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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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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

有色差,画的自己,感觉自己在慢慢的死去,活泼不见了,任性不见了,笑容也不见了,没有人能读懂我,我告诉你们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有色差,画的自己,感觉自己在慢慢的死去,活泼不见了,任性不见了,笑容也不见了,没有人能读懂我,我告诉你们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麟隐于野

第十八节 集训

第二天一早,刚刚六点。对于裴攻止这一行晚到的人来说不过睡了一两个钟头。疲惫不消,双目也有些干涉沉重。特别是那只受过伤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几乎连一点点的光也看不见了。他坐起身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呆了一会儿。


大家很快开始洗漱整理内务,因为紧跟着就是早饭时间。


裴攻止端着自己的脸盆走在队伍最后,他们做什么都是排着队非常整齐。这里的生活其实和部队差不多,一切都是军事化的管理。


不过早上的伙食就差了太多。


碗里的稀饭差不多几粒米都能数清,再配上一叠萝卜干,一人竟然仅有两根。看着碗里可怜巴巴的早饭,彪哥不由的骂道:“去他娘的!萝卜条就他娘的给两根?”说着他还用筷子夹起来一根,...

第二天一早,刚刚六点。对于裴攻止这一行晚到的人来说不过睡了一两个钟头。疲惫不消,双目也有些干涉沉重。特别是那只受过伤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几乎连一点点的光也看不见了。他坐起身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呆了一会儿。


大家很快开始洗漱整理内务,因为紧跟着就是早饭时间。


裴攻止端着自己的脸盆走在队伍最后,他们做什么都是排着队非常整齐。这里的生活其实和部队差不多,一切都是军事化的管理。


不过早上的伙食就差了太多。


碗里的稀饭差不多几粒米都能数清,再配上一叠萝卜干,一人竟然仅有两根。看着碗里可怜巴巴的早饭,彪哥不由的骂道:“去他娘的!萝卜条就他娘的给两根?”说着他还用筷子夹起来一根,鄙夷的看着。仿佛那根萝卜条犯了什么罪过,令人如此的厌弃。裴攻止蹲在一处默默无声的喝完了稀饭,那两个萝卜条他留在最后吃,对于寡淡无味的汤水来说,这个味道非常可口。但一想到日后都要吃这些没营养的,裴攻止也觉得有些不满,因为这对于身体而言的确很不好。他咽下最后一口菜,站起身排队洗刷碗筷。


彪哥连一碗汤也没喝完,仿佛是赌气一般,连汤带菜的倒入了水池。




开始正式入监教育的前几天里,他们要学习的就是打背包、整理内务,以及进行日常生活的规范训练。


刚填饱肚子,紧跟着就是站军姿。


当他们走到空旷的操场间时,那里已经有人列队站好了。


穿过铁栏,裴攻止一双眉眼如猎鹰一般审视着所有。


秋天的太阳升起的渐晚,昏暗的天空间依旧能看见星辰,栅栏的网格间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奇怪的重影,那些人就像早操场间上课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最左边角落的第一个男孩个头瘦小,猛然给他的感觉竟让裴攻止以为回到了十多年前,小芽还在的时候。


他就站在他校园的操场外,等待着,看着那个人。


夕阳西下,汗水洒落在青春的校园里,洒落在小芽的身下。


他看见站在操场围栏外的他,总是会趁着导师不注意时扭头冲他宛然一笑。


红色黯然的光消失在天边,他隔着铁栏递给他水和纸巾,他们的指尖会在不经意间交汇。


那是青春的味道与羞涩。


曾几何时,在看着小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温暖的,但同时也能让夏季的风变得清凉。


他的小芽总是很努力,为了表现的和那些人一样,他参加了羽毛球比赛,还赢得了奖项。


可是终究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放弃了体育的梦想。


以至于没能如愿的上所好大学,可是在裴攻止的眼里,裴小芽比陆歧路更像个英雄,也更加成功。



“站好!”队伍忽然停了,他的思绪被残忍的打破。裴攻止恢复原有的冷肃,看着狱警教导道:“现在教你们齐步走!”


与此同时,另一头几十名服刑人员在操场上喊响了口号、摆臂、抬腿练习着齐步走。


反观他们的队列中,除了面庞清秀的年轻人,更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监狱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和那个社会一样,却又不同。


不同的是那个世界有好有坏,这个世界只有罪恶。


犯了多大的罪,进入这里,总是能一物降一物的。


你怕了,就会一直被欺负下去。


别人怕了,你就能成为牢头,在狱警视线范围外过着吆五喝六的日子。但集训是每个服刑人员都要经历的过程,这也是入监教育的一部分。


集训还算不上真正的刑牢。


第一个月主要是针对传染性疾病的隔离观察,此间他们是不被允许走出监舍大楼的。甚至要在固定时间上厕所。例如从早上起床洗漱和中午的时间外,下午至晚上,每隔一个小时便会允许服刑人员上厕所一次,时间在十五分钟至半个小时不等。除此时间外,服刑人员不能随意上厕所,即使有特殊情况也要向管教民警打报告,同意后才可以去。


彪哥对于这一规定感到非常不满,他甚至冲着狱警理论。而像他这样刚刚进来不服从管教的人并不少,当然下场也很糟。


裴攻止看着这样的几人被单独列出了队伍,然后便被人漠视着放任不管。没人知道他们要站到什么时候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所谓的列队训练就是站军姿。


开始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结束的时间是十一时二十分。


但直到午饭开始,彪哥和那几个不满的男人仍旧在操场上站着。


之后发生了什么,裴攻止并不太清楚。因为午饭之后,便是午休。


通铺依旧那样的阴暗肮脏,可是就连这样的地方也有人无法享受。彪哥直到午休过后都未曾回来。而他们则在下午开始上课学习,为时三小时。所学科目主要是认罪悔罪教育、法律法规,以及接受心理测试。


监狱的一天可以说是非常充实的。


直到晚饭的时候,彪哥才晃晃悠悠尽显疲惫的和几人走来。他一屁股坐在通铺间气喘吁吁,连饭也不想吃便倒头就睡。


裴攻止依着冰冷湿潮的墙壁,啃着馒头,盯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什么意外的情况,他的眼睛总是盯着彪哥。仿佛一转眼就会丢失什么。盯着敌人的眼神就和看着小芽的眼神是一样的,一刻不离。但却是完全相反的情感。


他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啃完偷偷带出的馒头,他想了片刻想要将水端给彪哥。毕竟他不愿意让潜在的敌人死得太早,那会失去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的意义。


他的眼神忧郁而阴暗,慢慢的向着通铺走去,可就在快要走到彪哥的身边时,大门外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裴攻止!”


狱警就站在不远处的大门前,顶头有一盏没有灯罩的刺目的白灯。灯光照射在狱警的身上,他们仿佛就是地狱中那高高在上的神,影子拉长投射在地上。裴攻止顿足转身,一人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不得已,他只好转身将杯子放在了大门旁的一排桌子上,朝着狱警而去。一人先他一步走来,在他的手上套上了软手铐。


不过在他离开之时,裴攻止又朝着彪哥睡去的地方望了一眼,这一次却没想到之前的那个小个子男人忽然将自己的水转手递给了彪哥。他看得出他们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也许彪哥是真的累了,并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反而自然而然的接过那碗汤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也许是出于多年经验,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个小个子的男人时便不想与之有任何的交集。因为他觉得这会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从入狱之初他被喊走的哪一刻,再到忽然在休息处见到已经入睡的他时,至少有一点可以判断,这个小个子是个有关系的人,他避过了层层检查,直接入了监狱。


这不由的让裴攻止觉得他的存在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但归根究底都不是裴攻止的事,他无心去管,也不会多事。


只是,这一点让他觉得充满危机。


这个小个子靠近彪哥的时候,裴攻止就会觉得不安。仿佛是他的猎物要被别人抢走一般。他想要回去,却也只能被两名狱警带走。

傻子鱼

试图给自己班上的崽子画像,我错了,这画风不适合,嘤

试图给自己班上的崽子画像,我错了,这画风不适合,嘤

麟隐于野

第三节 彼岸花

不知走了多少路,高伯乾看这脚下流窜的碧绿阴火,顺着阴火飘去的方向,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及不吉利诡异的白。随着风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般。


“呀!”前方的小宫女也诧异发出一声细语:“那是彼岸花吧?”


高伯乾似乎看见她瞳孔里,全是一片白色浪涌。


他生前听过黄泉有此花,想不到这寸草不生的黄泉,还有如此妖娆的花儿。不过他记得人们说彼岸花是赤红赤红的才对。


阳间有梵文记载:有花,超三界,不在五行,生于弱水彼岸,炫灿绯红,名叫彼岸;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想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高伯乾想起就觉得凄苦。就像他和林瑜晏生前一般。


阴差拉扯着一行人不远...

不知走了多少路,高伯乾看这脚下流窜的碧绿阴火,顺着阴火飘去的方向,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及不吉利诡异的白。随着风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般。


“呀!”前方的小宫女也诧异发出一声细语:“那是彼岸花吧?”


高伯乾似乎看见她瞳孔里,全是一片白色浪涌。


他生前听过黄泉有此花,想不到这寸草不生的黄泉,还有如此妖娆的花儿。不过他记得人们说彼岸花是赤红赤红的才对。


阳间有梵文记载:有花,超三界,不在五行,生于弱水彼岸,炫灿绯红,名叫彼岸;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想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高伯乾想起就觉得凄苦。就像他和林瑜晏生前一般。


阴差拉扯着一行人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行走着。那花儿特别招人眼球,似乎有种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人觉得冷绝有空灵。渐渐的他发现脚下开始散落着一两株彼岸花来,定睛一看,此花如冰一般寒冷,花如龙爪,妖娆之外,却还带着一丝凄美。


“这是曼陀罗华!是彼岸花的一种。”但见那毛头娃娃冲着方才的小宫女得意的说着。蹲下身来随手摘了一朵,掐一掐花枝,竟流出红色如血液般的花汁。下一瞬间,便在他的掌心里化作了黑色的灰烬,随着一阵风沙湮灭。


一阴差谄媚道:“是是,此岸是曼陀罗华,彼岸叫曼珠沙华。彼岸花实为两种。”


娃娃起身,好奇的看着眼前这片白色的花海。看着自己手心里留下的红色花汁。这一切都太神奇了。


高伯乾看着那孩子,心中纳闷:他如何知道这般清楚。


“怎么此花如此繁茂,却不见一片叶呢?”高伯乾也忽然端详起来。


阴差本想打发他快些,但那小娃娃也好奇的瞅向阴差,阴差只好硬着头皮到:“关于彼岸花,有个传说。相传上古有两人分别叫做彼和岸,上天规定二人永不能相见。但他们心心相惜,互相倾慕。终于有一天,他们不顾天庭规定,偷偷相见。见面后,彼发现岸是一个含羞俊秀的男子,而岸也同样发现彼是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可他们却一见如故,又逆常伦结下百年之好,决定生世厮守。不但违反天条,更有违天地阴阳互通之道,这段感情最终被扼杀。天庭降下惩罚,给他们两个下了一个狠毒无比的诅咒,便让他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只是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注定永生无法相见。”


高伯乾听到此话,大惊失色:“竟有如此狠毒的诅咒。”


阴差瞥他一眼,异常不屑。


高伯乾内心无比同情这花儿。只因是两个相互倾慕的男子吗,便要受到如此诅咒。他内心生前就是凄苦无比,想不到死后在阴间,也要被“歧视”“排挤”。原来,原来男男相惜,果真是天地不容,那为何?那为何又要把我们这些人生就的喜欢同性呢?


