一样?小读者看向床头的手机,上面也显示八月十四号。

奇怪,手机也坏了?小读者打开电脑,发现电脑显示的也是八月十四号。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昨天的朋友,小读者接起来听到那头说:“喂,星星,别忘了把原稿带来啊!”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话。小读者愣了。她回头去找,怎么也找不到明明昨天应该打出来了的文稿。

过了几分钟,她试着前往昨天的饭店。果然又来早了,朋友们还没来。等待期间她打开太太的微博,看到百来条骂人的私信,内容跟昨天也一模一样。

“哎小星,每次你不都要迟到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朋友一来果然也是嚷着这句话。

“我……我搞错出门的时间了。”小读者下意识地回答。

“啊,那就算了。说起来,你的稿子写好没有?”

小读者这下彻底明白了,她被困在了太太的身体里。而这个身体则被困在了八月十四号。

——

小读者不是没看过这种类型的小说,但真正置身于这种情况下,还是有点懵。

按照惯例,要脱出循环得达到某种条件才行,否则循环会一直持续。可小读者手头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该怎么找条件。

第三个八月十四号早上,小读者一起来就坐在床上发起了呆,反复回想这两天的细节,试图找到突破点在哪里。

直到朋友打来电话,叮嘱她把原稿带上。

对——同人本!小读者突然灵机一现,八月十四号的日程跟同人本有关,问题一定出在同人本上!

她迫不及待地扑到电脑桌前打出了文稿。不待吱吱作响的打印机把稿纸吐完她便一页页仔细看了起来。

其实不需要仔细看。之所以小读者没有发现,是因为她前两天根本没看过。这篇文章是小黄文。没错,是你想的那种小黄文。

小读者从头看到尾,没有其他任何情节,只有两个角色不断地换场景和情况的生命大和谐。

可她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太太印的这种同人本,基本上都是太太自产自销。有什么问题呢?

不……其实她知道。是有问题的。

小读者带着原稿前往餐厅,在与朋友们讨论印刷数目时却说:“我想印少一点。”

“哈?为什么?”朋友不解地问。

“前段时间不是有那个啥……谁谁被抓起来了吗?就因为印这种本子。”

“那是她运气不好啦,你看多少人还在印?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被抓到。”朋友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小读者还想再说什么,画手朋友却不高兴了:“拜托,你到底想不想出本啊?快点决定吧我还要画,不是所有的插图都能描图和叠图的啊!”

“你说什么?”小读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啦?我给你的本子画图叠图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吧?”画手朋友却若无其事地反问。

小读者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

结果那天的聚会不欢而散,因为小读者固执地要求,只印500本。

第二天清晨小读者在熟悉的闹铃声中睁开眼,日历上还是八月十四号。

“哈?什么?三百本?你吃错药了?”朋友好像听到月球上真的有兔子一样吃惊,“不是我说你,小星,你脑子没问题吧?三百本你能回本?”

“就是啊,连我的稿费都付不起。”画手朋友也不很高兴。

“你不是叠图给我的吗?”小读者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叠图怎么了叠图?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谁知道朋友也怒了,“你不喜欢就找别人,我看你那白菜价有谁愿意给你画高质量插图!”

“叠图也叫高质量?”小读者说着,只感觉耳根发热,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哈?你什么意思?”朋友也恼了,猛一推椅子站起来,“我是叠图描图,但也比你融梗抄袭好吧?”

“我没有抄袭!”小读者的声音颤抖着。

“少来了,你这套骗骗粉丝就够了。当初是谁叫我们帮你买水军刷微博热搜人肉别的文手?现在出了名有了钱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你以为你不印这本就不会被抓?回去看看你的电脑里有多少小黄本的底稿吧!”朋友说着恼怒地摔了手中的杯子,拂袖而去。

小读者一个人面对一桌冷了的饭菜,脑子里一团乱麻。

——

这是第五个八月十四号。小读者清晨起来就打开电脑,开始一个个文件夹地寻找。朋友打来电话,她也没有理会。

后来的饭局上,她只静静地对朋友们说了句:“我不印了。以后也不印了。”说罢站起身扬长而去。

当晚,小读者做了个梦。梦里她看到自己站在面前,脸上挂着泪痕。

“自己”哭着对她说:“我相信你是个好太太。你不应该受到这种伤害,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你。

但是我再怎么维护你也没法篡改法律的判决。所以我想啊,要是我能替代你受苦就好了。”

小读者不知怎么回答,“自己”却灿烂地笑起来:“没关系,这样就够了。太太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纯洁无瑕的太太。”

一片刺眼的光芒吞没了“自己”的身影。那光芒越来越亮,小读者只好闭上眼。

……

“下面宣布判决结果,请全体起立!”

“被告人杨xx,笔名苔星,钟xx,李xx三人涉嫌非法印刷、销售sq刊物,经查状况属实。鉴于杨xx主动自首并提交证据、认错态度良好,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个月,判处钟xx、李xx有期徒刑各三年。该判决由xx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如有不服可在七日之内上诉……”

小读者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太太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犯人穿的那种橙色马甲,马赛克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第六个八月十四号那天,小读者报警自首。把电脑里的所有证据都交了出去。那天晚上她在看守所的房间里睡着,醒来之后看到的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视频中的法官宣布休庭,太太被两名警察带着,离开了视频的范围。

小读者盯着那一点橙黄色消失,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太太,希望你三年之后还能变好,再写出更加美好的文字吧。我们都很喜欢曾经那个单纯无暇的太太……

Fin.

By.质子

【极限一小时短打我也是没谁了】


蛇之魔女.

如何看待空间里的“女小男大”年龄差恋爱?

·免责声明:

1:本文属借号发表,原作者没有乐乎账号。请不要询问原作者与本账号持有者的关系,本文与本账号所有者无关。

2:本账号持有者自愿暂借账号于他人创作,特此证明。

——

在开始这篇文章之前,我想问下各位知道早熟的果子会怎么样吗?

答案是早早在枝头腐烂。自然界的规律已经向我们揭示了不符合规律、过早或过晚成熟的个体将会有什么下场。

先说好,我主张恋爱自由,任何性别的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境况下与任何人恋爱,只要是双方两厢情愿的事情,这份感情就必须得获得尊重。可我要说的并不是关于某种恋爱情况的偏见,而是另外的事情。

前几天在空间看到一篇名为《养个小媳妇是什么感受?》,...

·免责声明:

1:本文属借号发表,原作者没有乐乎账号。请不要询问原作者与本账号持有者的关系,本文与本账号所有者无关。

2:本账号持有者自愿暂借账号于他人创作,特此证明。

——

在开始这篇文章之前,我想问下各位知道早熟的果子会怎么样吗?

答案是早早在枝头腐烂。自然界的规律已经向我们揭示了不符合规律、过早或过晚成熟的个体将会有什么下场。

先说好,我主张恋爱自由,任何性别的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境况下与任何人恋爱,只要是双方两厢情愿的事情,这份感情就必须得获得尊重。可我要说的并不是关于某种恋爱情况的偏见,而是另外的事情。

前几天在空间看到一篇名为《养个小媳妇是什么感受?》,文中女16岁,男性27岁。女性父母双亡,男性父母居住在乡下。男性本身是一名律师,在目测跟女性毫无任何亲缘关系的情况下成了她的监护人,并与其恋爱。在同学老师质疑两人关系的时候,女性则大大方方地回答:我是他的“童养媳”。

故事中,男女双方都一直注意着不要跨过那条线,特别是男性,简直可以说是坐怀不乱。两人的相处模式像一般的父女或兄妹,女方的班主任也认可男方,只是跟他说我觉得你不会强迫幼女,甚至男方的父母都默许儿子和一个未成年人保持这种关系。

首先这篇文章的真实性本就值得怀疑,像故事中的男女双方这种天造地设的条件在现实中能有多少呢?我认为绝大部分年龄差较大的现实情侣其实都是不太敢张扬的,大多数都怕受人非议。故事中的女方是在校学生,公然向同学们宣称“我是他的童养媳”,这种言行带来的影响校方会怎么看待呢?在质子【账号持有者】就读的学校,无论校外还是校内,只要抓到你谈恋爱就会记大过,而且校方会联合家长将早恋的情侣拆散。这种做法看上去固然不近人情还让人觉得校方是为了成绩好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但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学生的策略。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过早的年龄跨过那条线,又为无法预料的后果痛苦不已。一般情况下遇到早恋学校采取的态度是坚决打击,当然不排除某些校风自由的学校会漠视。

好,你说男方不是未成年啊,人家有工作,也不影响姑娘学习,相反他还经常给人姑娘讲题。好,我觉得故事中女方的校方或许是看到了这一点,或许是两个人在法律上的确有亲缘关系所以没出面阻止,也没对女方在校内不正当的言行采取态度。但不是所有的学校都是这样的,我们还是要现实一点。

至于男方,我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个心理学的讲座,说真正的x欲来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可控的。作为一个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你有没有坐怀不乱的可能呢?有。但更大的可能就是某天心血来潮越了界,最后结果无法收拾。有人说啊那可以戴套啊,戴套不行就吃药啊。先不说避孕药对女性的身体危害,避孕套也不可能保证完全没风险,更别提某些男性上头了就花言巧语哄骗女方不戴套,事后带人去流产,这种例子在现实中更多。无论怎么样,最后受伤最重的都是女方。

我个人是绝对不赞成过早的恋爱和性行为,但我说了,这是你们的自由。世界之大,我不信没有人能包容得了这种情况。我也是持包容心态的。但是我今天为什么要写这个?是因为这种情况的人不但有,还想把它宣扬出来,作为一种“正”的东西让人去赞赏、去羡慕去点赞转发,甚至激起别人模仿的兴趣。这就很成问题了。

这篇文章让我看了笑笑过了之余不禁考虑,这种所谓的“恋爱经验”是否真的适合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讲?

我去看了原po,原po好像也是转载,原作者不知道是谁。但原po的空间是开放的,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看。转发上千条,并且也到了质子的qq空间里,被我们看到了。质子当时也点赞转发并留言“神仙爱情”。可见这样的内容在网络平台上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

有人说,不就是年龄差大一点谈恋爱吗?君不见国父孙中山和夫人,蒋介石和宋美龄,不都是年龄差大的恩爱夫妻?

那么我们来看看现实中的情况。你随便去哪家妇产科医院转一圈,看看做b超【腹腔等病理检查除外】和流产的孕妇平均年龄有多大?是不是还有穿着校服的女孩和未成年的孩子?她们是否有男性或父母陪着?空间看到甜甜的恋爱的时候你会羡慕,在流产的手术台前看见这些少女,你还会羡慕吗?

低龄性行为和低龄孕妇并不少见。曾经斗鱼和快手等知名直播软件上有成百上千的少女妈妈,qq上也有很多低龄怀孕的少女的群。在直播间的女孩们总是很幸福,说自己老公对自己多好,公公婆婆对自己多好,生活怎样衣食不愁。可那些都是摆在台面上让人看的东西,真正残酷的现实不是在那种地方可以看到的。不是因为审核,是因为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把自己丑陋的一面给别人看到。真正的或许可以去那些qq群里看一看,有的十五六岁生了几个小孩的,有的因为第一胎是女孩而被丈夫和娘家逼着怀二胎实际上已经因为年轻体弱痛苦不堪的,甚至有的女孩在生产的时候丈夫都不愿陪着她,而是在外头打游戏。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直播间没什么“负能量”,各大直播软件却都纷纷查封这种“低龄孕妇”的内容。因为过早的恋爱和性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本就是“负”的。

再扯远点,少女妈妈们往往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了妈妈,很多少女根本不知道为人母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要怎样为自己的孩子负责,她们往往是一时好奇觉得孩子可爱,后来逐渐对照顾婴儿感到疲惫不堪而放弃照顾甚至打骂自己的孩子。在这种缺乏爱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要经历怎样漫长的痛苦,各位想过没有?

——

有人看到这里要笑我了。你说的太严重了,不就是谈恋爱而已吗?而且也不是谈恋爱就一定会越界,你在这里大谈特谈性的危害干什么?

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1:早恋并越界的可能性极大,尤其是孩子还没有判断力并且好奇心旺盛的本性。

2: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我说这么多的目的不是为了抵制早恋,而是引出接下来的内容。

——

事实上我想说的是,这种“年龄差大的早恋”内容是否适合放在公共的网络平台上?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十宗罪》系列。我也没看完,只是看过一些。其中《刺猬少女》的故事就是讲了一个憧憬年龄差恋爱的少女悲惨的下场。两名少女受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影响而憧憬遇到大龄的恋爱男性,最终一个怀孕一个被谋杀,下场非常凄惨。青春期的少女很容易出现恋父情结,因为本身缺乏安全感,渴求成熟男性的关爱的心态是正常的。但是也需要把握好“度”。这个“度”在哪里呢,首先法律法规已经规定了14岁以下发生x行为无论是否自愿都算雷普,其次社会道德【可能如今的时代观念会比较开放】对大龄男性与低龄女性的恋爱普遍不提倡,最后就是每个人心里的良知和道德感。有很多条条框框在这方面约束。有人会觉得烦,觉得没有自由,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是靠自律得来的。规则约束你也保护你。

所以说真正的现实往往不是空间的那种“神仙爱情”,而是《十宗罪》里女孩被骗炮骗钱骗感情还送了命的悲惨下场。这个社会上不是人人都是坏人,但好人也不多。大家都是灰色的,在遵守法律道德的同时,心里或许都隐藏着破坏一切的冲动。

一言蔽之,这种故事本就不适合放在公众的网络平台上。无论你多坐怀不乱,无论这感情多纯洁美好,无论你们关系多么融洽,相互支持相互进步,都请你把它藏起来,留给与你爱好相同的小众人群分享。故事中有提及,“别的小媳妇都躲着她们的大叔”,我相信这种大龄差恋爱的人群一定是有自己的圈子的。那么请您在圈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跨出去一步。这种文章给成年人看了笑笑还好,在没有判断力又渴望了解新鲜事物的孩子们眼里,就是一把涂满蜜糖的刀子。你永远无法估计你的文章在公众网络平台上的影响能有多大,这就是为什么信息时代我们更要谨言慎行的原因。当孩子们给你的文章点着赞点着转发,赞叹着神仙爱情我也想拥有的同时,你就已经把一种“负”的东西传递了出去。当然有人会觉得爱情是美好的,看看美好的爱情没什么不可以。那就请您止步在看看上,距离产生美,永远不要亲身尝试。对于孩子们,我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

真正优秀的文艺作品,我相信是歌颂爱,歌颂人性的善与美。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的爱虽然掺杂了年龄差恋爱的要素,在危难关头却仍然是伟大、纯洁而无私的。这样的爱经得起时光的考验,而不是几个温暖的生活片段,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承担的未来。

“思想要端正,文风要清醒。一个写手只有胸怀日月,笔下才能抒写春秋。”

共勉。

By.Alen·Kamizaki

蛇之魔女.

