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贴身保镖梗

227浏览    39参与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8)

   

*欠了很久的“结婚”章

*阿根虽然任性霸道不怕死但真的很会撩!(灵感来自《去他x的世界》S02)

   

38.誓词


通往囚室的地下走廊狭长昏暗,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行走。首相用厚实的大衣围住自己,仍然觉得冷,有些后悔没有把睡衣换成其他。

她向看守点头示意,顾自走入内室。黑黢黢的单间在开门的同时亮起灯光。

Gen还没有入睡,她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一个正常孩童的作息。尤其当她瞧见深夜的来客面貌时,眼中腾起的杀机说明了非正常的“反叛”。

“Shaw在哪里?”

Samantha因这第一句问话哭笑不得。她...

   

*欠了很久的“结婚”章

*阿根虽然任性霸道不怕死但真的很会撩!(灵感来自《去他x的世界》S02)

   

38.誓词

 

通往囚室的地下走廊狭长昏暗,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行走。首相用厚实的大衣围住自己,仍然觉得冷,有些后悔没有把睡衣换成其他。

她向看守点头示意,顾自走入内室。黑黢黢的单间在开门的同时亮起灯光。

Gen还没有入睡,她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一个正常孩童的作息。尤其当她瞧见深夜的来客面貌时,眼中腾起的杀机说明了非正常的“反叛”。

“Shaw在哪里?”

Samantha因这第一句问话哭笑不得。她将墙角的椅子拖至床前,不紧不慢松开大衣腰带坐好,笑容戏谑,“前几次,你对Shaw那么冷淡。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她吗?”

Gen瘪了瘪嘴,扭头不去看她。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Samantha反问道,“是,我是很想报复你。没有人可以在我身边潜伏那么久,甚至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我会原谅你,我不希望Shaw不开心。”

Gen躲藏的视线轻轻扫过远处的监控器,厌恶地转向对面女人。

是呀,她是Samantha Groves,还能奢求她有什么良好的道德价值观吗?或许她从政以来,就忘记了“尊重”两字该怎么写。

女孩笑声干瘪,有几分阴冷,“你真是有够虚伪的。一边暗中监视Shaw的一举一动,一边又想扮演善解人意的家伙。Shaw知道了,还会喜欢你吗?”

Samantha并没有为监视Shaw与女孩的几次谈话而感到丝毫歉疚。事实上,这也正是她入夜前来的原因——Shaw的一切讯问手段在Gen面前都失效了,每每以高压质问开始,都以主控方的弱势无言结束。Gen在利用Shaw作为一个母亲的脆弱来保守秘密,而Samantha忍无可忍。

她微微勾起嘴角,状如漫不经心的模样,把大衣更松开些,撩了撩垂落颈肩的长发。白皙肌肤上印着的几个暧昧痕迹故意显露在女孩眼前,仿若无声的炫耀。

“我只知道,刚才她很喜欢我。”

突然燃起的妒火立刻表现在Gen的眼中。她对这种激将法了解至极,曾经的Samantha在“教训”她时也总是如此,可她仍不受控地被带走了情绪。

“滚开!”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Gen,你想独占Shaw。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美梦就不会成真。”

“你还能活多久?!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看够了你对Shaw的摆布……”

“摆布,你觉得我在摆布她?你太不了解Shaw……”Samantha不确定是否是残余毒性的作用,她比女孩更加情绪激动。

“不了解的人是你。”Gen冷笑道,“我陪着Shaw、看着Shaw,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满身是伤回到家里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我!而你呢?你给她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就连……”Gen眼眶通红,哽咽了半刻,她阖上眼,不甘地说道,“就连领养,也选择了一个跟Root最像的人。她想赎罪,想给我一个全新的生活,可我知道,根本没有‘重新开始’这回事。对我、对她而言,都绝无可能。”

晶莹的泪滴顺着白净脸庞滑落,淌出一条淡淡的水痕。凌乱的金发在身躯颤动时投落浅浅阴影,遮住了小半边瘦削的眉眼。Samantha怔怔看着她,仿佛真切看到了当年被抛弃的无助的自己。

“Shaw的那个问题——”Samantha眼眸低垂,声音褪去了攻击性,“当初你告诉她,你和朋友们被院长选中,为什么要故意编造那个惹人生疑的故事?”

Gen停止了抽泣,倔强地咬住下唇,试图用同样的做法蒙混过关。

“你说我们很像……应该说,Greer认为我们很像吧?”Samantha勉强的笑容有一阵无力,如果是Root,大概就能猜出女孩的心思,“你故意撒谎,并不在乎院长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戳穿。你觉得那些类似的不幸遭遇,能让Shaw在你身上的投射更加确定?”

