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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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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雪球

【申公豹x敖丙】阿尼马格斯(1)

冷圈蹲了半个月的我鼓起勇气开始产粮。师徒亲情向,HP paro, 时间线有众多bug,ooc 属于我,注意中式文风,中西人名混杂显得不伦不类,好了就这样

各位看官康康冷圈吧!!!师徒真香!!



敖丙不喜欢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此人名叫乌姆里奇,约莫四五十岁,终日穿着一件艳粉色荷叶领针织小褂,头上顶着蕾丝蝴蝶结,花枝招展。脸上挂一个黏腻的微笑,肥厚的双唇油光闪闪,松弛的皮肤挂在颧骨上,脂粉痕一道道夹在褶皱里。胸前常别两个徽章,翡翠绿的那个是维多利亚女王赠予魔法部的纪念奖章,另一个则用烫金字描了高级副部长的头衔。

乌姆里奇教书讲课的方式也没什么新意,叫大家课本往...

冷圈蹲了半个月的我鼓起勇气开始产粮。师徒亲情向,HP paro, 时间线有众多bug,ooc 属于我,注意中式文风,中西人名混杂显得不伦不类,好了就这样

各位看官康康冷圈吧!!!师徒真香!!


 

敖丙不喜欢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此人名叫乌姆里奇,约莫四五十岁,终日穿着一件艳粉色荷叶领针织小褂,头上顶着蕾丝蝴蝶结,花枝招展。脸上挂一个黏腻的微笑,肥厚的双唇油光闪闪,松弛的皮肤挂在颧骨上,脂粉痕一道道夹在褶皱里。胸前常别两个徽章,翡翠绿的那个是维多利亚女王赠予魔法部的纪念奖章,另一个则用烫金字描了高级副部长的头衔。

乌姆里奇教书讲课的方式也没什么新意,叫大家课本往桌上一摊便完事,连嘴皮子都懒得动。那本书叫做《魔法防御原理》,敖丙翻过一遍,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比起教书,她似乎更喜欢听别人教书——她神出鬼没,有事没事便在各门课教室里旁听找茬,美其名曰帮助魔法部提升教学质量。昨日她去了教魔咒的太乙那里,眯着眼瞧了下太乙的身量,随后便没正眼瞧过他,仿佛他是一头腌臜的猪。今日又来了申公豹这里,诸番刁难。

“你在霍格沃茨教变形学多久了?”

申公豹挑挑眉,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并无不妥,也就平平淡淡应答了。

“六……六年。”

“听说你对驭电之术颇有心得。”乌姆里奇满脸堆笑地记了几笔。

“雕虫,雕虫小技罢了。”

“你也算小有名气,无需谦虚。若你造诣确已深厚,我改日也好向部长引荐你。”

“过誉。”申公豹微微蹙眉道,“鄙人才,才疏学浅,夫人不,不必劳心。”

乌姆里奇先是愣了一下,又眯着眼睛将申公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随后动听地笑了一声。

“我虽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你见了我也不必如此拘束,怎的话都说不顺溜了?”

教室里一片尴尬的沉默。乌姆里奇见状换了个问题。

“听说你出身伦敦的贫民窟。”

“与,与我担担担担任变形学,变形学,教教教授何干?”申公豹双眉紧锁。

几番追问后,乌姆里奇似乎是猜到申公豹天生结巴,便连珠炮似地追问,申公豹越着急就越说不顺溜,气急败坏,面色青白,骨节分明的手攥成了拳,而乌姆里奇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胜利神情离开了教室。敖丙离那两人不过一张桌子的距离,大着胆子朝那女人的记事板瞥了一眼,瞧见的尽是“口齿模糊”“态度恶劣”“能力低下”“难以胜任”这般字眼。

不,不是的。

他有那么一刻想要夺走乌姆里奇手里的写字板,告诉她申公豹教授是个多么渊博勤勉的人,告诉她他有多喜欢他的课。但他最终没有勇气开口说出一个字,只是怔怔地瞧着乌姆里奇趾高气昂的背影,心里恨自己没有哪吒的胆子。

 


申公豹对学生严苛刁钻是出了名的,与同事的关系也不冷不热——就拿那教魔咒课的太乙来说吧,太乙得了窥镜、时间转换器一类的好东西,总要拿去和申公豹一起赏玩,回回热脸贴上冷屁股,被申公豹拒之门外。好在那太乙心宽体胖,全然不放在心上。

但对他敖丙似乎是个例外。

敖丙刚进学校时,听说申公豹的夸奖是极稀罕的,便很想要体验一番,一半是出于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心思,一半则是出于好奇。他天资聪颖,功课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申公豹第一次为他给拉文克劳加分的时候,他面上虽是一副谦虚谨慎的模样,心里却悄悄沾沾自喜了很长时间。

那个周末,申公豹把他叫去了办公室,把他错漏百出的文章丢到他脚下,纸上布满红圈圈红杠杠。

“我观察你几天了,不,不知你还要自满多久。”

敖丙的脸刷地红了,原来他全都知道,全都看得出来。他不停地认错道歉,只是申公豹似乎懒得听,在他眼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用。

 

——后来才发觉,申公豹的夸赞倒并不是稀罕,倘若学生做得好,他会直白地讲出来。但比起那些,他更在意学生的不足之处,同样也会直白地讲出来,如此才显得分外严苛。哪吒常常抱怨申公豹用他自己的标准要求学生,不切实际且不通人情,但敖丙觉得既然大家都如此,倒也没什么话可说。他铆足了劲儿想弥补第一回的过失,课业上把所有人甩开一大截不提,还时常有意无意地准备些问题,趁着周末找去申公豹那里,希望教授能多提点他一两句。

久而久之,申公豹开始主动给他开开小灶,也偶尔与他讲一些课业之外的东西,问及他的家人朋友。

再久而久之,教授会借一些私人藏书给他,会和他泡茶喝,会与他讲一些乱七八糟的魔法故事,斯莱特林的密室什么的。

再久而久之,他违反一些鸡毛蒜皮的校规时——有时不那么鸡毛蒜皮,比如和哪吒一起炮制复方汤剂——申公豹会把他从挥舞着马鞭的舍监那里捞出来。当然,即使这样,敖丙也不敢懈怠了变形课,否则搞不好申公豹一个反手就把他塞回给舍监。

 

三年级的时候他做过一个梦,梦里的申公豹在寒冷的冬夜为他温了一碗牛奶。哪吒认真地帮他分析过那个梦,还用上了占卜课的十二种算命方法,得出的结论是两人出生那日风向、天气、温度、天上星星的数量相同,因而两人心性相契。

敖丙回过神来,把论文上几个错字重重划掉了。

 


申公豹被留用察看了。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乌姆里奇风风火火上任半个月来,总有传言说她想开除一名教员好杀鸡儆猴显摆威风,而且志在必得。这个名额在仪表不佳的太乙和口吃结巴的申公豹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不幸光顾了申公豹家。

敖丙听哪吒说起这个消息,想都没想就跑去了申公豹办公室。举起手欲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此刻教授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安慰,哪怕是他敖丙的,也不需要。

那日被乌姆里奇羞辱后,申公豹还是神色如常地教敖丙功课,似乎这桩事从未发生。敖丙虽明白教授的意思,却总觉得事情不算完,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果然应验。留用察看,下一步便是开除,教授没有家底,倘若没了这份工作,便等于没了体面。

“敖丙。”

娇滴滴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过身,见乌姆里奇朝这边走过来,脸上是标志性的假笑。

“教授。”他礼节性地喊,手在袍子里攥成拳。

“怎么,来找申公豹?”她嗲声嗲气地说,“恐怕——你得先等等。我要……找他谈谈。”

姑苏小甜饼

七重天【豹丙,师徒向,在北极圈呆了半个月,没忍住开了坑】

“敖丙,你可知罪?”

在李府得到太乙真人的帮助重塑肉身后,敖丙一天也没敢多停留,收拾行囊就往东海龙宫方向而去,尽管他压根没有身外之物,就连万龙甲都在与哪吒共同抵御天劫时灰飞烟灭。

前方无门,后方无路,早在决定祭出万龙甲的那一刻,他便选择了万劫不复,只是看到申公豹决然转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

“敖丙有负龙族所托,有愧父王和师父教导,愿受责罚。”

敖丙重重地跪在龙王面前,俯身磕下头去,上次他离开龙宫时也是这个场景,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还是承载了全族希望的东海三太子,披着全体龙族身上最硬鳞片做成的万龙甲,如今那副铠甲已被埋葬在滚滚天雷里,而他亲手粉碎了全族等待多年的机会,让父王痛心,让...

“敖丙,你可知罪?”

在李府得到太乙真人的帮助重塑肉身后,敖丙一天也没敢多停留,收拾行囊就往东海龙宫方向而去,尽管他压根没有身外之物,就连万龙甲都在与哪吒共同抵御天劫时灰飞烟灭。

前方无门,后方无路,早在决定祭出万龙甲的那一刻,他便选择了万劫不复,只是看到申公豹决然转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

“敖丙有负龙族所托,有愧父王和师父教导,愿受责罚。”

敖丙重重地跪在龙王面前,俯身磕下头去,上次他离开龙宫时也是这个场景,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还是承载了全族希望的东海三太子,披着全体龙族身上最硬鳞片做成的万龙甲,如今那副铠甲已被埋葬在滚滚天雷里,而他亲手粉碎了全族等待多年的机会,让父王痛心,让族人失望,更让自幼抚养他长大的师父蒙羞。

可是,就算他罪孽深重,就算他鬼迷心窍,就算他真的不值得原谅,难道在自己孤身承受天劫时,就不配得到那个人一丝一毫的怜惜吗?

师父,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多年来的师徒情分,不过如此,原来我只是你成为十二金仙途中的垫脚石,是你为了完成夙愿才加以利用的工具,是你在计划失败后随手扔掉的累赘。

想到这里,年轻的龙三太子心如死灰,他回到龙宫,只是想找师父问个清楚,哪怕以死谢罪也要活个明白。

可他跪了那么久,申公豹只是远远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就像眼里再也没有这个徒儿一般。

罢了,师父,终究是徒儿负你。

“我问你,为何不杀魔丸,还要舍命与他共同对抗天劫?”龙王的声音还是那么沧桑有力,此时却多了几分悲哀,全体龙族在场,即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死而复生的龙儿,也不得不硬起心肠冷面以对,全然不提多日来思念成疾的痛苦。

“父王,我…”敖丙直起身来,眼中含泪,“哪吒虽是魔丸,但并非十恶不赦,我们把彼此当做唯一的朋友。天雷降临那日,我败于他手下,他明明可以用火尖枪取我性命,可他没有这么做,还选择放我走。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扔下他不顾,何况他之前还救过我…”

“那你救了李靖一命,他可曾这般感恩戴德?”想起李靖刚被自己徒弟所救,转身就掀开敖丙面罩,让他身份暴露成为众矢之的,申公豹就不能平息心头的怒火,更无法原谅敖丙之后的所作所为。

师父,说起来,若不是你为师不公,若不是太乙玩忽职守,我又怎有这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惜,命由天定,命不由我。

“我…”骤然听到师父浑厚的嗓音,敖丙心提到了嗓子眼,低头垂目再也说不下去。

“徒弟是你教出来的,该怎么罚,你自己定。”

听到这句话,敖丙惨然一笑,师父当日弃我,便已是最大的惩罚。

“那就…”申公豹侧过身,不再看那双沾满泪水的眼睛,他面对龙王,深吸了一口气,“敖丙肉身刚刚恢复,便由我带他回去,三日之内,定会给全体龙族一个交待。”

“也罢,你去吧。”

“父王保重,孩儿告退。”离开前,敖丙再次朝龙王拜别,起身时申公豹已经走到他身后,没有一点停下来等他的意思。

敖丙跟随申公豹到了寒洞,自记事以来,他每日都在这里跟随师父修炼仙术,申公豹向来勤勉刻苦,他也不敢有一丝懈怠,总是竭尽所能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一招一式,犹在眼前。

申公豹站在巨石冰窟下,望着这里熟悉的一切,沉默半晌,突然抡起鞭子在空中一甩,顿时电光闪耀,碎石飞溅。

“师父…”

敖丙心里一阵难受,过去练功他偶尔开小差时,师父也是会责罚他的,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偷偷跑到陆地上彻夜不归,惊动了整个龙族。回来后申公豹用戒板狠狠抽了他一顿,打到他哭着求饶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犯,那种羞耻内疚的感觉他一辈子都记得。

噢,准确说是两辈子,直到今天他都忘不掉,白天申公豹责打他时的冷酷无情,和半夜偷偷来给他上药时的温柔耐心。

“师父,等我长大以后,你就不舍得打我了吧?”上过药后,敖丙化成小龙的原型,撒娇似的缠在申公豹胸前,把师父绑了个严严实实。
“等我的丙儿长…长大了,便要一飞冲天,震慑四海,再也不用回…回龙宫,师父想打都打…打不到了…”
“那我就不长大了。”敖丙闻言又变作人型,直接扑到申公豹怀中,脸蛋蹭着师父软软的皮毛,“我不想离开龙宫,更不想离开师父,只要能每天和师父待在一起,就算挨打我也心甘情愿。”
“不许…不许胡说。”申公豹佯装生气地扬起手,终究没落在敖丙伤痕累累的臀上,而是轻轻抚过小龙柔顺的如深海般湛蓝的头发。
“师父,我也要梳你这样的发髻!”
“好……好……”
“多谢师父!”敖丙大喜过望,不顾身后还有伤,一屁股坐在申公豹腿上,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自己的师父。
“好你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敖丙闭上眼睛,从前这样好的光景,大概今生不会再有了。

重生过后,他也不知该去怪谁,父王,师父,龙宫,朋友,这是他过去生命里的全部,却唯独没有自己。

那么这一世,无论结局如何,他只想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师父?”