【短打】花吐症

·旧梗的船新写法,有改动设定。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不要对号入座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在我的诊室桌子的对面。她穿着白裙子,一头直发,平平常常的样貌。她是个别人看不出特点的姑娘。

除了她手里捧的东西有点奇异。那是一个装了几朵花的玻璃罐,花瓣被唾液打湿,有气无力地贴在罐壁上。

“您这是花吐症。”我把病历一推,上面写着那个病名。

“花吐症?”她问,神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也难怪,花吐症这种病不但误诊率极高,而且发病率也极少。我行医十年,在她之前也只接过一个花吐症病人。

“是的。您或许很难相信……是,在这种病首次被发现的美国,病例也只有三万多人。”我答道...

·旧梗的船新写法,有改动设定。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不要对号入座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在我的诊室桌子的对面。她穿着白裙子,一头直发,平平常常的样貌。她是个别人看不出特点的姑娘。

除了她手里捧的东西有点奇异。那是一个装了几朵花的玻璃罐,花瓣被唾液打湿,有气无力地贴在罐壁上。

“您这是花吐症。”我把病历一推,上面写着那个病名。

“花吐症?”她问,神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也难怪,花吐症这种病不但误诊率极高,而且发病率也极少。我行医十年,在她之前也只接过一个花吐症病人。

“是的。您或许很难相信……是,在这种病首次被发现的美国,病例也只有三万多人。”我答道,“这种病听起来似乎与绝症无异,但请您放心,虽然没有即刻痊愈的方法,但只要接受定期的治疗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有许多病例发病的时间长达一生。事实上只要病情稳定,他们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地生活。”

“真……真的吗?”她问我。为了增强她的信心,我鼓励地对她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只要您按时服药、定期治疗,这种病并不是威胁。您要放宽心,病才好的快。”最后一句虽然是嘴皮子都说烂了的话,但我习惯对每个病人这么说,无论大病小病。

她半信半疑地拿着诊断证明离开了。我知道她的疑虑。花吐症这种病在业界广为人知,普通人也想必经常在文学作品和电影中听过这个名字。虽然文艺创作中的花吐症不一定是完全真实的,但它还是作为一种疑难杂症有相当大的知名度。

在诊断时,我遇到过撒谎骗医生的、故意吃花当着医生面催吐的,还有应该去看精神科的妄想症。不厌其烦地开导患者和给患者科普疾病相关知识很累,但幸好伪装这种病的人不多。同属于消化系统的疾病,花吐症这个疾病的名声似乎在社会上也不太好。

像她这种平凡得混进人群也找不着的人其实会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疑难杂症吧。

——

她第二次来做诊疗的时候问我:“大夫,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慢性胃炎在得了花吐症后好像好了一些?”

我回答:“花吐症与其他消化系统的疾病一定程度上会互相转化,这种现象在目前还是未解的。业界有的认为是慢性胃炎以花吐症这种症状表现出来,也有人认为花吐症实际上是得了消化系统疾病的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自我保护?”她的眼神更迷惑了。

“是的。有研究报告称花吐症的患者吐出的花瓣里会含有某些自然界的花瓣没有的物质,从而起到中和胃酸之类的作用。”

“啊……我明白了。谢谢大夫。”她迟疑一下,点点头。

“请好好治疗,疾病的发作会越来越减少的。”我鼓励她道,希望她宽心一些,“花吐症并不是绝症,只需做到与它共存即可。如您所见,这个病并非没有益处。”

下班后,我习惯性点开手机的qq空间,刷空间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经常看看窒息墙之类的内容快乐快乐。今天我刷了几条,发现一个艺术墙刊登的内容:新西兰的一个花吐症艺术家患者的作品。他把自己吐出的花清洗消毒干净后拼贴了一幅幅画。

我觉得挺新奇。以往我对这些吐出的花都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展开研究,这些花对我来说与寻常的肿瘤或结核无异。但乍一看这些被做成艺术品的“病灶”,发现居然的确挺好看的。

我点进去评论,网友们在下面普通地夸着作品好看。突然有一条评论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是这样写的:

“太好看了!我也想得花吐症,吐出这么美的花一定非常诗意吧!”

我不是没见过这种人,想得花吐症的人不少,大多都抱着猎奇和希望与众不同的心态。而真正得病的人是非常痛苦的,我感到有些无奈。

这条评论下跟着稀稀拉拉的回复:

“朋友不要乱说,得病很痛苦的,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朋友你是健康人当腻了?”

“我觉得不太会像你说的emmmm……”

“前排围观中二病。”

最后一条回复是这么写的:“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患者。得病真的很痛苦,每天咳出的花里都带血,还有几次我被花梗住喉咙差点窒息。永远不要拿别人的疾病开玩笑,当你成了病人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患者?我想,如其所言,这个病确实存在一定的隐患,实在不好拿来玩笑。但这个病的患者少之又少,怎么可能上网逛逛就随便找到一个?不过网络上的东西也不必当真就是了。

我继续往下翻评论,有人说:“楼上撒谎吧,真正的患者哪可能有时间来发空间,都在病床上躺着呢。”

这其实也不然。花吐症的病例我在学术论文上看到过很多,真正长期住院的病例屈指可数。大多数患者都是虽然疾病没有彻底康复,但也过着与普通人无异的生活,发发空间的闲暇是有的。我看下来,发现普通人对这种病的认识的确存在一些误区,但我也不想以医生的身份提醒他们。在网络这种地方,其实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只不过最近我刚好接诊一例花吐症,所以稍微留意了一下而已。

——

她来的间隔越来越长。之前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疾病的确有所好转,吐出的花也减少了。可因为治疗间隔时间太长,她的病甚至有加重的迹象。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拖延治疗,花吐症的治疗也不痛,在常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啊。

我每次都不厌其烦地提醒她:“请按时来治疗。”但她要么就推说没空,要么就左耳进右耳出,几次三番下来她的病果然加重了,她却来得越来越少。

我开始担心。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这种病的患者很大可能因为疾病的严重性而跟家里人产生矛盾,这种例子我也见过。

但后来事实证明我想错了。那天,我同事给我看了个博客。

“哎,小李。”同事说,“这是不是你那个病人?”
她的博客头像就是自己的自拍,我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我同事能认出她。作为本院或许是目前唯一一例花吐症患者,她出入医院都相当引人注目。
我看了一通她的博客。首页贴着“花吐症疾病科普”,点进去发现是一篇明显从百度百科上誊抄下来的疾病定义。仔细一看却不是完全抄,我说给她的一些话也被她写在了里面,我有些哭笑不得。
博客的全部文章都是疾病记录。今天吐了些什么花,怎么摆好看,用什么滤镜拍……她还参与了某杂志社举办的摄影大赛,靠自己吐出的花拿了个铜奖。
在博客的置顶文章她写到:“花吐症是一种罕见的疾病,患者几乎无一不被极其严重的消化系统疾病困扰,所以请不要认为花吐症很好玩、很有趣。我之所以写这个博客,是希望能有更多人来了解这个病,关爱这个病的患者。患者们真正需要的除了自由,还有大家对他们一视同仁的态度。”
——
我浏览了一下她的留言板。
“太太加油,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太今天吐的花是桔梗花啊!是我的生日花,我今天刚好生日,实在是太巧了,太太我爱你!”
“很心疼你,你一定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吧。要振作起来,我们都在!”
“我很欣赏太太的态度,这么乐观!太太加油,祝早日康复!”
“同是患者在这里冒个泡,太太很坚强,你让我知道了连疾病也可以选择这么诗意的面对方式。我们一起加油!”
……
她最新发布的一篇博客在昨天,吐出来一朵花盘较大的花,花瓣上还带着零星的血丝。我知道如果放任不管下去,她有可能因为胃出血或喉咙被花朵堵塞而死,但我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我再也没看过那篇博客,也再也没见到她来。我没有发短信去催她,我想我只是个诊治消化系统疾病的医生,治不好她的心病。
后来我接诊了许多病人,不过再也没碰到过花吐症。就这么过了一年,偶然有一天听到同事们在议论,有个以花吐症为内容的博客在网上大火,有网络视频平台公司要签约这位博主来经营有偿公开的疾病视频了。
“居然有人想看花吐症病人直播吐花,是不是有病!”同事们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我主动走到了他们身边。
同事给我看的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博客,她的自拍头像依然没换,自我介绍只写着一句:今天仍然在吐出美丽的花。
Fin.
By.质子
【关爱吐花症患者,为康复考虑,请禁止他们使用网络。】

蛇之魔女.

【短打】手帕

·之前空间某个很火的梗

·不会写bl。【但还是写了】

——

飞子和阿平从小就在一块儿。

阿平大名叫刘顺平,父亲很喜欢这个名字,那大名鼎鼎的赵子龙的谥号不就是顺平侯吗?相比之下飞子的名字就简单多了,邓高飞,一听就是父母望子成龙起的名字。

据阿平的母亲说,两人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两个母亲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闲来无事坐着唠嗑,两家人就这么好上了。不过对于阿平来说,关于飞子最初的记忆是母亲有一天突然把一个又白又瘦的男孩领到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这是飞子哥,快打招呼。

阿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却是:这人怎么这么瘦?

的确飞子瘦的很,肋骨好像要穿破...

·之前空间某个很火的梗

·不会写bl。【但还是写了】

——

飞子和阿平从小就在一块儿。

阿平大名叫刘顺平,父亲很喜欢这个名字,那大名鼎鼎的赵子龙的谥号不就是顺平侯吗?相比之下飞子的名字就简单多了,邓高飞,一听就是父母望子成龙起的名字。

据阿平的母亲说,两人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两个母亲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闲来无事坐着唠嗑,两家人就这么好上了。不过对于阿平来说,关于飞子最初的记忆是母亲有一天突然把一个又白又瘦的男孩领到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这是飞子哥,快打招呼。

阿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却是:这人怎么这么瘦?

的确飞子瘦的很,肋骨好像要穿破皮肤露出来。但他长得好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像初生的小狗崽一样单纯明亮。飞子妈说他从小就吃不胖,吃多少都还是瘦得跟个猴子一样,但阿平妈却说那是飞子看书看太多又整天上辅导班累的。

飞子的辅导班的确很多,阿平一放学书包一捞就跑了,到球场上踢球,或者后山上野。掏鸟窝、摘树莓,有时候还在河里抓抓鱼。而飞子却背着比其他孩子重许多的书包去上辅导班,直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家。

其实阿平也差不多,不过他是玩着玩着忘了时间。每次错过饭点回去都要被老爹一顿削,母亲也在旁边跟着数落:你看看人家飞子,每天规规矩矩的,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多看点书吗?整天在外头疯!

但其实飞子也有出来玩的时候。每个周末他有一下午的放风时间,阿平总是早早在楼下等他,等个半小时,仰头看楼上看得脖子都酸了,飞子才姗姗来迟。两人一块儿玩的时候,阿平发现飞子一点也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是个书呆子,掏鸟窝爬树摘果子样样能行,在河里游得也不比阿平慢。

你是怎么做到的读那么多书还那么会玩儿?阿平问飞子。

飞子说自己在八岁前一直在乡下的奶奶家住,没人管束的他漫山遍野地淘。直到奶奶过世,自己被父母接到城里。

——

飞子要考中学了,目标是市里最好的初中,为此他不得不放弃周末下午的放风时间。但是飞子和阿平两人就是邻居,阿平经常在飞子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溜过来玩。

哎,别老看书了,我们去打篮球吧。

飞子不动如山:不打。

那看片?我新找了很多种子……

你自己看。

那去机厅?我教你打老虎机,绝对赚的。

不去。飞子依旧不为所动地盯着面前的习题集,手上笔走龙蛇,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学习。

于是阿平失望地叹口气,放弃了劝说。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盯着飞子写题。飞子专注的侧脸很好看,好动的阿平往往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静下来,能看好久也看不腻。

偶尔两人会被那些院子里调皮的小孩打断,他们往飞子家的窗户扔石子、在楼下大喊大叫。

喂!书呆子!出来啊!有本事出来!

整天就知道看书,看傻了吧你!

这时候阿平总是宛若从天而降,把小鬼们打得满地找牙。虽然总是因为打架挨揍,但后来再也没人敢在飞子学习的时候在楼下捣乱。

每当阿平打架打得灰头土脸的时候,飞子都会用自己的手帕细心地给他擦掉血和尘土。阿平有点不好意思,装着不耐烦地嚷嚷拨开飞子的手:去去去,大男人怎么还用手帕,跟个娘们似的。飞子听了只是笑。

飞子果然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阿平则是听天由命派位派的。他觉得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想着干脆初中毕业之后读个技校算了。可父亲听到他的想法后大发雷霆,命令他一定要考高中读大学。

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特警,从阿平小的时候就希望他能考警校,接替自己。可阿平不愿意走父亲的老路。

——

初三,飞子变得更忙了,周末的辅导班每天从早到晚。往往阿平醒来的时候飞子已经出门了,睡着了飞子还没回来。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经常溜去飞子家玩。如果开门的是飞子父母,他总要挨一顿训:去去去,你自己不想学习就算了,别打扰我家飞子考高中!