Samantha打量女孩的举动,将她的安静当成默认。

“你说我摆布她,认为我罪大恶极,你就无辜吗?”Samantha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支手机,Gen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你把Shaw赠送的手机保管得很好,可你用来联络Greer,这就不对了。”

即便没有Gen的坦白,追查有效讯息也只是时间问题。Samantha望着手机,感到莫名的难受。Shaw的善良已经被辜负,她不需要知道更多细节了。

她会隐瞒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守护好支离破碎的她。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我有责任提醒你,我不建议你在这时候回去。”

面对病人的沉默抗拒,医生蹙起眉心,职业纠结与焦虑杂糅在劝说中,“靛蓝,我为Decima工作,可我同时也是一名医生。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你的身体受不住那些随之而来的惩戒与高强度任务。”

Shaw知道这位医生与Mark Snow的关系,尴尬地避开热忱视线,“Snow没告诉你吗,我比常人恢复得更快。”

“他让我照顾好你,我想他也不会同意你的申请。”

“可惜你们没有发言权。”Shaw打了个寒噤,裸露的手臂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穿上夹克外套,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我会对此负责。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麻烦你了,医生。”

医生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病人的憔悴神色,叹了口气,无奈走出诊疗室。

门刚一关上,Shaw的疲态立即一扫而空。她警惕地来到门边,确认医生已经离开,才悄悄来到办公电脑前。医生的账户还未退出,Shaw循着记忆,迅速找到了针对某位匿名病人的联合治疗方案,查看最新的各项身体检测数据。

她是偶然得知的——

那天夜晚她下楼喝水,巡视了一圈,看见Claire等人正在诊疗室商讨对策。原来Samantha的病情转好只是暂时的,她体内的诸多脏器已经因为毒素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必须进行一系列手术治疗。

可Samantha什么都没有说,执拗地推迟医生所有安排。她假装痊愈,假装Shaw才是唯一需要被照顾的人,在忙着尽到首相职责的同时,不顾舟车劳顿,回到别墅陪伴Shaw度过每个夜晚。

通常她们只是相拥入眠,因为熟悉的呼吸与味道能带给彼此更好的睡眠,有时她们会在夜半醒来,极尽缠绵,享受肢体磨合与碰撞的纯粹快感。

知道真相后的Shaw渐渐不再主动了,把拥抱都当成奢侈与罪状。她没有Samantha那么出色演技,不知道该如何假装一切安好,也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Samantha或许将这份显而易见的脆弱归咎于其他原因,她变得更加强势与充满侵略性,巧妙地避开伤口,竭尽所能让自己感受她的存在。

直到Shaw终于想到办法——离开。

她一意孤行提前了返回总部的时间,连Martine也感到困惑不解。但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Samantha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保护好Sam,也可以在Shaw离开后毫无压力地接受手术治疗。

Shaw会给予一切她想要的,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无论占有还是保护。

离最后的告别只剩下不到十小时,Shaw专注地看着Samantha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竟盼望着这十小时能够过得再快一些。

她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Claire正在匆匆忙忙地寻她。Shaw看见小医生身后的Martine面容窘迫,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Claire抱怨了黑发女人几句,拉扯着她往外走,“别磨蹭,跟我去个地方。”

“我有事要……”

“没事,Martine都会搞定的,你跟我走就是了。”

 

 

这天夜里天清气朗,连日的积雪在车来车往的热尾气中化了大半,但周围人迹罕至的角落仍高堆着像座隔墙。小医生在车里难得安静,只是到岔路口准时提醒行进方向。

Shaw耐着性子开车,尽量把车速提到最快。

无论什么事,她都不想把时间拖得太晚,以免首相归来时找不到她而无端忧虑。

“直走,两公里处右转,顺着小路就到了。”

Shaw瞥了眼乐此不疲玩弄手机的小医生,抿了抿唇,闷声驶向目的地。

如果Shaw足够称职,就像Samantha曾经代替她照顾Gen一样,或许她现在也应该关心关心小医生的生活状况。她当然不会八卦Claire和Martine之间的别扭,但她更不擅长无谓的东拉西扯——如果不小心聊到了Samantha的真正病情,她们两个恐怕都只能以难堪收尾。

Shaw没有沿着小路开很久,自觉踩住了刹车。

小路中央有一只系着黑色领结、穿着干净西服的马里努阿犬,那双犀利的眼在车灯照耀下透着森森白光。

Shaw心中一咯噔,认出了是许久未见的Bear。

她狐疑地瞧了眼无辜医生,迅速打开车门,向Baer跑过去。爱犬摇了摇尾巴,异常乖顺地坐在原地等待。

Shaw亲昵地揽住Bear的脖颈,使劲为它揉搓取暖,疑惑为什么Bear会在这里出现。Bear吐着舌头向主人示好,站起身,扭动的时候有东西轻轻磕碰Shaw的手臂。

Shaw怔了怔,后知后觉Bear的项圈系着一个黑色小袋。刚才与领结紧密搭着,观察力惊人的前警官一时竟没注意到。她心底大概有了某种惊喜的雏形,但拉开小袋,取出里面的红色礼盒时,依然被这寒冬深夜凝住了呼吸。

余光处,有一个高瘦的影子正向她走近。

Shaw呼了两口气,颤颤巍巍起身的同时打开礼盒,那其中是预料所及的一枚戒指。

Samantha从背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耳朵,气息不稳,“喜欢吗,Sam?”