高伯乾不明白。也显得战战兢兢。生怕被拆穿了什么。


“那为何?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花?”高伯乾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我记得!是佛,路过那里,看见这花气度非凡,妖红似火,佛看出其中玄机,突然仰天长笑,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佛说他们前世相念不得相见,无数年岁轮回,相爱不得厮守,分合不过缘生缘灭,因为身受有天庭诅咒,他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佛不能帮他们解开狠毒的咒语,便想带他们来到了地府鬼城,让他们免受轮回之苦,我说的对不对?”那娃娃忽然扭头冲着阴差问道。阴差吓的肝胆俱裂,猛然间以为他参透了什么乾坤。想起了什么。吓得哑口无言,直吞唾沫。


“还有!”那娃娃忽而转向高伯乾到:“佛路过地府忘川河畔时,不小心被忘川河水泛起的恶念溅湿了衣摆,而那里正放着这株红花,等佛来到岸边解开衣摆包着的花再看时,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纯白,于是佛沉思片刻,大笑云: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所以佛便顺意将花种在这里,这岸边也由此得名为彼岸。佛叫它曼陀罗华,亦叫彼岸花。可是佛不知道,他在忘川河上,被忘川河水打湿褪色的花却把所有得红灌入了忘川河中,从此那忘川就变成了一条浑黄污浊又如血池的红河。终日哀号不断,令人闻之丧胆,后来地藏菩萨,得知曼陀罗华已生彼岸,便来到河边,从一朵花蕊中取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不一会,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地藏菩萨将它拿到手里,叹到:你们脱魂离花而去,得大自在,又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我便让你们再做接引使者,指引魂魄走向轮回。彼岸已有曼陀罗华,此花种在忘川河畔的另一边就叫曼珠沙华吧。从此,黄泉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


那娃娃得意的仰着脸,看着傻眼的一干魂魄。而他浑然不知自己为何知道的这么多,也浑然不觉阴差各个不敢喘息。


他得意的踏着大步子朝前走去,踩在了一片白艳艳的曼陀罗华之上。


魂魄们要踩着曼陀罗华才能一路前行到忘川河畔。闻着花香就会想其前世的自己。那一地的惨白,如寒雪,凄冷,诡异。


彼岸春分前后与秋分前后三天,准时开花。花开,就在生与死的彼岸。


亡魂看它着迷但更害怕,所以过往的魂魄将生前自己的灾难、死亡与分离化为意念加在了它身上。


曼陀罗华,是种下鬼魂一生情怨,还人空灵如烟。


如佛所说: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


高伯乾垫脚遥看彼岸,冥界忘川河畔彼岸那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娇艳欲滴的红。那里还盛开着如血一样绚烂鲜红的花——曼珠沙华。


他的瞳孔里,全是一片妖红似火,妖娆之外,一丝狰狞。


“那就是曼珠沙华啊!”


    “诶!彼岸两花,有花无叶。灵魂踩过曼陀罗华,渡过忘川便会忘却生前情爱种种,曾经的一切留在了彼岸,盛开成了洁白妖娆的曼陀罗华。你曾经多么珍视的感情,都将忘却,都难逃他人足下践踏。”那娃娃意味深长的就像个大人。似乎也被感染了,莫名的叹下一口气。 


曼陀罗华无疑是悲剧之花,而那头的曼珠沙华确有幸引导亡魂。


“快走吧?咱还有不少的路要走。”阴差不接那娃娃的话,牵引着向前行。


一脚一步踩着曼陀罗华,高伯乾伤心欲绝。过了这里,踩踏着的无数人的情爱之花,遗憾之花,悲剧之花,他的曼陀罗华,也将种在这里了。而他的林瑜晏是不是也将自己的情爱化作了曼陀罗华,把他“高伯乾”一并种在了彼岸。


高伯乾走得很慢,踩在那些花儿上,他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哪朵会是林瑜晏留下的花儿,也许,也许早就被魂魄践踏了。


他是多么的害怕自己的情爱化作曼陀罗华就会再也再也记不得林瑜晏是谁!


情感若是注定幻灭,终究无果,人间又何必生情?


也只有人间,才有情罢了!


情爱正似:


前路遥见生彼岸,花叶交错终无果。

麟隐于野

第二节 路引

        他似乎还有什么话如鲠在喉。咽下去半分。久久说了句:“我这就转世投胎了吗?今在黄泉路上,我好歹还有个娃娃作伴,瑜晏啊瑜晏,真苦了你早年一人行于黄泉。怎般凄苦哇!”感叹罢,他用衣袖抹一抹眼角的泪。不曾放发出哀嚎的声音。


那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不懂他。


“好了好了,谁不都要走这一遭!”阴差见不得他这般矫揉造作,推搡他一下吓唬高伯乾道:“魂魄进了鬼城,是转世是湮灭还都说不准。这黄泉路可还长着呢!你快些!”


听见这话,高伯乾面色生变,又留下泪了忍不住呜咽出声音:“瑜晏……瑜晏,只怕我没机会转世做人了!”...



        他似乎还有什么话如鲠在喉。咽下去半分。久久说了句:“我这就转世投胎了吗?今在黄泉路上,我好歹还有个娃娃作伴,瑜晏啊瑜晏,真苦了你早年一人行于黄泉。怎般凄苦哇!”感叹罢,他用衣袖抹一抹眼角的泪。不曾放发出哀嚎的声音。


那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不懂他。


“好了好了,谁不都要走这一遭!”阴差见不得他这般矫揉造作,推搡他一下吓唬高伯乾道:“魂魄进了鬼城,是转世是湮灭还都说不准。这黄泉路可还长着呢!你快些!”


听见这话,高伯乾面色生变,又留下泪了忍不住呜咽出声音:“瑜晏……瑜晏,只怕我没机会转世做人了!”


“为什么?”那孩子懵懂全然不懂高伯乾凄婉哀楚,只见他忍不住哭的凶狠。


方才从那阳间走到阴间路途已是遥遥跋涉。那一路而来,高伯乾只觉得体温不停的下降,周围如同寒窟。肢体僵硬的行走艰难。他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忍不住想到:我的林瑜晏在这黄泉路上走着一定很无助很害怕吧?瑜晏身体极差,腿脚还摔打出不少的病根,这里风沙又大,哮喘一定会犯。想到这,他更是凄楚欲绝。


这里没有客栈,没有给他的林瑜晏歇息的地儿。


接着,又是叹气,正可谓是:


黄泉路遥无旅店,今夜风急宿谁家。


他想起在阳间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累了起风了落雨了,都还能四处找到间店面歇歇。这里呢……泪眼朦胧再看——黄沙漫天,前路漫漫,狂风萧索,乌烟瘴气。


他的瑜晏胆子本就小,这会儿他入了黄泉,真是悔不当初。也后悔当年怎没跟着林瑜晏去了,免叫林瑜晏死了还要做个小心鬼,担惊受怕的转世轮回。


“诶!”


那小孩看着高伯乾,都忍不住替他叹了口气。


“您请继续吧?”阴差们恭恭敬敬地将小孩子的他请了请前去。


“一朝忽见鬼门关,萧然瘴气黄泉路。黄泉路遥无旅店,今夜风急宿谁家。黄泉路遥无旅店,今夜风急宿谁家。黄泉路遥无旅店,今夜风急宿谁家……”那高伯乾口口声声重复着一句话,抬手举袖掩着扑面而来的一干风沙继续前行。


“呜呜呜呜……”


一路上,风沙掩埋着无数孤魂野鬼的哀嚎。瘴气淡去,薄雾袭来,高伯乾发现周身前后又有人魂,神智呆懈,苦不堪言。他抬眼看看身后,是个老人,看起来面目慈祥,却一身的恶气。再看那老者的路引之上,隐隐约约闪烁着一段话:卖淫嫖娼,盗窃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幼,诬谤他人,谋占他人财产妻室,故入十八泥犁第九层炼狱——油锅地狱。


高伯乾也想不到,这么模样慈祥的老人竟然生前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再看他身体佝偻衣裳被剥光,他枷锁加身与自己一样,可那一身的肉如同在油锅里翻炸过,至今在高伯乾的耳朵里几乎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般。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又探身前看,前方像是一个寂寞一生的宫女,无意间探看到她那路引上八个字:宫廷孤寂,郁郁而终。


“诶!”高伯乾忍不住感慨起来。一旁的娃娃拍拍脑袋,不高兴到:“你一路有我作伴有什么不好的?”看那娃娃一簇眉,万分不悦的模样。


一干阴差吓得不轻。定住脚不敢动弹。他……他生气了!


高伯乾低头看着那小娃娃一脸的不悦,忽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仰脸看着脚下前方的路,回顾看看身前身后的魂,忽然倒是豁然开朗哈哈大笑道:“是也是也!如今黄泉一路而来有你和那些孤魂野鬼相伴倒是胜过人生在世孤苦无依快活啊。”


高伯乾忽然觉得,林瑜晏当年伤心欲绝,无依无靠,厌倦人世,孤独心死而终,想必这黄泉路上他能有这么多的孤魂相伴也比阳间多那么一丝情味吧。


  正可谓:


途有孤魂野鬼伴,倒胜世间独孤苦。


高伯乾觉得自己当年在林瑜晏身边,只怕连如今死后的鬼魂给他的慰藉都不如。

麟隐于野

第十七节 囚徒之旅

        抵达集训监狱的时间是夜里一点多钟,在监狱大门外的一间屋里同时还有几个陌生的犯人。他们被纠集在一起,只听一人下令:“脱衣服!”


看守所也好,监狱也好,脱/光检查是必行的。


“快点!”一名警察指着彪哥催促道。


几人之中倒是有个男人最先动手脱了鞋,他熟练的举动看起来就像个‘常客’,利落的将衣服和裤子转手仍在一个蓝色的塑料桶内,那里放的全是这些东西。裴攻止看过一眼,发现那是个小个头的人,不过一身精健的肌肉。彪哥依旧一脸火气,但不得以也脱起了衣裳。见有两人带头,裴攻止躬身脱下鞋子,有人撂来几双拖鞋,一人一双换上,很...

        抵达集训监狱的时间是夜里一点多钟,在监狱大门外的一间屋里同时还有几个陌生的犯人。他们被纠集在一起,只听一人下令:“脱衣服!”