后来放榜,飞子果然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那天晚上他的父母一反常态地同意阿平带飞子去玩,前提是晚上十一点以前必须回家。两人久违地一起上街,阿平带飞子去了机厅、烤肉店、步行街,最后在一家k厅里唱歌。

阿平要了一瓶啤酒。飞子本来想推辞,但耐不住阿平的催促也沾了点酒,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飞子的酒量意外地差,一点点酒下肚就脸红头晕,推辞说喝不下去了。阿平喝了剩下的,也有点晕晕乎乎。两个少年靠在一起,唱着荒诞走调的歌,一起傻乎乎地笑。阿平也不知怎么的,笑着笑着就开始哭。飞子哪怕醉得可以都还是不忘掏出他的手帕,给阿平擦眼泪。

阿平打了个酒嗝拍开他的手:去去去,大男人用什么手帕,跟个娘们似的!飞子又笑了。

后来飞子耐不住酒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忘了向阿平讨回手帕。阿平本想把他背回去,可看到他的睡颜不知怎么的,突然心里一动。

借着酒劲,在k厅奇妙地变幻着色彩的灯光里,阿平不由自主地凑上去吻了飞子。

飞子睡得很沉,没有发现。

后来阿平把飞子背回家,路上飞子醒了一下,朦朦胧胧发现是阿平背着自己,便又安心地闭上了眼。

——

上了高中,两个人都忙起来了。虽然阿平的不是什么好高中,但飞子学业压力很大,他父母也对他管得更严了。

为了见到飞子,每个周末下午阿平都去他的校门口接他,两人一起走回家,路上吃个烤串、喝点可乐什么的,随便唠嗑几句,又在自家楼下分开上楼。那段路程很短,可每次阿平都想,如果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后来这事被飞子父母知道了,两人气急败坏地上刘家投诉:你们儿子不学好就算了,别带坏我们家飞子!

父亲和母亲唯唯诺诺地道着歉,承诺以后对阿平严加管教。那天晚上,已经做好准备被父亲揍一顿的阿平却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狂风暴雨。父亲只是把他叫到书房里,对他说:你们不是一类人。如果你真的把高飞当朋友,就不要影响他的前途。

阿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去接过飞子,只是每周末都待在他校门口见到他出来,也不上去打招呼,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路走远。

——

上了高二,父母终于看不下去阿平吊车尾的成绩了。一心想让儿子考警校的父亲也决定给阿平报辅导班,于是原本在天空下翱翔的小鸟突然被关到了笼子里。

阿平也开始早出晚归。从前他觉得飞子那样的生活实在不可想象,但当自己也变成那样的时候,他却觉得也就这样吧,没什么。

两人的辅导班时间刚好错开,于是阿平渐渐见不到飞子了。偶尔他去敲门,应门的也是飞子父母,告诉他自己儿子去辅导班了。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学期,有一天下午,飞子家突然搬走了。

搬得很突然,他们没跟任何一个邻居打招呼,甚至连故交的阿平父母都不知道,只是公寓楼的住户们半夜听到很大的响动,似乎有人来来回回地搬运东西,第二天飞子家就人走房空了。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搬走,包括阿平。

青梅竹马的不告而别给了阿平很大的打击,那段时间他吃饭食而无味,夜里辗转反侧,学校和辅导班当然也是听不进去的,就开始翘课。一开始翘了几节辅导班老师打电话回家,阿平以为自己要被父亲抽,可父亲不但没有动手,而且是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了摸阿平的头,长叹一声。

爸,你知道飞子去哪了?阿平问。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父亲说,却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阿平带着刨根问底的态度盯着父亲的脸,后者则又叹了口气跟他说:儿子,每个人都得自己走到人生的终点。

——

高三,阿平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哪怕父母已经对他管束得很少,他都开始了以前从不会的用功学习。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考什么大学,只是不想考警校。至今他仍然不想走父亲的老路,只不过他学会了在父母催促他的时候沉默地点头,不再叛逆和顶撞。飞子走了,似乎也带走了阿平身上什么东西。

一个中午阿平在学校里上自习,手机突然响了。他的高中管得很松,晚自习玩手机的人大把。他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本想顺手挂掉接着打游戏,却不知怎么的心里一动,不由自主接了起来。

接起来后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嚷嚷道:刘顺平?

阿平一愣:我是。

你兄弟被我们晴哥打了,快来xx地赎人!

阿平脑子里嗡地一声,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炸裂。他握紧了手机,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兄弟?谁?我兄弟多着呢。

邓高飞知道吧?快来!带多点钱,我们晴哥可不等人!

阿平紧紧握住了手机,却还是在那一刻松了手,手机掉到了地上。

——

电话那头说的地方不在本市,所幸离得也不远。阿平匆匆忙忙到火车站,还赶得上一班高铁。

临行前除了车费以外阿平咬咬牙,从父母的房间里又拿了三百块钱。

他赶到指定的废弃工厂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那群小混混很显然等急了。阿平给了他们三百块钱,他们便推搡着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飞子带了出来。

三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领头的小混混轻蔑地道。

阿平握紧了拳,我只有这么多。

你兄弟欠我们钱,你这连利息都不够还的,还想帮他?

小混混踹了一脚飞子,后者抽搐一下,咳出一点血沫。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脚还是飞子痛苦的样子,阿平疯了似的冲上前去一拳砸在小混混脸上,小混混后退一步捂着伤处怒吼,其他人一拥而上,手里拿着啤酒瓶双截棍板砖。阿平被一个空啤酒瓶打中额头,黏糊糊的血满脸都是。他瞪大着眼,反手夺过啤酒瓶在腿上敲碎了,挥舞着尖锐的缺口向周围的小混混刺去。滚,滚!都给老子滚!!他大吼着。

小混混们被他满头是血又不要命的样子吓得一哄而散。阿平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飞子扶了起来,走向工厂大门外的夜色。

阿平。他似乎听到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年发出气若游丝的呢喃,你不该救我。你不该……

阿平拍了拍飞子的背:没事,哥在呢,啊。

那天他只觉得,夜色中的飞子脸色异常苍白得像大病初愈,身体也轻得好像没有重量。好久不见,他不知道为什么飞子瘦了那么多。

后来因为逃课和偷钱,阿平久违地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揍得他几天都一瘸一拐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飞子被打的原因,只以为他是普通地被小混混找麻烦。

——

后来再也没听到飞子的消息,哪怕询问父母,他们的回答也只是不知道。

阿平知道飞子的死讯,是在高三一模过后。

那天他回到家,发现父母都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家里弥漫着一股大事不好的气息。

怎么了?爸妈。阿平放下书包问。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父亲开了口。

儿子,我们觉得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阿平皱起眉,感到一股不好的预感。

飞子他……死了。是自杀,从楼上跳下去了。

……

后来阿平才知道,飞子一家搬家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飞子要去外地的戒毒所。

飞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毒品的,谁也不知道。但作为优等生的他向父母要钱说是要上补习班买教辅,父母都没有丝毫怀疑。每天放了学他说要在学校上补习班早出晚归,身体也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不好,父母只当是儿子用功过度,又因为工作繁忙对儿子疏于管理,一直没发现问题。

只是后来飞子要的金额越来越大,再加上家里渐渐不见了钱,父母便开始觉得不对了。

知道真相后飞子母亲几乎精神失常,她不敢相信自己优秀的儿子会堕落到这种地步。怕被邻居知道,他们当机立断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并把飞子送进了戒毒所。

可半年出来以后,飞子又继续沾染上了毒品。父母不给钱,他就去向同学朋友借钱,最终欠的债越来越大,还不起的他怕父母责备,毒瘾犯时又实在痛苦,他便选择了跳楼轻生。

——

高考分数出来了,出乎所有人意料,阿平考得异常的好,市内的好大学几乎可以随便挑。

命运好像给两人开了个玩笑,曾经一个是成绩优异的好孩子,一个是无可救药的小混混,现在却倒了过来。

要是飞子知道了一定会笑,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填志愿的时候,阿平没有一丝犹豫地写了警校,让父母都大感意外。本来在飞子出事后,父母都尽量不再逼迫阿平,怕他也承受不住疯了的。

后来阿平读了警校毕了业,以优秀的考核评进入省公安厅的缉毒大队。

第一次成功执行任务是和队里的前辈们一起捣毁了一个大型的藏毒窝点,花里胡哨的药物一箱箱往外运,几十个犯人灰溜溜地蹲在地上。在他们之中,阿平看到不少年轻的面孔。他知道他们贩卖和储存毒品的量已经够他们死刑几回的了,可他们还那么年轻,有些甚至跟当年的飞子差不多大。他想哭,眼眶却干干的。飞子走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后来顺利结案,队里的大家围成一桌喝酒庆祝。大家吵吵嚷嚷地玩击鼓传花,传到阿平这里时阿平说我不会表演什么才艺,我就自罚几杯酒吧。

喝醉了的阿平便开始又哭又笑,哭得一塌糊涂,笑却也笑得酣畅淋漓。一旁的队友被他吓到了,问他:哎,小刘,没事吧?哪儿疼吗?

阿平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了点血的手帕擦着眼泪鼻涕。

同事看笑了:小刘,你是男人吗?大男人怎么用手帕?跟个娘们似的。

阿平只是笑,笑完了哭,一句话也不说。

Fin.

By.质子

【空间里的梗:缉毒警x毒贩子】

蛇之魔女.

【短打】白盒

——

我们住在白盒子里边。

白盒子里看不见外面。母亲跟我们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看不见外边,却也没有在里面见过相似的面孔,我也就这么认为了。

我喜欢自己的名字,相思。母亲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唇齿间都带着香味。母亲是很多孩子的母亲,比如住在我隔壁的山,还有我隔壁隔壁的长情。母亲有很多孩子,但相思只有一个。她爱我和爱其他孩子一样,她经常说我们是她亲生的最可爱的孩子。

还有很多别人家的孩子住在白盒子里,比如对门的离愁。她的父亲很温柔,会弹吉他,但她的脸色总是很苍白。我在她身上看到很多触目惊心的疤,上面有些的缝线还没拆下来。离总是微笑着。我问她身上的缝线是哪里来的,她说她刚诞生的...

——

我们住在白盒子里边。

白盒子里看不见外面。母亲跟我们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看不见外边,却也没有在里面见过相似的面孔,我也就这么认为了。

我喜欢自己的名字,相思。母亲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唇齿间都带着香味。母亲是很多孩子的母亲,比如住在我隔壁的山,还有我隔壁隔壁的长情。母亲有很多孩子,但相思只有一个。她爱我和爱其他孩子一样,她经常说我们是她亲生的最可爱的孩子。

还有很多别人家的孩子住在白盒子里,比如对门的离愁。她的父亲很温柔,会弹吉他,但她的脸色总是很苍白。我在她身上看到很多触目惊心的疤,上面有些的缝线还没拆下来。离总是微笑着。我问她身上的缝线是哪里来的,她说她刚诞生的时候,没有手脚,没有皮肤,甚至没有心脏。

其实我也好不了多少。母亲说这里的孩子们诞生时都或多或少缺了一部分身体,但是后来那些缺口是怎么补齐的,母亲没有告诉我们。

我们生活在白盒子里。白盒子很单纯。

——

偶尔我在睡梦的间隙能听见外面的吵闹声。白盒子的穹顶也是白的,我们在里面等着母亲打开盒盖。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母亲抛弃了,因为新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她们都很漂亮、很有个性,都说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但我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有母亲和姐姐们在,我就很幸福。

偶尔我会听到墙壁对面传来敲打的声音,咚咚咚,好像带着疑问似地持续不断地敲击。是谁在质问我们,还是质问这个白盒子?

我在敲击声中醒来。对我来说世界就是白的,我突然有点疑惑,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们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

——

我做了个梦,是个噩梦。

我梦到不知道谁把白盒子打翻了。我们的世界支离破碎,我们从白色跌入五彩斑斓的现实。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我听到离愁声嘶力竭地尖叫。几个孩子包围了她,一个说:我的皮肤。

一个说:我的心脏。

一个说:我的手脚。

她们把离愁四分五裂,拿着各自的部分走了。我看着剩下那具血肉模糊的残躯感到惊悚,我们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

四面八方都传来尖叫,姐姐们被从色彩的漩涡中冲出的孩子们五马分尸。我的,我的,我的。孩子们笑着,贪婪地捡拾我姐妹的碎片。

姐姐!长情姐姐!山妹妹!

我大喊着,可这个世界很忙,忙着吞噬我姐妹的尸体,听不到我的呼喊。

没人回答我。我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冷笑传来,转过头,我看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我才是相思。你不是。她冷笑着对我说,不,什么相思。我有我自己的名字,你只是个冒牌货!

我是冒牌货……?

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孩捧起我的脸。在丝绸撕裂般的清脆声中,她把我的脸皮撕了下来。

妈妈!流血不止的我大声尖叫。我在余光中看到了母亲,母亲满脸慈爱,怀里抱着一个新的婴孩。那张婴孩的面孔我很陌生,在这个世界里也找不到与她相似的人。

——

这孩子没问题吗?

没问题。这次是绝对的独一无二。

那太好了。我们再去申请个版权吧,要好好保护这孩子长大。

……

我似乎听见很遥远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我知道这个声音在保护我。它跟我说:你是独一无二的,真正的独一无二。从此你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我安心地睡着了。坠入纯白无暇的梦境。

Fin.

By.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体操服

——

菊池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拿着星野的体操服。洁白的体操服被他的血染得通红。此刻离星野指着他大喊“偷体操服的变态”只过了五分钟。

星野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也是菊池的暗恋对象。那天她打开储物柜准备从里面拿体操服去上课,却发现体操服不翼而飞了。

“大家把书包打开看一下,有没有星野同学的体操服?”老师问。

同学们纷纷打开书包。在自己的书包里发现星野的体操服的时候,菊池脸上原本自然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偷体操服的变态!”星野哭着冲他喊。

菊池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突然很平静地站起来走了出去。他离开得毫无预兆,大家都吃了一惊。

五分钟后,菊池从教学楼的天台坠落,在地上种出...

——

菊池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拿着星野的体操服。洁白的体操服被他的血染得通红。此刻离星野指着他大喊“偷体操服的变态”只过了五分钟。

星野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也是菊池的暗恋对象。那天她打开储物柜准备从里面拿体操服去上课,却发现体操服不翼而飞了。

“大家把书包打开看一下,有没有星野同学的体操服?”老师问。

同学们纷纷打开书包。在自己的书包里发现星野的体操服的时候,菊池脸上原本自然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偷体操服的变态!”星野哭着冲他喊。

菊池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突然很平静地站起来走了出去。他离开得毫无预兆,大家都吃了一惊。

五分钟后,菊池从教学楼的天台坠落,在地上种出一片血红的鲜花。

——

菊池是去年夏天加入棒球队的。前队长无意中发现在公园里独自练习棒球的他,觉得他挥棒的姿势很潇洒便上前去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菊池愣了一下回答:xx中学。

好巧哦,我们居然是一个学校的!前队长顿时喜笑颜开,要不要加入棒球队?我看你挥棒的姿势很漂亮呢。

菊池迟疑了很久,答应了。

在棒球队里经过专业训练的菊池进步飞速,很快就由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全队的希望。前队长当然是最开心的,他经常拍着菊池的肩说:你要进甲子园啦!