敖丙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撑地,眼眶湿润。

“师父,无论你还要不要我,我都不会忘记,你永远都是敖丙的师父。”

“天劫的滋味如…如何?”

敖丙迷茫中抬头,他不清楚师父这样问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很痛苦。”

可是师父,比这个更痛的,是你最后留给我的背影。

炼狱般的煎熬,渡劫时的绝望,身碎后的悲怆,都比不上你离我而去。

小观同学_

【师徒组】死地(下)

五,


申公豹在静室里冥想。他已经坐了半个多月了,自从那一日自人间回昆仑山。元始天尊不知怎的得了消息,把手中《封神榜》一放便赶回来。很多年不见师尊盛怒的模样了,说起来申公豹还有些没来由的期待。


可老天一向不怜他,他想见的一辈子都未能得见,他想要的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这回也不例外,一进山门便被童子客客气气地请进静室,申公豹不意外,他早有预料,也无话可说。只是在进门之前的某一瞬,就那么无波无澜的一瞬间,他想起来自己的徒儿。


不是想见他,也不是想再叮嘱什么话。可能是仰首看湛蓝澄澈的天空,突然想到敖丙的发色。这个念头像初醒的梦一样,倏然在申公豹脑中炸开。他想深究,渐渐的又褪去了。...

五,


申公豹在静室里冥想。他已经坐了半个多月了,自从那一日自人间回昆仑山。元始天尊不知怎的得了消息,把手中《封神榜》一放便赶回来。很多年不见师尊盛怒的模样了,说起来申公豹还有些没来由的期待。


可老天一向不怜他,他想见的一辈子都未能得见,他想要的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这回也不例外,一进山门便被童子客客气气地请进静室,申公豹不意外,他早有预料,也无话可说。只是在进门之前的某一瞬,就那么无波无澜的一瞬间,他想起来自己的徒儿。


不是想见他,也不是想再叮嘱什么话。可能是仰首看湛蓝澄澈的天空,突然想到敖丙的发色。这个念头像初醒的梦一样,倏然在申公豹脑中炸开。他想深究,渐渐的又褪去了。



第十六日清早,突然来了一位小童请他去见师尊。申公豹自清梦中抬眼,小童恭恭敬敬垂着头,旁的话一句不提。申公豹也笑笑,跟着出门去,他怀抱被师尊处罚,甚至被带上天庭谢罪的预料。


元始天尊在殿中合目坐着,听见申公豹来,略微抬眼看他。申公豹梗着脖子等罚,他在心里数着数儿,一,二,三……元始天尊始终不开口,是用沉默威严地施压。


大殿里一片沉寂,申公豹耳朵动了动,捕捉最微弱的呼吸。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着跳动着,泵出滚烫的融流在四肢百骸淌过。恍惚间又听见风声,听见海浪,是东海之下深邃而安静的波涛。申公豹几乎要在回忆里睡去了,却又朦朦胧胧地,听见师尊慢条斯理道:“申公豹,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座下第十二位金仙。”


“什么?”


元始天尊审视一般又瞧了他几眼,师尊不常重复自己的话,申公豹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不懂,他承认自己输了,且输的一败涂地。为人徒是为不忠,为人师是为不义,他想自己也许有一千万种说辞来稍作开脱,最多免上什么修为尽毁的惩过。


可师尊金口玉言,说如是,便如是。既不是玩笑,便是他申公豹夙愿得逞。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原本也想是同元始天尊讨个罚,可与良知并存的还有些末私心,在胸腔中鼓动的某一处叫嚣,岂不如将错就错——虽然他也有三分疑惑,想问师尊是否真的一时糊涂。


申公豹出了殿门,师尊所居处是昆仑山至高,要走几百级石阶才能通向下面的路。他一扫来时的阴翳混浊,只觉得风声林声皆是朝圣一般的道贺。金仙之位,他梦寐以求的金仙之位,这顶沉重的泰山般的礼冠,如今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头顶。


申公豹还没走两步,便撞上回山来同元始天尊请安的太乙真人。太乙骑着那仙猪晃晃悠悠来,三花聚顶自挡那一劫后一直是烧了大半的,颤巍巍的模样。申公豹眼尖,瞧见太乙故意遮掩的,通红的眼眶。他在心里笑师弟比之自己还是尚有不足,可还有个声音细细地问,申公豹,你犯了错,怎么还领了赏呢?


“师弟,你可知,我…我为何坐了金仙的位置?”


“……那灵珠不是由你抚养长大的嗦?”


申公豹豁然开朗,确实是这样没错,再怎么说,灵珠是安然无恙地长大了……灵珠。


“那我徒……敖丙,敖丙呢?他如何了?”


太乙真人似是气结,在空中顿了一下,仙猪被他这一拉搞懵了,翅膀也忘了扇,快掉下去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地重新动起来,径直向殿门去了。太乙的话在整座石阶上空摇晃,混在风声里,听起来闷闷无力。


“……小龙儿做了神仙,可忙着呢。”


童子躬身行礼,为他把殿门打开,厚重的门关在申公豹身后开了又合,“轰隆”一声响,尘埃落定一般。



六,


要说做了金仙以后有什么不一样,申公豹能说出来三百条。一开始众仙还是不待见他,哪怕共担一职同处一室,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金仙名号名存实亡。可申公豹若是因此便泄气,便枉他当年吃的苦,拼尽全力也想出人头地。


可能也是一个阶段的事,慢慢的,他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处理了越来越多的事。受过封历过劫,人间烟火天上雍容都识过。那也是十几年以后了,申公豹也有了同自己熟悉的人,再轻视他妖身的仙家都有了些许忌惮。


成见不易改,因而成见是一座山,可再高的山也有愚公誓言说将它夷平。那个寓言怎么说的?最后天帝感念于他的决心,指神明下界助他一臂之力。申公豹的决心强过他千倍万倍,就算天帝不怜,命运也该甘拜下风。


所以后来天帝大宴诸仙,申公豹也在其中。他本正同认识的仙家饮酒作乐,饮到微醺时,不知怎的想见一见东海龙王——也算是老朋友了。他绕着宴席找了两圈,有恩有怨的都瞧见了,就是没见着东海龙王敖广。往回走的路上遇着太白金星,老头儿正晃着折扇看天宫晚会。


“申公豹,你怕不是忘了,龙族何曾入陛下的宴席呢?”


申公豹埋头想了想,好像确是这一说。可或许是承了两份醉意的缘故,他心底涌上来些不合时宜的豪兴:“那我去请他来。”太白金星没当真,折扇一合,笑呵呵地要拉他碰杯,申公豹婉拒了。


他往人间处行,身后是灯火通明一整场宴席。听得歌声舞声,酒杯轻碰的脆响,友人心照不宣的笑语。越往下走越安静,于申公豹却又可以称得上是轻快。他表面上是借酒兴胡来,可又觉得自己清醒得很。今日是什么重要日子他记不清,或许是元日……是了,正是元日。


他想见见自己的老朋友,打心底里最深处抽芽生出一两分期望,也许还能见见自己的徒儿。他应该长大了吧,敖丙确实是长大了吧。


这些年来,申公豹只从未见过敖丙。头一年他还抱着些不知所谓的期待,想敖丙是否会来见自己。他应该听闻自己做了金仙的消息吧,听说他做了东海下的神仙,不知是否也整日辛劳。他见过龙王陛下了吧,会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在殿中踱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想起来自己吗?


申公豹猛然想起来,自从敖丙抛弃所有的一切去护陈塘关,去护哪吒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申公豹想起那声没喊出口的“师父”。他想敖丙定是对自己失望了,做徒儿的已不想再同他这个师父有所牵扯。



后来申公豹便没有再去寻过敖丙了,那徒儿在他心里更像一处时常复苏的火焰。天庭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司掌内务的小仙轻贱他,送来的炭火是着了霉的。申公豹只叹息,他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只伸手拢一拢那支烛来稍作取暖。


他作势是随手翻那些公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见着“东海”二字便抽出来细细阅读,他指望文末的署名会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于是有所期待又不敢期待,一字一字读,读到最后,果然不是。


申公豹恍惚间听见敖丙软软的声音,他喜欢抓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裹在身上。东海之下比这儿暖和一些,敖丙蹒跚地跑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抱抱。”他便将小孩儿纳入怀中。


申公豹想是这冬夜太冷了,就容他片刻放纵。不去想公事反而沉溺回忆,回忆是暖和的,申公豹又冷着心肠逼自己放手。冰冷的人入温暖海洋,适应了那温度,再浮起来,呼一口气都是冰冷的像要冻结希望。


可申公豹的希望就在那儿,一寸都不曾离开。



七,


东海龙宫也算变了一番模样。从前困住龙族的锁链撤去大半,穹顶上开了一道裂纹,有光从那之外落进来,懒洋洋映着不愿离去的龙。


申公豹倒是吃了一惊:“陛下,您…您的那根盘柱呢?”


“说来话长了,”龙王悠悠叹一口气,神色中却没有几分怒气,“你们走后不久,来了只猴子。”


“那这裂缝……”


龙王点了点头:“也是那只猴子。”


龙王道那锁链脱去以后,某些没见过人间风光的小辈兴致勃勃地离了东海。可他们这些活了千百年的,意识到自己肩上承了几千均重的责任,倒是心甘情愿留在这儿。申公豹听着,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叹息,索性不说话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周遭,见着熔流底下不甘心的妖兽,一劲儿向上冲撞,只撞出来二三咕嘟作响的气泡,在滚烫的烈炎中蒸腾去了。他没见着想见的人。


龙王忽然支支吾吾地,不知在心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同他开口:“申公豹,吾儿……吾儿可还安好?”


申公豹心里又是一惊。“这么多年来陛下都没见过丙儿一面?”这句话他没问出口。只是都说敖丙身为灵珠,开了灵智,被天帝封授东海神明一职。同在东海,又怎会十数年不来见自己的父王?


冥冥中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个想法堵在他喉咙口,模模糊糊的,细究起来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想要无视吧,它横在那儿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不知怎的申公豹觉得不能说,半个字也不能叫龙王知晓,只能遮遮掩掩道,他很好,只是略忙了些。龙王松了一口气一般同申公豹笑笑,又寒暄起这些年来的冷暖。


辞别龙王后申公豹并未径直回天庭,他沿着熟悉的路走,行了一半撞上一名巡逻的虾兵。他叫住了,虾兵转身来见是申公豹,瞧着也是出乎意料,哆嗦着躬身行礼:“大大大大人。”头低的虾须都垂在地上。


“少…啰嗦,我…我问你,东海神明何在?”


“大人,除了陛下,东海几时有过神明?”虾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撞见那双凌厉的眼,又畏惧地低下去。


“……那,敖丙呢?”


“三太子殿下不是在天庭做了海神?”虾兵疑惑道,“太乙真人还专程来同陛下说过,这海神是天庭的海神,不入海中的。


“所以,很难得见……”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完,因为一只手掐在他脖颈上,力道大的像能捏断。那虾兵脸憋成紫红色,拼命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哧呼哧地,像一台破风箱被人发了疯地拉扯着。


“你说,谁?”


“太…太乙真人……”


下一秒脖颈上的压迫已然消去了,申公豹猛地向九重天而去。



八,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在东海下也不过只数个时辰,于天庭上本应是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可申公豹穿破云层而上的时候,周遭是平寂的,静默的像从未有过一场宴席,像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如朝露般悄无声息。


他走过那一段恢宏壮丽的天门,两侧的云霞光昳丽,听得风声像笙箫合奏,像酒液注在杯盘的响声。可这一路竟不见半点人影,守卫,侍者,仙家,一概不见。申公豹心里涌动着不知缘由的恐惧,可愤怒占据他所有思想,他只想找人问清这一切。


寂静,寂静,不闻人声,仿佛这是一条通向死地的路。


他没找着太乙真人,却想着若师弟得知,那师尊必也知晓,于是便跌跌撞撞去到元始天尊面前。沿路是毫无阻碍的,一百级石阶他摔过三次,忍着剧痛的腿脚又站起来。最顶头那扇门一推便开,他的师尊早猜出他来意。


元始天尊本还在桌案后悬腕提笔,他许是在作画或是题字,衬这一室百无聊赖的静。听见响动了便抬眼看他,隔着案上袅袅蒸腾的茶烟同申公豹对视,那一眼似嘲讽似悲悯。


申公豹听见自己问道:“我徒儿敖丙,身在何处?”用的是深渊的余音。



九,


“陛下,丙……还有两个遗愿,还望众仙家替丙……保守秘密。”


“一愿我龙族免受困囿之苦。”


“二愿我师父申公豹……得偿所愿。”


几句话说完,天庭里一片死寂。打破沉默的是天帝一声轻笑:“敖丙,天界仙家今日大抵是到齐了,这保守秘密一说……是同谁保密?”


“我父王东海龙王敖丙,我师父…申公豹。”


天帝又一笑:“若朕允你,你当如何?”