看守所也好,监狱也好,脱/光检查是必行的。


“快点!”一名警察指着彪哥催促道。


几人之中倒是有个男人最先动手脱了鞋,他熟练的举动看起来就像个‘常客’,利落的将衣服和裤子转手仍在一个蓝色的塑料桶内,那里放的全是这些东西。裴攻止看过一眼,发现那是个小个头的人,不过一身精健的肌肉。彪哥依旧一脸火气,但不得以也脱起了衣裳。见有两人带头,裴攻止躬身脱下鞋子,有人撂来几双拖鞋,一人一双换上,很快他只剩下一条短裤。


这种当着众人脱衣的事他已经习惯了,在部队也好,外出执行任务也罢,衣服并不是很重要的。因为一件衣服,和自尊完全没关系。人类最原始的状态就是赤裸的。不过他们还剩下一条底裤,紧跟着每人发放一支体温计,看着有人轻车熟路的将体温计夹在腋下,裴攻止也将它埋在精健的肌肉间。


“周彪!”彪哥刚刚量完体温忽然被人叫进了另一间屋子,随后是那个小个子,然后裴攻止随着进入。


房间里有测量身高与体重的仪器,检查完后还有一位医生坐在一张桌前等待着。


他大概询问了一些身体方面的问题,然后彪哥起身又走进了另一间屋中。


小个子站在门外等候,但就在此时忽然被一名警员喊了过去,似乎是为了什么事,警察的神情有些凝重,那小个子也是。这里的灯光虽然白亮,但至今为止他都未曾看清那人的模样。小个男人的头发有些长,不过看起来倒还干净利落。原本第三个才排到裴攻止的,但由于小个子的离开他提前进入了房中。


彪哥已经不见了,对面站着一个男医生,冷冷的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一边换上崭新的一边看也不看他道:“内衣脱掉!”


裴攻止一言不发,干脆利落的脱掉了最后一件衣物。他一丝不挂地站得挺直,穿着白褂子的医生转过身时套手套的动作稍稍有些停顿,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方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忽然有些好转,声音也柔和不少,道:“两手向前伸直。”


裴攻止一切照做,面无表情,也不会觉得羞涩。倒是对面那个年轻的医生在摸上他的手心时喉结轻轻动了一瞬,显然有些紧张。


医生将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下,捏了捏,似乎害怕他在骨头里藏东西似的。


“张开嘴。”


小小的手电亮了,一束光而来,裴攻止下意识闭上眼,乖乖的张开嘴巴。医生掐着他的下颌,但是力度很小,左右的用手电绕着,检查他的口腔及牙齿。


“放下手臂。”医生收回目光,但视线却不经意停留在裴攻止的脸上,在与裴攻止的目光对上时,对方赶忙侧开眼,在他的手臂肩头捏着,忽然问道:“眼睛怎么了。”


“青光眼。”裴攻止机械性的回答,医生的手停留在他的腰间,然后稍稍站直盯着他的脸,两人距离很近,莫名有些奇怪的暧昧。不过,裴攻止虽然觉出异样但却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男人的手忽然掰开他的眼睛,用手电照了一瞬,略带遗憾道:“瞎了?”


“没有。”裴攻止微微甩头,甩开医生的手,对方冷笑一瞬,又道:“把那个抬起来!”


裴攻止脖颈挺得很直,但却微微偏侧着,显得非常不屑与高傲,他淡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有些轻佻道:“怎么抬?”


“算了。”对方倏地撇开眼,非常自觉继续工作!


裴攻止低眉看着蹲在自己身下的男人,一言不发。直到那人检查完,站起身的时候对他道:“转身我要检查后面。”男人说完又对着另一个在这里看护的警员道:“小王,润滑剂用完了,去库里拿些,这里你放心。”那小警员倒是听话,点头便去了,不过临去时交代了别的房间的人注意动静。


男人看着无动于衷的裴攻止,竟露出一丝无奈,轻轻绕到他的身后,与此同时拿过一旁桌上的润滑剂涂抹在手上。他略过了查看的步骤,忽然从背后贴上裴攻止的脊背,手上一个用力,指头便钻了进去!


“疼吗?”医生的声音低沉的传来,莫名带这些喜悦。裴攻止眉心淡淡一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疼痛之意。


        望着四周惨白无色的墙壁,裴攻止的声音终于低垂的响起:“你是谁?”


“你还真是上过就忘!不过没关系……”对方在他的身后低笑,轻轻舔过他的耳朵,然后忽然离开,道:“这一下算我还你的!之前你弄得我受伤可算让我报了仇。不过我倒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对方忽然换了一副口吻,就像拉家常一般,忽然插了一句话道:“做两个下蹲!”


裴攻止蹲下又站起,男人有一种凌驾于他之上的快感,始终盯着他,那双眉眼却略带情色的意味,道:“很好,弯下/月要来双手触地,然后躺到那张床上去!”


见他全都照做,男人却忽然有些不痛快,蹙起眉看着他,口吻不爽道:“你从前不这样听话!”


“你到底是谁?”虽然他这样问了,但是裴攻止的表情并没有特别想要知道的感觉,仿佛只是与他客气一下。医生走到床边伸手去摸他的腹部,指头很轻的划过,不由啧啧道:“啧啧……几年如一日,你这副身体真是铁打的,叫人看了还是这样有、欲、望。”


“只可惜,你没机会享受了。”床铺上的裴攻止竟然怡然自得的枕躺着双臂,目不转睛的盯着医生,非常挑衅。


穿着白褂子的男人站在床边不由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又询问道:“得过什么传染病吗?”


“两个月前刚退伍。”


这个回答非常巧妙,男人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有点怀念过去的意味道:“肝炎、肾病、结核、麻疹、低血糖……”对方啰嗦了一堆,却只发现裴攻止看着他连眼睛也不眨,最终男人无奈的叹口气道:“好吧!全都没有。”


说话间男人却摘下了手套,些了几笔记录。然后抚上了裴攻止胸膛的肌肤,声音低沉仿佛在审视某样宝贝般道:“皮肤很健康,没有脓疮,倒是这些疤……一年比一年多了。”对方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闪过些心疼的情愫在里面:“头部受伤那年我真以为你会死。为了你我连医生都不做了,可你呢?回了部队却再也没联系过我!为什么!”男人的情绪忽然有些抑制不住,鼻头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看见裴攻止的那一瞬间,他险些站不住,也差一点就从这间房间里跑出去!


他以为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两年相识,三年多的关系,你一声不响就消失,连一句分手都没说过!怎么?想装作不认识我吗?只可惜!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连老天都帮我!让我在这儿遇见你!我告诉你裴攻止!你休想再从我身边逃开!就算要走,也要给个理由!”


“我有罪。”裴攻止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陌生,三年的关系,虽然没有日日夜夜的在一起,但每当他能离开部队休得片刻闲暇时都会和这个男人相聚。


他们曾经是一个部队的,只不过一个是军医,一个是士兵。


头部受伤那年他被转移回最好的军区医院休养,这个男人为了无时无刻的照顾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光明前途。


他陪在他身边数月之久,但最终换来的却是裴攻止一声不响的回到了部队。


从那时起,他们就失去了一切联系。


男人的指尖停留在他的头颅一侧,抚摸着那无数次他曾经抚过的伤疤,心碎不已。


“判了几年?”男人不问缘由,只问结果。裴攻止坐起身站在房中拾起地上的内衣穿上。挺拔的男人依旧如此叫人迷恋,医生转身盯着他,又问:“等集训完我就来看你。”


“不必了。”裴攻止转身,要前往下一个检查点了,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唇瓣却有些抖动,眼泪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流了下来。他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望着他开门而去的背影,男人止不住冲他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想办法帮你申请保外就医。”


他不知道裴攻止听见没有,可是一个人的心里没有你,你说的话还不如空气珍贵。男人有些失落,却又有一丝终于找到后的喜悦。


而裴攻止也并非内心全无波澜,在此后的净身检查中,他全程都仿若一具木偶。


在监区通道尽头的活动区里,他与那些新到的犯人列成一排,对墙而蹲,等待着被喊到名字。


然后继续的脱*衣,打开行李,逐一检查。净身检查结束,填写一张被服卡,得到一身囚服和塑料脸盆,里面放着洗漱的东西,而他们的牙刷此时此刻也没被放过,一个男警员将那些牙刷另一头用一种大钳子截断得只剩毛刷部分。他看着小小的刷头觉得有些可笑。再往前走就是剃头的地方,理发的是个年轻的小警察,裴攻止坐在凳子上等着,不过小警察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头上的疤,避开年长的警察,低声问道:“你这脑袋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被老警察听见了,但听老警察不屑一顾道:“这人原先是特警!”


“特警!战友啊!”小警察显得很震惊,竟还露出一丝崇拜。裴攻止起身时扭头看他,似乎给了个鼓励的眼神一般。那小警察竟然直溜溜的站着,敬了个礼。


“你干什么!”老警察不满的一巴掌打在小警察的头上,裴攻止漠视置之离开。


接着是提讯验明正身,完备资料,裴攻止在外等着这,等着里面的人喊他的名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排着队的人走完这些检查差不多也有数个小时。


他等了许久,提讯室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员,他将目光在裴攻止身上扫过,然后让开半个身,一边道:“去吧。”对方的声音倒显得有些客气,裴攻止刚刚进去,门被关上了,他正准备坐下,谁知桌前的另一名警员豁地起身,立定敬礼,那皮鞋还能听见唰的一声脆响,裴攻止一时之间未明白情况,却听那警察极力压低了声音道:“雷霆B组爆破手——山炮,向队长敬礼!”一个标准的军礼僵持了几秒,裴攻止的脸上有些僵硬。


警员礼毕,之前关门的那人重新坐回原位,看着裴攻止又看看手中的文案资料,方才行礼的警员脸上洋溢着一抹笑意,但也略显惆怅,仿若是安慰一般道:“队长做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儿!只不过方法过激了些而已。电视上大肆报道了好久。”虽然罪名是间接致人死亡,不过山炮也觉得有问题。他读过法律,一般这种间接致人死亡不会负刑事责任的。但是,有些事却超越了他能管辖的范围。不过在监狱里还算有他一席之地。


裴攻止定定的看着对方,山炮也坐了回去,仰头冲他一笑。这个笑容倒是有些熟悉。怎么说也在一支特种队共事一年有余,只是没想到如今会在监狱见到。


对方似乎有些拉家常一般,笑道:“后来您调走了,我再一次执行任务中手臂断了,如今接好却不能再胜任任务,上面就给分配到这儿了。”


“嗯。”裴攻止淡淡的点头,然后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等待着提问。


提审主要是为了核对档案上记载的内容,姓名、年龄、罪名、刑期等等,既验明正身,又完备资料。


一切复核完毕,那代号‘山炮’的警员站起身亲自打开了另一扇门目送他前去,进去前他还特别为裴攻止宽心道:“队长放心,我会看着里面的人。”


这种优待很快就显现出来了,在整个过程中别人都是被警绳捆绑着的,也少不得被打上两下和言语的羞辱,但裴攻止这一路走的都很平稳。


由于快要凌晨最终冲了个凉水澡,彪哥抖抖索索的打了个喷嚏,深秋来了,的确有些寒意,裴攻止走到通铺的尽头打算睡上片刻,此时已近凌晨,睡觉也是争分夺秒的事儿。这里离厕所还有几人的距离,彪哥率先选了个好的位置睡下,不过就在裴攻止刚跳上通铺坐到彪哥身边时,竟意外发现之前在他前面被叫走的小个子就睡在旁边。裴攻止看着他,神游了一瞬,却不想后来几人忽然推搡他一把,硬生生将他挤到了最靠近厕所的位置。


他有些不屑的在心底笑,脸上仍旧毫无表情,不过在躺下前就着灰暗的灯又扫过那个小个子一眼。


寒冷的秋季,偌大的如同仓库般的通铺间挤满了无数的犯人,可是身体的寒意依旧在。仿若一直被冷水冲刷着。


他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小芽。


现在的他好像很狼狈,人人都可以欺负。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他不知哪里去了。不知小芽会不会不喜欢。


他不喜欢被怜悯,所以对医生和山炮的照顾感到不屑与反感。


至于那个医生……


就像裴攻止说的。


他有罪。


放弃了一个对他如此至情至性之人。


他避开他,是因为害怕重蹈覆辙。


他已经无力再承受任何人的好意。


也不愿再去伤害谁。

当心狂风吹乱你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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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男参考b站up:胆子不小的郑吉祥  的头像(不清楚画师抱歉)
。。。。不知道会不会被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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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隐于野

第十六节 狱中人

  案件的审理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着,陆歧路告知裴攻止这个消息后意味着他在十天之内会从看守所转到正式的监狱。


广省看守所在A省境内,就近转移的话他的下一站必定会在W监狱。


裴攻止站在空空的广场间,重新戴上了手铐,他仰头看着电线上的蓝天,所外的树木已经枯黄,鸟儿的身影也不见了。这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种忽然的沧海桑田。


他被押解上一辆车,入狱对他来说算是圆了心愿,他本身最担心的就是会因此和彪哥分开,但也许是老天都在帮他,不愿轻负他的苦心。彪哥在一旁不爽的扭动着身体,不服警察的看押,一边骂道:“干*你*娘!老子要知道是谁想弄老子的事儿,等我出去饶...