当然,我们知道那只不过是玩笑话。从我们这个平凡的中学的棒球队到甲子园,跨度还是大了点。

后来前队长升入三年级不得不退队准备毕业考,田中就当上了新的队长。

田中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比起在比赛中胜利,他更乐于让队员们绝对服从他。他当上队长后我们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天轮流在训练后给田中跑腿买饮料。当然,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钱。

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好在买饮料的钱也不多,忍一忍还是可以的。我们每个人似乎都选择了服从,除了菊池。

那天菊池空着手去空着手回来,田中问他:饮料呢?

菊池说:我没有钱。

一开始我以为菊池是对田中心怀不满,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确没钱。他家里是单亲,母亲在酒吧上班,用微薄的工资养着他和他妹妹。

不是吧,买饮料的钱都没有?田中嚷起来,你这小子是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他猛地推了菊池一把,直接把瘦小的菊池推到了地上。但他好像还不满足,又上去补了几脚。

叫你买你就去买!钱不够就去偷去抢!说几遍你才懂?傻子!

菊池一声不吭地蜷缩着身体忍受田中的拳脚,而其他队员沉默地看着这场施暴,包括我。

回想起来,这大概就是棒球队对菊池“制裁”的开始。

——

最开始只是田中一个人。他几乎不让菊池参加比赛了,只是每天给他安排比我们重好几倍的体能训练。而菊池似乎也真的忍耐力超群,无论多严苛的训练都能默默完成。

于是过了一个月,田中觉得没意思,便把惩罚升级了。除了体能训练和让菊池帮忙捡球,他甚至要菊池帮忙清洗我们所有人的棒球服和帽子手套之类。每隔两天我们就必须把衣服和帽子上交,不管我们有没有自己洗过。而菊池总会一个人留在学校里洗到很晚,天黑了才回家。

又过了两个星期左右,田中发现这样也不能使菊池屈服——他仍拒绝掏钱给自己买饮料。

于是对菊池便演变成了单纯的施暴。

一开始是田中一个人,有时候是看到菊池就突然上去一脚把他踢倒,有时候是把他的书包扔到河里。后来几个跟田中玩得好的队员也加入,他们在班里菊池的课桌上刻满“去死”,把他的课本撕烂,甚至把他的头摁进抽水马桶。

菊池依旧默默忍受,好像感觉不到痛苦。

——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对菊池施暴过,我也从未想过拯救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像我这样的队员渐渐不多了。迫于田中的威严,每个人都必须参与欺凌。

或许田中也察觉到了什么。那天中午他在班门口把菊池踢倒、踩在脚下,叫路过的同学踩着他进教室。同学们大笑着在菊池身上踩过,有的同学甚至故意进出好几次。

我当时正好路过,因为不是那个班的,就打算装没看见。

谁知田中大声叫住了我:良平,过来啊!

我愣了一下回答:我不是那个班的。

那有什么关系?你从前门进来后门出去不就行了吗?田中嘴角带上了一丝讽刺的笑,你来不来?

路过的人和班里的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菊池,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也正好望着我,把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

而那光芒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踩着菊池进了教室。虽然我有意放轻了力道,但我还是听见那道光被我踩碎的声音。

两天后,菊池就从楼顶跳下去了。

——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菊池的是,那件体操服是我放到他包里的。

其实也并不是田中命令我去做的。他只是在我们面前嘲笑着说了句:菊池那家伙好像喜欢星野呢!

什么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好笑!

大家嬉笑成一团。我却发觉在笑的间隙,田中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瞟了一眼。

第二天下课后,我趁他们班的人去实验室上课溜进班里,把星野的体操服偷出来放进菊池的书包。

——

我曾在街上看到一条孤单的流浪狗,身上的毛秃了好几处,嘴巴歪斜着一瘸一拐。流浪狗孤独地穿过人群,来往的行人都对它视而不见。

可是突然有个人停下对它踢了一脚,流浪狗发出一声惨叫扑上去咬那人的腿,又被一脚踢开。于是又有几个人停下来了,跟最开始的那个人一起踢那条狗。

渐渐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有些甚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看到别人在施虐便也朝那条狗扔石头。有人叫好,有人低头,但没有人出面阻止。

如今在这个菊池已经消失了的班上虽然日常依旧在进行着,我却变得时时坐立难安。
我知道我在害怕。害怕自己或许某一天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变成了那条流浪狗。

Fin.

By.质子

【集体之恶是人类社会最恐怖的东西。】

蛇之魔女.

【短打】鱼人

·灵感来源于《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和《檀香刑》

——

陈宁很小的时候的梦想是当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经常把姐姐的芭比娃娃放在玩具城堡里,让怪兽玩具把守在门外,然后在通往城堡的路上设置很多障碍——积木塔、玩具车、爸妈的书……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过五关斩六将,打败怪兽救出公主的英雄。

后来长大了点上小学,陈宁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被怪兽囚禁的公主,但也有很多受困于各种痛苦里的人。所以他在作文本上认真地写下:我想当警察或者消防员,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陈宁就读的小学层次一般,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老师,长着一副盛气凌人的面孔。开学第一天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着重提了自己的...

·灵感来源于《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和《檀香刑》

——

陈宁很小的时候的梦想是当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经常把姐姐的芭比娃娃放在玩具城堡里,让怪兽玩具把守在门外,然后在通往城堡的路上设置很多障碍——积木塔、玩具车、爸妈的书……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过五关斩六将,打败怪兽救出公主的英雄。

后来长大了点上小学,陈宁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被怪兽囚禁的公主,但也有很多受困于各种痛苦里的人。所以他在作文本上认真地写下:我想当警察或者消防员,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陈宁就读的小学层次一般,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老师,长着一副盛气凌人的面孔。开学第一天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着重提了自己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一号。

“大家记住了吗?老师的生日在——”

“二月二十一号!”小朋友们齐刷刷地回答。

“好的,大家回去记得转告家长哦!”老师笑眯眯地说。

二月二十一号那天,全班同学的家长有大半都给老师送了礼物,也有直接送现金的。陈宁家没有送,因为陈宁奶奶住院,父母都是个体户,手头实在不宽裕。

没过几天班上竞选班委,在竞选班长的时候,陈宁高高举起了手。可至始至终老师都没有转向陈宁的方向,好像他是透明人。

竞选结束,没有给老师送礼物的孩子无一当选。

似乎就是从那天以后,陈宁发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

他清晨被母亲从床上叫醒,一睁眼却看到一张马脸。是真的马脸,棕色的皮毛,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温顺的大眼睛有些湿润。

“啊!”陈宁吓得大叫起来。谁知那张马脸面露不悦,发出了母亲的声音:“这孩子,怎么了?一醒来就大叫。”

陈宁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马脸,那分明就是母亲。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他疑惑着走进客厅,却发现一头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不,准确的说是牛头人。

那天早上陈宁一直都恍恍惚惚的,熟悉的环境在他眼中成了动物世界,连大街上的行人都顶着动物的头。他回到班上,看到正在维持纪律的班长头变成一只吵闹的八哥,而走上讲台的班主任的头则是一只狐狸。

陈宁,你又迟到?站到外面去!狐狸头的班主任说。好在孩子的适应能力是惊人的,陈宁很快就习惯了自己会时不时把人看成动物的事。如果被人突然变成动物吓到了只需仔细地再看,就能看出人原本的形貌来。而且人们变的动物也很有趣,除了狐狸班主任和八哥班长以外,那个在老师学生面前威风凛凛却在校长面前点头哈腰的教导主任原来是一只鳖,电视机里呼吁着民众给贫困山区捐款的公司经理则是一只鳄鱼……陈宁有时候会想,自己大概真的是和别人不一样吧。要是人人都能把人看成动物,那岂不是要乱套了?这么想着他笑出声来,快被他遗忘的英雄梦似乎有点在心底复苏了。与旁人不一样的他是不是真的能成为英雄呢?

——

狐狸班主任在班上推销家乡产的红糖,要求班上的孩子们回去跟家长说每人购买两斤。要知道两斤红糖一家人根本吃不完,但这次除了陈宁和一两个同学外,大家都买了。

那天之后这几个同学就被老师当成了透明人,上课从不点他们回答问题,班干部竞选也不把他们算在内。

好在陈宁很快小学毕业了,升入初中。

初中的班主任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头是一只兔子。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的陈宁想,这个老师应该不会太坏。

兔子班主任果然很温柔、很开明,跟同学们打成一片。陈宁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当班长。而且因为他当得很认真,下一学期同学们民主选举也一致推选他当班长。

有天下午陈宁刚好值日,在讲台下面捡到一个钱包。他不知道是谁的,同学们也都走了,他只好把钱包送去老师办公室。

谁知一推门,看到老师在哭。

陈宁吓得站住了脚,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哭得如此无助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站在原地听着。

“您不要跟我说,我真的没法帮您,是级长安排的请您去找级长……”老师哭着说。

陈宁听了一会儿明白了,班上有个同学旷课出校门被罚,要停课回家反省一周。他的家长认为孩子会落课而不愿意接受停课的惩罚,打电话来为难老师让她取消给孩子的停课。

可陈宁知道停课的规矩是校规规定的,一个小小的班主任又如何能改变呢?对面的家长或许知道找级长根本不会被理睬才挑软柿子捏吧。愤怒在陈宁胸中风起云涌,他很想夺过话筒骂那个蛮不讲理的家长一通。作为班长,他觉得他有义务帮助老师。这么想着他被一股正义感和冲动驱使走了上去,老师却刚好挂了电话,趴在桌上哭泣。对面的家长似乎没有放弃,大概是老师已经崩溃得受不了了。

“老师,把电话给我,我来跟他们说!”陈宁道,“我是班长,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不用了,陈宁。谢谢你。”老师哭肿的双眼里流露出疲惫的笑意,在陈宁眼里那双兔子眼睛更红了。他心里像针扎似地疼痛,怨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老师……”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的,陈宁,我没事。”老师勉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宁这才想起他的目的:“老师,我捡到一个钱包……”

老师接过钱包收进柜子里,答应明天帮他在班上问问失主。她对陈宁说:“陈宁,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陈宁有点高兴,但也有点失望。他觉得英雄不仅是善良,还是勇敢和强大的。

——

陈宁的高中层次也一般,不过他的成绩还算过得去。

奶奶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从陈宁小学的时候就一直往返在医院和家之间。为奶奶父母不知爆发过多少次争吵,母亲的理由很简单:你要花光我们家所有的钱让我们跟老家伙陪葬吗?

父亲也急了,吼道:你不想养就我养,反正不是你妈!

那好,你要养她我们就分,你跟她过去吧!孩子跟我,你休想拿走一分钱!

放学回家的陈宁提着书包穿过吵架的一牛一马之间,回房间反锁了门。门被反锁的一刹那他听到母亲声嘶力竭地哭泣。

陈宁不知道怎么办,怎么想都是死局,为了钱牺牲奶奶和为了奶奶牺牲这个家他都不愿意。病床上的奶奶是一只鹤,用布满青筋的手轻轻握着陈宁的手时总会慈祥地笑。奶奶说:宁,要做个好人。无愧于他人,也无愧于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变成无所不能的英雄,把困扰奶奶的病魔打倒。

上高三的时候,奶奶去世了。陈宁的高考也失利,离一本线就差5分。

不过好在将就一下,也能上不错的二本大学。

上大学之后,陈宁从家里搬出来,独自居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房里。他谈过几任女朋友,但都散了,最后他养了一只猫,觉得一个人过也不错。

大学四年后陈宁踏入社会,在一栋写字楼上班,做点文职。工资不高,但是拮据点还是能过。

陈宁的领导是一只鬣狗。单位的人都给领导送礼,陈宁从未送过,因为实在拮据。他想着以后有了钱,换个大点的房子。不知不觉陈宁的目标已经变成了早日结婚生子,赡养已经年迈的父母,让他们抱上孙子。可是一直不送礼物,鬣狗领导也几乎不提拔他。在单位呆了三四年,他还是那个小文职。

好在不久以后鬣狗领导突发心脏病去世,来了一个新的领导。这个领导是一只老虎,坐在办公桌前显得不怒自威。

老虎领导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处分那些给自己送礼的人。有人因此在背后议论他不懂变通,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傻子。好在领导提拔陈宁,给他涨了工资,陈宁的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一年后,陈宁在朋友的安排下与如今的妻子相亲。妻子是一只猫,两人一见钟情,陈宁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命中注定。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为了遇见她。

再过一年,陈宁有了儿子。儿子很可爱,陈宁也渐渐变得顾家,下班了就立刻回去,也不参加什么同事的联谊了。他如今想的很简单,就只有照顾好妻儿父母,过平静的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儿子是什么动物?

陈宁不知道。他已经看不出来了。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的面孔,一时间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的能力已经离他而去。

——

陈宁小的时候曾好奇自己是什么动物。他希望自己能是他最喜欢的独行侠猎豹,也想成为威猛的老虎狮子什么的。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镜子前,随即大失所望。自己原来是一条鱼。劣质珍珠般的白色眼睛、一张一合的嘴,身上生着鱼鳍,手脚连着蹼。

陈宁知道鱼在大街上是最多见的。穿行于人海之中,每个人都像鱼。哪怕他自以为跟别人不一样,也只不过是一条人海里的鱼。

不过如今的陈宁已经无所谓了。他有珍视的东西,也记得过世的奶奶的话:宁,要做个好人,无愧于他人也无愧于自己。

Fin.

By.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考试

*一发完结,可能会出一个系列。

——

“下一个。”

我把生死簿翻了一页,冲门口喊到。店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她进来了。

她是溜进来的。窄窄的双肩,还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学校服。我望了眼簿子上的名字,李珍,十六岁。

“李珍,你最后有什么愿望?”

被我这么例行公事地一问,她沉默了几秒,好像需要这几秒酝酿开口的勇气。

“我想考试。”她说。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想考试?”