凭借远处的车灯,Shaw半回头,看清了Samantha的单薄装束,脱口而出:“该死,Root……”

“不许凶我,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你穿太少了……”

Shaw努力挣脱,而Samantha只是努着嘴,双臂用力圈得更紧。

“抱抱我,就不冷了。”Samantha说话的颤音比以往更明显,她一定是冻坏了。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

“你会嫁给我吗,Shaw?”Samantha浅浅地笑,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不偏不倚对着爱人。找到遮风挡雨的人,这世界外的苦难从此与她无关,“我在问你呢,Sameen Shaw,你愿意成为我的Mrs Groves吗?”

Shaw分不清现在自己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感动占了上风。

平日里咄咄逼人的首相像个小女人似的,一身洁白的长尾婚纱,化成黑幕中的万千雪花之一。

她歪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俏皮地眨眼,“当然了,你也不能拒绝。我爱你爱得好久、好辛苦……”

“对不起,不该让你那么累。”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问你这一句……对你来说,这或许毫无意义;但对我们……对我们两个人来说,这不一样。”

除去量词变化的涵义,“两个人”,是恪守一生的庄重承诺。

她不再是漫漫长夜的孤狼,她的生命中有一朵等待呵护的玫瑰深深扎根,悄然绽放。

Shaw知道该做些改变。她转身将Samantha搂入怀中,如Samantha所愿,用身体的温度尽可能温暖对方。她吸了吸鼻子,把鼻尖与眼眶的酸涩推给可恶的严寒,语无伦次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Samantha阖上眼,把那些身上、心上的寒冷尽数托付给Shaw的臂弯。

“那说好了。Bear、John、Claire都是证婚人,你以后就是Mrs Groves了,不能赖账。”

Shaw愣了愣,半晌才发现小路边上还有另一辆车熄火停着,Bear的出现与车内那个高大黑影恐怕脱不了干系。

“我买了这块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Samantha牵起Shaw的手,让暗处的John亮起车灯,Bear摇晃着脑袋跟在两位主人身边。

Samantha拉她走了一小段路,在车灯划出的巨大范围里左右指点,“这是客厅……这是厨房,我会做一些甜点,下厨以后就交给你了……这边是书房,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书架分一半给你,装你的那些危险玩具。不过,不能让小孩子看见……我想把二楼的这个角落装成婴儿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Shaw没让她再说下去。

她把外套披上Samantha肩头,狠狠揪住衣领,拉近她,用热烈的吻封住恼人的声音。

她害怕Samantha畅想的那些未来,她不敢让那些美好的事物近在咫尺。她恐惧失望、恐惧哪怕只有几天的离别。

夹克上带有Shaw的热量,Samantha被她的气息包裹,在熟稔的探索中双腿发软,缴械投降。Shaw伸手锢住她的腰,两副身体严丝合缝,放肆而默契的举动几乎夺走了Samantha的理智。

是“几乎”。

因为当Shaw回过神来时,她的无名指已被某人戴上婚戒。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神祗祝福。但从这一刻开始,她成为她的Mrs Groves。

 

 

 

TBC.

 

 

本来还有一段Decima总部的剧情,但是太破坏气氛了。照道理来说,这章写完还有一章就结了,那么现在只能……哈哈反正随缘吧,怎么舒服怎么写~~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7)

 

*预警:超长一章;未成年人绕道;感谢配合。

  

37.靛蓝


Martine就近运来一批化验仪器,凌晨的风寒意更甚以往。她看着几个保镖有条不紊地搬卸货物,不自觉搓了搓手。哈出的气息化为雪白薄雾,犹如路灯边的积雪,只是向上渐渐飘远了。

她不知道靛蓝——或者仍旧该称呼她为Shaw——是怎么做到的。

Samantha忽然病重,对Martine而言都算是不小的打击。可Shaw如同平日行动训练那般,沉着冷静地调度,别墅据点竟还维持着秩序井然的模样。

Martine小跑进去,首相卧房外,一名男医生正在和Shaw单方面争吵。

他据理力争道:“...