  案件的审理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着,陆歧路告知裴攻止这个消息后意味着他在十天之内会从看守所转到正式的监狱。


广省看守所在A省境内,就近转移的话他的下一站必定会在W监狱。


裴攻止站在空空的广场间,重新戴上了手铐,他仰头看着电线上的蓝天,所外的树木已经枯黄,鸟儿的身影也不见了。这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种忽然的沧海桑田。


他被押解上一辆车,入狱对他来说算是圆了心愿,他本身最担心的就是会因此和彪哥分开,但也许是老天都在帮他,不愿轻负他的苦心。彪哥在一旁不爽的扭动着身体,不服警察的看押,一边骂道:“干*你*娘!老子要知道是谁想弄老子的事儿,等我出去饶不了他!”


“闭嘴!”警察不满的瞪他一眼,声色严厉。这不足以震慑任何人,彪哥依旧该骂骂该说说,最终同裴攻止一起被压上了专门的监狱车。


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彪哥坐在一头,不爽的抖着腿,吆喝着:“我要见我老婆!”


“你十年前就离婚了!吼什么吼!”警察看来对他倒也算知根知底,彪哥想了想,又道:“那我要见老娘!”


“还嫌不给你娘丢脸?收监了知道哭着喊着要娘了?”有一人说话有些调侃,裴攻止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视若无睹,只管看着车外的风景。


从繁华的城市慢慢到荒无人烟的郊外,黑色车窗外的风景让裴攻止觉得恐慌。


其实从退伍到现在,他仍旧未能适应这个世界。


唯有在看守所的时候,每天只面对那么几个人的时候让他觉得轻松。


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他似乎患上了一种不想与人亲近的病。


只要人多或是陌生人靠的太近,他就会不自主的觉得呼吸急促,仿佛那些人的身上带着难闻的气息。


“喂!”收回目光,裴攻止看着喊他的彪哥。


彪哥笑的时候脸上那一道道口子就深陷下去了,格外狰狞。


“你家还有什么人?”彪哥假装很惬意,其实恼怒的狠。攻止想了想,淡淡摇头。却听前方警察的声音传来:“就算不做兵了,也总不能做个恶人吧。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欺负人。不过那矮黑子也是活该,杀人家五口,迟早是要枪决的。”


“我去兄弟!你真是个兵?”彪哥忽然有种猜对了的喜悦,只是他笑的时候特别丑陋,满口黄牙,张嘴便有股难闻的烟味,即使离得再远,依然能够闻到那种臭气。裴攻止依靠着铁车,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彪哥伸过脚踢踢他的脚,扬扬下巴,津津有味的又问:“你小子不是警察?”


“不是。”裴攻止回应一声,仅仅是一种敷衍。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理会他,甚至想要将他重击在地,逼问过去十年发生的一切。不过,彪哥却不自知的又问:“你当过兵。”


裴攻止没回答,因为这似乎已经是众所周知了。彪哥感慨着啧啧不已又道:“一直没问过你为啥子要弄人?”


面对昏昏沉沉似乎想要休息的裴攻止, 彪哥又道:“你叫么子名?裴么子?”


“攻止。”


“公子?”彪哥自言自语道:“这名儿!有趣儿。你这模样真算得上小白脸,称一句公子倒也当得起,不过,你为啥要伤人啊?”


话题怎么又绕了回来,裴攻止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淡淡道:“拖欠工资。”


“合着是要债啊!”彪哥显得有些悻悻然,故事似乎没什么吸引人,不过他转口却道:“那个老呛!一定是他!否则怎么会忽然判了刑!一定是他把证据交给警察了!”


裴攻止忽然眯着眼睛,从细细的缝中慵懒的看着彪哥,道:“老呛是谁。”


“一个条子!”彪哥提起他便显得很愤怒,不屑的又道:“警察!缉毒警察!干了十多年卧底!我他娘的就是被他算计了!”


“他现在在哪?”


“听说是在戒毒所。那才叫一个传奇!”


彪哥似乎很爱听故事,也更爱说故事,不由又道:“一个缉毒卧底,到头来自己染了一身毒,国家不管了!因为他戒不掉毒瘾!周而复始,一而再再而三的吸毒,上头不要他了!他奶奶的!呸!”说着,彪哥又在车上吐了一口痰,愤愤不安道:“就是他!他一定还想巴结上头!把老子给出卖了!那群人渣!也不来救老子!”


“应该不是。”裴攻止听他唠叨了这样多,忽然冷肃的盯着他。彪哥被他着忽然的一凝视竟吓得有些手抖,不由吞吞吐吐问道:“怎……怎么了?”那一刹那,甚至让彪哥怀疑他的身后有鬼。


“有鬼。”


“什么!”


万万没想到裴攻止真的这样讲了。彪哥吓得想要跳起来,裴攻止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会在白天与人同车的情况下被‘鬼’吓到。


见他忽然有些怂的模样,裴攻止收回凶狠的目光解释道:“老呛若是缉毒警察,他手里的证据足够判你死刑!如果他拿出来的话。”


听完这句分析,彪哥的额头几乎是在一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瞪着牛一般大的眼睛看着对方,想着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这几十年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无所不作,每一样拉出来都够枪毙的。老呛跟在他身边数年,干的也是这些勾当,他是缉毒警察,量多量少他都会想办法留下证据才是。只是因为与上面的矛盾,令他慢慢脱离了组织。如果他想脱刑,想告发他们的组织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刚刚在抓捕行动中被逮捕的彪哥。


警察一直没有直接证据定罪,而他忽然被判刑,刑期只有最少的三年多。除非老呛没有拿出完全的证据,要么就是手下留情,不过……彪哥却觉得这种概率不大。因为只揭发彪哥,且刑期只有短短三年,这样的立功方式只怕对减刑没什么大作用。拉彪哥下水三年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困住他,不让他找老呛报仇?若真是那样,不该更久些才对?至少要久到老呛出狱。


彪哥头上的冷汗不断的渗出,裴攻止静静的凝视着那个担惊受怕的男人。其实,他知道这个人比他更能明白那句话背后的意义。


有人想要困住他,甚至找机会在监狱里弄死他!


但那个人绝不会是老呛。


有人用别的方式将他送入了监狱,但绝不会是贩毒。不过那个人也一定是贩毒组织中的一员。只有这种刀尖舔血,提头过日子的人才不惜杀了别人以求自保。他们或许是很相熟的人。熟到非常了解彼此,知道曾经双方做过的勾当,这种人若不能同生同死,便只能你死我亡。


也许老呛也是个威胁,但比起沉默隐忍,被上级组织抛弃而缄口不言的人来说,这个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男人更容易拉人下水。


“他……他娘*的……”彪哥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向裴攻止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对自己的悲悯,或许还有一丝忏悔吧。


他原以为这个在社会上无恶不作的男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孬种。但是,想不到人到这般无力的生死关头还是会露出最胆怯的本性……这句话他忍了许多日,只等着他踏上无法救赎的铁车时再说给他听。


彪哥的梦破灭了,救他的人亲手将他扔进了困兽笼中。


他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杀害小芽的幕后黑手,其实他觉得不是。可是,这个人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精神的折磨有多可怕,看看裴攻止就知道了。


他曾经也是一个风风火火,有仇必报,会说粗话的男孩。打几个人,拿几把刀挥舞,便觉得自己和古惑仔一样,天下无敌,兄弟意气!


可是,原来任何一个凶神恶煞之人都会害怕……


就像他。


他将自己伪装的再像个坏人,在社会上混迹,却也会怕。


但他日日夜夜担忧的最终还是成了一场噩梦。


他的小芽在面对那些恶人的时候,内心会是怎样的恐慌?


那些人,和他一样。是社会底层的人渣!


他以为自己曾经能保护所有人,到头来,他却害了所有人。


他不知道小芽在面对和他一样的坏人行凶时,会不会害怕的连自己也不敢再见。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死。


可是他却连死去的勇气也没有。


他害怕裴小芽在地狱都不肯见他。


他害怕死后他们也无法在一起。因为一个注定在天上,一个注定在地下……


他还记得他抱着他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滴泪,他从那所废旧的医院走出……没人知道那需要多么坚韧的性格。


他从不知道,裴小芽是那样厉害的人。


他知道的时候……


一切都太晚了。


地狱,就是坏人为自己创造的死后世界。


那里有无数的怨魂等着将他们的灵魂生吞活剥,永世不得超生。


裴攻止看着彪哥第一次精神恍惚的沉思,内心竟觉得快乐无比。他的面无表情都快要变成一副会吟唱欢歌的面具。


他带着假面,在人群中跳舞。


从白天到黑夜,从十年前到十年后。


他就像童话里拥有红舞鞋的女孩,跳到永远,直到死亡将他带走!


起风了。


郊外的树木间的枯叶就像一只只枯萎的蝶,飘落在地,弄脏了身体。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成为被众人踩踏的烂泥。

一叶新竹

美味的甜点

日常发癫
我在写些啥
别问,问就是我饿了。
【笑哭】
——————————————
夜晚都是安静的。
已经很晚了。
只有一间窗子还亮着。
长相可爱的少女在厨房忙绿着。
“叮当叮当...”
瓷器制品与筷子搅拌什么东西的声音。
小瓷碗里的半固体黏糊糊的,像是放了很久的过期酸奶,腐烂的让人不想靠近,这些东西和少女可爱的面孔太不和谐。仿佛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哗啦啦...”
少女将猩红的草莓酱倒在里面。
米色的流体变成令人作呕的颜色,红不红,白不白。
“啦啦啦...”
少女搅拌着碗里的混合物,完全不觉得手中的东西恶心。
“啊,差点忘记了。”
少女拍了一下手,惊讶的喊道。
她抓起旁边生的碎肉,手粘上了未干的血液,她顾不上,将肉用绞肉机绞...