“……对。”她低声说,“最后一天……没考完。”

我把毛笔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自从在冥府开了这间愿望屋以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的想睡一次现实中高高在上的女明星,有的想当一天挥金如土的百万富翁,有的想吃一顿满汉全席……每一种愿望...

*一发完结,可能会出一个系列。

——

“下一个。”

我把生死簿翻了一页,冲门口喊到。店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她进来了。

她是溜进来的。窄窄的双肩,还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学校服。我望了眼簿子上的名字,李珍,十六岁。

“李珍,你最后有什么愿望?”

被我这么例行公事地一问,她沉默了几秒,好像需要这几秒酝酿开口的勇气。

“我想考试。”她说。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想考试?”

“……对。”她低声说,“最后一天……没考完。”

我把毛笔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自从在冥府开了这间愿望屋以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的想睡一次现实中高高在上的女明星,有的想当一天挥金如土的百万富翁,有的想吃一顿满汉全席……每一种愿望我都得去满足,当然,是在幻境里。为了让亡者们不留遗憾地上路,我制作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幻境。不过幸好留给每位亡者实现愿望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不然我迟早得累死。

就像眼前这位姑娘,我得为她制造一场考试的幻境。虽然考试这听起来算是平常的事,但我还是压不住心头疑惑——据我所知,人间的学生最怕的就是考试。

“什么考试?”不过出于职业道德,我还是没有把疑问说出口,转而询问了她愿望的关键信息。必须得抓紧时间,后面还有无数亡灵等着。

“中考。”她回答。我瞄了眼生死簿上的死亡日期——6月7日晚。的确,听那些经常往返于阴阳界的同事们说,人间每年的中考似乎就是在这几天。

“好的。请稍等。”我答到,但就在把簿子合拢的瞬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要考一天的试?”

她愣了愣,轻轻点点头。

“不行。幻境没法持续那么久。你只有四十分钟。”我告诉她,看到她眼里希望的小火苗一瞬间熄灭了。我不禁有点同情她,虽然相同的表情我看过无数次,但我还是忍不住对这样失望的亡者报以同情。毕竟,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了。

可是职务在身,我只能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就算将幻境中的时间调慢,你也只有一个小时,顶多只能考一科。”

她听了好像有点为难,站在原地沉默着。

我把毛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我给你三十秒考虑。”

她的目光一闪,启唇似乎说了什么。说出的内容落在我耳里,让我轻轻皱了皱眉头。

——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小噪音。

奋笔疾书的学生,巡逻的监考老师,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转着。这毫无疑问是个考场,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她坐在一个中间的位置,四周都是埋头写卷子的同学,偶尔翻卷子的声音传来,还有人咳嗽和喝水的动静。这一切都很真实,虽然除了她都是没有生命的道具。我有把握做出来的幻境能让她真的回到自己曾经的考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我看她写的很认真,鼻尖上渗出小小的汗珠。写着写着她停了下来,似乎想休息一下,往椅背靠去。她或许现在很辛苦,因为她死时脊椎几乎断了,像这样直着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又开始写了,随着笔尖移动的手腕上攀附着触目惊心的淤青。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生死簿:6月7日晚被父亲殴打,内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她被打了。殴打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的,她本应忍气吞声默默忍受,她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忍了,以后才能得到脱离这个地狱的机会。

但是那天为什么忍不了了呢?大概是父亲差点撕了她的准考证,威胁要把她的腿打断不让她去考试。父亲说女孩子念再多的书也是白搭,到最后都得嫁人,还不如省下钱让弟弟念所好的幼儿园。

她第一次反抗。哭着对他说:我跟你不一样!你别想拦着我去考试!

她被揪住头发扔到地上,男人的拳脚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一开始还凄惨地哭喊,像一只被母猫抛弃的小猫。后来她的哭喊渐渐小下去,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男人以为她向自己的强大臣服,得意地露出笑容。

他踢了她一脚:服不服?

她没有回答。男人又踢了她一脚,她还是一动不动。察觉不对的男人俯下身仔细观察,看到一丝血红从她的嘴角挂下来。她的脸上蹭着尘土,身上伤痕累累,她死了。

她死的时候弓着身子,大概是想把准考证护在怀里吧。

——

她的请求很简单。让我给她出一份卷子。什么卷子都行,只要是四十分钟能答完的题量。她只是想交一份写了自己名字的完整答卷。

刺耳的铃声响起,布景里的学生纷纷停下笔,开始从后往前传着试卷。

她没有接后面同学递给她的卷子,而是站起来径直走到讲台前,把手里的卷子递给我。

幻境在一刹那崩塌,成为无数鲜艳的碎片。

“谢谢你。”她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她笑了,从我面前缓缓消失。

我目送她离开,随即短暂地凝望着手中的答卷。

「1:你后悔来到世界上吗?【5分】

答:不后悔。

2:如果有来世,你想成为什么?【10分】

答:我想成为人。

3:你恨杀死你的人吗?【15分】

答:不知道。

4:如果有机会,你会去复仇吗?【20分】

答:不会

5:你最爱的人是谁?【20分】

答:家人

6:死了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人?【10分】

答:妈妈,弟弟。

7:如果来世再生而为人,你最想要的是什么?【20分】

答:幸福的家庭。」

答卷化作闪烁的白色沙砾,从我的指间漏下、消失不见。生死簿上她的名字已经打上了勾,这会子估计已经喝完孟婆汤去投胎了。

“祝你一路顺风。”我对那个名字笑了笑,第无数次重复这个时候该说的话。

然后我把簿子翻过一页,冲门外喊到:

“下一个。”

Fin.

By.质子

脚本:晴坊


蛇之魔女.

【短打】朝圣者

——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朝圣。

这是从一出生便烙印在我们灵魂上的使命。当我们还在温暖的巢穴里沉睡,大家都是混沌的一体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对我们这么说。

我们在混沌中惊醒,在巢穴中经过两次痛苦的分裂,成为单独的个体,便准备踏上朝圣之旅。我们都长得一样,都是苍白的肌肤、无神的眼睛和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摆在身后拖着。我们出发了。

去吧。那个声音说,遣送着我们,到圣域里去。只有一个朝圣者有幸得以见到圣女并与她结合,以完成我们族群的伟大使命。而其他的朝圣者,都会死在路上。

我们默默地聆听着这声音,脸上的表情十分麻木。我们这个种群就是为了朝圣而生的,而朝圣注定会死人,所以没有人怕死。

——

走吧,走吧。不分黑夜与白昼。

四周...

——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朝圣。

这是从一出生便烙印在我们灵魂上的使命。当我们还在温暖的巢穴里沉睡,大家都是混沌的一体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对我们这么说。

我们在混沌中惊醒,在巢穴中经过两次痛苦的分裂,成为单独的个体,便准备踏上朝圣之旅。我们都长得一样,都是苍白的肌肤、无神的眼睛和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摆在身后拖着。我们出发了。

去吧。那个声音说,遣送着我们,到圣域里去。只有一个朝圣者有幸得以见到圣女并与她结合,以完成我们族群的伟大使命。而其他的朝圣者,都会死在路上。

我们默默地聆听着这声音,脸上的表情十分麻木。我们这个种群就是为了朝圣而生的,而朝圣注定会死人,所以没有人怕死。

——

走吧,走吧。不分黑夜与白昼。

四周都是裹着黑斗篷、神情暧昧地行走着的同伴。圣域很远,我们之中没有人去过,以前抵达了圣域的前辈们也不会再回来这里,因此没有一个人知道圣域是什么样的。数以千计的伙伴们就这么朝着一个未知的目标日夜兼程。

我夹在他们之间走着。同伴们的目光都半低垂着,虔诚地凝视足尖的前方。我本应该也这样,却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了,于是便悄悄抬起头。

抬起目光的我突然注意到路边的草地上开着一簇鲜艳的小花,明丽的颜色一下子把我吸引住了。我有种冲动想把那些花采过来,于是便偏离队伍走过去。

“喂!干嘛呢?”被我撞得打了个趔趄的同伴不满地嚷道,“插什么队?大家都在走呢。”

我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尽量不撞到其他人地从队伍里挤出去,来到了路边的草地里。青草很柔软,土地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我采了满满一捧花,直到双手都拿不下了。一抬头才发现,冗长的黑色队伍已经将近消失,只看到不远处一个队尾,被落在后面的同伴们迈着烦躁而不安的步伐。

我连忙跟上去。在外面被大家落下就等于死。我还不想死。我赶上队尾去,望了望到我原来位置间的距离便放弃了挤回去的想法。等我挤回去估计花都给挤没了。我不想失掉这么好看的花。

没有人注意到我手上的花,大家都忙着赶路。五颜六色的花朵在我怀里发出阵阵香气。我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也很有意思,至少有了花,前行的路途没那么枯燥了。

——

两天后,我的花束尽数枯萎,我不得不把它们丢下,怕腐烂的花朵招来蚊虫。这时候我已经从队尾挤到队中了,离我原来的位置也不远了。

朝圣的队伍依旧在日夜兼程,没有停下的意思。我知道我们要不眠不休地走几天几夜才能到圣域,因为一旦坐下来休息错过圣域开放的时间,圣域便会消失,我们也会全军覆没。长途跋涉会将那些身体不够强壮和意志力薄弱的同伴淘汰,以筛选出优秀者。

某天我们经过一片森林时,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很美妙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发现是黄鹂在枝头鸣唱,还有好几种鸟相互应和。它们的歌声实在动听,我听着听着脚步就不由得慢下来,最后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了。

我的伙伴们对鸟儿美妙的歌声置若罔闻,流水一般从我身边穿过。而我仿佛就是湍急河流中的一块石头,河水被我分成两股,又在不远的地方合拢。意识到的时候,我又被落在后面了。

我急急忙忙地追上去,好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只能追上队尾。我回到了离我出来的位置又远一点的地方,不禁松了口气。

——

下雨了。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涂了一层铁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打湿的黑袍在身上分外沉重,使我们的步伐变得更加缓慢。暴雨沙沙的单调声响充斥了耳朵,让我感到无比枯燥。

我偷偷向四周看去,灰色的天幕和雨帘中是肌肤苍白、身穿黑衣的人群在行走,天地间只有黑白灰三色,让人感觉非常压抑。我不由得怀念起我的花,至少它们是五颜六色的。

所幸雨很快就停了。一个个小水坑在地上反射着澄净蓝天,明晃晃的煞是好看。我经过一个水坑时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一张苍白的、眼里却有丝毫生机的面孔。我长得跟其他同伴一样,可他们的眼神是虔诚而麻木的。

我抬起头,正巧看到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天边。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淡淡地透出七种色彩的光弧,晶莹剔透,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紧紧盯着彩虹看,生怕它消失了。所以注意到的时候我又落在后面了。我紧赶几步回去,再回头看的时候那道漂亮的大彩虹已经不见了。早知道该多看看才对。我一边惋惜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离圣域已经不远了。

一只青蛙“呱”地叫着从我脚边跳走,狼狈地躲闪着我同伴们的脚。我盯着它,一个破天荒的想法突然在我脑海里产生——如果不去朝圣会怎么样?

我们种族生来就是为了朝圣。要么进入圣域,要么在路途中被淘汰。可,要是既不进入圣域也不会在旅途中死亡呢?如果脱离大部队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地旅游下去呢?只要补充营养和得到休息,我就不会死。我就每天都能看到美丽的花、听到鸟儿婉转动听的歌喉。饿的时候我可以吃东西,累的时候我可以休息,厌倦了我也可以停下来,就这么等待死亡的降临。

最重要的是,我不用为了跟上人群而丢失彩虹。

——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的同伴。

“你神经病吧?不去朝圣,你能去干什么?”

“是啊,我们这么弱小,除了抵达圣域,去哪里都会死的。”

“我们的使命就是朝圣啊!你想什么呢?”

“不想去就赶紧死吧,不要跟我抢好不好!”

不出所料,同伴们或是惊讶或是讥笑地看着我。他们渐渐不愿意走在我身边,我掉队赶上的时候,也没有人回头看我了。

这样也好。我想。反正我终归是要离开他们的。要么就浪迹天涯,要么就死在路上。像我这种三心二意的人是到不了圣域的。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犹豫了两天该不该离开同伴们。这两天走在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条队伍渐渐没剩下多少人了。

终于有一天,这支稀稀拉拉的队伍遇上了一场大暴风雨。倾盆大雨和强风将我们冲散得七零八落,有的人哀嚎、有的人死去,有的人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着祈祷。

而我则趁着混乱离开了人群,迅速跑进离大道最近的灌木林里。同伴们一片慌乱,没人发现我离开。

我在灌木丛中躲着,等到暴雨逐渐平息。幸运的是,风暴没有摧毁我藏身的灌木林。

雨停了,地面上出现更多闪闪发亮的小水坑,宛若一片片融化的银。不少同伴的尸体散落在路上,有的身体被暴风撕成碎片,有的被踩踏得不堪入目。我为他们祈祷了一阵子,便继续踏上旅途。

我终于得到了自由。我在森林中玩耍,饿了就吃野果子,渴了就喝泉水,累了找个高一点的树杈休息一下,采着花、看着云流转的方向前进。没有人知道我离开,他们或许觉得我死在路上了,这才是最平凡的可能。也许有几个同伴记得我,不过也只会撇撇嘴说,那个异类终于死了。

——

有一天,我拨开一群树木,发现了一片丛生的蔷薇。大片大片的花朵姹紫嫣红、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连空气都被蔷薇花香充斥得膨胀起来。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蔷薇花,因此被她们吸引了。我想采几朵好的来带着,可摘了一朵又发现另一朵更大,采了上一朵又发现下一朵花瓣更多……就这么一路扔一路采,不知不觉走出很远。

意识到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门扉。门是漆黑色的,半掩着,上面缠绕着蔷薇花藤。

好奇心驱使我伸手一推,门开了。明亮的光线从门后溢出,我不禁眯起了眼。

耳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欢迎来到圣域,年轻的朝圣者啊。”

……

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听过,圣女居住在圣域的一座高塔里。高塔唯一的一所房间在顶上,而如今的我拾级而上时,发现那个房间的门已经为我开启。

我见到了圣女。她的皮肤像月牙一样白,头发像乌木一样黑,蔷薇花色的唇瓣柔软而富有光泽。她穿着飘逸的曳地长裙,头上戴有翠绿的橄榄枝环,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星空。

圣女温柔地说:“年轻的勇士,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我说不出话来。我知道那些外面赶路的同伴已经死了,他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却因为我的侥幸丧失了唯一的机会。

“圣女大人。”我喃喃道,“我不该在这里。你知道,我不是——”

圣女笑着摇了摇头:“勇士,这是你的命。”

我的命,偏离了既定轨道却达到同样的终点,这究竟是我的命还是千百年来我们族群逃不开的宿命?我已经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圣女莲步轻挪,到我面前抱住了我。我感觉到一种柔软的温暖将我包裹,在刺眼的光芒中我们越变越小,成为两颗不断闪耀的钻石。我们互相围绕,互相识别、点头、交谈,最终合二为一。

我们,不,“我”朝深深的黑暗坠去,直到被温暖的、微腥的水流包裹。

——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在这片无垠的、漆黑温暖的圣域中。

然后某一天,一丝光芒突然射了进来,惊醒这个小小的世界。我听到很多杂乱的声音,那好像是用不同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说:该走了。

我活动着蜷缩的四肢,开始试图突破这片黑暗。我找啊找,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深不见底的洞穴的出口。

明亮的光芒洒在我脸上,刺激得我睁不开眼。我在洞穴里被憋得有些气闷,正想张口呼吸,发出的却是嘹亮的哭声。

“恭喜!是个男孩,很健康呢!”