 

*预警:超长一章;未成年人绕道;感谢配合。

  

37.靛蓝

 

Martine就近运来一批化验仪器,凌晨的风寒意更甚以往。她看着几个保镖有条不紊地搬卸货物,不自觉搓了搓手。哈出的气息化为雪白薄雾,犹如路灯边的积雪,只是向上渐渐飘远了。

她不知道靛蓝——或者仍旧该称呼她为Shaw——是怎么做到的。

Samantha忽然病重,对Martine而言都算是不小的打击。可Shaw如同平日行动训练那般,沉着冷静地调度,别墅据点竟还维持着秩序井然的模样。

Martine小跑进去,首相卧房外,一名男医生正在和Shaw单方面争吵。

他据理力争道:“别开玩笑了!引发这些症状的药物可能有十几种,眼下,不排除还有其他反应。如果是混合毒物……”

“找出原因,这是你的职责。”

Shaw的回答显得冷酷无情,Martine隐约觉出了某种危险。但黑发女人双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她习惯性站得笔直,面向微微打开一条缝的卧室内。

“靛蓝,你是在公报私仇吗?”男医生更加恼火,“你已经浪费了Samantha太多时间,你会害死她!Decima不会放过你!”

“我再重申一遍,找出原因,是你的职责。”

“就算你找来那些破东西,也没有任何用处。必须立刻带Samantha去医院!”

咆哮声震耳欲聋,Shaw正眼都不瞧他,目光只是停驻在那扇微启的门上——有两三个白大褂在里面疾走,她只能勉强看见Samantha的被角。

“她是首相,她不能出事。”

Shaw不是不懂情况的紧迫。但在这个节骨眼,首相不能倒下,她相信这也会是Samantha的选择。去医院,能否得救尚且不知,即使Leon Tao能暂时封锁消息,首相终将困于国家系统中,一举一动都受到政客与民众的瞩目。

Greer已经开始行动,Samantha与Decima的联结不能中断。

所以,她不能陷于被动,不能出事。

为了这个女人追逐一生的东西,Shaw甘愿承担所有,包括……失去她。

“Claire怎么还没过来?”

Martine怔了怔,方才意识到Shaw在问话,“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这么点路,爬也该爬到了。”

Shaw不屑地冷哼一声,认为Claire医生曾经信誓旦旦的那些对Samantha的情谊,不过是挂在嘴边的殷勤。

男医生见Martine也站在靛蓝这边,气冲冲撇下狠话,“谁来都没用,谁也救不了她。”

他转身回到卧室内,重重带上了门。

Shaw的视线被阻隔,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当Martine的手搭上她的肩,她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煞白。Martine惊讶地张了张嘴,没出声,望见她满头的虚汗,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Shaw冷冷扫了她一眼,将视线重新对准那扇门,肌肉绷紧。

“你……”

“再去给Claire打个电话。”

Shaw很明显是在转移Martine的注意力,不希望被旁人瞧去一星半点的异样。她强迫自己呼吸。只要还清醒着,就继续等在门口,重复呼吸。她希望Samantha出现任何情况的时候,自己都能第一时间陪伴在侧。毕竟……她与她错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即便重遇,带给她的伤害也远远超出那颗脆弱心脏的承受能力。

背后传来沉重匆忙的脚步,Shaw看向小医生,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只是她没料到,Claire顺带捎上了一个金发女孩。

Shaw与Martine还没反应,Claire粗暴地将女孩向前一推,阴沉着脸说道,“靛蓝,你想我怎么处理她?这个给Samantha下毒的罪魁祸首,嗯?”

 

 

Shaw沉默不语,盯着女孩水润灵动的眸子,努力消化Claire的责问。Gen望着她的模样仍充满孩子气的惊喜,那种感觉,分明与她们最后分开时一样。

可下毒……Gen是下毒者?……

面前的两个女人均不敢置信,Claire说:“我收到了内部消息,Genrika Zhirova——老头派来的眼线,就是为了对付你。”她直勾勾地注视Shaw,愤慨道,“Samantha是为了你才照顾这个家伙,结果呢?我们对她毫无防备,才会让Greer得手!你又一次害了她!”

“谁给你的消息?”Martine问道。

Claire置若罔闻,“我发誓,靛蓝,如果Samantha撑不下去,我会让你俩一起陪葬。”

卧房的门悄悄打开,另一位医生探出身子,请Claire医生迅速动作。Claire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冷静专业的态度,接过医用口罩匆匆进了卧房。

周边陷入短暂的宁静,Gen面带得意地耸了耸肩膀。

“真是你做的?”

“是我。”

“怎么做的?”

Gen展露灿烂的笑意,似乎想从黑发女人那里讨要一点奖赏,“好好的首相府不住,偏要天天跑到Claire医生家里,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瞥了眼身旁情绪莫辨的Martine,带点戏谑的神色,“不过呀,Claire毕竟很警觉,我也不想提前暴露,就用她房里的香薰慢慢引咯。”

“你用的是什么?”