日常发癫
我在写些啥
别问,问就是我饿了。
【笑哭】
——————————————
夜晚都是安静的。
已经很晚了。
只有一间窗子还亮着。
长相可爱的少女在厨房忙绿着。
“叮当叮当...”
瓷器制品与筷子搅拌什么东西的声音。
小瓷碗里的半固体黏糊糊的,像是放了很久的过期酸奶,腐烂的让人不想靠近,这些东西和少女可爱的面孔太不和谐。仿佛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哗啦啦...”
少女将猩红的草莓酱倒在里面。
米色的流体变成令人作呕的颜色,红不红,白不白。
“啦啦啦...”
少女搅拌着碗里的混合物,完全不觉得手中的东西恶心。
“啊,差点忘记了。”
少女拍了一下手,惊讶的喊道。
她抓起旁边生的碎肉,手粘上了未干的血液,她顾不上,将肉用绞肉机绞成肉泥,倒入碗中。
“亲爱的...”
少女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是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孩。
“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呢......”
她又抓了一把碎肉,肉堆里的一样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掉了出来。
是一只眼睛......
“咦?怎么掉出来了?”
少女将滚落的眼球捡了起来,虔诚地亲了一下,就像一个忠实的信徒,亲吻着神明的手。
“好调皮啊,还打算雕个花给他看呢。”
“......”
“你的眼睛这么漂亮,他一定是喜欢的吧。”
“......”
没有人回复她的黑色幽默。
“啊呀呀,好无聊呢。”
少女嘟着嘴,将搅拌好的半流体放入烤箱内,做了最后的处理。
......
......
......
“他会喜欢的吧。”
少女看着眼前精美的盒子。
“花色的,五彩斑斓的小盒子,很漂亮。”
少女笑了。
她打了一个小蝴蝶结,强行粘在了盒子上。
“多可爱呀。”
“等等我,再等等我。”
少女拿起盒子,走出了门。
“我马上就到!”
......
她拿走盒子的地方,
留下了一滩可疑的红色液体......

END

麟隐于野

第十五节 风云骤起

秋天到了。


蓝色的天空,透明的云朵。


一只鸟儿掠过高空时落下一片自由的羽毛。


羽毛落在裴攻止的脚下,是那样的令人悲伤。


他活的却不如一只鸟。


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他如同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


牢狱不是真正的牢。


心牢才是。


这些年,无论在哪,无论何时,他都住在裴小芽为他铸造的那座铁牢里。


他知道他的小芽舍不得,可是,他找不到出去的门。


没有敌人的讯息,他的门窗都被封死了。


直到今天,他见到了叫做彪哥的男人,听见了三个令他恐慌却得以重生的字。


他像只狗一样,哈巴着嘴,跟在男人的身后。...

秋天到了。


蓝色的天空,透明的云朵。


一只鸟儿掠过高空时落下一片自由的羽毛。


羽毛落在裴攻止的脚下,是那样的令人悲伤。


他活的却不如一只鸟。


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他如同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


牢狱不是真正的牢。


心牢才是。


这些年,无论在哪,无论何时,他都住在裴小芽为他铸造的那座铁牢里。


他知道他的小芽舍不得,可是,他找不到出去的门。


没有敌人的讯息,他的门窗都被封死了。


直到今天,他见到了叫做彪哥的男人,听见了三个令他恐慌却得以重生的字。


他像只狗一样,哈巴着嘴,跟在男人的身后。


他不会说好话,但尽量显得卑微。


他为他擦鞋,为他打饭,为他捶背按摩,只有他知道,他的手无数次的想掐上对方的脖子,想将毒药洒在他的饭中,想将他踩在脚下。


可是,除了那日意外得知些什么的电话,再也没有其它的讯息。


他是谁,原名是什么,干什么的,十年前又是做什么的,他一概不知。


彪哥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谨慎程度不亚于裴攻止。


他坐在桌前吃饭,将自己的肉全都拨给了彪哥。


他巴结他,同时也不爱肉食。


他吃素,从小芽不在的那天开始。


他帮男人收碗时小李在他身边凑近,扛了扛他的肩膀,交头接耳道:“你怎么给他做小弟了?”


裴攻止不说话,一贯的冷漠。而彪哥似乎很喜欢不爱说话的人。


小李跟他唠了两句:“你知道不,我刚听说,矮黑子死了!坠楼死的!”


那一刹那,裴攻止洗碗的手顿了一瞬。但紧跟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甩甩手,扭上水龙头。


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更不再替别人担心。


他看着那个彪哥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喂!”小李端着碗,迷茫的喊他:“我马上也要走了。”


裴攻止什么都没说,哪怕一句道别也如此吝啬。


小李摇头,看着男人的背影融入了人群,站到了彪哥的身边。


这么多天,裴攻止一直期待着再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听见“活地狱”三个字,他想要无数次的确定。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是他,他甚至会在此时此刻,用双手撕碎他!


时间转眼半月,小李也离开了看守所。


这里他所认识的人已经陆续离开了。


但唯一和他还有些关系的竟然会是老呛。


因为彪哥的口中总是会提起这个外号。


仿佛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除了他偶尔的与别人通电话时能偷听些话来,其余时间,这个彪哥说起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午休的时间又到了,裴攻止还没随人流走进看守所内,却忽然被警察喊住。


“裴攻止!”


他站得笔直,等着对方的发号施令。


“律师来了!”


陆歧路?


裴攻止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欣然接受了。


这就是陆歧路,一个嘴硬豆腐心的男人。


冷冷的秋风吹过他的身体,方才还是艳阳天,这会儿看起来就像要下雨。裴攻止最后望了眼远处的阴云,转身进入了看守所。



那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坐在那里,就好像他从没有走,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歧路看见他的时候冲他抬手打招呼,脸上有些阴郁。看到他的表情,裴攻止便已经猜到他将要带来一个坏消息。


接见室的门打开了,离歧路还有些距离时他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


裴攻止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每一次见面都在等对方先说话。


陆歧路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刑期判下来了。”


裴攻止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因为从事发到现在,他连法庭也没上过。他以为这会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可是今天的陆歧路却忽然告诉他刑期已经判下来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眸盯着男人的眼睛,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思议道:“你是认真的?”


“不开玩笑!”陆歧路很严肃:“几天前接到的通知,这几日一直在奔忙这件事,我不知道上面是否有人操作,但很明显是的!”


“那个人的后台很硬?”裴攻止似乎已经认命了,而这本身也是他的意愿,但是有一点他很关心的问道:“多久。”


“三年零三个月。”陆歧路有些焦躁,因为他的指尖不经意敲起了桌面,裴攻止听到三年这个数,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感慨了声:“还好,不久。”


“较之你之前的过错,这个的确出乎我意料。”整件事都充满着诡异,陆歧路压低声音,微微凑近他道:“你知道最终敲定你刑期三年零三月的理由是什么吗?”他显得有些神秘,仿佛在防着谁一般,裴攻止坐直身微微蹙眉,轻轻摇头。他想说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但是从陆歧路的神情中他也已经猜到绝非这个缘故了。


“对方撤诉了。”


裴攻止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陆歧路只听他又道:“法院对你提起了公诉。只是走了个过场,今天定的刑期。这一切都不对路数你知道吗?判刑的缘故是因为你打伤的犯人在医院坠楼而亡。我今天见你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外,是希望你想一想,究竟是谁会这样做。我实在想不出来。很明显有人要帮你,但同时却要困住你。”


困住的岂止裴攻止,就连陆歧路都觉得很困惑。


他绞尽脑汁的想,最终一无所获。


陆歧路蹙眉,向椅子后一仰,看着他不言不语。倒是裴攻止沉默了片刻,欣然不已道:“也好。三年,很快就会过去。”


“我是怕当年的事没完……”陆歧路很是担心,低声道:“会不会那些盯着你的人一直没放弃,当年的案子判了五人入狱,会不会有人想要替他们报仇?有人一直盯着你的行踪,我害怕你在狱中这三年会被人……暗算!”


这很符合陆歧路的思维方式,一种完全的厚黑学。他的担心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裴攻止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当年的事情如果真有人想来找他复仇!那反而是他最希望的。


表面上的仇人已经送进监狱,暗地里的那个他等着将他揪出水面!


他沉默之后,颇有些兴奋道:“若真如此,我等着!”


“攻止!”陆歧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没想到这件事被上面压着处理的这样快,他只是个律师,很多时候其实比一般人的无力感更强。律师看似风光,却是个很容易抑郁的职业。因为看得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很多。不过好在,他是个轻易不打败仗的人。许多案子都是挑选之后才接下的。


这些年,或者说这十年,他唯一的一次败诉便是裴小芽的案件!


“你喷香水了?”裴攻止忽然岔开话题,陆歧路一怔,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是啊,一直都有用的。”


“我知道,哼……”裴攻止忽然低头竟笑了一瞬,一个浅浅的酒窝在他的脸颊上浮现,这个男人即使三十出头也还是有着大男孩的青涩,看的陆歧路神经一绷,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你恋爱了?”


“啊?为什么这样问?”陆歧路没想到裴攻止会忽然这样说。他诧异的看着对方,裴攻止就像在外面和他喝着酒聊着天的时候一样,痞痞一笑道:“是ck Truth的味道。”


“这和恋爱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不缺女人。”陆歧路实在搞不懂他,分明这么严肃的时候,他却很轻松的在跟他聊香水。


“你从前一直用,小芽不在的那年就不用了。”裴攻止竟然格外认真的对他解释着:“这个味道你说过很喜欢。”


“你还记得啊……”陆歧路忽然觉得有些温暖,内心仿佛瞬间被这个男人点亮了,他们已经分开十年了,十年足够物是人非,他们再见面又是那样的水火不溶一般,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谈起了与案件无关的事。


过去的事……


“记得。”裴攻止的笑容只是瞬间便收敛了,他盯着他道:“那你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喜欢它?”


陆歧路沉默了片刻,点头格外认真的回答:“记得。”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因为我喜欢的人夸奖过它。”


裴攻止抬眸的时候,想要去看陆歧路的脸,却又在男人炙热的目光中避开了,淡淡然道:“你用了至少五年。小芽不在的那年你不用了……”他轻轻的摇晃着脑袋,竟有些悲悯般道:“他死了,官司输了,我们的关系从那年也变了。你不用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陆歧路没有想到裴攻止会忽然这样直白的说出他内心的秘密。


他想过裴攻止是知道的。知道他曾经喜欢了他一整个青春。


他的掌心生出些微汗,不由松了松领带,沉默不语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的头发长了些,脸上有些淤青,手臂上也是。


他没有问他,因为他不想说。


裴攻止想说的时候,不必问。


就好比现在。


忽然说起了十年前就该讨论坦白的问题。


“歧路……”他忽然认真的喊他的名字:“我只有一颗心,随着十年前,葬在空墓里了。我希望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只是香水……说明不了什么,我们都不是孩子了。”陆歧路竟有些尴尬的笑着,此时此刻,他想要抹去这个味道。


可这又是他爱了整整十多年的气息。


陆歧路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就在他脑海的深处,即便是老到坐着摇椅,他也觉得那一晚是美好的。


那个时候,没有裴小芽。


这个男孩早早的坐在校门外等他放学。


他常常会这样,只是那天格外不同。


他带了蛋糕,来给他过生日。


他带陆歧路去学生不该去的地方,迪厅或者酒吧……


他们喝的酩酊大醉,他原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下去!