“愿孤身赴死地。”


天帝想要的便是这一句,他满意的点点头,半是怜悯半是应允。敖丙得了承诺,俯下身三跪九叩作谢,末了神色如常的转身,手腕上镣铐啷当作响。他步伐不紧不慢,走过无数仙家看热闹一般的注视,走过殿门走过石阶,一直一直走向刑台。他真的孤身赴死地,却像是只在许多许多年以前,跟着师父遍访山川林泊。


只在踏上刑台的那一瞬间,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师父”。


他看向人间那个方向,周遭是静默的,没有人从远方来,说要带他离开这死地。



十,


很多年以后,申公豹修炼有了小成,去人界暂作历练。在人间过了数十年,经历多少更朝历代,最后到底还是功成身退。


他化成豹形在雪上走,走了整整两日半,最终还是体力不支倒下了,侧躺着,等雪把自己尽数掩埋。他是神,人间种种皆是劫中幻象,他等死期便是在等功德圆满重归天庭。申公豹在雪中眯起眼,像又看见那一年陈塘关的大雪,小孩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他喊声师父,他应着。


他们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终途是东海以外的山河。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可他申公豹的死地是敖丙再未可得的来生。






fin-


————————————————————


1,又是非常明了的双线暗恋线啦,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念自己,都不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多少。(●°u°●)​ 」


2,文章比较水……因为我大晚上发奋肝的,还没有细致的磨过。等回来了就把整篇《死地》认真读一遍梳理一遍。


3,谢谢所有能喜欢的朋友!!我要去军训啦,所以评论可能不能立刻回复!等五天以后我回来就会一一看的!!谢谢你们!




爱自由的小百合

抱抱可怜的豹豹(五)之手残摸鱼篇🤔
另附送一只甜丙💕

抱抱可怜的豹豹(五)之手残摸鱼篇🤔
另附送一只甜丙💕

小观同学_

【师徒组】死地(上)

★可能是因为太水了所以特别长,写了4k多觉着才刚到一半,就分了上下。


★是真的又水又意识流,问题是前一半还是丙主场,刚好从后面开始是豹主场……


★我怀疑这是《命山》后续,但我没有证据。其实不论有没有《命山》,《死地》都可以接在电影结尾之后。


★私心想豹豹得偿所愿,一次就好。因此文章里有个反事实的私设——唔……有点对不起太乙了哈😷


阅读小贴士:


1,《命山》我有修改过一点,基本上通篇梳理的比之前完美一点。在修改前看文的朋友们可以点回去……直接跳到五,算是和《死地》一的一个小呼应。


当然也可以不麻烦的跳过去啦,没什么实质性剧情关联。找到呼应点的朋友过来挨夸!!...

★可能是因为太水了所以特别长,写了4k多觉着才刚到一半,就分了上下。


★是真的又水又意识流,问题是前一半还是丙主场,刚好从后面开始是豹主场……


★我怀疑这是《命山》后续,但我没有证据。其实不论有没有《命山》,《死地》都可以接在电影结尾之后。


★私心想豹豹得偿所愿,一次就好。因此文章里有个反事实的私设——唔……有点对不起太乙了哈😷






阅读小贴士:


1,《命山》我有修改过一点,基本上通篇梳理的比之前完美一点。在修改前看文的朋友们可以点回去……直接跳到五,算是和《死地》一的一个小呼应。


当然也可以不麻烦的跳过去啦,没什么实质性剧情关联。找到呼应点的朋友过来挨夸!!!


2,复读一遍,因为不想你们读的太长会不耐烦,所以切了一半。故事还是安安静静的,不催泪不卖刀,如果能读出一点儿茶一样的苦记得夸我x


反正还是复健,我是八百年不写文星人。


3,没有藕饼没有藕饼没有藕饼,哪吒和敖丙是友情向噢!!!







一,


九重天天牢的狱卒们都心疼那个少年。


他约莫是在四五日前被押进来的,一来便被塞进乾坤八卦阵里,手脚都铐着。乾坤八卦阵自阵成以来没为几个犯人开过,它的作用说来也简单,能让困在其中的人神力尽失。在牢里饱受折磨,旁人好歹还能有神力来护上一二,入阵者便连这样的权利也被剥夺。


狱卒做久了自然犯人也见得多,凶神恶煞的,色厉内荏的,什么样没遇着过?他们了然,本事再大,能被天帝亲令囚禁在这儿,便早已没了出去的路。负责押送少年的狱卒索性不管犯人挣扎与否,扯着锁链将人往牢馆里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辱骂着,拣最恶毒的词来形容。


可那犯人与旁人不同,一没叫冤二没回嘴,一直沉默着,沉默着。见身量是个少年,用兜帽遮掩住面容,只能从他仍然不急不徐的步子里瞧出一二分从容不迫的稳重。


“到这儿了就听话些,小心着给你扒皮抽筋!”不见人告饶还嘴,狱卒也有些不习惯了。他舔了舔嘴唇,再想不出几句话来,只得示威一般晃晃手中的长刀


那下一句还没说出口,听得身后风声,裹挟着杀气向他二人处来,距离太短刀锋太快,狱卒还没来得及转身——锁链被人狠狠一拽,原先安安静静的少年猛然睁开双眼。他握着那链条,使力将狱卒绕到自己身后,还戴着镣铐的双手合十一挡,那把脏兮兮的匕首骤然停住了,插在宽大沉重的铁枷上,深入半寸。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过迅速,最多不过一呼一息。正因此那狱卒惊得张大了嘴,他感觉到自己手上背上满是冷汗,长刀都差点抓不住。松一口气了才觉出半分疼痛,他低下头,只那条栓住少年的锁链勒在自己掌上,压出一道红痕。


少年也转头来,看见了那道红痕,垂眼轻声道“抱歉”,他的双眼是海一样的湛蓝——只这一下狱卒便了然,是龙族之人。只是东南西北四方海域,未曾听闻有几位这般年纪的龙子啊……更何况,还是被押在天牢的龙子。会是哪位大人呢?狱卒还苦思冥想着,身后窸窸窣窣地,许是方才动作幅度过大的缘故,包裹着少年的灰色长袍散开来,落在地上。


狱卒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下他再压不住心底的愕然——少年锁骨处穿了一道锁链,连着腕上的镣铐。那一瞬救自己的动作这样利落,他该有多疼没人知道。血色在少年素白的长衣上洇染,可他还神色如常。


“走吧。”少年说,声音清清冷冷。他示意着要进那间困他至死的牢笼。



少年在整个天牢里都是异于常人的存在。


他在牢狱中也如寻常仙家一般,会礼貌地请示着能不能为自己找一卷书来读,会在狱卒每日送饭食时轻声道谢。所谓天牢并非都深埋地底,至少少年所居之处——那间唯一布下乾坤八卦阵的牢房,便建在天牢至高处。正对着门的是一扇添了三重符咒的窗,如此囚于其中者无可逃脱。


从那能望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牢里狱卒最无可奈何的还是修道者,破罐子破摔,索性就地修行。最怕是关个三五年,反倒修炼又能破一重境界,指不定还磨练的愈加强大,能把整个天牢都毁了。可少年看样子也是仙家,却不打坐不修行,没了神力于他来说反倒更像是一身轻快。他只是整日整日坐在窗边向外眺望,看天际尽头云卷云舒。


司掌云雾的神使是三界上下一等一的风雅,南天门外所有云层都由她妙笔,朝晖夕阴各赋温柔。天光落在云上是镀了金的千堆雪,是饱蘸墨汁的第一笔,落下来炽红一点。


少年坐在窗沿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握那一束光。可那道光是偷来的,他握不住。


那三年时光也是偷来的。到如今都到头了。



二,


十数日前还是陈塘关尘埃落定之时,太乙真人拼死将二人护住。总归两个魂魄在世间行走也不太方便,太乙左看右看,瞧见湖中央一朵盛放的莲。


好歹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化形这种事据太乙说是易如反掌,哪吒不信:“要真是这样,那你怎么浪费这么多莲花了也没塑成?”“什么你啊我的,叫师父,晓嘚伐?”太乙屏息又念了一声“急急如律令”,莲花变作一条鲤鱼,一个猛子又跳回原先那湖里去了。


所以说莲花就是不合适,太乙下了定论。哪吒在一旁抱臂呛声,是你太没本事。自始至终沉默的是敖丙,他立在那里面对着初升的朝霞,光亮落在眼底,金红色的,是深邃波涛中点亮的火。


太乙真人从与哪吒的口舌之战中跳出来暂作休整。他分出些神来看敖丙,想说什么,又迟疑着没出口。他在“我师弟”和“你师父”之间斟酌不定,到底是选了更贴近敖丙些的那个称呼:“小龙儿,你师父在做撒子?都不来看看你?”


“那…那申公公不是逃了吗?”哪吒想了想失去意识前见的最后一幕,那身黑衣的确踉跄着,隐入黑暗中去了。


“逃了?”太乙奇道。同窗多年,他还从没听过谁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家师弟的。


“对啊,大概是…向那边去了。”哪吒伸手指一个方向,声音慢慢低下去,因为他指的原也是敖丙所望之处。敖丙侧头来望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又被一地炽红的霞光灼烧着。撕心裂肺都憋在胸口,还轻松地掀一掀嘴角,故作自己是真不在乎。


“是啊,师父……他不要我了……”


“怎会不要你了呢?”太乙笑道,“许是受了点伤,回去养着了呗。”他终于在湖里仅剩的几朵莲花上成功了一次,敖丙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转眼看那些蔫头蔫脑可怜巴巴的莲花。


“现在也算是半神了,再留在人间就不大合适。要不,你们去我家住住?”太乙挠挠头,看着刚刚用莲花与莲藕塑成人形的两个孩子。你还有自己的房子?哪吒撇了撇嘴。


“那当然,好歹我也是天尊的弟子好伐?”太乙一边高呼自己要去准备准备,伸手召了风火轮来,火光里翻腾的金圈落在地上又变成了仙猪坐骑。还没等哪吒出声抗议,他先腆着肚子晃晃悠悠飞走了。


“喂,这胖子怎么这样——”哪吒回头看看敖丙,他还没适应新的身体,跑起来都有些吃力,何况去追自个儿赖皮的师父。“算了,我去跟爹娘打声招呼去。敖丙,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父王,师父……他们大概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所以没什么打算了,就去天上做个散仙。他输的很惨,龙族数百年来的希望在他肩上粉碎,如此还有何颜面回去见他的族人。


他没回话,哪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去了,你别一个人偷偷跑了。”敖丙迟钝的点点头,回过神时哪吒早蹒跚着跑远了,一片废墟荒土上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儿。


无处可去便无处可去,他反倒倔起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他想,若是师父来找自己了,他就不上九重天去。



三,


天庭里传了三日的秘辛,在第四日早晨,天帝终于下定决心来处置这件事。


起因是九重天上某位天帝心腹,兼任研究灵药的丹修。他翻过九九八十一部古籍得出结论,灵珠与魔丸灵智已开,又都觉醒了能力,迟早会再次合为混元珠来祸世。天帝斟酌再斟酌,他自然明白那魔丸有多难对付,到底是小心翼翼询问了一句,何解。


“灵珠魔丸,二者其一,灰飞烟灭。”


这件事被下了朝的太乙告知哪吒和敖丙的时候,他俩还在一块踢毽子。敖丙总是心不在焉的,那只毽子利箭一样擦过他的袖,在身后围墙上“嗵”地击出一个洞来。


“你俩娃儿咋这么皮啊?”太乙心疼的脸都要皱在一起,“都到生死关头了还不能老实?”


“生死关头?”哪吒躺在草地上翘着腿,嘴里原本还叼着草,他“呸”地一声吐了。“小爷我是没死过的人吗?看他们敢不敢来。”


敖丙就在他对面的石桌旁坐着,安安静静的喝茶,哪吒觉着他这几日都能变成茶仙了。太乙恨铁不成钢的要去揪自家徒儿的耳朵,两个人又要闹在一起。敖丙没搭理,抬手给自己续了满杯,雄浑悲壮像痛饮烈酒,声音倒是平静的,是叙述事实一般的调子:“上回没杀死咱们,这次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了。”


“那就逃呗。”


“逃到哪里去?你背后还有陈塘关,我背后还有东海龙族。”


“要是他们敢拿我爹我娘来威胁,小爷肯定狠狠揍他们一顿!”


敖丙笑了笑,转头来看他们师徒二人。哪吒扯着太乙的拂尘不撒手,太乙揪着哪吒的脸,于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打破平衡的还是形单影只的那位。一句话石破天惊,于是他们成功地休了战,都转头看敖丙,看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是否是玩笑的成分占据大多。


可敖丙没有,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去天牢吧。”


“哈,那怎么行?”


“哪吒,你不会去救我吗?”