Shaw缓缓握住拳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她还没有从过去的角色中跳出,无法接受面前的女孩竟有如此城府与阴谋。

“先是致幻、出血,紧接着器官衰竭,这种长效药物当然……”Gen俏皮地眨眨眼,做出噤声的手势,“不行,被Claire听到就不好啦。”

“Samantha是Greer一手栽培的,真是他给你的指令?”

Martine曾设想过Greer的手段,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她感到心底发憷。对Samantha Groves尚且如此,这个世界有什么棋子是不能被他抛弃的?

“不听话的人就是这种下场,你不知道吗,Ms Rousseau?”

Shaw无视她们之间的对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开口重复,“你用的是什么?”

黑亮的瞳孔渐渐浮起杀意。Gen稍稍一怔,笑容变得僵硬。

她向前几步,仰视着黑发女人,别有用心说道:“靛蓝,是我们一起做成了这件事。我们一起除掉了你名单上的人。你应该感到开心。”

Shaw的精神一阵恍惚。强压下去的靛蓝意识被女孩慢慢勾起,那副势在必得的面容与危险的语调,让Shaw禁不住怀疑,是否真是她和Gen一起完成了刺杀。

Gen牵起Shaw的手,见她毫无推拒,便大胆着搂抱住她。

她们有过很多次亲昵的拥抱,而Gen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与Shaw如此接近。

“我们一起回阿维莫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在伦敦玩几天,你跟我说过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我们都去试一试,好不好?Greer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女孩的烂漫设想传到Martine耳中,令她不寒而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Shaw轻轻抬起手回抱女孩,宛如达成约定。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是。”Gen阖上眼,甜蜜地笑道,“以后没有Samantha Groves了。我会做个乖孩子。”

“乖孩子……”

Shaw失焦的双目在听到这句肯定答复后,重新有了亮色。她机械地拉开与Gen之间的距离,望着对方,嘴角似笑非笑。

Martine觉得Shaw举止怪异,下意识靠近。

可她仍是迟了一步。

Shaw屈身从靴中抽出小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胸膛。胸前顿时血流如注,而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神态一如往常。

“Shaw……”

Gen慌了神,刚迈出步子,看见Shaw往左胸又扎入了一些。她立刻明白了Shaw的意图,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果你够聪明,应该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Shaw的脸庞迅速失去血色,“你的选择是什么?继续保守秘密,还是进去里面、向Claire坦白……”

“靛蓝!你是一名士兵,你有你的职责!”

Gen红着眼大吼,企图唤醒靛蓝的意志。Shaw是多余的,而靛蓝会坚定地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Shaw头脑发晕,朝后退了几步,撑着窗沿站稳身子。

Gen与Martine的面容逐渐模糊,Shaw奋力甩了甩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她永远不会忘记,曾经在Root身上留下的伤疤。现在,她也有一个了。如果她注定失去挚爱,起码,她会以同一种形式为她殉葬。

而Gen……Shaw不会伤害她。Martine或许不能理解,可她能够理解。Gen像极了那时的Sam和Root,她应该有机会选择更好的人生。Shaw既然接受了她,便不会放弃她。

“谢谢你,Gen。我和Cole,都很感谢你的出现……”

也许目的不纯,但那些由女孩带来的慰藉却是真切存在过的。没有老院长、没有Gen,她根本不可能好起来。

Shaw倚着墙面慢慢滑落在地,坐在血水里,像一朵苍白妖艳的花。

女孩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Shaw看着女孩转身冲入卧室,眼皮愈发沉重。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Martine扑到她面前,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神情慌张。Shaw感到一丝愧疚。因为在一开始,她怀疑Martine才是Greer最终的武器。

 

 

Decima总部会议室,一众高层交头接耳,讨论由军事总指挥Nathan Ingram提交的武装行动方案。关于John Greer的缺席,在座的人俱生疑窦,可另一位泰斗级人物Gianni Moretti不发一言,众人便都心照不宣地把困惑压下。

针对伊斯兰国的制裁前前后后进行了十余次,但每一次都遵从Greer的旨意,权当暗中小打小闹,从而在明面上巩固与对方的合作,获得高额收益。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Nathan似乎想要倾尽Decima的力量,把矛头对准了伊斯兰国核心。

他们都知道,没有谁可以阻止他身为人父、压抑许久的盛怒。

“现在,还有谁想要提出异议吗?”