不离不分。


他的肩头至今还残留着裴攻止醉醺醺的酒味儿,那个人靠着他的身体,摇头晃脑的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实在拖不动他了,便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他很少会这样没规矩。


陆歧路是一个从小大到都对自己高要求的人。


除了在这个人面前。


他还记得裴攻止的碎发弄得他脸颊发痒,还记得这个男孩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肩头,不断的摩擦着他的脸颊,他知道他醉了,然后抱着自己猛吸了一口气,忽然在他耳边垂声:“你好香啊……”


那瓶香水,是他的礼物。


送他香水的男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他抱着他,说完那句话,便笑着醉的不省人事。


从那之后的七年里,他从未让那种味道离开过。


裴攻止说的对,从小芽死后的那一日,他就不再使用香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仿佛就是一种悼念的仪式。


裴小芽死了,陆歧路的感情也被葬送了。


如果他死的不这样惨烈,如果他的死不是因为裴攻止,如果这个世界不那么黑暗……或许,他的感情还能如火如荼。


毕竟当年,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和这个大男孩在一起了。


不过……


“一切都过去了。”陆歧路淡淡道:“只不过,今天我生日。”


这句话说完,空气瞬间冷却了。


裴攻止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陆歧路冲他勾唇一笑,有些无奈:“已经十一个年头了,我们没再在一起庆祝过生日。”


裴攻止的唇有些干涩,他愣了一会儿,淡淡道:“我不是个……好朋友。”


“没关系。”陆歧路似有些安慰他道:“我用它除了纪念一下过去,还有一点是因为我在某个人的盥洗室里见到了这种香水……”话到为止,陆歧路淡然一笑。裴攻止看着他,局促的轻轻揉着指尖,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大概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人去做一切的感觉。


为了一个人而坚持购买某种洗发水,穿某个颜色的T恤、鞋子,再或者爱上对方所喜爱的一切。


一支卡通笔,淡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一个卡通人物,某种口味的雪糕,甚至一本书……


那些一样都没留下,怕伤心。


裴攻止忽然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歧路话锋一转间问道:“你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班辛娣?对吗?”


陆歧路的脸色沉沉的,他并不想告诉裴攻止因为他的缘故,那个女人最终无法再忍受那种冷待与对爱人的一无所知而与他分离。


歧路摇头叹了口气,道:“等处理完你这边,再说吧。不管结果如何,身为一个男人,我的确欠她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班辛娣,我从没爱过你。


陆歧路在心里这样讲,神色微微呆滞。裴攻止在对面也低下了头,慢吞吞道:“我也很想跟他说抱歉,但总是讲不出口。我想他到死都不能原谅我……他那么干净、纯洁,是我……硬生生把他拽入了另一个世界。时间好快……也好短,有机会帮我去看看那个人吧。”裴攻止的情绪忽然很低沉,每次提到和情感有关的话题时,他就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歧路甚至无法听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是裴小芽,还是‘他’……


“那不是你的错。”歧路定定的看着他,忽然握住男人的拳头,一字一顿道:“是我!杀了他。”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种感觉裴攻止体会最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歧路还是没忍住的问他:“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见他摇头,陆歧路也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裴攻止却忽然像个柔软忧心的孩子,对他发誓一般道:“总之……我没惹事。”


“我知道!”陆歧路点头,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裴攻止对重要的人从不撒谎,但实话往往很刺耳。他不撒谎,所以,很多话也不会说出口。


陆歧路收回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话语柔软道:“我给你带了衣服和常用的物品,我会想办法打探一下究竟什么缘故。你别太担心。”


“嗯。”裴攻止点头,沉默不语。


陆歧路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格外珍惜。他珍惜和他呆在一起的每一刻,他所有的轻佻不屑在这个人面前都会收敛,那是因为这个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像裴攻止一样了解他了。


他不需要伪装。


哪怕是脆弱的那一面。


“攻止。”陆歧路倏地开口,凝视着男人的眼睛,裴攻止轻轻抬眸,眉眼依旧那样好看,和十多年前一样,或者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什么都在改变,也许人们很难相信这样的男人眼中总是柔情似水。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吧,还是那汪秋泉上荡人心弦的落花,仿佛全世界的苍凉全都藏在那里。


他阴郁的气质的确赢得过许多男女的疼惜。每一个想要疼爱他的人,却又被拒之千里。


唯有一个裴小芽,但那个人却最终离他而去了。


对于从不轻易接纳任何人的裴攻止来说,那比生就便被抛弃的感觉剜心万倍!


他总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当年的故事,欢愉的一件都没,悲伤的那么汹涌。


他的眼睛里永远装着录像带里的情景,的确令人发指。


当年案子失败,他没有拿出录像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实在不愿让这个男人在那样公开的场合看到那一切……


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


“攻止。”他再一次淡淡的喊他的名字,深情的对他道:“无论到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很重要。还记得在育林院的时候吗?我们说过,永远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坦诚相对。这句话,永远作数!”陆歧路伸出手来,掌心向上,只等着像二十年前那一掌一样郑重的得到承诺。


陆歧路看着他,裴攻止犹豫许久才肯缓缓抬起手来。


他也想握住对方的掌心,和从前一样真诚而郑重的起誓。


他没有变,变的是这个世界。他的世界,已经不再适合那样的诺言。


这仿佛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但陆歧路的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桌子被震动着,裴攻止的手就在那一刻收了回去,像一只逃命的兔子。


陆歧路不满的蹙眉看向闪动的屏幕,来电备注:脏兮兮。


他蹙眉,想了片刻,看了看时间,又望向裴攻止,攻止点头示意他可以接电话。


而这通电话,彻底改变了裴攻止原本的想法。


陆歧路接起电话的第一句便是:“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领情,有些郁闷道:“你的表!为什么会在盥洗室!你不会故意陷害真想告我吧?”


“当然了。”裴攻止盯着陆歧路的每一个表情,他看见那个男人暗暗一笑,即使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他依然绅士而温柔道:“不留下那块表,还怎样在我想你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去见你?”


“管好你的嘴!”男孩不满的冲电话颇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道:“油腔滑调!快来拿走赃物!”


“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陆歧路挂断电话,那丝轻浮还在脸上,藏在笑容里。可是他的眼睛却闪烁异常。裴攻止看着时钟,他听见警察走来的声音,张口片刻,在看着陆歧路兴奋洋溢的表情时,最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裴攻止对他的判断从不会错。


某个人的盥洗室大概就是电话那头的人,那个人是谁,什么样子,但无论是怎样的,至少让这个世故的男人对生活或情感开始有所期待。


大概也是这一刻,裴攻止忽然才惊觉陆歧路的世界不再围绕着他,他已经成年,也已分别十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


他遇见了新的愿意用心去对待的人。只有裴攻止自己还停留在过去,三十多岁的他和十多岁的他一样,还依旧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个人的好,还会对他颐指气使。


可是,他不该再拉他下水。


水底又黑又冷,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没有勇气再告诉陆歧路任何事,不希望他向曾经一样再为自己遮风挡雨。不希望他再背负杀戮的罪孽。也不希望他再参与自己的未来……


毕竟他的余生注定与他背道而驰,注定只为做一件事而活!




“对了,这是眼药水,眼睛不舒服的时候用一用,别总忘记,过期就浪费了。”陆歧路忽然从包中拿出一瓶药水给他,裴攻止缓缓拿过,就像从前,这个人总会被他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样,但他总会忘记。


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任何。


他慢慢起身,转身时喉结轻轻一滑,有些哽咽。


离开接见室的最后那一刻,裴攻止转身最后看了那衣冠楚楚的男人一眼,始终一言未发。他走了,头也不回,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未来踏进!


走的那一刻,他割断了所有的情义。


口中那句“我找到他了”终究是藏在了心中。


他没有告诉陆歧路,这些天发生了什么,遇见了什么。


那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陆歧路是一盏明灯。


时过境迁,他依然记得他醉在那个人的身边,嗅着他的味道,安心的笑,油嘴滑舌道“你好香啊”……


那个时候他只有十五岁,说那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那个时候陆歧路十八岁,高三最后一年,他只是舍不得他离开,远走他乡上大学。


他留住了他,自己却在多年后走了岔道。


他离开了他。


越走越远。


他们的人生,从在校车上遇见裴小芽的那天起全变了。


裴小芽……


小芽……


芽。


绿油油的芽,生满了漫山遍野,春天来了。


时光若能倒流,他宁愿自己死在那天的密林里,做一具无人知晓的孤魂野鬼。就像出生时一样,被人抛弃。


至少那样,小芽不会死,小芽的父亲不会死,那一车的孩子……都不会死。


多少张笑脸,换了一个冷血的痞子。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不划算。


老天让他活着,承受现在的一切,大概就是为了还债!

MG老干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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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隐于野

第十四节 地狱之声

“进去!”


现在还是半夜,铁门却忽然被打开,裴攻止在浅眠中醒了一瞬,隐约看见亮着的灯下站着两名警察和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也不知是谁,这样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窄小的房间里只有尽头上下两排罗列着两张床,但大小还不如沙发,翻起身来也很困难。裴攻止不曾抬眸去看,只是艰难的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继续睡去。他并不关心来者是谁。是谁也都不重要,总之这豆大的地方关着的只能是人。


不过,这个新来的男人火气似乎很大,他一拳捶在铁门上,愤怒的吼道:“你告诉那小子!出了牢狱可要小心!爷爷我跟他没完!我知道你们有人跟三刀子认识,也顺便告诉他:别怪我不给面子!娘的!”


那人暗骂一句,一脚踹在...








“进去!”


现在还是半夜,铁门却忽然被打开,裴攻止在浅眠中醒了一瞬,隐约看见亮着的灯下站着两名警察和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也不知是谁,这样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窄小的房间里只有尽头上下两排罗列着两张床,但大小还不如沙发,翻起身来也很困难。裴攻止不曾抬眸去看,只是艰难的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继续睡去。他并不关心来者是谁。是谁也都不重要,总之这豆大的地方关着的只能是人。


不过,这个新来的男人火气似乎很大,他一拳捶在铁门上,愤怒的吼道:“你告诉那小子!出了牢狱可要小心!爷爷我跟他没完!我知道你们有人跟三刀子认识,也顺便告诉他:别怪我不给面子!娘的!”