“我当然会啊但是——”


敖丙笑笑,那就行了啊,我假意在天牢待上几日,到他们要处罚我了再来把我救走。这样你我都没事,仙君——他朝太乙颔首——也能不被怀疑。


“你管他呢,我怎么能让你在天牢里受苦?”哪吒松开手,皱了皱眉,“他们要抓的是我,怎么说也得是我去天牢里,反正关不住小爷,到时候了自然能——”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敖丙看着他,就是再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对视,恍然间哪吒竟觉得自己看见了他的决心,是巍巍然一座山,暗沉沉的压在敖丙眼底,压出这几日来所有沉默与心神不宁。


“我活埋陈塘关本有罪过,若不伏案,这罪名又会压在龙族身上。”他轻描淡写地笑笑,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是雨前灰白的看不见尽头的天,是酝酿着波涛的海,是千钧铁石。我以为阎罗殿门前走过一遭,你能把这些责任都放下,从头开始。这话哪吒没说出口,但敖丙明白了。


“你明知我不可能。”他说。



敖丙一步一步走向天庭,他手脚还戴着镣铐,锁链另一端拴着重逾千斤的铜球,他想抬一抬手都吃力。大殿里站满了各路仙家,平常隔三差五便称病不来上朝的,今儿个全到齐了——不是什么人这一生都能有机会见证一位龙子魂飞魄散。


他们所注视的少年额上还留着一对小小的角,海蓝色的眸子直视前方,却又并非仰望天帝或天界诸仙。那双眼不问神魔只叹苍生,却又装不下满满当当一个人间。


装不下人间索性也不管人间,自有人替天地万物来做他眼底神明。


敖丙不动声色的在两侧找寻,众仙拥挤在一处,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们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隔的还是远了,敖丙没有听清。那些细碎的声音嗡嗡嗡地响着,像苍蝇一样纠缠不休。太乙真人站在一群仙人身后,眼圈红红的,明明也没高到哪里去,却是叫自己一眼瞧见了,敖丙笑了笑。


他没见着想见的人,偏生又遗憾又庆幸。


那条路很长很长,天帝坐在高处俯瞰着戴罪之人。敖丙一路走一路又觉得惋惜,倒不是还有什么无可奈何的留恋,就是有些话一直没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可他还是不愿出口。


他走一步,觉得有点对不起哪吒。前几日哪吒偷偷溜进天牢来看自己,他还骗他说,行刑要七日之后呢。其实他早掐准了时日,想来这时候哪吒应该还在山河社稷图里修炼。


最好是看不到自己这个模样,带着一身枷锁上南天门,说起来还是太过狼狈。哪吒听了一定会发怒吧,在埋怨自己不告诉他之前,肯定会先冲进天庭来,用火尖枪抵着天帝的脖子威胁。想到这一幕敖丙竟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啊。


他又走一步,觉得对不起父王。东海龙族数百年来无人完成的念想,聚在他手上差一点便能成事。这一点儿距离如今是天堑,再过百年千年也未必能筑一道通途。


于是他又回想起来在东海之下的日子,算起来其实也没过多久,最多是半月之前,却又恍如隔世。那时候他修习倦了便起了玩心,抬手召来波涛。他恣意轻狂,管他海面上是否因此搅出巨大漩涡。鱼虾战战兢兢地远离自己,那深渊之下未见天光,并非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暗的像梦魇至深。可是有人执火烛来寻他,无可奈何地唤:“丙儿。”


敖丙一步一步向前走,他想很多事他都没有说过。比如说他觉着太乙泡的茶不如在东海下喝过的,昆仑山上的糕饼也不如东海下的好吃。一群龙住的地方哪有什么做糕饼点心的厨子?无非是有人盘坐在桌后同他说,都是为师亲手做的。敖丙吃光了一整盘,他想那句话里藏的自豪也并非是轻慢自大。


可他都没有说。喝茶吃糕饼的时候他点点头道很不错。太乙教哪吒火尖枪的杀招,哪吒学得快,故意捅了师父一枪,两个人掐在一处,敖丙站在旁边看,又点点头。他想不到自己应当说什么,又觉着什么都不说有些尴尬,便只是笑着看着。


天牢里狱卒都小声议论他,他们好奇又怜悯,敖丙都不在意。他每天就守在窗边往外看,其实他也不是淡然自若宠辱不惊的人,就算是,于此情境也不合时宜。那扇窗正对着昆仑山和人间的方向,除了这两处,敖丙不知道他还能从什么地方来。


哪吒每次来看望都闹的像是要把天牢整个翻转过去一般,可他其实安分的很,蜷着身子蹲在敖丙囚室之外,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哪吒笑他真挺仙的,整天遥遥远望,就差哪天腾云而去。敖丙听在耳里,说不上来是不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静一阵哪吒又道:“你还在等着?”他早不会来了,哪吒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他等敖丙开口。“也许他昨日有什么要事,说不定今天就会来了。”后者靠在铁栏杆上背对着哪吒,他还瞧着窗外,数那些往复不断的云。


“你昨儿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


一时间他们都不接话了。


敖丙觉着自己其实没等太久,究竟算不算等着他也说不清。他刻意走的很慢,尽管这样做只会让他在诸仙口中被议论的时间更长。他没那么多惭愧羞耻或者别的什么感觉,就是想,可能师父今日又起的迟了,在东海下有时也能见他半阖着眼的慵懒模样。也许他就是没来由的迟了,匆匆忙忙掐个诀赶来,轰隆隆推开自己身后的殿门,在众目睽睽下喊一声丙儿。


敖丙想,要是申公豹这时候出现在他眼前,他就毅然决然地活下去。



四,


还是晚了一点,敖丙想,他走到天帝座前了,那门也没开。他有点遗憾,而后又惊讶地发现,遗憾的是申公豹没来看他,而不是他要死了。


他在天帝座前十步处停下,有些吃力地跪下来。这一路走上来早不知被审视过几十上百遍,他抬起头,背脊是一贯的挺直,东海龙王三太子没为父母师长外的人折过腰。


他道:“陛下,丙……还有两个遗愿。”








tbc-


绯欢

【敖丙】秋风离

* 邪教cp地笼,豹丙

*大量私设,重度ooc,文笔特别辣鸡

* 就要吹丙!超级宠丙!

chapter. 1

“太乙,因你之过,以致灵珠错投,你可知错?”元始天尊宝相威严,说话也一句三顿,听来令人生惧。

“徒儿知道错了。”太乙急忙整肃表情,端方下拜,不再理会宝莲里冲他挤眉弄眼的哪吒。

虽然灵珠投错了胎,但也不是什么大错,改回来便是,元始天尊收回视线,不再看太乙真人,也不说如何责罚他。

“灵珠子乃斩妖除魔,相助封神的大将,万万不可为妖。”说着,元始天尊将宝莲送到座下弟子面前,“惧留孙,这宝莲暂由你看管,七日后,待我开启丹炉,炼化灵珠子,再送他重新下界投胎。”

“至于魔珠……”...

* 邪教cp地笼,豹丙

*大量私设,重度ooc,文笔特别辣鸡

* 就要吹丙!超级宠丙!

chapter. 1

“太乙,因你之过,以致灵珠错投,你可知错?”元始天尊宝相威严,说话也一句三顿,听来令人生惧。

“徒儿知道错了。”太乙急忙整肃表情,端方下拜,不再理会宝莲里冲他挤眉弄眼的哪吒。

虽然灵珠投错了胎,但也不是什么大错,改回来便是,元始天尊收回视线,不再看太乙真人,也不说如何责罚他。

“灵珠子乃斩妖除魔,相助封神的大将,万万不可为妖。”说着,元始天尊将宝莲送到座下弟子面前,“惧留孙,这宝莲暂由你看管,七日后,待我开启丹炉,炼化灵珠子,再送他重新下界投胎。”

“至于魔珠……”

“师傅,哪吒虽然顽皮了一点,但心性纯良,他不是个坏孩子啊。”太乙真人急忙为自己徒弟说话。

“他既然是你的徒弟,便交由你教导吧。”虽然魔珠难以控制,但灵力充沛,战意高昂,只要教导得宜,再辅以控制手段,可堪大用。

“这是为师新加持过的乾坤圈,你且收好。”元始天尊将乾坤圈递给了太乙真人。

“师傅,敖、敖丙他是徒儿的徒、徒儿。”见元始天尊要走,原本站在角落里的申公豹一个箭步冲出来,恭谨地跪在地上,祈求元始天尊可以放过敖丙。

“灵珠子,不可为妖。”元始天尊仅予申公豹一瞥,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龙族曾、曾助天庭斩妖除魔,如、如今世代镇守、守龙宫,从不曾作恶。他们不是、是妖魔!”申公豹顾不得礼仪与尊卑,急急地追着元始天尊而去。

“而、而且,敖丙善良单纯,他……”

“他是个妖!”元始天尊忽的停下脚步,让申公豹险些撞在他身上。

“徒儿也是妖!”申公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当面顶撞起了师傅。

“哎哎,师弟,你和那些妖是不一样的嘛。你又没有伤过人……”太乙真人急忙上前劝诫。

“敖丙也没伤过人!”申公豹气急,半脸的胡子都遮不住他脸上的红晕。

“灵珠子肩负重任,绝不可为妖。此事我心意已定,申公豹,你且退下吧。”元始天尊袍袖一震,一股气力阻挡了申公豹前进的步伐。

“师……师弟……”太乙真人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申公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师傅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虽然我也不太赞同,但是……”

“偷……偷……”申公豹握紧了拳,尚未收起的尖锐指甲刺入掌心,连心的疼痛。

“你要偷偷去找师傅?师弟,不是我打击你,师傅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啊。”太乙真人也愁,虽然师傅说着要把哪吒交给他教导,可现在哪吒可是被惧留孙带走了,也不知师傅会不会处置哪吒。

“偷也要把敖丙偷出来。”申公豹用力捶了下地面,血渍如同雪地红梅,落满了南山。

是夜,申公豹一袭黑衣,罩纱蒙面,行走于寂静无人的庭院中,如处无人之境。忽然一道拂尘兜头照来,申公豹身形横移,急忙避开,却正着了偷袭者的道,拂尘在他腰间卷了一卷,嗖地一声将他扯入围廊转弯处。

“师弟,你在这里作何?”太乙真人也穿着一身黑衣,猫在角落里,把申公豹压在树影下,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神神秘秘。

“你……你……”申公豹一着急,声音不免大了些。

“我是来帮你偷蛋的嘛。”太乙真人一付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不,不……”

“难道你不用我帮你?惧留孙虽然入门比我晚,道法可不在你我之下,师弟,我们师兄弟呢,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太乙真人循循善诱。

“不是蛋,是敖丙。”申公豹挣扎了几下,太乙真人的气力与他的身形十分相符,若是不用道法,申公豹要踢开他可不容易。

“嗯嗯,我知道,那个小龙孩嘛,你徒弟噻。”太乙真人胡乱点了点头,“这个院子被惧留孙失了法阵,不能使用道法,否则打坐的师弟就会有所感应,师弟,你且跟好师兄,我带你进去。”

说着,太乙真人放开申公豹,随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这里是惧留孙的书房,重要的东西,他都是随手放在这里的,我们在这里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

“书,书房?”申公豹看着面前满满当当塞了整整两面靠墙大柜子的书卷,和窗前桌上堆得冒尖的杂物,十分怀疑太乙真人的识路能力。

“对噻,诶呀,大家都是糙汉子嘛,不爱收拾东西都是一样的,这里的东西堆了上千年,肯定会乱,师弟你别这么惊讶。”太乙真人不在意地挥挥手,钻进故纸堆里,四处敲敲打打,“我记得,这里是有个机关的嘛,藏好宝贝的地方嘞?”

申公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正房走去。宝莲这么重要的东西,惧留孙一定会随身携带。

太乙真人在地板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暗室的开关,回头一看,却发现师弟不见了。太乙真人急步奔出厢房,探头搜寻一周,看到正房东屋头大开的窗户里,垂下半截黑绳。

翻窗而入,太乙真人被窗棱拌了个踉跄,险些栽倒在盘坐着打瞌睡的惧留孙面前,申公豹一个金钟倒挂,拉住太乙真人的腰带,让他急停在半空中。

“嘶……”太乙真人抓着申公豹的肩,被提溜上了房梁,还好这些屋舍都有法术加持,否则二人早就掉下去,把下头的惧留孙砸个半死了。

“师弟你来这里做甚么?不要打扰惧留孙睡觉了诶,我们快走快走……”太乙真人话音未落,就被申公豹按着脖颈,转了半圈,直面惧留孙。

那颗流光溢彩的宝莲,就在惧留孙的怀中。

“哎呦,我的个乖乖,从他怀里拿东西,只怕不比从裤裆里掏个雷出来简单。”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又撇了撇嘴。

申公豹不理他,慢慢地放出自己的尾巴,垂下去,又垂下去,轻轻蹭着惧留孙的鼻尖。若有若无的触碰,让惧留孙无意识地伸手去搔鼻子,趁着这一瞬的空挡,那条软绵绵的尾巴瞬间变得坚韧起来,飞速卷起宝莲,同时,申公豹一掌拍在太乙真人背上,双足蹬地,借力飞出正房,向山门外逃去。

“哎呦~师弟你别跑这么快嘛,我都快追不上你嘞……”太乙气喘吁吁地跟在申公豹身后,虽然说着跟不上的话,却从未让申公豹的尾巴尖跑出过他的视线。

二人一前一后地跃入无名荒山,这才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去、去哪里?”申公豹脚步一顿,等了等身后的太乙真人和他那头飞猪。

“师弟你没地方可以去伐?那不如先去师兄的金光洞呀,我一百年前晾的腊鸡,应该已经腊好了噻。”

申公豹一路无话,只是抱着宝莲埋头赶路,神仙赶路,缩地成寸,天边刚起鱼肚白,二人便进了金光洞。

太乙真人说得不错,他们这些糙汉子,懒得收拾屋子,又堆了几千年的杂物,即使太乙住的是个大洞,也几乎无处落脚。

“哎哎哎,师弟你这边坐嘛,啊哟,这个桌桌好沉。”太乙真人扑腾着把衣物书籍往旁边撂,又不知从哪堆破烂里拖出一个木墩,再拣出两个蒲团往地上一扔,就当做是桌椅了。

申公豹嫌弃地踢了踢蒲团,眼睛一闭,撩袍子坐下。

“师兄,你、你为何要偷、偷魔丸。”