Nathan居高临下望着端坐的长官们,抛出的礼貌性问句显然不容许任何质疑。

Moretti歪歪头,没表态,身后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

Nathan的行动没有安排任何掩护,这代表,一旦出击,将与伊斯兰国彻底决裂。在外界看来,兴许代表着多派恐怖势力的冲突,但也不妨碍另一种极大的可能——Decima将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如此,不仅断送了最主要的财路,还会受到国家的调查与攻击。届时,Decima的处境岌岌可危。

后面那帮家伙心怀不满,Moretti可以理解。但Greer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无能,是时候转变阵营了。Samantha Groves说得不错,老旧的击杀模式虽然便捷,却已没法应付当前更复杂的局面。Decima若还想获得立足之地,必须与英国高层达成战略合作。

Moretti淡淡瞥了眼Nathan。

此时和他对立显得毫无必要。现在当众支持他的立场,表以诚意,才能让首相出面劝说打消他那幼稚十足的愚蠢计划。

“感谢各位的支持……”

“这么做可不明智,Mr Ingram。”

Greer破门而入,冷冰冰地直视总指挥。场面气氛瞬时变得剑拔弩张,众人均屏住呼吸,等待二人进一步的交锋。

“在你亲手毁掉Groves夫妇的心血前,为什么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Greer注意到,有几人似是如释重负地晃了晃身子,心中暗喜。

Nathan讥讽道:“你没看见吗,大家都坐着呢。”

“剥夺反对意见的民主,叫‘暴政’。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些人愿意跟你去送死?”

“紧张什么,这只是初期规划。下一步,是与英国军方合作,我会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军方凭什么信任你?因为我们的首相?可我听说,她现在自身难保……”

Nathan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为Claire传去小间谍的消息,难道还是晚了?……

Nathan沉下脸,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你胆敢动她……”

Greer无辜地摆摆手,转向众人说道:“别误会,我可不会对我们最最敬爱的首相做什么。只是,我刚刚得到消息,一个善妒的小姑娘为了重新赢回我们士兵的心,暗中对首相用药。现在,回天乏力了……”

这番轻快的说辞飘到Nathan面前,生生勾画出一副血淋淋的场景。

Nathan愤怒揪住Greer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在胡说。是你的命令、你的计划,你杀了Root……”

“我会着手调查伦敦的情况,给各位一个交代。而现在,你只能再次延后你的报复计划了,我的老朋友。”

Greer轻轻拍打对方的手,请他松开。

白发苍苍的老者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悠然自得走出了会议室。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内部的局势于他而言有多么不利。

过去,他高高在上,将人心走向脱离掌控视为平生大忌。而现在,莫说操控人心,他竟将翻盘的机会全部交到一个女孩手中,实在是心有余悸。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四个瞄准镜的迎接下驶入别墅,一位微胖的秃顶先生停在门前,抖了抖大衣上的雪片,由保镖护送进入。

他被引进到书房,向佣人讨了一杯热茶捂手。

面对陌生环境,他恪守“注重隐私”的信条,没有东张西望。高度集中的意念助长了他的听辨能力,他隐约听到,随同前来的John Reese正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半晌,那女人迈着有力的步子站定在他身前。

厚重的帘布遮挡了雪天虚弱的光线,书房内的灯没有全开,主人的面容不是那么清楚。Elias放下茶杯,向对方友好地伸手致意。兴许是热茶暖了他的掌心,反倒显得女人的手过分冰凉。

“听闻首相得了流感,取消了所有外出行程。我原想去首相府邸亲自拜访,结果……John把我带到了这里。”

他对Reese的称呼让Shaw有几分不适。

“所以……”Elias双手交握,抿了抿唇,“亲爱的首相呢?”

“你想要的诚意,我给你了。Decima在伦敦的重要据点,任你参观。”

Shaw并不想让Elias瞧见首相的状态,以免助长他嚣张的气焰。

Elias面露喜色,笑容十分温和,“你们的诚意这么足,我现在倒不是很感兴趣了。”他看见前警官脸上划过的不悦,解释道,“很快,我们可以直接参观位于阿维莫尔的总部,不是吗?”

Shaw并没有因他的示好而放下敌意,冷冷回答:“首相希望的最好结果,是在流感治疗期间,将事情处理干净。届时,她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就不必为Decima太过分心劳神。”

“你说得没错,首相日理万机,要一边做顶梁柱治理国家,又要一边应付恐怖组织,是很累人。”

Shaw无意与Elias的含沙射影争执,请他重新入座,共商合作方案。

尽管她对面前的人持有无限恨意,但她不得不承认,Elias掌管的家族势力与军事力量对她们而言如虎添翼。加之靛蓝对Decima总部的了解程度,行动的成功率将极大提高。用不了多久,这些如鬼魅般纠缠不去的阴影,将再也不能左右她的人生。

商人作风的Elias又一次向对方伸出手表示最终敲定。Shaw这一次的回应比之前快许多,让Elias由衷地感到满意。

但有时殷切的回馈也是伪装,Elias推了推眼镜,提议道:“事成之后,我们该好好喝上一杯。叫上首相,还有John……”

Shaw从容拒绝,“免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它将影响我们所有人的一生。难道,我们连喝一杯也不行吗?我和John很合得来……”