有人在我耳旁这么说着。

我抬起头,看到许许多多的脸在眼前晃动。他们跟我和我的同伴们不同,长得都不一样。我被他们抱来抱去,眼前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飞速变化着。

直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停了下来。我看到一张绽放着柔软光芒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慈爱的、欣慰的笑脸。

她对我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孩子。”

我突然好像觉得,在哪里听过与这句话有所相似的话。这是命运,那个人似乎对我这么说过,而我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那句话里的含义。

圣域绝不是旅途的终点。恰恰相反,是开始。

孤独的朝圣者抵达了他的终点。

现在,他要作为新生儿踏上他真正的旅途了。

Fin.

By.晴坊&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丢魂



老昭的魂丢了,这事儿东街的人都知道。

丢魂这个词大多数街坊邻居都是第一次听说。在老昭丢魂之前,谁也不知道丢了魂会变成什么亚子,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听信了老昭媳妇和她请来的道士的话:老昭丢了魂。

好端端的,人的魂怎么会丢呢?丢了的魂又上哪儿去?谁也不知道。但老昭丢了魂之后整天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木然地盯着虚空,叫也没反应,空洞的神情透出一股精神异常的不祥气息。

有知情人说,老昭丢魂跟一个小孩子有关。

在丢魂的两三天前,有个小男孩每天都来光顾老昭媳妇的小卖部。每次来男孩都递给老昭媳妇崭新的两百块钱,说,阿姨,我要买东西。

买什么?一开始老昭媳妇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嗑瓜子,随口问道。在那个年代两百块可不是个小...



老昭的魂丢了,这事儿东街的人都知道。

丢魂这个词大多数街坊邻居都是第一次听说。在老昭丢魂之前,谁也不知道丢了魂会变成什么亚子,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听信了老昭媳妇和她请来的道士的话:老昭丢了魂。

好端端的,人的魂怎么会丢呢?丢了的魂又上哪儿去?谁也不知道。但老昭丢了魂之后整天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木然地盯着虚空,叫也没反应,空洞的神情透出一股精神异常的不祥气息。

有知情人说,老昭丢魂跟一个小孩子有关。

在丢魂的两三天前,有个小男孩每天都来光顾老昭媳妇的小卖部。每次来男孩都递给老昭媳妇崭新的两百块钱,说,阿姨,我要买东西。

买什么?一开始老昭媳妇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嗑瓜子,随口问道。在那个年代两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以为这孩子是被大人差来买烟买酒的。

我要买两块泡泡糖和一把玩具枪,再要一盒子弹。男孩说。

就这些?老昭媳妇“呸”地吐掉瓜子壳,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看向那个瘦小的男孩。要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不过两三块,可男孩却给了她两百。

就这些。我就要这些。男孩固执地重复着,抖了抖手里红色的票子。

老昭媳妇见男孩这样便多了个心眼:这孩子不会是偷父母的钱出来买东西的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推辞道:这钱太大我找不开,小朋友你去别家吧。

男孩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兀自走开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的同一时间,小男孩又回到了小卖部门口,手里还是攥着两张鲜红的票子:阿姨我买东西。买两块泡泡糖,一把玩具枪和一盒子弹。

老昭媳妇心下诧异,这孩子没在别处买到东西吗?他父母还没发现他偷钱?满腹疑惑的她依旧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男孩:我这里找不开,你去别家吧。

男孩依旧一言不发,离开了。

第三天下午,老昭媳妇居然又在店门口看到了这个男孩。他依旧握着两张一百块,固执地盯着她:阿姨我买东西。买两块泡泡糖,一把玩具枪和一盒子弹。

老昭媳妇不寒而栗,这孩子不会是精神病吧?她下意识地抓起电视柜上的鸡毛掸子驱赶他:走,走!我家没你要买的东西!

男孩一声不吭地跑开了。

晚上,老昭媳妇忍不住把这个奇怪的男孩跟丈夫说了。说着说着她发现老昭的神色似乎有异,好像一根鱼刺哽在他的喉里。

你咋了?老昭媳妇停下筷子问。

没……没咋。那孩子,长什么样?

媳妇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过他脑门上好像有一道疤,铜钱那么大的。

结果吃过晚饭老昭出门散步,突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整栋楼都听到了他的惨叫。

好心的邻居们把他送进医院,所幸伤的不重,只是后脑磕出了一个包,医生说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可老昭昏迷了三天,在像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大喊大叫,说着乱七八糟的梦话,把媳妇吓得够呛。三天后人是醒来了,可魂也丢了,成了那个样子。



老昭媳妇请了个道士,说是要给老昭叫魂。大热天道士高帽长袍的装扮引来不少邻居围观,老昭媳妇都把他们礼貌地请走了。说是人太多的话魂看了害怕,喊不回来。

路过自家小卖部门口,果然又看到那个奇怪的男孩等在那里,脑门上铜钱大小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白,手里还是攥着两张粉红的票子。老昭媳妇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远离了那块地方。

那孩子是谁?道士却突然指向那男孩转头问老昭媳妇。

不知道,八成是个神经病!老昭媳妇愤愤地说,道士则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道士一看老昭便道:这魂还没走远,想叫回来的话得趁早。

魂要怎么叫回来?老昭媳妇问。

这个嘛,不难。道士从包里摸出一张符贴在老昭额头,摇起手里的铜铃念念有词绕床一周,突然符纸下传来动静,老昭僵硬的面孔奇迹般活泛开来,垂在床边的枯木般的手也动了一下。

师父,老昭活了!老昭媳妇欣喜若狂地喊起来,魂回来了!

她跑到老昭身边,老昭,老昭你看看我!我是你媳妇!

老昭瞪大眼看着她,突然吐出一串奇异的发音。老昭媳妇一时没听懂,皱起了眉。

老昭,你说啥?

老昭一动不动,大张着眼望着天花板。

师父,我男人说啥?

道士揭下老昭脸上的符,你男人说他的魂还没回来,让你去帮他找。

我?我上哪去找啊?老昭媳妇一听魂还没回来,脸顿时拉得老长。

他自己说的啊,T4587。道士一指老昭,就是车牌号T4587的车,他的魂就在那里面。

原来老昭说的是车牌号。老昭媳妇有点明白了,可还是感到为难:这个城市这么大,上哪去找一个车牌号是4587的车啊?

有邻居给老昭媳妇想了个办法:嫂子,你去报个警吧,就说自己的车丢了,牌号就是T4587。

这个办法倒是靠谱。可老昭媳妇还是有所顾虑,万一找到那车有主,怎么跟人解释?自己不就成了谎报警情吗?

直到那天下午,老昭媳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下床开了门,发现两个警察站在门前,吓了一跳。

昭泰民是住在这里吗?其中一名警察掏出证件问。

老昭媳妇一愣,啊……是。

你是昭泰民什么人?警察又问。

我……我是他媳妇。警察同志,我家老昭没犯什么事吧?他胆子可小了,不可能犯事的呀!

警察冷笑一声,昭泰民在哪里?

他……他在里头躺着那。

老昭媳妇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试图从两位警察生铁似的又白又硬的面孔上看出什么来,而他们显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绕过她直接进了里屋。

老昭媳妇紧跟进去,发现警察掏出一个银亮的东西要往老昭手上戴,竟然是手铐。

警察同志,你们干啥啊?她不知所措地问。

昭泰民涉嫌拐卖儿童和故意杀人,你知不知道?警察冷冷地反问。

老昭媳妇一下子瘫了,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警察同志你们别开玩笑了,老昭不可能做这种事啊!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证据确凿,孩子的尸体和车尾箱上都有他的指纹,我们不会抓错。警察对她的惊恐视若无睹,昭泰民这是怎么了?

他……他丢了魂……老昭媳妇怯生生地回答。

警察疑惑地一皱眉,丢魂?

是啊,两三天前丢的,今天刚叫魂来着。

能下床不?

这……不知道。老昭媳妇恓惶地摇着头,警察同志,老昭的魂还没回来啊,你们……你们能不能宽限两天?求求你们了,等他的魂回来了再带他走吧,行行好,人没了魂可怎么行啊……



老昭被警察带走了,这事儿眨眼就闹得满城风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把老昭家门堵得水泄不通,警车差点开不出东街。大家交头接耳,纷纷试图从老昭麻木的神情和老昭媳妇的哭天抢地中猜出什么。老昭犯事儿了?他干啥了?他的魂还没回来吗?……

不到两天老昭的事就见了报:农民工绑架杀害8岁男童。据嫌疑犯昭泰民交代,他看到受害人独自拿着大面额的钞票去买东西便起了歹念,想骗走男孩手里的钱。谁知道受害人大吵大闹,情急之下嫌疑人一把捂住受害人的口鼻,导致受害人窒息身亡。受害人的尸体随后被装进一辆牌号T4587的废车弃尸……

有知情人透露,报警人出乎意料,居然是那个道士。道士之所以起疑是因为他看到那个来老昭家小卖部买东西的孩子根本不是活人。

那么老昭丢魂的原因也很容易推测了:那天夜里他从楼上下来,看见那个冤死的孩子站在面前,手里捏着两张鲜红的票子:阿姨我要买东西,要两块泡泡糖,一把玩具枪和一盒子弹。而惊恐万分的老昭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Fin.

By.晴坊


蛇之魔女.

【短打】人鱼小姐

执笔:质子

脚本:晴坊

——

明梓第一次见到人鱼小姐,是在海边的栈桥上。深蓝色的平整海面冒出一个黑黑的凸起,那是人鱼小姐的头。她光光的纤细双臂像两根黝黑的藤蔓缠住栈桥头一块突出的木板,再往上一撑就脱离了海的束缚,回到人间。

人鱼小姐穿着白裙子,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腰背,在栈桥上走出一串深色的脚印。她浸水的皮肤在阳光下发亮,七分像人三分像鱼。

喂,你是谁啊?人鱼小姐笑着冲他喊,外面来的吧?我没见过你。

人鱼小姐的世界很小,只有这个小小的渔村和离村口几步远的小卖部。明梓的世界对她来说是纯粹的“外面”。

外面来的明梓坐在那里,看着一条雪白的大鱼朝自己走来。她的头发和衣摆都在往下滴水,明梓注...

执笔:质子

脚本:晴坊

——

明梓第一次见到人鱼小姐,是在海边的栈桥上。深蓝色的平整海面冒出一个黑黑的凸起,那是人鱼小姐的头。她光光的纤细双臂像两根黝黑的藤蔓缠住栈桥头一块突出的木板,再往上一撑就脱离了海的束缚,回到人间。

人鱼小姐穿着白裙子,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腰背,在栈桥上走出一串深色的脚印。她浸水的皮肤在阳光下发亮,七分像人三分像鱼。

喂,你是谁啊?人鱼小姐笑着冲他喊,外面来的吧?我没见过你。

人鱼小姐的世界很小,只有这个小小的渔村和离村口几步远的小卖部。明梓的世界对她来说是纯粹的“外面”。

外面来的明梓坐在那里,看着一条雪白的大鱼朝自己走来。她的头发和衣摆都在往下滴水,明梓注意到她没有戴泳镜。

不戴泳镜潜水眼睛不会痛吗?

什么是泳镜?人鱼小姐搓搓脸,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

明梓反而被问愣了。呃,就是……潜水的时候保护眼睛的东西,不然眼睛会发炎。

人鱼小姐一听就笑了。

——

人鱼小姐当然不是真的人鱼,明梓也不问她的名字,但他知道她跟她爷爷住在一起,爷爷是渔夫,现在已经退休了,跟那些老旧的渔船渔网一起被崭新的汽油船和码头那些古铜色的年轻人取代。她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次,给她带些大城市的新鲜玩意儿,包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人鱼小姐穿的白裙子。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呢?人鱼小姐歪头问明梓,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明梓是被父亲带来的。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父亲抚养。父亲经常到处跑生意,明梓上学的时候就住在学校,放了暑假就被父亲带在身边。小渔村是父亲今年看中的第三块地皮,它本来有很多可能:建高档别墅区,建滨海乐园,等等。但是实地一考察才发现,走两步就是百年的老房子大榕树,到处都是文化遗产,动得吗?动不得。于是干脆就响应国家号召开发古村落作为旅游景点了。

父亲到处打点关系物色对象,把明梓一个人留在小渔村里。明梓也不知道父亲一天都在干些什么,他只知道以后这里要变成旅游景点,很多很多人会来。

很多人?那电视里那种城里的帅哥美女会来吗?

会来。有很多人会来。

他们来了干什么啊?人鱼小姐说着反倒有点不安,这地方这么偏,哪有什么好玩的。

我爸说这地方有很多古迹。

古迹是什么?

明梓偏头想了想,就是老房子,老树。

老房子老树有什么好玩的?人鱼小姐一撇嘴,城里人真奇怪!