“我偷的不是魔丸,是哪吒。唉,我听大师兄说,师尊打算炼化了魔丸,把灵珠和哪吒融合,抹杀了哪吒作为魔丸的意志,把他收为座下小童,好好教导。虽然哪吒跟着师尊会变得很厉害,但是我想着,做人嘛,还是要做自己最开心。”太乙真人蔫巴巴地,兴许是因为他们都不是金仙的缘故,看不透世间因果,断不尽浮世尘缘,所以会心软,会难过,会明知天下大乱,也要拼着那一丝希望去相信人定胜天。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打算怎么给小龙孩塑身噻?我这个是个人娃子,我好办的很,明儿个拿块泥巴巴给他捏一个都行。你的是个龙孩,龙身可是难捏的很嘛,那些龙鳞可得费些大功夫,现在又没有龙蛋让他投胎……”

“东海、海里有龙珠,用来塑、塑身最好不过。”申公豹双手紧握,东海龙珠对龙王来说意义非凡,他也有些摸不准龙王会不会为敖丙拿出这件天下至宝。

“龙珠不是被龙王送给天帝作聘礼了?”太乙真人有些惊讶,旋即又兴奋起来,直觉告诉他,有瓜吃了。

“退回龙、龙宫了。”申公豹舒了一口气。

“诶,原来是天帝退得亲啊。哎哟,不得了哦,当年的龙王可是个俊小伙……”太乙似模似样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惋惜龙王被退了婚约,还是在叹息天帝眼光过高。

“别、别磨叽,快放出我徒儿。”申公豹把怀里的七彩宝莲放到桌上,看着太乙真人用指纹解开密码锁,放出哪吒和敖丙的魂魄。

“师傅!这是哪儿啊,怎么破破烂烂的。你们师兄弟不会就住在这种地方吧,唉,看来当神仙也不好玩啊。”哪吒说着,在桌边懒洋洋地坐下,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草茎。

“徒儿见过师傅。”敖丙面对申公豹,躬身一礼,但声音里的哭腔还是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嗯。”申公豹抬手,想要扶起桌上身影虚幻的小龙,指尖却穿过了敖丙的身体。

敖丙和申公豹都愣住了,申公豹鼻头一酸,想要立刻抱起小龙,用自己软乎乎的肉垫拍一拍他的小肩膀。可小龙死了。

抱不起来了。

敖丙愣了一瞬,看着自己师傅瞬间泛红的眼眶,小心地张开双臂抱住了申公豹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申公豹手指一动,蹭过敖丙柔顺的长发,未惊起半点波澜。

“师兄,我带、带敖丙走了。”申公豹对着敖丙施了无声咒,小心地将他拢在掌心里,起身欲走。

“诶,怎么这就要走?留下来多看看嘛,我明天就为哪吒塑身,你们也来观摩一下。”太乙真人匆忙起身,滚圆的肚皮撞上桌子,差点让哪吒摔下去。

“不、不必,师尊发现,宝莲被偷,肯、肯定会来寻我。我、我得快点去龙宫,给敖丙,塑身。”偷出敖丙后,申公豹的心里反倒平静下来。

做妖就做妖吧,等他给敖丙塑了身,再传他几年道法,护他参与封神之战,他申公豹就回老家找个洞清修。反正,身为妖,又违背师门的他,是绝不可能被师尊赐予金仙之位的。

太乙真人知道他们师兄弟二人都时间紧迫,也没再留他,转身专心寻找适合给哪吒塑身的法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且跟着申公豹劈波分水,沉入东海龙宫。

龙王见了敖丙的魂魄,自是悲痛难抑,为此,陈塘关连下了十日苦雨。

“我儿,你肩负我龙族复兴重任,为何不珍重自身?怎地出去一趟,便肉身损毁,万鳞具碎。”

“孩儿不肖……”敖丙浮在龙王面前,身形渺小的他,还没有龙王的爪尖大。

“罢了……终究是为父无能,不能护你……”龙王又一次恨自己被锁链和阵法困于这深海龙宫,不能陪伴敖丙上岸作战,也不能多为敖丙争取几年成长的时间。

“不是的!”敖丙看着一滴晶莹的泪穿过玄色海水,被火红的岩浆蒸发殆尽,魂魄几受冰凝。

“吾儿不必自责,我龙族至宝龙珠可为你重塑身体,之后也有封神之战,可供你建功立业,今后位列仙班。”龙王说着话,不知是在安慰敖丙,还是在安慰自己。

说话间,一串银铃般的娇笑传来,隔着重重水幕听不真切。

“大哥,你果真放下天帝了?”长公主自熔浆中飘摇而上,眉眼盈盈,直望进龙王眼底。

“我如今只能看到我儿。”龙王与她对视,竖瞳凌冽,仿佛深藏寒芒万点。

长公主勾起一个笑,仰身跃入岩浆,只有一声畅快的大笑传入敖丙耳中。

“敖丙,去吧,让你师傅帮你塑身。”龙王默运心法,自额间取下龙珠递予申公豹。

龙族乃是千年前一条得道金龙的内丹,成仙之际,金龙蜕去龙身,将内丹交予龙族。龙珠内灵力充沛凝实,龙族服用后不仅可以促进修为还可以伐筋易髓,日后修炼也可事半功倍。

敖丙不曾反驳,躬身一礼,便随着申公豹去了平日修炼的洞穴。虽然先前哪吒说得“做自己”很好,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做自己的资格。

哪吒家族强盛,家庭和睦,父母爱护,他不必扛起家族重担,也不必为了前程苦苦挣扎,他才可以在“做魔丸”和“做自己”之间选择。

但敖丙不同,家族的复兴,父亲的期望,师傅的寄托,万鳞甲不仅是世间最硬的盔甲,还是束缚最紧的锁链。为了朋友,敖丙选择“做自己”,舍身相救。如今回了家,便要认认真真的当条小龙,修炼道法,有朝一日踏入天庭,也好问问天帝……

为何要与龙王死生不复相见。

爱自由的小百合

抱抱可怜的豹豹(๑• . •๑)(三)龙宫篇 ×敖丙小可爱

  龙宫,这个为世人遗忘和唾弃的角落,翻腾的岩浆吞噬着海底的亡灵,是一滩令人窒息的死亡沼泽,凝滞着稠重的夜色,晦暗阴沉,永远没有夕阳般的暖意。


  东海龙王为铁链所挟制,行动只在方寸之间,便把三太子敖丙交由申公豹抚育。申公豹倒也耐了心性细细教导,日日传授功法助弟子修炼。


  敖丙乖觉懂事,端正沉实,极分明又极智慧,加之有灵珠加持的超然悟性,这个孩子从不让他多费唇舌。


  申公豹常常纳闷,诞育自脾性暴躁著称的龙族,生活在阴冷森寒的龙宫,又是师从冷酷暴戾的自己,徒儿敖丙怎会出落的如此湛明温厚,内敛细腻的有如天宫最精妙的乐律。好像有波光在他蓝...

  龙宫,这个为世人遗忘和唾弃的角落,翻腾的岩浆吞噬着海底的亡灵,是一滩令人窒息的死亡沼泽,凝滞着稠重的夜色,晦暗阴沉,永远没有夕阳般的暖意。


  东海龙王为铁链所挟制,行动只在方寸之间,便把三太子敖丙交由申公豹抚育。申公豹倒也耐了心性细细教导,日日传授功法助弟子修炼。


  敖丙乖觉懂事,端正沉实,极分明又极智慧,加之有灵珠加持的超然悟性,这个孩子从不让他多费唇舌。


  申公豹常常纳闷,诞育自脾性暴躁著称的龙族,生活在阴冷森寒的龙宫,又是师从冷酷暴戾的自己,徒儿敖丙怎会出落的如此湛明温厚,内敛细腻的有如天宫最精妙的乐律。好像有波光在他蓝色丝缎般的头发上舞蹈,仿佛清辉流泻的星辰落下来融化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一次申公豹告知敖丙自己要炼小他的龙角,敖丙不明所以,小脑袋一晃一晃,奶声奶气地问道:

  “师父..父”

  “为何要隐去呢?”


  刹那间彷佛是沉重地一击,胸口有细碎而凛冽的钝痛,灵魂深处隐秘的角落被狠狠一抓,元始天尊的答语平静的无一丝波澜,依依在耳畔回响:

  “申公豹就是申公豹,你变得了形,变得了心么?”

  “你本是豹,又何必隐去过往呢?”


  申公豹第一次在小龙面前挣破法袍化为兽形,獠牙毕露,森冷的眸中泛着煞人的绿光,用尖利的前爪拎起了小龙,凄厉震耳的嘶吼激起层层水浪。“我来告…告…告诉你,那些道…道貌….貌…岸…岸然的仙…仙…仙人,只会把你…你..你当…当…当作异类!“

 

  小龙吓得不敢作声,眼眶里噙着泪珠儿,畏畏缩缩地蜷成了一个糯米团子。


  申公豹待心绪和缓下来之后,空余无可奈何的悲叹,尖利的指甲微微划过敖丙两只幼嫩的小角,也罢,他一个娃儿又懂什么,幼小如他又怎知世人成见之深呢?


  被放下后的小龙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是一只要被遗弃的小兽。他拼劲地抱住申公豹的腿,任师父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是背负了太多超乎年龄的沉重担子,又许是跟着不苟言笑的自己久了,敖丙的性子淡静似水,很少言笑。

不过,这个小龙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好看的紧。彷佛 无数晶莹的花朵在他的脸上涟漪般徐徐盛放,叫人只觉温软恬和。


龙族等待千年的期许,自己的那点力图证明自己而不顾一切的执念全部由小龙稚嫩的肩膀一力扛起,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自私豪赌。


  若是能回到从前,申公豹打心里想着,一定要让它多多盘踞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他化成一只温和的毛茸茸的大猫,让小龙尽情地抓弄把玩颊上的须发。


小观同学_

【师徒组】命山

★师徒我磕到死!!

★别问,是篇流水账,问就是还在复健中。

★是个单箭头……大概?)

一,

灵珠降世的第一年初,统共东海里没发生过几件大事。龙王镇在这儿,翻滚的岩浆融流下匿着成千上万的妖兽。看守着,要耗的神力也颇多,龙王便将敖丙彻底交给了申公豹看顾。

往前的百余年,申公豹做过徒弟,做过朝臣,为人师表倒还是头一次。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被带到他殿门前的时候,他刚刚打坐完毕,这边厢镇殿的某个小阵便被人触发。竖子顽劣,申公豹想,一边长长叹出一口气,起身去收拾残局。

不知因着是龙族还是灵珠的缘故,敖丙生的比同龄的妖族都快,这才一年不到,已修了化形,若不看龙角便是人族四五岁孩子的模样。他得了父...

★师徒我磕到死!!

★别问,是篇流水账,问就是还在复健中。

★是个单箭头……大概?)


一,

灵珠降世的第一年初,统共东海里没发生过几件大事。龙王镇在这儿,翻滚的岩浆融流下匿着成千上万的妖兽。看守着,要耗的神力也颇多,龙王便将敖丙彻底交给了申公豹看顾。

往前的百余年,申公豹做过徒弟,做过朝臣,为人师表倒还是头一次。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被带到他殿门前的时候,他刚刚打坐完毕,这边厢镇殿的某个小阵便被人触发。竖子顽劣,申公豹想,一边长长叹出一口气,起身去收拾残局。

不知因着是龙族还是灵珠的缘故,敖丙生的比同龄的妖族都快,这才一年不到,已修了化形,若不看龙角便是人族四五岁孩子的模样。他得了父王“去看看你新的师父”的厉令,本来还可在海中寻些鱼妖来陪自己玩儿,这下都告了吹,自然郁郁不乐,小脸委屈地皱在一起,不情不愿地走进申公豹的寝殿。

不想这一进门,小孩子见了新奇玩意,打心眼里就想待着不出去了。申公豹室里全是敖丙没见过的——兵器、书卷、法册,同开阔却压抑的龙宫不同,他几乎搬来了自己在九重天上的所有宝物,统统堆在殿中。反倒是没什么装饰,至多不过扯了些暗红色的纱帐权当是帷帘。那纱帐出人意料的厚,遮掩着一室烛火,在黑暗与黑暗的罅隙里跳跃明灭。

敖丙环顾四周没瞧见人影,便好奇地蹲下身来,要摸一摸地上的灵符。里屋里正打坐的人发觉了,低低喝问:“什么人?”敖丙被吓的手一抖,好巧不巧碰上了那道灵符。一霎时周遭铃声大作,尖锐且刺耳,像有百十来根利针抵在他的耳膜。

“我……我是敖丙…”敖丙虽然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倒也知道是自己不小心触了阵法,嗫嚅着解释,一边又偷偷抬眼看着晃动的帷帘。他心有戚戚也有期许,于是才与他的师尊四目相对。

铃声似乎是轻了些,又杂了不紧不慢的脚步。申公豹从帷帘后走近,抬起一只手掀开帘帐看他。自己的新师父有着豹一样的面容,垂眼盯着人的时候像是略带玩味——敖丙把目光移至申公豹的下颌,肩胛,黑底金线的长衣。他的背脊是直的,是一杆尺和一寸铁。

敖丙了然,他的师父确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

不过铃声仍然没有停。就在敖丙慢慢放下护住头的手臂,以为这法阵除了警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唰”地一下,一支箭自他耳边擦过,他被恐惧震慑在原地,那一瞬甚至无法惊叫出声。

初为人师者其实未必有敖丙所想那般沉稳,或者说镇定。瞧着自己这位徒弟时,申公豹着实仍有些慌神。自敖丙出世已有数月,数月未见,竟从一条幼小的龙长成了软软糯糯的小孩。

申公豹已不知自己应当用怎样的眼光去看他。是灵珠,是灵珠背后梦寐以求的金仙之位,还是……只是与自己同属妖族的一个孩子?