“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坦白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或许还会亲手了结你。”

Elias对她的威胁显露几分兴奋。他很了解Shaw这种人的脾性,睚眦必报。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谈话中屡次三番试探Shaw的真正心意。

“可是,首相需要我帮她管理Decima。”

“与首相无关,这是私人恩怨。”

“好吧……”Elias无奈地挑了挑眉,心中舒畅不少,“如果你还有命活着回来,我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Elias走后,只剩Shaw一人留在昏暗的书房里。她感到精疲力竭,没有心思再去担忧最大的威胁Martine。

时至今日,Martine没有表露过她的选择。她看见了Shaw与Reese做的安排、目睹了Elias进入书房的全过程。Shaw派了心腹紧盯Martine,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计划保密。

除掉Martine是最安全的做法。可Shaw厌倦了。她们出生入死的回忆,激发了Shaw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阻止了她的阴暗想法。

如果因此功亏一篑呢?她会后悔吗?……

她想起那天夜晚,Samantha对靛蓝的倔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Shaw心中一阵温暖,痴痴地笑起来——连弱小的Root都不会后悔,她又怎能露怯呢?

书架的一侧在机械声响中向外推开,栗发女人从深处的阴影里徐步走出,静静望着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爱人。

没有谁先开口,Shaw那副知足含笑的神情仿佛在主动邀请Samantha靠近。

Samantha坐在她的身侧,左手伸过去,与那同样冰凉的手十指交握。Shaw的回应很虚弱,应该说,她们都很疲惫,却仍是对彼此最好的馈赠。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Samantha知道她指的是计划,但这一刻,她不愿意让别的琐事打搅。她只想和Shaw安静共处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她又能恢复力气重新投入战斗。

Samantha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拉开Shaw的外套,隔着背心,温柔抚着她胸前的绷带,说道:“我是来提醒你换药的。”

Shaw张开眼,沉溺在那双琥珀色的动人眼眸之中,她几乎有落泪的冲动。

“我以为这对我很难,但很抱歉,我忘记了……这对你来说,更难……”

Samantha最终还是违背心意,向Shaw说出了心底的想法。她和她都需要解脱,不如就在此时此刻。

“我保证,我不会阻止你去找Elias……”

为Michael Cole、为那些警官们复仇。

哪怕将来会再次重伤Decima的元气,哪怕她们总有一方会先离开,但这才是Sameen Shaw会做的事。她们都足够了解对方、体谅对方、支持对方。曾经有这样一个爱人的存在,Samantha还能再渴求什么呢?

“我不确定。”

Shaw将她拉到自己跟前,靠着她的额头,重新阖上眼。

“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的唯一。从前、现在、未来,都是……”

Samantha眼含热泪,笑着摇摇头,“安静点,Shaw。你说话的样子真让我有些冲动。”

Shaw跟着她笑道,“Claire的医嘱是什么?”

“你的医嘱又是什么?”

“他们让我保持运动。”

Shaw嘟囔着,故意歪曲医生的意思,像个耍赖的孩童。可她的身体却做着孩童完全不会做的事。她不紧不慢解开Samantha的衣扣,唇舌绕着通红的耳廓打转,唤起Samantha状如哭泣的低呼。

她们除去彼此的衣衫,窝在沙发一角紧紧相拥,毫无遮蔽。

她们有同样的潮热湿濡,同样的埋藏许久的渴望。Samantha喘着粗气,凝视那双沾满情欲的黑眸,顺从地用双腿圈住了Shaw的腰部。Shaw深深吻住红润的唇瓣,与她陷入一次又一次的磨抵带来的极致欢愉。

再也没有别的隔阂。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6)

  

*靛蓝锤反过来攻略首相阿根的第……N天

  

36.初衷


经过一系列密码、指纹、虹膜扫描等流程,羁押室门禁层层打开。Nathan Ingram走在其中,只觉得这般高级待遇与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实在不具匹配性。他在心里嗤笑,因为换个角度想,Greer确实对那人惶恐难安,如此就更有见一面的必要了。

眼镜先生正襟危坐,面上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Nathan在直勾勾的注目中解开西装扣,慢条斯理坐好,见对方紧抿的双唇,暗中估摸着他在等他先开口。

“你认识我吧,Mr Finch?Greer查获了你的设备,看来你已经在我们身边潜伏...