那人暗骂一句,一脚踹在铁门上。门发出一阵刺耳的余音,裴攻止在黑暗中的眼睛忽然睁开,警惕安静的听着这一切。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是‘三刀子’这个绰号。


他纹丝不动的假意睡着,忽然腰上一阵疼痛,那个男人在他身上踹了一脚,裴攻止还躺着,却被男人一把拉下床铺,看也不看他恶狠狠道:“滚去睡!”男人霸占了他的下铺,裴攻止抬头起身的瞬间正好与那人对了一眼,而男人又一脚便不由分说的踹了过来!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抵挡,硬生生由那一下踢在了肩头。裴攻止默不作声的避开男人的视线,微弱的白光中他大概扫过男人的脸。


那个人一脸的焦躁不安,头发油光发亮梳着个大背头,浓眉很短,看起来很凶,就像两把大刀扛在眼睛上,沉甸甸的。一双眼睛滚圆,漆黑中 透着一股狠劲儿。大概是心情不好,裴攻止刚要挪个地方倚着墙壁休息,谁知那人又起身朝他走来狠狠的几拳头便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的护着头,任由男人泄气。男人的表情很狰狞,仿佛有很多的不如意,他的拳头上,手臂上,脖子上,几乎身体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是青红色的纹身,看起来像个偏执的异教徒。他和他根本不认识,可是这个男人就像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疯子,一阵拳雨落完,裴攻止刚要抬头,对方却忽然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拳头擦过他的脸庞,鼻骨挨了一下,瞬间出血,滴落在地。


裴攻止一言不发,挨了打也不发一声,他的衣领被对方揪住,这个男人比他个头低,但是身强体健,皮肤非常黑,巧克力色,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男人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骂道:“狗娘养的!想弄死老子!来啊!来啊!”


“咚”的一声闷响,裴攻止的头撞在了墙壁间,隔壁的小李也被这动静惊醒,不由隔着墙问他:“公子……公子……你还好吧?”


“闭嘴!”男人冲着空气大喝一声,果真隔壁的小李不说话了,裴攻止趁着男人休息的功夫尽量避在角落,并不想与他有任何的冲突。


可对方却不甘罢休,转身的功夫似乎拿他当沙袋出气,一躬身拎起地上的攻止,将他整个人压在墙壁间,抬腿便用膝盖在他的腹部重击一瞬。男人盯着他,他也盯着男人,两人皆是目不转睛。不同的是男人并没停手,反而在他的腰腹间更加用力的打了几拳。裴攻止毫无表情,而面前人似乎希望他发出痛苦求饶的声音。


裴攻止下意识的一握拳,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他只需稍稍一扭,这个人就能被他制服,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就像魔鬼,在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掠过了陆歧路的声音:“别再给我惹事了!”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再犯事了。他不能加刑,原则上目前五年也不一定能让出去,他已经让陆歧路很为难了。如此压抑再三,他松开了对方的手,男人瞪着他,非常不喜欢他方才的反抗,于是下手比之前更狠。裴攻止齿间闷哼一声,身体和双手紧贴着墙壁,显得那样懦弱胆小。


“干你娘的!想跟老子动手!”最后在男人的低吼声中,他被一拳击中了下巴,只听自己的脖子咯吱一声,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裴攻止短暂的昏迷了一瞬,倒地的时候隔壁小李的声音又响起了:“警察!警察!杀人啦!”


他根本看不见这边的情景,可是光听听就吓得半死。裴攻止半晌不发声,蜷缩在地上,护着头颅,眼睛一阵黑一阵白。他看见窄道上的灯似乎一晃一晃,一会儿亮一会儿黑。身体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可是小李并没唤来警察,过道的灯反而在此时熄灭了。


黑暗中,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在地上摩擦,一转身倒在窄窄的床铺间睡去。裴攻止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转身,平躺着一动不动。黑暗中一股股热流从鼻中涌出,血还在向外淌,他摸了摸酸涩的鼻头,借着昏昏沉沉的劲头竟也睡去。



第二日一早便又被这个男人的吆喝声惊醒。


裴攻止睁开眼,视线中是一道浑白的光,他先听见铁门被奋力撞击的声音,紧跟着是男人的喊叫:“给老子电话!老子要打电话!”


“我说彪哥!您就别吆喝了。”这时竟有一个小警员鬼鬼祟祟的出现了,裴攻止睁开眼睛,透过男人的身躯看去,竟见那小警员从门外递给他一部手机,手机很袖珍,只能接打电话。小警员对这个叫彪哥的男人很恭敬,这有些意思。


不过为了不引起男人的躁动症,裴攻止依旧倒在地上不动,假装未醒。只听那小警员压低声音,嘱咐着:“你小心些,别被人发现啊!就算发现,也别说是我给的!我已经违反规定了!”


“就你小子识相!”那个叫彪哥的男人恶狠狠的笑起来,穿过铁栏杆的手在小警员的头上一按,紧跟着转身,可即便是这样,裴攻止也难以躲开疯子的攻击。男人路过他身边时,明知他还未醒却故意的在他腿上又踹一脚!


这一下不醒也不行了。裴攻止有些惊慌的坐起身,坐在铁门旁,尽量离他很远。男人朝他的脚下碎了一口痰,然后拨了通电话。


“喂!怎么是你?”彪哥显然很不高兴,可他也只能无奈的和对方道:“跟山雕说,叫他想办法弄我出去!越快越好!”


因为这里很安静,所以断断续续裴攻止还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现在风头正紧,出来保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想怎样啊!”


“再过些日子,别急嘛。”那头的人虽然口头上显得漫不经心,可是实则还是能从语言里听出些小心。


“你有老呛那龟孙子的消息没?”彪哥问。裴攻止静静的缩在角落听。


“在……戒……所呢!”对方的声音有些卡,彪哥对着电话喂了好久,方才又听见声音,他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冲那头的人命令道:“他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老呛那小子知道不少,得想办法弄死他!要么我就真他奶奶的出不去了!”


“这你放心,他们有内讧了。”那头的人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似乎是不可多得的笑话,沾沾自喜冲彪哥道:“你进去都多久了,贩毒啊大哥!要是老呛全说了,拿出证据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别给他说好话!他是个条子!条子都得死!不是他我能呆在这儿?”彪哥愤愤不满的冲电话那头骂道:“你娘的老小子!你听着!给我看好老呛,不管啥情况,老子一定要比他先出去噻!”


“喂……喂……彪哥……来人了我先窜了!有机会再联系你啊!”


电话似乎忽然被挂断了,裴攻止收回目光,那彪哥冲着电话大喊了几声,然而对方已经挂了。他愤怒的想要摔电话,可想了想,扬起的手又不得已的放下了。


男人在豆大的地方扫视片刻, 又不耐烦的晃动着铁门,大喊:“来支烟!来支烟啊!”


然而,这一次警员没有很快的回应。


裴攻止看着愤怒的男人不断的暗骂着,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想了想,转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来,颤颤抖抖的递了过去……


他没有想到小李给他的这支香烟,成了他与此人打开话题的桥梁,而这个桥梁,撑起了十年前的噩梦!给了那场噩梦一道美丽的曙光。



看着一只手从身旁递来,男人依旧凶狠的瞪着他,转手拿过那支香烟。


“火呢?”那人毫不客气的问他,裴攻止敲敲墙壁,只见一直瘦弱的手从另一间房辗转伸了过来。


裴攻止从小李手中拿过点烟的家伙,这比那锡箔纸点火要好些,不知小李从哪里弄来了火机。裴攻止打燃火机递给男人,黝黑的男人躬身蹙眉,猛吸一口烟,滋滋的香烟头冒着白气儿,裴攻止收回手,男人站在另一侧盯着他,一支烟抽了一半,在烟雾缭绕中那人忽然问他:“你这脑袋上的……“男人顿了顿才道:“看着有点像枪伤噻!我是说你这个!”男人夹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圆形的伤口在裴攻止脑袋一侧丑陋的伤疤间穿插着。而枪支击中头部的死亡几率高大百分之九十。不过,几乎没有人能成为那幸免的百分之十。


裴攻止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颅,原本扎手的头发又长了一点。离开部队他就打算留发,为的就是遮挡头上的伤疤。


男人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敢确定,裴攻止只听这话便知这个人也非寻常。因为一般人不可能认出枪伤伤口,更何况他的这个伤口已经多年,且也并非全然是子弹所导致的。由此可见,这个男人很有经验。在实战方面。


裴攻止轻轻点了点头,不解释也不多说。片刻后那人吸完了烟,盯着他忽然又道:“你看起来有两下子。”


裴攻止抬眸看了男人一瞬,他眼睛里的光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对方忽然严肃起来,质问般道:“你该不会也是个干了卧底的条子吧?怎么!你们端的哪一窝?”


这个男人至少有四十多岁,脸上有不少的皱纹,但这是源于风吹日晒的缘故。


裴攻止审视他片刻,低声应道:“不是。”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似乎是每一个狱友都会问的问题。裴攻止摇头,不知从何说起,想了片刻,倚着墙壁看着男人道:“故意伤害。”


“怎么个伤害法?”男人似乎对他的话很有兴趣。


“我割了他的耳朵,剁了一根手指。”


“嗯?”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笑问:“为什么?”


“要债。”裴攻止淡淡的。


“年轻人,债不是这样要的。”男人笑得颇为深意,踩了踩地上的烟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讨债的吗?”


裴攻止抬头,微微一摇。男人忽然躬身凑近他,痞笑道:“你知道警察怎么审问犯人不?”


那一刻,裴攻止就想到了。但是他不想那样浪费时间而已。


控制一个人,不让他睡觉,这就是很好的折磨。


但是那彪哥却话锋一转道:“之前有一个,欠了老子几万,我就找了个孩子去跟着他,吃饭上厕所还是上班跟了整整三个月,那家伙被折磨的神经兮兮,不得不给。还有一次,我找人,把他给埋了!捆巴捆巴,焊死到油桶里,只露个头在外边,然后埋到荒郊野外的土坑里,那一夜鬼哭狼嚎的,求着说密码求放人。要知道,剁根指头你还得赔上自己,不划算。人呢就是贱!你得想办法叫他怕!从精神上折磨他!”


男人自顾自的说,自顾自的笑。裴攻止听着,不知何故,心中竟有一丝不适。


男人说着,话题忽然又回到了裴攻止的身上,道:“子弹击中头部你死定了,你不会真被子弹打吧?”


裴攻止慢慢摇头,启齿道:“戴了头盔,没击穿。头盔变了形,夹碎了颅骨,这侧留了疤。”


“你跟枪打过交道?不跟人混,那就是警察咯!”不知为何,那彪哥坚持这样讲,裴攻止一时语塞,眼看对方正想再说些什么,电话忽然在此时震动起来。



“喂!”彪哥接起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忽然火冒三丈,大声道:“你他妈自身难保,你哄谁呀!老子护着你们全逃了,想让我一个人坐牢?告诉你,没门儿!你信不信我把你们全举报出来。”


“举报?”裴攻止听到那头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那声音冷笑道:“你举报吧,你看看警察找不找得到我们啦,到最后还不是先弄死你自己。”


“干*你*妈!”彪哥破口大骂:“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事儿弄不死你们,别的事儿一样可以!我可不跟你说,让你们老大想办法联络我。他要只保他自己,小心我把他干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全都他妈抖出去!”男人不惜威胁道:“他有家有口,老子也不是出不去得啦!等出去那天,就叫他天堂变成活地狱啦!”


彪哥的声音有些像南方人,可是当‘活地狱’三个字出现的那一刹那,裴攻止瞬间如同惊弓之鸟,死死的盯着那人的身影。


男人转来转去,和电话里的人交涉着什么,但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活地狱。”


活地狱……


活地狱!


这个声音和录像带里的全然不像,可是这三个字就是刀枪!