这一箭倒也让申公豹回过神来,疾步跑上前去护住敖丙。他手中握着的雷公鞭猎猎生风。敖丙被人揽在怀里,尚不足申公豹腰线的身量,好奇地偷偷漏出半只眼来向外看,隐约是见着一星半点闪动的电花。

“没…没事了。”申公豹放了手,地上躺着八截断箭。雷公鞭回到手中又成了长柄骨剑,衬的是申公豹衣上的银色绣纹。

“好厉害啊!”小孩子自幼玩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自然雀跃地要跳起来,却仍按捺着眉梢跃上的兴奋,学着父王教过自己的那一套礼仪,煞有介事的躬身行礼:“师父。”来此之前敖丙刚换了新衣裳,雪白的长衣,夹杂些许灰白色山云纹路。他低头的时候申公豹刚好能看见一对细长尖利的龙角,左边那只角上草草缀了冠饰,右边则没有,想来是因为小孩儿本就不情愿出发,疏忽了。申公豹失笑。

他唇边泛上来那一点儿笑意,又压下去。他始终记得敖丙并非只单纯的是他的弟子,更是压制魔丸的灵珠,是一架梯,载着自己从万丈幽冥爬向九重云顶。

“我是申…申公豹,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不过…我说话不大利索,你别学。”他想着别的什么事,慢吞吞地从贫瘠的脑海里抽出来几句话,敖丙还成着礼,认真点头。及腰的长发束在脑后,原是上至九重天下达万里深海都难寻的一抹水蓝色。

多年以后命各归命,三界以内尘埃落定。忽而某一日,申公豹还能想起这许多许多年前,会想起自己那一瞬在想着的——或许…或许总有一天,他也会心软罢。

竟是一语成谶。


二,

申公豹对敖丙很严格,又算不上严苛。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师父,只能把现成的例子搬来。例子在哪?他苦思冥想了许多日,到底也只得师尊一人。

元始天尊对他也不算严苛,甚至都不严格。申公豹明白,因为标准是不一样的。师尊给足了自己在凡间游历玩乐的时间,可对太乙却绝不留情,说修炼就是修炼,炼到会为止,师尊陪着他一起。

有时候申公豹想,怎么不是自己呢?明明自己学什么都快,法力也甚精,可是换不回师尊哪怕一句褒奖。元始天尊听着他几乎是质问一般的询话,那时候好像是连抬眼都未曾的,只轻飘飘的说,你比太乙有天分。

这个多出来的天分,就要用数百年不为人知的苦,铭心刻骨的永不放弃,还有……还有一尊十二金仙之一的宝座来换。

所以其实是不适用的,申公豹想。那时候敖丙趴在蒲团上,他看着他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的双眼。其实是不适用的,因为敖丙比自己更有天分,学的更快更好,他也比师尊要更疼惜自己的徒弟。

哪怕你终有所成后就会放弃他?心底问着一个细细的声音。哪怕如此,申公豹答。

他二人本就是各有私心。

故事要是能停在这里,其实也好过无数种结局。敖丙敬慕着师父,不全因为申公豹这儿有很多新奇有趣的玩意,更是师父足够纵容他。敖丙在东海里抓来一条小鱼解闷,都能被高呼冤枉的老鱼一告告上龙王跟前。龙王也哭笑不得,他其实并不乐意管这些鸡零狗碎。如此也好,就把三太子带下去打个几十棍罢。

是申公豹求情,是申公豹把他带回殿里重新修习。师父救了小孩儿,自己合目冥想去了,敖丙故意弄出些听令哐啷的响动,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声。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坐正,探身去拉一拉申公豹黑衣衣摆:“师父……”

他深知如何才能消了申公豹的气。这一声师父,有时候胜过千万句保证与服软。

敖丙总也因为这些事同龙王赌气,故意不去请安,只赖在申公豹殿里跟着他修习术法。小孩子最是黏人,非要拉着他一只衣角不可。

“师父,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今日,先…学会御冰。”申公豹故意板着脸不去看他,不想敖丙没像往常一般泪汪汪的要叫他心软,倒是一口答应下来。御冰并非一日能成,申公豹打的算盘也是如此。这要学上好些日子,自己也能清闲些,再回陈塘关瞧瞧可怜巴巴的师兄。想着魔丸换灵珠那一段,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可敖丙硬是咬着牙,练了第一日,到黄昏时跑回来找他。他脸上全是灰,还有伤痕,衣服下摆都碎成一条一条参差不齐的布片。那张小小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雀跃。敖丙是喊的,他道:“师父,成了!”

他手指都颤抖着,捧着一合碎冰。能力还是稚嫩的无甚杀伤,可若换了旁人何止五年十年。申公豹看着那些冰,愣了。

“师父,我可以问问题了吗?”

“……问罢。”

“师父喜欢我吗?”小孩子眉眼里竟轻晰可见张皇焦急,仿佛这一问是什么再重要不过的事情。申公豹还没从他能一日学成御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抬眼瞧见敖丙期待又畏缩的神色,望着自己的那双眼是两汪澄净而深邃的海。

他还在喘着气吧?还流着血吧?他如此坚持刻苦修炼一整日,为的竟只是这一句的回答?

“…当然…喜欢的。”申公豹抬手轻轻放在敖丙发顶,生涩的学着师尊对太乙做过的那样,慢慢抚着。

“那师父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吗?今生今世都会陪着我吗?”

这是三个问题了啊,申公豹在心底叹气。“从哪儿听来的,今…生今世这样的话。”可他并没有等待着敖丙的回答,径自应了,好。

“丙儿,为师会一直一直喜欢你,会永远陪你。”以他申公豹之名起誓,他此生必会依诺将敖丙送上神位,再去坐那金仙宝座,同为神明。想神有来生,也有投胎转世。

今生来世都不食言。


三,

敖丙出世的第二年,成见这座山第一次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也是极普通的某一日,申公豹在殿里负手立着,等敖丙来例行修习。左等右等未见人影,他心里便窝了些火气,以及自己也始料未及的些末担忧。

敖丙也许是起迟了,也许又偷偷跑去玩儿,这些都是确可发生的“意外”。但申公豹觉得不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提着一柄匕抵上他的咽喉。他想挣脱,又无力挣脱,因为连他自己也不过身在囹圄。可是总还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问着,你不是说过,要助他脱身吗?

从何处脱身——可是那座无可撼动的山?申公豹曾对龙王,也对自己承诺,倘若不能助敖丙成神,至少能为他力扛九鼎,撼此山岳。

这一声师父太沉太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沉过自己数十数百年来的愿景。尤其是,某一日他口中念着咒术转身,刚巧对上敖丙双眼,孩子气的好奇与景仰融汇的恰到好处,那份欢喜是三界上下少有的干净纯粹。

这声师父,好像修炼至此数百年,再未有一人将他置于心底如此分量。

最后申公豹是在东海极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寻见敖丙的。敖丙靠在礁石上,手里紧握着一只小小的,湿淋淋的鸡毛毽子。一小群洄鱼自他身侧游向远方,申公豹几乎能听见那些嘲讽一般的玩笑话语:“三太子是傻了?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而敖丙沉默着,沉默着,仿佛已经不会再对外界产生任何反应。往前一年多,不,许是两年。往前数整整两年,申公豹从没见过自己徒儿这样脱力无助的模样。可他紧攥着那只毽子,好像那是他所能拥有的一切。

申公豹绕到礁石前看他,敖丙的衣上蹭破了好几处,沉海而下本应穿过渊流,却仍未能洗去沙砾土灰。最惹眼的还是额头上的一处伤痕,一径划至右鬓角,渗着的血许是止住了,结了一条丑陋的痂痕。

为人师者见此的心疼自是常人难比,他颤抖地伸手去触那条血痂。“疼——”敖丙飞快地转头避开,他声音是涩的,是囫囵吞下去的一张砂纸。

“别动。”申公豹单膝跪在他面前,用一块帕子认认真真拭着血,那一点儿微末一般的火气早不知飞到哪重天外。敖丙僵在一个躲避的姿势,他深深地望着师父,指望能从申公豹满眼的忧心里找出些许伪装痕迹,这样他还可以不顾一切地逃走。

可他没能找到。

敖丙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师父,我不想要这对角了。我不想要这对角了!”申公豹无可应答,只能将敖丙揽在怀里。那只毽子攥的手指上印出了红痕,敖丙不由自主地想起海岸上那番遭遇,想起来一群人族的孩子指着自己的角,踉跄着向后逃命。

“妖怪!”他们说。毽子立在沙滩上,拖出落寞的一道影。某一刻敖丙竟觉得它比自己还要更委屈些,只是被“妖怪”踢过的毽子,便被毫不留情舍弃了。

“我不想要我的角了……”敖丙靠在师父怀里,他哭累了,只能小声啜泣着。温热的吐息落在申公豹脖颈,做师父的只得又将他拥得紧了些。申公豹慢慢讲起故事里混元珠的伊始,那东海是冷的,海底要更甚三分,可他师徒二人拥在一起,胜过千万火烛的热。

故事最后一句在海中飘散,某一刻时间内他们都没有出声。申公豹越过那礁石去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恍惚间能看见自己的毕生夙愿在一片辉光中加冕。可是没有,东海是没有尽头的,深渊的暗是吞噬一切的暗,正如这年岁一点一滴蚕食他的希望和理想。

他早已看不到尽头,回头寻觅,又记不清自己究竟走的是哪一条路。

“我是灵珠?”敖丙打破了这片沉默。他还埋头在申公豹怀里,因而声音是闷的,但哀色已经褪去了,属于孩子的好奇又占据他的脑海。

“对,你…你就是灵珠,是全龙族的…希望。”申公豹放开拥着他的手,笑了,“所以你一定要镇压魔丸,重振龙族。”

敖丙没有说话,申公豹以为他犹豫了,恼怒道:“人的成见是一座山,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少之又少,现在它摆在你面前,你还想放弃吗?”他翻起长衣的袖,露出的左臂上爬满狰狞伤痕。“这些…都是人族造就的,只因为我…也是妖族!”

那些伤痕一路绵延,蔓延上他的肩胛,脊背,后颈。有些是鞭痕,有些是刀伤。若不因此他申公豹为何拼死也要偷天成神。

他低头去看敖丙的反应,可出乎他意料,敖丙没有显露惊愕或是坚定决心,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伸手,小心翼翼去触申公豹的伤。小孩子脸上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泪珠,却扬起脸问着:“师父,疼不疼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疼痛。申公豹愣了,他飞快地放下袖子,收回手去。“不疼了。”他说。被敖丙碰过的伤处隔着一层布料灼烧着他的心神,他被迫承认自己是心软了,却又分不清心软还是心动。

“丙儿,以后啊…若你经历些无法应付的大事,便喊为师,为师自会…赶去助你。”

“那……什么才算无法应付的大事呢?”

“……生…生死存亡。”

敖丙用力地点点头,他站起来,小小一点儿身量,又俯身去拉盘坐在地上的申公豹。为人师者不禁莞尔,搭上来拉他的那只手。敖丙的眼是澄澈温柔的蓝,晃着波光。

某一刹那申公豹竟错以为自己看见了遥遥远方,那条湛蓝色的,通向一切尽头的路。


四,

申公豹做了一个梦。

梦里种种都是前尘往事,他身在其中,又如出世一般冷眼不动。自很多很多年以前,带着一身伤雪夜入师门。如此方才明白,那时自己在元始天尊座前跪了整整一夜,原是比不过师兄一句无意插科打诨。

梦里他确实能冷眼旁观诸多,后来实在无趣,别开眼不愿看了。偏头却猛然一惊,原来有一条龙一直盘旋在他身侧,龙尾柔而坚韧,随意摆动便溅起人间一地垒雪。

申公豹去看那条龙的眼,是湛蓝纯澈的海色。眼里攒着忧戚与不舍,而又不同于自己指天说愤然的哀。于是他想起来敖丙——他见到一条龙,总会先想起敖丙。

那时候为了磨龙角的事,敖丙整日整日跪在申公豹殿中。做师父的怕自己不忍心便要答应,索性不去看他。可敖丙一直不愿放弃,日日跪日日求,外人眼前清贵高傲的三太子,只在申公豹身前甘愿低头。

“师父,没了那角我便不会受人欺侮了。”

“为师…也能护你。”

“可是——若我作为灵珠得道成神,也只有没了角,才能畅行无阻。”

“……到时,到时自会有更好的办法。”申公豹气急败坏地拂袖。

沉默,殿内只余风声,风吹着不知挂在何处的符纸布幡哗啦啦地响着。敖丙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落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师父,你究竟为什么……总是不同意?”

“……熔炼龙角…很疼。”

“我不怕疼!”

可我不愿你疼。想是这句话太过细腻肉麻,到底申公豹是没有开口。他冷硬道:“不许就是不许,修炼去!”手指背在身后攥的死紧,掩在宽大的衣袖下,他期望是无人知晓。

“可…我也想保护师父!”敖丙朗声说。申公豹回头,他的目光触及少年人轮廓,又像被烫着一样猛然收回。敖丙已经长大了呀,他天生是生的快,到如今将满三年了,已有十五六岁少年的身量。他本不需跪在自己身前讨索的,是了,他怎么能。申公豹心里烦躁,大步过去狠狠地将敖丙拉起来:“你是龙,我是卑贱的豹,你怎能跪我?”