——

明梓的暑假快要结束了。离开渔村的前一晚,明梓在沙滩上碰到了人鱼小姐。

其实他也没打算找她道别。一开始结识本就是个意外,他甚至没问她的名字。

人鱼小姐从蓝黑色的海面浮上来,嘴里吐着水,眯着眼睛冲他笑。夜晚的海面很平静,倒映着随波浪破碎的星星。

两人坐在栈桥上,明梓感到人鱼小姐身上的潮气源源不断地朝他涌过来,好像要钻到他的骨头缝里去。

哎,你要走啦?人鱼小姐笑吟吟地问。

是啊。明天就要走了。

那你以后还来吗?

……不知道。

这个给你。人鱼小姐突然说,塞过来一个冰冷的东西。那个东西质感光滑,上面细小的骨刺戳着明梓的手,吓了他一跳。

是个洁白的海螺,里面空空的,外壳蜿蜒着细腻的纹路。

这个给我?

给你啦。人鱼小姐笑着。

我不能收。

没事,这种东西沙滩上大把,不要钱的。人鱼小姐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又推了他一把,把海螺塞进他口袋。

哎,我昨晚做了个梦。人鱼小姐突然说。明梓望了她一眼,见她凝望着远方自顾自地说着。

我梦见有人在叫我,我就游到大海深处去了。我爸妈都在那儿,还有爷爷和小艾他们,大家都在那。我看到海底好多房子啊,那些房子青砖黑瓦,跟我们村子里的没两样。我在海里走着,都不用闭气的,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整个村子的人都搬到海底来啦!

——

一年后的暑假,明梓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但他也病倒了,每天都做噩梦,梦里全是漆黑的影子和尖叫,无数双眼睛盯进骨髓里。他拼命跑拼命跑,那些黑色的梦魇穷追不舍,散发着尘埃般的呛人气味。但跑着跑着明梓就会闻到另一种味道,那是咸腥又潮乎乎的海水味儿。在梦里,海水的味道似乎并不难闻。

父亲带他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医生说是用脑过度神经衰弱,也不用开药什么的,到僻静一点的地方休息休息就好了。

父亲问明梓想去哪里,明梓脱口而出:去海边。

时隔一年,明梓再次造访这个小渔村。

渔村比记忆中热闹了不少,沿途的房子依旧是青砖黑瓦,却大部分改成了门户外开的商铺。摆出门外的箩筐里塞着廉价的假珠宝和塑料玩具,银色的鱼干在一道道屋檐下发亮,海螺串成的手链项链令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招牌:这家是五十年老字号的鱼干铺,那家专卖独立设计海螺手工艺品,已经注册了私人工作室接定做……

明梓茫然地站在一片满溢的色彩斑斓中,感觉好像误入了一个巨大的糖果迷宫。

他呆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跟父亲打了声招呼便飞奔向记忆中的栈桥。还好村子开发归开发,路倒没乱,那些长着青苔的石板好端端地铺在那里。

他来到沙滩上,远远地看见了被风吹日晒得漆黑的栈桥。几只洁白的海鸟停在一根断了的木杆上,浸泡在海水里的桥柱长满了贝类和海菜,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明梓回过身去,天阴沉沉的,沙滩上的人寥寥无几。在黛色的天空下,他惊讶地看到沙滩也变得五彩缤纷了。成堆的毒蘑菇一般的阳伞和沙石间植根的塑料瓶水果皮啤酒罐食物残渣,把沙滩染得鲜艳好看。

他紧走几步,突然觉得脚下一阵刺痛。被光洁海螺上的细小骨刺戳中的记忆一瞬间在脑海里复苏。

明梓有些茫然,好像被人在脑子里放了一把烟花。

他低下头,看到被血染红的沙滩。一个破碎的啤酒瓶被埋在沙下却阴险地露出了一截尖,割伤了明梓的脚。

——

明梓曾试着接近村里大榕树下玩耍的孩子们,想从他们那里问出人鱼小姐的下落。

人鱼小姐?一个大孩子摇摇头,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明梓这才猛然想起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一直以为人鱼小姐就是她的名字。

你找错地方了吧?孩子们问。明梓像要反驳似地猛地从裤袋里拽出那个海螺,不是的,我没找错。她就在这里,还给过我这只海螺。

孩子们一看他的海螺便笑了,这种东西谁不是家里一堆,没人要。

于是明梓有些寂寞地离开了他们,独自回到栈桥上。

潮湿的海风吹来,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海螺,想从那些晦涩难懂的纹路里寻到什么蛛丝马迹,而那里面只剩曾经的遥远海中村落的声音。

Fin.

By.质子

蛇之魔女.

【短打】老高

我跟老高的故事说来话长。

老高不是人,是条狗。确切来说,是流浪狗。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一条狗要像人一样叫老高,老高说他轮回了那么多次,被起了那么多个名字,早记不清了。不如就叫老高,又好记。

我是在流浪动物收养中心认识老高的。大中午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突然一条短毛田园犬凑了过来,颜色灰不溜秋,没有任何打眼之处。我以为它是闻到了我的盒饭香,遂挑出一块肥肉招呼他来吃。

谁知道这条狗却用带着京腔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姑娘,我不吃肥肉,有没有瘦点儿的?”

吓得我打翻了整一盒盒饭。

事后老高跟我道歉,说不是故意吓我,也不是故意害得我没饭吃。他说,是想请我帮他个忙。

我问他,收养...

我跟老高的故事说来话长。

老高不是人,是条狗。确切来说,是流浪狗。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一条狗要像人一样叫老高,老高说他轮回了那么多次,被起了那么多个名字,早记不清了。不如就叫老高,又好记。

我是在流浪动物收养中心认识老高的。大中午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突然一条短毛田园犬凑了过来,颜色灰不溜秋,没有任何打眼之处。我以为它是闻到了我的盒饭香,遂挑出一块肥肉招呼他来吃。

谁知道这条狗却用带着京腔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姑娘,我不吃肥肉,有没有瘦点儿的?”

吓得我打翻了整一盒盒饭。

事后老高跟我道歉,说不是故意吓我,也不是故意害得我没饭吃。他说,是想请我帮他个忙。

我问他,收养中心那么多人,你干嘛找我这个实习生?老高的回答是,他从别人那里听说我是童话作家,觉得一条狗突然开口说话并且记得一大堆前世经历这个事情不太会吓到我。

事实上,我吓死了。惊魂未定的我对老高说:你是条狗!狗怎么能说人话?

老高说,他轮回了太久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好在接受了这个设定后,就感觉老高没什么不对了。他请求我帮的忙也很简单,就是找找他前世的主人。虽然收养中心经常帮被遗弃的猫狗找主人,但前世这两个字让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

我问他:你确定你主人还活着?

老高说:我确定。

你凭什么确定?

我就是知道。

我哑口无言,但老高的神情相当固执,我便相信了,问他:你知道怎么分辨你的主人?

知道,我认得他的味道。老高说得信心满满。

——

老高要找的是第一世的主人,目前为止他一共轮回了四次。按照狗的平均寿命计算,也才过了六十几年,他主人还活着的概率挺大。

为了不让城管把老高视为未接种疫苗的流浪狗抓走,我买了一条狗链牵着他像模像样地走出了收养中心。老高一步三甩头,说是戴狗链不习惯。呵,一条狗还能不习惯狗链?

走在街上我有点好奇地问老高,你这三世都是怎么过的?

老高眯了眯眼好像在回忆,说来话长啊。我想笑,一条狗还会学人故弄玄虚不成?

老高说他第一世只活了很短的时间。他还是一只小狗崽的时候被一个小男孩从纸箱里抱出来,他对那双温暖的手记忆犹新。小男孩的手暖洋洋的,而且柔软,经常温柔地抚摸老高的脊背。那时候还是小高的老高最喜欢跟男孩挨在一块儿睡觉,不过被男孩妈妈发现了,男孩就得挨一顿臭骂,连带着小高也要被踢几脚。

老高要找的主人,也就是这个男孩似乎天性好静,像个女孩子,比起其他伙伴一下学就满街疯跑他更喜欢待在阁楼里看书、看画报,小高就窝在他身边打瞌睡。男孩最喜欢看的就是雷锋叔叔的故事,每次一看到画上那张红彤彤的脸庞就眼睛发亮。他还偷偷写了一张纸条藏在一个小铁皮盒里:我也想成为雷锋叔叔那样的人。这个秘密只有他和老高知道。

后来男孩带小高出去玩的时候,一个大孩子冲他们丢石头,嘲笑男孩是“小妞”。男孩气得满脸通红,小高也气得满脸通红。为了维护主人的尊严,他迈开小短腿一马当先冲在前,但他还没咬住大孩子的脚踝,就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老高的第一世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世,老高是在一个饲育场长大的,用来看家,防止“资本主义分子搞破坏”。老高对养他的主人没什么印象,就记得那个粗壮的农民经常用烟头烫他,而且经常在他防不胜防的时候飞起一脚踢过来。不过好在主人不给他上链子,他可以满村跑,这才遇见了自己作为知青被发配到农村的上一世主人。

老高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疯跑到主人面前,记忆中有一双柔软手掌的小男孩已经成了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那张脸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圈。老高两眼望着主人,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主人一开始没注意到老高,是另一个知青同伴拍了拍他的肩:“哎,李响,那条狗怎么老盯着你看?不会是认识你吧?”

主人回过头,一开始有点迷惑,但与老高双目相接的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犹犹豫豫地,他开口道:“老高?”

老高“汪”了一声。

“老高,你还活着!”主人欣喜若狂,眉眼间的愁云也消散了。他一把搂住老高的脖子,拍拍脊背又摸摸耳朵,好像在确认老高到底是不是他的童年玩伴。与此同时主人还不断地跟他说着话,老高那时候还不甚听得懂人话,但大概能明白主人好像误会了,因为被石头打中后,主人的妈妈把小狗的尸体扔进了垃圾堆,主人误以为老高还没有气绝,被人捡走救活了。老高知道不是这样的,但就算跟主人解释他也不会相信。不过当时老高光高兴,顾不上那么多。

——

我问老高,第二世你是怎么死的?

老高说,是被枪打死的。

虽然在饲育场找到了主人,但日子也照样不好过。主人的爷爷是“地主”,老高不知道什么叫地主。但他跟我说,狗其实比人灵敏。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未必代表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他说狗天生就能嗅出人话里的意思,嗅出这个词是好是坏。好的词有股甜香味,坏的词有股腐臭味。

老高那时就是这样的,他从人们看向主人的冷眼里、擦肩而过时恶意将主人撞开的小动作里、其他人哄笑时将主人隔绝的氛围里,嗅到这不是个好词。

但老高不明白的是,主人的爷爷是地主,主人的父母不是,主人更不是。主人家也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奢侈浪费,吃肉只吃鸭脚掌中间的蹼,吃青菜只吃一小节菜心儿。在老高的印象里主人家反倒是清贫的,给老高的也是剩饭剩菜,有时候甚至什么也没得吃。

但老高是一条狗。人说的话都没人信,狗说的话又怎么会有人信呢?

在饲育场里,最威风的就是那个叫张社长的男人。男知青们见到他都好像要把腰弯到地下去,女知青们也时不时对他暗送秋波。老高有几次在他身边转悠,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火药味儿。那味儿只有一丝丝,人闻不到,狗却能。老高第一次闻见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后来老高才知道,张社长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藏了一把手枪,时不时拿出来擦拭把玩正是他的爱好之一。

老高没见过手枪,所以后来主人把张社长的枪拿在手里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老高说他还是从主人神情暗淡的脸上嗅出了不对劲。

当主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枪抵住太阳穴时,老高哀鸣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住主人的脚踝。主人吃痛地跳起来,手中的枪突然喷出明黄色的火光。

砰——!

老高说,自己咬主人咬得不是时候,那枪大概是走火了,子弹不偏不倚打进他的头骨。主人痛哭失声,老高的第二世迎来终结。

——

第三世,老高说,他虽然是流浪狗但也不至于像这一世一样沦落到收养中心。有个上大学的女孩一直在给他喂吃的,瞒着父母在自家停车棚里给他搭了个小家。

女孩的生活很幸福,父母健在,还有男朋友。老高见过几次女孩的男朋友,因为他比女孩大几岁而且姓高,所以女孩也半开玩笑地叫他老高。

老高对老高很好,给他买过狗粮和玩具,老高也对老高很有好感。不过后来两人终究是分手了,令老高有点遗憾。

后来呢?那女孩现在还在吧?我问老高。

老高叹了口气说,不在了。有一天老高跟着女孩去上学,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走着走着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自己前几世的主人。

老高一分神,面前的女孩就不见了。

后来警察查了路口监控,发现女孩是被一个形迹可疑的中年男人拐走的。那个男人应该是用问路之类的理由跟女孩搭上话,把她拐到一个监控死角的小巷里带走了。

女孩两年后被父母和警察从某个小山村带回了家,嘴里只剩半截舌头,大着肚子,疯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个月后因为难产死在了医院。

没有人喂老高了。老高流落街头,遇上抓捕流浪狗的城管。

老高说棍棒打断骨头的滋味真不好受,还不如一发枪子来得快。

——

我跟老高闲聊着走在街上,老高让我放一下狗绳,他去前面的电线杆下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我放了,然后百无聊赖地等他回来。

突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叫住了我:“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怎么了?老人家。我问。

我被儿子赶出家了。饿的走不动,身上没带钱,你能给我买个盒饭吗?老人伸手一指对面的小巷,里面好像开着一家快餐店,油乎乎的门帘蒙住了店门。不花你太多钱的,我知道那家便宜,十块钱那种就行。

我想都没想,就说好。

就在我要跟着老人离开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凶猛的狗叫。我一回头,看到老高拖着一根狗链子发疯似地冲过来。而那个饿的走不动的老人好像突然年轻了二十岁,吓得跳起来就跑。

别跑,老高,别跑!

老高突然大叫起来,用的是人话,老人一震,站住了脚。

老高跑到老人面前,喊他,老高。老高,是我啊老高。我是你养的狗。我替你出头被人用石头砸死一次,被你用枪子打死一次,你拐走喂我的女孩,又害我死一次。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

我曾经问过老高:找到你现在的主人你想干嘛?继续跟他一起生活?他会答应吗?