十年了,如果说一个人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也不是不可能。但录像带里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南方人这样的尖锐,也没有这个男人的声音洪亮高亢。


即使改变,也只可能由洪亮变得低沉,但由低沉变得洪亮,应该不可能。除非坚持做声带练习。不是学音律的人基本不会这样多此一举。




而这个名叫彪哥的人,裴攻止从未见过。他看着焦躁不安的男人,心里比任何人都更加不安。


他看着他,从上到下的打量,恨不得用眼睛刺穿对方的皮肉割开看看,最好能一朝回到十年前,回到那间废弃的医院,亲眼看一眼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他从没想过还能听到这样的话!脑袋仿佛轰然一瞬炸开!


这声音如此真实的响起在耳边时,他竟觉得无力承受。


十多年,也许能改变许多。


但是人的声音一旦定型,除了声带毁坏,一般不会再发生改变。


裴攻止很清醒的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录像带里的人。即便是,依照这人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是个旁观者!


看着那个人的身影,他的身体里仿佛出现了一只凶猛的野兽,亦或者是魔鬼……


他想一拳将他击倒,咬上他的喉咙,将他撕成碎片!


可是,他又的的确确不认识这个人……他在想,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样的过节!为何要那般残忍的杀害小芽,而不是他!


他的仇家并不多,即使有仇,也不至于是如此的深仇大恨!


这些年,他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究竟是谁要他背负这样的罪恶活着……


可是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又在想,也许这仅仅只是一句口头禅而已!


毕竟这个人、这个声音,都如此的不同。


可是,会不会……会不会这个男人的身后还有别人?


而那个人是他所认识的?


他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年,他活的就像个白痴。


一无所知。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的世界开始有无数的声音猖狂的呐喊,就连那些最卑微的老鼠都敢涌出来撕咬他!


他在梦里挥拳,每一拳都可以要命,但每一拳都扑了个空!


因为至今为止,他都不知……该找谁寻仇。


此仇,便是地狱!如若不报,永堕阿鼻……

拂菻‖养生中🐴

我发誓我一开始只是想画小裙子的,后来添了一点背景...于是我又细画了一下。
画丑轻喷!一星期内可能会发涂色版(吧)
我恨红米像素。。。
姑且七夕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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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隐于野

第十三节 转情

 第二日晌午,陆歧路才醒了过来,但臧西西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大概回想片刻,只记得那个男孩说要去哪里,然后就没什么记忆了。不过说起来昨晚也是陆歧路风月场上比较失败的一次。他不惜抛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表来换那人一杯酒,其实明白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但很可惜,他被拒绝了。


 也许是一整夜都没得手的感觉令他失望,所以才喝的有些抑制不住。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咯吱咯吱作响,床头放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衬衫,不过这件衬衣并不是他的,但既然有人好心,他也不可太浪费,本着此原则,陆歧路将衬衣拿在手...









 

 第二日晌午,陆歧路才醒了过来,但臧西西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大概回想片刻,只记得那个男孩说要去哪里,然后就没什么记忆了。不过说起来昨晚也是陆歧路风月场上比较失败的一次。他不惜抛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表来换那人一杯酒,其实明白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但很可惜,他被拒绝了。

 

 也许是一整夜都没得手的感觉令他失望,所以才喝的有些抑制不住。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咯吱咯吱作响,床头放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衬衫,不过这件衬衣并不是他的,但既然有人好心,他也不可太浪费,本着此原则,陆歧路将衬衣拿在手里,赤着上身,套上裤子,走下阁楼。还在楼梯间的时候便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当他顺着声音靠近一扇门时,那门却忽然打开了。

 

 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入目而来,细瘦的月要,月复部全是肌肉,看得出特别做过月要部训练,因为他的手臂和肩膀还是有些瘦弱。白色的浴巾裹在月要上,肚脐间有一颗漂亮的蓝宝石,一闪而过的光,令陆歧路不由想闭上眼睛。

 

 陆歧路机械性的抬眸,顺着这副身体看向对方的胸膛,他发现这个人的左胸还有一枚银色的环,除了这个,那环上还有一条链子连在锁骨的位置,而那漂亮深凹的骨头间还有一枚银钉穿过皮肉横在锁骨。

 

 几滴水打在了陆歧路的脸上,他眉头皱起挑着长长的眉眼,笑问道:“你身上还有不打孔的地方吗?”

 

 “你猜?”臧西西笑着,说话的时候陆歧路和他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臧西西的下|身,白浴巾下鼓鼓的……

 

 “看起来也不差呀。”陆歧路叹笑,臧西西也在笑着,眉眼游到他的身上,单手掐着腰道:“比不得你。”

 

 “哼。”陆歧路笑着贴近他一步,看似要去盥洗室但却在距离臧西西很近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些别意的问他:“你昨夜没走?”

 

 “是的。”听对方这样讲陆歧路内心莫名有些窃喜,于是又问:“那你睡在?”陆歧路指了指阁楼的房间,但臧西西却摇了摇头,又指向了别处。

 

 陆歧路有点遗憾的笑道:“看来你很不喜欢我啊,有床不睡宁可睡地板。”

 

 “我只是不习惯身边有人。”臧西西坦白,陆歧路故作严肃的问:“以后若有了男人怎么办?”

 

 他原本只是玩笑话,甚至显得还有些轻浮。可是那个爱笑的臧西西表情却忽然僵了一瞬,笑容依旧,只是突然变得没有灵魂。他没有接话,陆歧路感觉出不对,于是赶忙动身走过他身边,站在盥洗室的门前道:“介意我洗个澡吗?”

 

 他看见绿头发的男孩微微点头,但却没有转身。

 

 

 

 整理完毕之后,陆歧路站在热气腾腾的镜子前穿好了那件衬衣,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仅仅是一夜,胡子却好像忽然冒头,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眯着眼睛,依旧是那样的性感。但不同的是他却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看着这件陈怡不得不说,大小竟意外的很合适,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门刚刚打开,那个笑嘻嘻的臧西西又回来了,他站在门边依靠着门框顺手给他一条干净雪白的内裤以及袜子,自然而然丝毫不尴尬道:“你的我扔掉了,这是新的,洗过水。”

 

 “谢谢。”陆歧路的表情倒是忽然有意思不自然,但他尽量假装很淡然的接过,臧西西离开门前,笑着调侃他:“大律师的工作很体面,如果让人知道你连内衣都不穿的话……”他没说完,挑挑眉转头笑看陆歧路,陆歧路也不介意,随即重新解开皮带,臧西西却又介意的转过身去背对他。

 

 换好衣服,陆歧路转念又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长期住在这里吗?”

 

 “嗯。”

 

 “衬衫不像是你的风格吧?”

 

 “那是因为我不爱穿着壳子活。”臧西西的话说的很巧妙,也很有深意,无形中讽刺了很大一群人。一群体面的人。

 

 陆歧路不发声的暗笑,扣好袖口的扣子。其实他没必要穿的这样整齐,因为他打算放任裴攻止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是自由的。

 

 “我备了水。”臧西西由下一层楼走在昨夜闹哄哄的酒吧里,冲二层的陆歧路扯着嗓子又道:“还有面包片和牛奶。”

 

 “牛奶?”陆歧路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字眼,走下楼时就像看个小孩似的审视着他。臧西西将早餐放在他的面前,说实话,这还是陆歧路第一次受到一个男人这样的贴心对待。裴攻止不会,那些和他一夜 晴 的男人也不会。

 

 臧西西埋头整理着柜台,昨夜还余下了很多杯子没洗。陆歧路坐在桌前开始毫不客气的用餐,一边啃着面包片一边盯着台子里的男孩道:“你真的有二十九岁了?”

 

 “不像吗?”

 

 “不怎么像,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那是我不与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为伍。”臧西西的嘴巴很不饶人,说话的时候甩甩湿漉漉的手,大大咧咧的擦在衣服上,拿着被温牛奶走了过来一边道:“吃完记得洗盘子。”

 

 陆歧路扁扁嘴点头,表示听命。

 

 臧西西转身又去忙碌,但却不停的跟他说话,说着说着,他忽然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关于昨天晚上的。”

 

 “哦?”陆歧路表示惊讶道:“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会要我负责任吧?”

 

 “负责任就不必了,我就是好奇,你昨天做了什么梦。跟电视剧似的。”

 

 “什么什么梦?”陆歧路边吃边问。

 

 “你是不是做了很对不起别人的事?”

 

 “为什么这样问。”陆歧路放下余下的面包,喝了那杯贴心的牛奶,目不转睛的盯着臧西西,只听他道:“你哭着说对方不肯原谅你。”

 

 “是吗……”他的声音几乎在瞬间降了温,有些低迷。臧西西拍拍手,转身拿出几瓶酒放在酒架上,扭头看着他不说话。陆歧路想了想,对他道:“抱歉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臧西西看着他,双手撑在桌面,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我只是想到自己。”

 

 “自己什么?”陆歧路认真的问,臧西西想了片刻道:“因为我也是个绝不会原谅别人的人……是不是很残忍?”

 

 陆歧路看着他,不远不近的,臧西西的眼睛细长,眉毛标准的如鬓,很是英气,也有点酷酷的。陆歧路想了想,点头道:“是很残忍,不如我们交换个秘密?”

 

 “怎么交换?”臧西西一下来了兴趣,陆歧路笑着又道:“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梦,你告诉我你不肯原谅谁。”

 

 “哼。”臧西西抿唇一笑,摇头,显然拒绝了他的提议。陆歧路知道他大概不想向陌生人提起,但陆歧路却自觉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噩梦,但那是事实。我只是打输了一场官司而已。”

 

 “所以……对方不肯原谅你?”

 

 “算是吧。”

 

 “那很正常不是吗?赢或者输。”臧西西的安慰忽然有些笨拙,陆歧路喝完了牛奶,倏地起身端着空盘子向他走来,眼神里藏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道:“有些人输不起的。”

 

 “但你能。”

 

 “你高看我了。”男人忽然变得很阴郁,他盯着臧西西的时候莫名就让人觉得不舒服,陆歧路放下盘子,臧西西却自觉的拿了过去转身洗了。

 

 他听见陆歧路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人生输不起。所以,我隐藏了证据,本来可以找到幕后真凶,但因为我的缘故……”

 

 臧西西转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陆歧路严肃的撇过眼不再看他,臧西西想了想,却还坚持安慰道:“你大概有什么不得已吧。”这种不得以,他见的太多了。

 

 “不是。”陆歧路转身,非常冷淡道:“不得已只是原因之一……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前途……而枉顾真相,你会怎么想?”

 

 臧西西的喉结颤了颤,喉咙有些干涩。

 

 陆歧路转过身忽然一笑:“以后不要乱留别人过夜,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留下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声音竟然让臧西西不寒而栗,他甚至有些想要拿起吧台的利器,随时准备着反击。然而,陆歧路却扑哧一声又笑了,忽然伸着脖子凑近他道:“怎么?被我吓到了?二十九岁的大男孩!”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臧西西推了他一把,陆歧路倒退一步,眼神瞬间又迷离起来,仿若自言自语般道:“这世间没有真正的好坏,只有我知道……在制裁罪人和前途面前,我的脑海中的的确确有思考过后者。”

 

 “即便是后者,也不代表你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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