“可你是我唯一的师父啊!”敖丙被拉的踉跄,又倔强的跪下。申公豹看着他笔直的背脊,恍惚间像看见了自己。最初的最初他也是如此,跪在那人跟前为求一条路。

若我能护住我想护的人呢?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路。有人说,人的命格定了便是一座山,任你再刻苦努力也无可转圜。可若是一条路走到黑便能劈斩开命这座山,又有何理由能叫他放手。

他教了敖丙两三年,冥冥间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映射在徒儿身上。如此他能看见自己所有的意气风发,韬光隐忍。可如自己不同,他的丙儿生来如此,倔强又温柔。

他心软了,他后悔了。

“师父,”申公豹一直没有说话,一片死寂中,敖丙慢慢站起来。他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师父,话音很轻,眼底像藏了两团火,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被他念的刻骨般绝望:“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您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是灵珠,才如此关心、喜……欣赏我的?”

“……当然…”

敖丙整个人凝固在探身询问的姿势,无从得知这个答案是否在他所料。只是他沉默了良久,接着扯开一个惨然的笑:“我知道了。”

他躬身行大礼,如他第一次拜见师父。终了一去不回头。

申公豹听见殿门轰然关合的声响,终于脱了力,将压在舌下的后半句吐出:“……不是。”当然不是。可有些话没必要让敖丙知晓,他二人各有私心,各怀所望,本就不应有何交集。哪怕终有一日功德圆满各自成神,也不过天庭之外一二回擦肩。

他放任自己走了太远太远,若做不到横刀断念,便狠心断敖丙的念。各自身担所命,走到这一步,已无回头之路了。

申公豹想自己明白的很。那声师父,是一生的师徒。


五,

天雷源源不断地劈斩下来,漫天的白光映着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隔的太远已听不见什么余声,至多不过滚滚雷鸣。

申公豹刚从与太乙的战局中脱身,他跳到高处,转头想去寻敖丙。可他不需要分神去寻,他的徒儿就这么站在很远很远的电光里。

那一瞬间申公豹心都是乱的,他往后退,身后是悬崖,直至退无可退。明明早就猜到如此了,不是吗?可他还心存侥幸,想着谁能来助丙儿,是龙王,是天界诸仙,甚至……师尊?

一道电光在申公豹头顶劈开,惨白刺目像明晃晃的刀光,像自己用骨剑挽过的一枚剑花,晓光照在刀刃上,霎时便碎了。那时候敖丙惊叹着欢呼着,伸手要去触那些四散的光。自然是握不住的,申公豹原想委婉地同他说这一点,可敖丙最后握住的是他的手腕。

“师父,光!”

如今敖丙就站在光中,电光落在万龙甲上,火星四迸。他不欢呼也不惊叹了,天际隐隐有龙的低啸。

申公豹模糊地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一时半会儿又都说不清。

那一日不欢而散后,到底二人都服了软。申公豹为他熔去额上的角,熔到三分之一左右。究竟有多疼无人知晓,偏生整个过程里敖丙一声也未出。

他们越走越远了。

申公豹只得在龙王前汇报情况时能偶尔见敖丙一面。他不愿看自己,却愿意郑重又郑重地俯身唤“师父”。徒儿长大了,申公豹猜不出他究竟是在闹别扭,还是已心如死灰。

“你身上负着龙…族的命运,只许胜,不…许败!”

“徒儿明白。”敖丙落他身后半步,他们面前是夜色与悬崖,晚风鼓着衣袍猎猎作响。敖丙的声音轻而钝,跌在峭壁之下,空洞的溅不起一丝回音。


六,

那梦里的龙是哀戚的,申公豹抬头看见它的一双龙角,熔炼到只剩下一小段青蓝色。

命是一座山,是他申公豹亲手将徒儿推进属于他的命里,让他为了身上一肩担着的,名为振兴龙族的飘渺未来披荆斩棘。敖丙是一架梯呀,申公豹不是很早很早以前便明白的吗?那是一架梯,载着他从万丈幽冥爬上九重云顶。还美其名曰,破命。

是他推他入火海,可敖丙还珍而重之的告诉他,要护师父一辈子的。

——“师父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师父,疼不疼了?”

——“可我也想保护师父。”

有些话啊不能说。少年人爱恨都自由,才敢一出口便是一生一世。可申公豹在梦里摇头,不成。像是数年前东海下他的寑殿,小孩儿背对他偷偷往袖里塞些糕饼,一边生涩的转移话题:师父,一辈子陪着丙儿好不好?他刻意板起脸来摇头,也不管自家徒儿能否看见。

不成,不成。他会当真。

那条龙侧头来看他。

梦里的敖丙认认真真喊了一声,师父。


七,

在雷电交加至烈处,山峦跌宕如天崩地裂。忽而某一刻,申公豹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生死存亡关头,敖丙没有喊那声“师父”。

兴许他早就忘记了。











fin.

————————————————————

1,《命山》题目改自电影里那句“人的成见是一座山,任你再努力也不可撼动”(大意)改成“人的命格定了便是一座山,任你再刻苦努力也无可转圜”。

电影看完觉得敖丙其实是很哀的一个形象,他身上承着很多责任,有为全族振兴,有作为灵珠救世,申公豹也将自己的愿望寄托给他。最后他与哪吒共御天雷,其实也是不信命的一种。他脱出自己的命,逃离了这座山。

2,写文的时候有私心,很偏申公豹。豹是整个电影里最特别也最真实的人。这个故事里也暗含了我所理解的,最后申公豹甘愿放弃的原因。他教了敖丙三年,在敖丙身上也像能看见从前的自己,很多年以前申公豹也曾是不信命不顺命,却被命山压在身下的众生之一。

他自尊而不自傲,背脊是一杆尺与一寸铁。折腰于现实,无可奈何。

很久很久以前他没能破命,如今敖丙自一贯的顺从中突起,他申公豹愿意为之退让,哪怕放弃自己的念想。

3,本来真的是豹→丙单箭头的,但每一次想写到申公豹的纠结与抉择,故事里的敖丙都会偷偷探出头来说,不,我也很喜欢师父啊。所以也是个暗双向,彼此都以为对方对自己并没有那个心思。

4,少年人爱恨都自由,才敢一出口便是一生一世。我很喜欢这句话。

5,还有一篇《死地》,我慢慢磨……






感谢阅读!冷圈真的太惨辽!!!😭😭😭

一十一.ZZY
{藕饼}记梗(图文相同) &m...

{藕饼}记梗(图文相同)

·​天帝和龙王是很久以前的旧交,天帝志向远大,想要在正途上闯出一番天地,但是一路上总归是需要人在背后的阴影里帮衬着。

敖广肩负起了这个工作,两人合作扳倒了敖家上一辈,敖广成为新任家主,用家族力量帮助天帝铲除异己,天帝也答应敖广会帮助敖家逐渐洗白。

可是当天帝根基稳固后,两人突然失去联络,再次得到消息时,敖广只知道天帝手里掌握着的​敖家信息被泄露,敖家实力受损,敖广选择封闭敖家,与世隔绝。

敖丙是​敖广收养的孩子,天资聪颖,被全家族赋予厚望。族人希望他能成就一番事业,敖广希望他能摆脱与黑暗的联系,站在天帝面前,代替敖广向他示威。

​为了让敖丙得到...

{藕饼}记梗(图文相同)

·​天帝和龙王是很久以前的旧交,天帝志向远大,想要在正途上闯出一番天地,但是一路上总归是需要人在背后的阴影里帮衬着。

敖广肩负起了这个工作,两人合作扳倒了敖家上一辈,敖广成为新任家主,用家族力量帮助天帝铲除异己,天帝也答应敖广会帮助敖家逐渐洗白。

可是当天帝根基稳固后,两人突然失去联络,再次得到消息时,敖广只知道天帝手里掌握着的​敖家信息被泄露,敖家实力受损,敖广选择封闭敖家,与世隔绝。

敖丙是​敖广收养的孩子,天资聪颖,被全家族赋予厚望。族人希望他能成就一番事业,敖广希望他能摆脱与黑暗的联系,站在天帝面前,代替敖广向他示威。

​为了让敖丙得到更合适的教育,敖广找到了,虽然能力极强但偏偏仕途不顺,以至于对官场心怀不满的申公豹。

敖丙聪慧过人,也自然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他认真刻苦,对父亲和老师传授的课业都能完美的消化吸收,也多亏了,敖广和申公豹都对敖丙心有怜爱,家中族人也都牢牢护着他,才使得根正苗红的敖丙没有过早的了解到自己所处的阴暗世界。

而哪吒则是出身在正途世家的跋扈公子。李靖是陈塘关的市长,殷夫人是武警总队队长,不过可能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导致两人都没能够陪伴哪吒并给予他正确的教育,导致哪吒的脾性火爆爱惹事。

李靖自然希望哪吒能有所成就,延续家里的辉煌,可是哪吒对所谓官场仕途毫不上心,虽然一样的聪颖但是成绩也总是在上等的尾巴上堪堪挂着。

由于家中变故,敖丙在高二中途来到了陈塘关,并且和哪吒成为了同学,敖广和申公豹虽然查过了哪吒和李家的底细,但是还没打算让敖丙太早步入漩涡之中。李家则并没有对一个转学生做什么调查。

故事可能会从敖丙和哪吒成为同学之后的故事开始讲起。

·以上,就是一个大背景,没有那——么——惨烈的家族悲剧,因为我…心理比较脆弱…所以那样的背景写成同人我可能驾驭不了……

​·地笼目前自然是分手状态,不过不打算把天帝设定成太渣的渣男,那样的话,我会救不回来这个cp的,我还想要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藕饼都没有了解过对方的家庭情况,而敖丙更是对自家的情况都掌握不确切,二者正处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微妙时期,彼此最好最好的朋友。

​​·藕饼,地笼当然爱情向。但是豹丙也好萌,不过还是接受师徒亲情向。(ˊ˘ˋ*)♡

·有什么BUG或者再有什么设定还会再补充的,藕饼真的太好吃了,最近已经落在了坑底,不止没有想过爬出去,还打算自己动手挖出一个更深的坑。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也希望随手记出来的梗能得到大家喜欢ヾ(✿ᴛ ʏ ᴛ)ノ

月白

【豹丙】西去

*豹丙亲情向
*多私设预警 有人形龙爸爸


申公豹背着手走进龙宫里时,正碰上龙王敖光化了人形。才一岁不到的敖丙果不其然躲在他的怀里,正津津有味吮着父王的大拇指,咿咿呀呀笑着。
见申公豹来了,龙王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摆出几分龙宫之主的庄严气魄。然而这锁链千层,缚着他动弹不得,只是在深海里带起了一点徒劳的冰冷回音。
“敖丙。”他父亲费力地伸出被锁链缠绕的手臂,把他从怀里捞了出来。“别玩了,起来见师父。”
敖光垂眸看着怀里的团子,一双蓝眼神色如故,没泛起什么波澜。
敖丙闻声抬起头来,见到来人是申公豹,一张小脸上突然晴转阴云,哭着就往敖光的大袖子里钻。
“成……成何体统!”
敖丙躲在父亲的大袖子里哭得...

*豹丙亲情向
*多私设预警 有人形龙爸爸


申公豹背着手走进龙宫里时,正碰上龙王敖光化了人形。才一岁不到的敖丙果不其然躲在他的怀里,正津津有味吮着父王的大拇指,咿咿呀呀笑着。
见申公豹来了,龙王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摆出几分龙宫之主的庄严气魄。然而这锁链千层,缚着他动弹不得,只是在深海里带起了一点徒劳的冰冷回音。
“敖丙。”他父亲费力地伸出被锁链缠绕的手臂,把他从怀里捞了出来。“别玩了,起来见师父。”
敖光垂眸看着怀里的团子,一双蓝眼神色如故,没泛起什么波澜。
敖丙闻声抬起头来,见到来人是申公豹,一张小脸上突然晴转阴云,哭着就往敖光的大袖子里钻。
“成……成何体统!”
敖丙躲在父亲的大袖子里哭得更大声了。
这敖丙虽是灵珠转世,却也因为这个缘由,格外脆弱敏感些。但申公豹却从不是个耐心的师父,加之口舌不便,总惹得敖丙去学。他又惭又气,恨自己修得人身却依旧残缺,恨自己口舌愚笨,恨不能拿出更多的仙宝法器供徒弟修习,恨敖丙不能一夜之间把他的本事全学到手,好平步青云,位列仙班。
学不会,就罚。每次抽出鞭子,对着颤抖着眼泪汪汪的敖丙,他狠下心想,为了他的十二金仙,也为了龙宫的未来,生为灵珠,就该有这等觉悟。
——他敖丙生来就是龙族最后的希望,也注定了他永远也不可能为自己而活。
伤痕累累的敖丙在父亲的袖子里沉沉睡去之时,龙王的眸子里终于显出了一星半点的波动。然而只是一瞬,像阳光下海面的浮光,俄而便隐没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孕育一颗光明的希望——即使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但若路只剩下这一条,走下去也无妨。