老高摇头。我是有东西想还给他。

我从口袋里掏出老高给我的小盒子。铁皮盒子已经生锈了,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里面只有一张条子,铅笔字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辨得出一行稚嫩的字:我想成为雷锋叔叔那样的人。

我知道这个盒子对老高的主人意味着什么,所以一点都不意外的是这个老人拿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那种。

老高,老高,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人,害你死了那么多次。你咬死我吧,让我给你偿命吧。他哭着说。

老高摇了摇头。他说:老高,我等你。多久我都等,反正我记得你。

一直都记得。

我陪人老高去了派出所,狗老高在外面等我们。我一个人从派出所出来时,阳光挺好,流浪狗懒洋洋地卧在大院中央。

走吧,老高。我对他说,回收养中心。

不用了姑娘。我流浪惯了,还是习惯一个人。老高说。

那……就此别过了?我问。居然有点不舍。

老高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一半突然转过头问我:哎,姑娘,能不能把我写成故事啊?你不是写童话嘛。

我说,行,不过你可能下一世才能读到了。

没关系,我反正记得嘛!说着老高似乎也冲我露出了犬类特有的笑容。

Fin.

By.质子

鸣谢:脚本:晴坊。

蛇之魔女.

【短打】猫人

刘明变成了猫。

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就成了猫。

说是变猫,其实也没有长出猫毛和猫须,更没有软绵绵的肉垫。刘明的状况更像灵魂出窍了,原本的躯体里进了一只猫的灵魂。

刘明喜欢猫,养过很多猫。老一辈的说法,养太多猫会招来不幸,刘明却无所谓。只是随着妻子的精神病日益严重,他也没精力去再照顾猫了。只是还有很多流浪猫来刘家蹭饭,刘明也风雨无阻地每天出来喂猫。

事发后大院里有人眼尖地发现,一只经常来刘明家蹭饭的流浪猫不见了。

那是一只大白猫,是刘明家常年的食客。刘明喂流浪猫的食物很粗糙,顶多就是自己拌的剩饭剩菜,好一点拨两根鱼骨头进去,但对刘明家的经济状况来...

刘明变成了猫。

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就成了猫。

说是变猫,其实也没有长出猫毛和猫须,更没有软绵绵的肉垫。刘明的状况更像灵魂出窍了,原本的躯体里进了一只猫的灵魂。

刘明喜欢猫,养过很多猫。老一辈的说法,养太多猫会招来不幸,刘明却无所谓。只是随着妻子的精神病日益严重,他也没精力去再照顾猫了。只是还有很多流浪猫来刘家蹭饭,刘明也风雨无阻地每天出来喂猫。

事发后大院里有人眼尖地发现,一只经常来刘明家蹭饭的流浪猫不见了。

那是一只大白猫,是刘明家常年的食客。刘明喂流浪猫的食物很粗糙,顶多就是自己拌的剩饭剩菜,好一点拨两根鱼骨头进去,但对刘明家的经济状况来说这已经是极限。大白猫的毛色不好,粗糙坚硬不光滑,左秃一块右脏一块,让人没有想抚摸的欲望。

这猫跟别的流浪猫没什么不同,没了就没了,没人在意。但这猫是在刘明从植物人状态下苏醒后消失的,就很有意思了。有老一辈的人说,猫有九条命,大白猫说不定是为了帮刘明而送了他一条,自己则因为没了一条命有点亏,躲起来休养生息去了。

刘明的苏醒,医生说是“奇迹”。

是啊。能不是奇迹吗?那么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重度骨折。只不过脊椎受损,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但怎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儿子女儿已经出去工作了,家庭的收入不至于完全断掉。

——

谁也说不清刘明是怎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工地上工龄最长的人是他,摔得最惨的也是他。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有刻薄的人说他脾气太倔,不服老,一把年纪非要上脚手架,以为自己还能着呢,净让工头工友难做。其实他的年龄早该退休了,这不,遭报应了吧。人不服老还是不行啊。

儿子女儿也松了口气,因为医生说病人可以出院了。如果父亲一直不醒,得靠输液和氧气管撑着,那花销得多大,还得花时间照顾。虽然回到家,撤了氧气瓶和输液管也不怎么样。躺在床上的父亲整天盯着天花板,神情麻木呆滞。儿女们非常担心,但医生说他的脑神经没有受损,按理说是可以说话的。换言之,就是刘明的精神出了问题。

但是这点问题相比这个家的状况,只能算是小问题了。刘明的妻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本应一直待在医院里,但两个儿女实在付不起住院费,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家庭要养。每天白天儿女们出去工作,家里只有个半身瘫痪的残疾人和一个疯言疯语的精神残疾人。

没从脚手架摔下来之前,刘明每周末都喜欢小酌几杯,也有几个酒友,大家经常聚在一起搓搓麻将听听评弹。但刘明瘫痪后,那些酒友除了上家里来意思意思问候过一两次,都不再来了。流浪猫也散了,因为实在没人喂它们。

——

儿女们辗转各个部门费尽心思讨来的工伤赔偿,其实不足以治好刘明的病。社保也就那么一点点,所以一开始他们打算放弃,让父亲自生自灭算了。但刘明聪床上醒来后,他们好像才良心发现,决定好好赡养自己的父亲。

现在想来,刘明的不对劲是从醒来的第二个星期一开始的。

大院里什么人都有,最多的就是那些爱嚼舌根的家庭主妇,白天趁其他人都去工作的时候聚在大院最大的榕树下聊些别人的家长里短。

“哎我说,老刘居然醒了,我本来以为他要玩儿完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要我说呀,没醒比醒了好。没醒腿一蹬就去了,醒了还得活着受罪,多不值!”

“哎你们说,老刘都摔成那样了还能醒,是不是跟那些猫有关啊?”

“说什么呐。猫能救活人不成?”

“你还别说,猫不就是从高地儿摔下来也死不了吗?俗话说猫有九条命,说不定是哪只猫知恩图报,送了老刘一条命呢!”

“哎,那只大白猫不是不见了吗?是不是它送的?”

“保不齐还真是这样呢。猫也会报恩,赶明儿我也叫我们家那位买只猫来!”

“那你们说,现在老刘用的猫的命,到底是人是猫啊?……”

当天晚上女儿回来,刘明还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习以为常地摁亮了灯,本该死气沉沉毫无反应的父亲突然举起还能动的双手猛地捂住了眼,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喵”一声,吓了女儿一跳。

“爸?您怎么了?”

刘明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眼球咕噜噜转着,好像在适应光线。他缓缓转动脸,用动物般的目光看向女儿,又“喵”了一声。

“爸?”女儿惊疑不定,父亲脸上的神色让她想起了猫。

“喵。”刘明回答。

“爸您别闹了……”父亲的样子让女儿想到母亲病发的时候,冷汗沿着她的脊背流下。

刘明瞪大眼睛看着女儿,像猫在瞪视人类,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呼噜声。

毫无办法的女儿想起今天晚上还没给父亲喂饭,她转身进厨房做饭去了。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今天女儿的丈夫在外面钓鱼收获颇丰,所以晚餐刚好是鱼汤。

果然女儿一端着鱼塘走进房间,刘明的眼睛就一亮,急不可耐地喵喵直叫,那声音跟饿急了的猫一模一样。

女儿看着神经兮兮的父亲,觉得汗毛倒竖。她壮着胆子靠近床边把父亲扶起来,舀了一勺鱼汤递过去:“爸,喝汤。”

刘明急不可耐地凑近汤勺,却没有直接吞咽,而是伸出舌头极快地舔着鱼汤,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完了,女儿绝望地想,父亲是真的变成猫了。

——

好端端的人一觉醒来变成了猫,这件事在大院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传言就流窜开来,而且越传越离谱。有的人说流浪猫开始像以前一样大批大批地聚集到刘家门前,不是来讨食而是把那些死老鼠、死昆虫、鱼骨头之类猫的食物虔诚地上供给刘明;有的人声称半夜三更听到有东西在房顶上行走,以为是梁上君子,起来一看却发现一个老人像猫一样四脚着地在房顶上跑;更有甚者说刘明平时的半身不遂是装的,只要看见老鼠他便会从床上弹起来,像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因此刘家从来没有老鼠……

刘明变成猫的事情越传越远,甚至连地方电视台都派来了记者,想给这个“猫人”做一期专访……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有一天下午儿女们回到父母家,发现母亲不见了。鞋子摆在玄关,门没有锁,应该是母亲发病不知不觉走出了家门。儿女们赶紧动员大院的邻居一起找,终于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了喃喃自语的母亲。

众人都放下心来各回各家,儿女们也想起该回家给父亲做饭了。他们带着母亲回到家,意外地发现窗子大开着,而停放父亲的折叠床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睡过的痕迹,父亲不见了。

半身瘫痪的刘明到底能跑到哪去?难道是入室抢劫?可入室抢劫也不见有人抢一个半残的老人的啊,大家彻底搞不懂了。有人上去查看床铺,看到凌乱的猫爪印和一层白色的猫毛。

众人恍然大悟。大家都说,刘明一定是变成猫跑了。

也是,既然当人的话就得后半生都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不如变成猫。虽然是畜生,却能跑跳得自在。

只是有福气从人变成畜生的人不多,反之亦然。

可当医生的儿子就纳闷了,人怎么会变成猫呢?他以前悄悄问过心理科的朋友,人家告诉他,你父亲这是典型的妄想症。因为觉得自己给家里添了负担,愧疚和后悔让他想逃避现实,干脆把自己幻想成了一只猫。

可妄想症怎么能让一个半身瘫痪的老人从床上逃走呢?儿子怎么都想不明白。难道,父亲真的成了猫人?

Fin.

By.晴坊

蛇之魔女.

【短打】金鱼缸

·那一天质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文手。

——

朵朵最喜欢的东西是家里窗台上的金鱼缸。

金鱼缸是圆形的,里面有两条金鱼——一条金红色,一条白底红斑纹。金红色的比较活泼,整天不知疲倦地游来游去。白底红斑纹的比较悠闲,经常待在水中一动不动。

每天早上上学前朵朵都会站在放了金鱼缸的窗口,一边看着金鱼一边让妈妈帮她梳头。这间小小的房子朝向不好,只有这个地方比较光亮,梳头的地点便选在了这里。

朵朵的头发很好,柔软浓密而富有光泽。每次梳头时妈妈都会久久地抚摸。然后朵朵总是能听见一声叹息从她的发丝间飘出来。

朵朵,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妈妈总是这么说。朵朵知道爸爸想要个男孩儿,奶奶...

·那一天质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文手。

——

朵朵最喜欢的东西是家里窗台上的金鱼缸。

金鱼缸是圆形的,里面有两条金鱼——一条金红色,一条白底红斑纹。金红色的比较活泼,整天不知疲倦地游来游去。白底红斑纹的比较悠闲,经常待在水中一动不动。

每天早上上学前朵朵都会站在放了金鱼缸的窗口,一边看着金鱼一边让妈妈帮她梳头。这间小小的房子朝向不好,只有这个地方比较光亮,梳头的地点便选在了这里。

朵朵的头发很好,柔软浓密而富有光泽。每次梳头时妈妈都会久久地抚摸。然后朵朵总是能听见一声叹息从她的发丝间飘出来。

朵朵,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妈妈总是这么说。朵朵知道爸爸想要个男孩儿,奶奶也想要个男孩儿,可她偏偏是女孩。朵朵想如果她可以选的话,宁愿不要好看的花裙子和洋娃娃,都要生成个男孩子。

爸妈又在吵架。锅碗瓢盆和一切能找到的称手的投掷物在空中乱飞,像一出奇异的舞蹈。这次吵架是因为奶奶,老人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家里也渐渐负担不起医药费了。而且奶奶被接来城里这么久,连城市户口都还没办上。

母亲的理由很简单:你要为了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东西把我们全家都榨干吗?!

父亲也急了,吼道:你要是不养,我自己养我妈!我们分吧!

分就分!被你们娘俩欺负十几年了,我也图个痛快!反正你们看不起我,也不稀罕朵朵……

朵朵抱着金鱼缸悄悄溜出家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接着便是母亲拖长音调的凄厉哭喊。朵朵把门一关,那些嘈杂便被关在了身后。世界变得很静,像隔了一层水。

每次父母吵架,朵朵都会带着她的金鱼缸躲到家附近的小公园里,坐在因为风吹日晒而褪了色的滑滑梯上发呆,等到家里的风波过去。小公园很少人来,铁栅栏的大门也快被爬山虎碧绿的叶子封死了。朵朵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两条金鱼在她怀里游着。朵朵偶尔也会跟它们说话。

小鱼啊小鱼,你们也会吵架吗?你们会吵什么呢?

朵朵不喜欢上学,因为不喜欢班主任。班主任是个头发短短的年轻姑娘,最出名的就是她罚人的方法花样百出——打手板,站墙角,不准吃饭……就连不小心把笔掉在地上她也会瞪你一眼。她唯一不罚的就是朵朵的同桌,他是校长的儿子,在学校踢球打破窗玻璃也没人敢管。

朵朵也不喜欢这个同桌,他经常欺负她。在她的笔盒里放毛毛虫、藏她的书包、丢她的作业……有一次他甚至直接把手伸进了朵朵的衣服里。朵朵惊恐地大叫,班主任闻声赶来时同桌收回了手,厚着脸皮说,我跟她开玩笑呢!班主任便也和蔼可亲地笑了,说,小孩子嘛,开开玩笑挺好。从此以后同桌对朵朵的欺负变本加厉,而朵朵除了默默忍受以外别无他法。

朵朵也想过带着她的金鱼缸一个人到很远的地方去,甚至连收拾什么东西都想好了。但她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抱着金鱼缸在家门口犹豫了好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推开家门进屋,狭小逼仄的客厅里的折叠床上奶奶用阴鸷的目光看着她,没牙的嘴里反刍着一段话,女大不中留啊,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疯,迟早来一辆车撞死你这吃白食的……

朵朵喜欢她的金鱼缸,是因为她是去年自己过生日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的时候买的。一开始她只看中了那条金红色的鱼,但妈妈说一条鱼太孤单了,再买一条给它做个伴吧。于是就又买了那条白底红斑纹的。两条鱼,鱼爸爸和鱼妈妈。缸底还沉着两块好看的鹅卵石,是朵朵央爸爸从家里的盆景里拿的,上面蜿蜒着奇异的纹路。

朵朵每次看着这小小的鱼缸里的两条鱼,都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时候的妈妈笑得那么灿烂,眉间没有时时蹙眉挤出来的皱纹。她既不会跟爸爸吵架,也不会梳着梳着朵朵的头发忽然流着泪叹起气来,说,朵朵,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Fin.

By.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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