他申公豹知道天命有常,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精怪成仙本就是违逆天时,他受得过那九九八十一道劫难,又怎会害怕区区天命。
只是苦了敖丙,作为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不明白。贵为灵珠,却是众人欲望的祭品。好在敖丙本性良善,在他眼里,说的好听是恭谨谦让,说的难听些是畏缩软弱。
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炼狱,沐浴着同族的殷切盼望,他从来只知这是爱,不知是枷锁。



“我儿,”敖光难得放低了音量,温温柔柔地去哄躲在袖子里的敖丙。“你不是说想去龙宫外看看吗?那就让师父带你去。”
“真的吗!”敖丙探出半个头来。旋即语气又沮丧起来。“……可是我想让父亲带我一块儿出去玩……”
敖光不做声,任由敖丙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拂过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
敖丙垂下头。
“……我知道了。”
三太子乖乖低了头,顺从地让师父领去练功了。走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父王,敖光化了原型,显然是疲了,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金色的眸子半阖着,用一点余光顾守着渐行渐远的师徒俩。

“师父,我想去海上看看。”
“看、看什么看!好好练功,别、别分心!”
敖丙不出声了。
过了半晌。“师父师父,我的口诀已经背熟了!可以去海面上看看了吗?”
“专、专心!别整、整天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一次敖丙没了声音。等申公豹低下头,却看敖丙的眸光黯淡了下来。
“嗯……好的,师父,我不会再向您提这些无理的要求了……”
申公豹一愣。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想来这个孩子也只会委屈自己。
于是声音也放得和缓了些:“不、不是师父不让你出海。只是那海面之上,有很多可怕的事物。等、等你修到一定境界,师父定会让你自由出海。”
“可怕的事物?”敖丙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师父,那是什么样的可怕事物?”
“嗯……”申公豹搜肠刮肚:“有、有一个红色的魔头,他和你本是同源而生,你是灵珠转世,他却是那魔丸化生。这个红色的魔头欺、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待到两年后天劫降临魔丸魔性大发的时候,就、就是你拯救陈塘关百姓建功立业之时……”
但敖丙显然没把这席语重心长的话听完,他只是好奇地睁大了眼:“您是说……在海上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差、差不多。”申公豹掀了掀眼皮。“接、接着练……”



敖丙最近发现他的父王嗜睡了些。
整日便是昏昏沉沉蜷在石柱上,连他的呼唤也不曾听闻似的。原先他都是睡在父亲的怀里,现今只好化了龙形缠在父王的龙角上入眠。可这东海深渊阴森难测,饶是灵珠也难耐其寒。敖丙第一百零八次从父亲结了冰霜的龙角上冻醒时,迷糊睁眼,却见石台上伏着什么东西。
仿佛海面上太阳晒过的暖色。软绵绵、毛茸茸。
好想摸摸……
他便化了人形,踮起脚尖悄悄走近。 
好温暖。靠近那团热源时,敖丙朦胧地想到。睡意顿时袭来,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迷蒙地眨了眨眼,不消片刻便蜷缩着睡去了。
听到匀缓的呼吸声,化成豹子形态的申公豹睁开眼,用毛乎乎的大尾巴把小龙包裹起来,卷在腹部最温暖柔软的地方,自己也合上眼。
你再不快点儿长大,你父亲的大限可就是要到了。



“丙儿最近可是和你亲近了许多。”
那是自然。申公豹想,睡在那冰冷石台上,怎么都硌得慌。好在看着敖丙一天天精神好了起来,抽条似的长得飞快,他也感到略有些欣慰。
一龙一豹相对无言。不待申公豹开口,却见水流飞窜,一身白衣的三太子缓缓而降。
申公豹略有些走神。这孩子,倒是和他父亲越来越相像了。
行过礼数汇报完功课,敖丙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了:“我……新交了个朋友。”
“朋友?”
“他的名字叫……哪吒。”




“我不明白。”敖丙说。“身为魔丸,本就不是他的错。何况我见到他时,他正从海夜叉手里救下了一个小女孩。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申公豹不出声,冷冷地看着他。
“村民对他也许只是误会。他是个善良的人……”
“就算你不杀他,”他的师父化了豹形,也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流畅无虞地吐字,“他也撑不过天劫。雷暴降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敖丙的眼睛里闪过不忍。
“为什么会这样……?这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哼,公平?”申公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我问你,龙本是百妖之长,为何会被锁在这无底炼狱?人间何来的公平二字!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永远都不可能被翻越跨过。”
“哪吒是何许人物?他的两个兄长都早已位列仙班,入榜封神。父母是陈塘关领兵,受万民敬仰爱戴。身为魔丸转世,却被父母一把保下。整日为非作歹,却依旧有疼爱他的爹娘和容忍他的百姓们。但你呢?这些你有吗?”
敖丙愣住了。
“你父亲本是天庭功臣,如今却被困在这里看守天牢。就因为对天上的那些人而言,龙终归是妖兽,是邪恶的、是见不了光的。连同你也是。”他把脸凑近了,盯着敖丙的眼睛,不出意外在那双纯净的蓝眼睛里看出了迷惑与恐惧。“连你——也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敖丙心头一震。他虽不能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
他的师父垂下眼,背着手转过身去。“你从来就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哪吒可以,但你不能。这就是你和他的命。”




是命吗?
铺天盖地的雷暴最终席卷一切之时,申公豹抬起头,突然有一瞬间的错愕。
两人的身影逐渐在雪白的闪电中消失了。
一片狼藉的陈塘关,被火焰烧灼、被冰雪凝固、早已千疮百孔,不堪重负。
他在焦黑的民居中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娘……你看,是雨!下雨了!”
消融的冰雪化作雨水,滴滴答答流淌在他的脸颊上。
他丢掉了手里的鞭子。
申公豹忽然有些无措,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事物。
“别、别哭。”他喃喃,擦去脸上的雨水。“师父在这里。”




“师弟……”
他抬眼,是太乙。于是又合了眼去,不理睬他。缚仙锁在身,他无从躲避来人,只好装睡。
偷换灵珠的事迹终于暴露,龙族暴乱,私自放出海底妖物,肆掠钱塘关。天庭震怒,派出天兵天将迎战,失却最坚硬鳞甲的龙王在这一役中最终被诛。剩余的龙族残部被再度关押,重新套上锁链沉入海底,只不过期限变为了两千年。
“师尊谅你心有不平,挂念师徒情分,特地开恩,剔掉仙根后,准许你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他迷迷糊糊地想。缚仙锁压抑魂识,他思考都有些费力气。天劫过后,哪吒灵识仍在,太乙用莲花莲藕为他重塑肉身,算是渡过了这场劫难。哪吒便可名正言顺地做他的英雄了,而作乱的龙族也将永沉海底,再也不见天日。
只可惜他遍寻天地间,都不曾寻得敖丙一丝半缕的灵识。
傻徒儿,你看,这世间就是这样公平。太乙依旧在说些什么,也许是一些临行告别的话,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最后听见师兄的一声叹息。
抽掉仙骨的剧痛过后,他的魂识飘坠入六道轮回。





那也许是个春日。暖和的阳光洒在山峦上,融化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他推了门,扛着锄头准备去菜地,突然被两个迎面冲来的孩童撞了满怀。
一个穿着红肚兜,神情很有些桀骜,似乎还有点黑眼圈,吊着眼睥睨着他:“大叔,走路小心点!”
另一个蓝发白衣,抬起玉琢似的小脸担忧地望着他:“对不起,是我们不小心……”
他看着那白衣孩子的一对龙角,有些惘然,但又实在想不起什么。只好站起身,“我、我没事,你们注、注意点儿……”
他看见那两个孩子笑了。
“大叔,你真像我们从前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故人的面影遥远又模糊,他想,也许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END


桀宴宴桀

【豹丙】朗朗

是豹丙()!


是个清水短打。标题与内容无关。tag不妥删。


OOC属于我,严禁上升真人哦对不起没有真人。


太乙真人给一人一妖重塑肉身时问敖丙:“我直接给你塑成个没有角的人样子撒?”敖丙素来知书达理,明白这不过是走过场的一问,提要求反倒容易惹人觉得多事,然而却抿着唇良久才低声说出一句:“角还是留着吧。”


哪吒的肉身是破了乾坤圈的成年人模样,光着脚板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听见他的话一转身歪歪斜斜站着,脸上也是个歪歪斜斜的没个正经样子的笑:“你这个角,长得还怪好看的!我当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角好看,还在奇怪你为什么挡着。”


敖丙听了无奈地笑笑,与他们讲解龙族的秘辛也是...

是豹丙()!



是个清水短打。标题与内容无关。tag不妥删。



OOC属于我,严禁上升真人哦对不起没有真人。


















太乙真人给一人一妖重塑肉身时问敖丙:“我直接给你塑成个没有角的人样子撒?”敖丙素来知书达理,明白这不过是走过场的一问,提要求反倒容易惹人觉得多事,然而却抿着唇良久才低声说出一句:“角还是留着吧。”





哪吒的肉身是破了乾坤圈的成年人模样,光着脚板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听见他的话一转身歪歪斜斜站着,脸上也是个歪歪斜斜的没个正经样子的笑:“你这个角,长得还怪好看的!我当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角好看,还在奇怪你为什么挡着。”





敖丙听了无奈地笑笑,与他们讲解龙族的秘辛也是白费,世人给他们的误会太多,他也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口,所以太乙真人捏泥巴造人的工夫敖丙也就静静地立着,不时含着笑回答一下李靖一家子的问题,再应承一下太乙真人带着口音的玩笑。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玩笑,只是出于一直以来的教养和礼貌迫不得已,肉身重塑好后李靖留他住下,他也明白是客套,于是礼让几番就辞了别离开了陈塘关。





他本是青龙,龙王的爱子,就算被囚禁在水底也是有着师父照拂,如今他却只能空有一身法力无以为家。他仍忘不了那个离去的黑色背影,一如往日里他站在崖边他站在他身后听他传授经法,却又不同于往日里地写满了失望和遗憾。是了,他确实负了师父的期待了,即使那份期待的动机不纯、目的不正——只是他怎么能背叛从小照拂他到大的师父?那件莲花一样的法器绽开之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和哪吒丧命在这灵珠魔珠合体都无法抵挡的九万天雷中,他承受着即将经脉爆体的疼痛眉头紧皱,牙关中没忍住泄出一句:“师父……”





然而那抹黑色的背影早就消失在天雷的刺眼光芒中,那句濒死的呼唤终究没有留给对的人,一如现在他躺在破旧房屋的床上,叹息一样逾矩地直接叫他师傅的本名:“申……申公豹……”三个字还要停顿,敖丙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一口气完全念出他师父的本名,平日里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拐着弯的颤抖。一句话带出了诸多委屈和不甘,诸如难道从小的教导呵护都只是为了飞升吗,看我的眼神中那份关心是假的吗,我真的很令人失望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到底只是个和哪吒年龄相仿的孩子。哪吒顽童天性,好哄得很,然而他却从小因阴暗压迫的海底而早熟,养成了儒雅清冷的性子,唯独有一隅炽诚给了海边相识的哪吒,一丝尊敬给了共同被囚在海底的同族,还有一分依恋留给了自他记事起就在他身边的申公豹。他是龙蛋所孵,父王又常年不能伴他,申公豹几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尊长的尊敬开始变质了?他开始躲着申公豹,别扭地接受他耳提面命想躲却又贪恋这份温情,一次梦中念着师长的名字满脸泪痕地醒来他便知道自己完了。天雷在他体内肆虐时年轻的龙子想,死了也罢,师父也不愿一个心有异念的徒儿跟在身边。





只是他怎么能忘了一声声“敖丙”,带着成年人特有的成熟和低哑。





“敖丙。”





空荡的室内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和他脑海中的声音重合,伴随着莫名而来的一声惊雷缓缓降临。敖丙忽然瞪大双眼,翻了个身看也没看就跪在地上,眼也不敢抬,强压下喉口的哽咽唤:“师父。”





纤长的人影越走越近,到了敖丙身前才缓缓蹲下,贴着他耳边低声问:“我问你,你为何执意与哪吒共历雷劫?”





“徒儿只有哪吒一个朋友,况且他救我一命,我自当涌泉相报。”敖丙觉得后颈有万钧之力,申公豹的目光让他抬不起头,水性的身子却像是从胸口开始燃起一团烈火。申公豹似是摸了摸他后颈与背部交界处披散的长发,而后毫不费力地抬起他的脸,施咒术一般呢喃:“太乙给你重塑了肉身,为何不收回你的角?这样你便可以有了人的外形。”





敖丙低垂着眼,听了许久窗外的雨声才开口:“师父不是还没完全隐去,我的这一对龙角……”





申公豹的笑声许久才响起,他稍微抬起头,凑近那对碧蓝色的龙角——他吻了敖丙的额头。敖丙额间灵珠印记的位置他闭眼也能想到,那是他的野心,他的未来,他的金仙之位——却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徒儿。他怎么舍得离开那对带着海洋颜色的眼睛?申公豹的吐息落在敖丙的唇角,他在窗外暴怒的雨声中温柔地问:“你毁了我的计划,我自当责罚你,你认还是不认?”





怎么可能不认罚,就算是将我浑身筋血抽尽我也愿,只求师父别再留我给我一个背影——敖丙不敢置信地抬起眼,正对上师长眼中一片足以溺毙他的温柔。年轻的青龙呼吸一滞,平日里海水滋养出的细腻白净的面皮红了一层,缓缓蹭了蹭申公豹捧住他脸的手。





“我认。”










End(?)








本来想开车但是没时间了,等我搞后续!!!!!



太上头了太上头了,我边看电影边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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