  

*靛蓝锤反过来攻略首相阿根的第……N天

  

36.初衷

 

经过一系列密码、指纹、虹膜扫描等流程,羁押室门禁层层打开。Nathan Ingram走在其中,只觉得这般高级待遇与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实在不具匹配性。他在心里嗤笑,因为换个角度想,Greer确实对那人惶恐难安,如此就更有见一面的必要了。

眼镜先生正襟危坐,面上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Nathan在直勾勾的注目中解开西装扣,慢条斯理坐好,见对方紧抿的双唇,暗中估摸着他在等他先开口。

“你认识我吧,Mr Finch?Greer查获了你的设备,看来你已经在我们身边潜伏很久了。”

“是很久了,久到超出你的想象,Mr Ingram。”

Nathan从他温和的语调中觉出言外之意,兴致不减:“这么多年,Greer那家伙总是对你讳莫如深,你就像缠在Decima身边的幽灵,看不见摸不着。我始终不明白你的威胁有多大,直到现在,你用病毒完全侵蚀了我们的网络。”

“我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

“比我更优秀的工程师。”

Finch低低笑了一声,看向Nathan的眼神多了些欣赏,“你主动退出了许多科研项目,转而成为Decima武装的最高统帅。为什么?为了权力,还是复仇?”

Nathan知道他的个人信息已被对方尽数掌握,并不惊讶。

“两者皆有。”他真诚吐露,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令人尊敬的对手值得绝对尊重,“你呢?我一直不知道,Decima让你紧咬不放的原因。”

“1990年A5644CR3号行动,你们与中东武装分子交火,最后被英国官方掩盖为帮派火拼。我的妻子Grace,是当年8个无辜遇难者之一。原本,雪山行结束后,我们计划的下一站是佛罗伦萨——De Chirico在那里创作出第一批有自己风貌的绘画作品,像《迷画》、《神谕之谜》,我们都很喜欢。”

Finch似乎还能看见妻子欢欣雀跃的神情,那时,他们以为未来很远。

他眼中的几分柔情在短暂沉默中化为尖锐刀锋,生硬而冷酷。

“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去了。Grace她……变成了警方书面报告中冷冰冰的数据,没有人索要真相。那个时候开始,我决定去做这件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Finch轻轻吸了口气,他要做好准备,承担坦白一切的后果。只有这样,对面的人才有可能帮他向外界传递消息。

“1992年,我追查到Groves夫妇身上,修改了飞机自动驾驶的程序。”

“是你?!”

Nathan大惊失色,没料到Finch所说的“很久”竟能追溯至Groves夫妇空难事故的年份。他为那次事故调查费心颇多,因始终没能追踪到幕后黑手而良心难安。现在,罪魁祸首近在眼前,他却被那双眼中熟悉的仇恨阻住了冲动。

“Decima还在,行事作风变本加厉。我结识了很多朋友,那些失去挚爱的、失去希望的人,让我意识到,我做的远远不够。Grace不可能回来了。但我……我可以让她的离开,变得有意义。”

“有时我们会做一些错事,但那是为了大局考虑。”

“大局?什么是大局?你以为你在行正义之事吗?你与极端组织合作,将他们视为棋子。可到底是谁在利用谁?我和你不一样,Mr Ingram。你只是享受这种不受束缚的权力,把你的孩子当做欲望的借口。”

“激将法没用,Harold。我在Will墓前承诺过,我会做到。”

Nathan隐隐发怒。Finch想在他面前玩花样,未免不自量力。

“你觉得Decima能左右整个英国乃至世界的格局?”Finch轻蔑笑道,“如果你们不讲秩序,又凭什么建立新的秩序?Groves夫妇剑走偏锋,至少他们还有正确的方向。而现在的Decima,一只寄生虫,与恐怖分子没有差别,你们才是这循环往复的仇恨里最初的源头。”

Nathan愣了愣,觉得这警告似曾相识。

“是Root教你说这些的,对吧?她怎么会沦落到让你做说客?”

“恰恰相反,是她说服了我。”Finch想起Samantha与他交谈时的真挚,莫名的心酸,“Mr Ingram,你看着Root长大,却不知道吗?她有能力行大恶之事,但她选择从善。她背负所有阴暗,只是为了给Groves夫妇的毕生心血带来一点光亮。我意识到,我不及她,我们都不及她。”

Nathan稍稍垂下眸子,神情难测。他陷入长久的彷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迷失。他忽然想起他善良的孩子,推掉各大机构的丰厚报酬,孤身前往战区提供免费医疗救助,却被恐怖分子残忍杀害。他的复仇从沉寂到壮大,再到Greer手中的无限期推迟。这一切,Will能谅解吗?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拜托你,别再置身事外。”

“如果你对Decima了如指掌,就该知道,Root的计划有多难实现。”

“我不是请你帮她,是请你救她。”

如果Greer孤注一掷,那个躲在Samantha身后的影子,必将轻而易举夺走她的生命。

在他们之中,拥有唯一不变的纯粹与热忱的她,应该值得更好的结局。

 

 

唐宁街10号,首相办公室的门虚掩着,Leon Tao张望几次,见首相仍埋在桌案前,便悄悄退回自己的座位等待。

Samantha Groves正在亲笔书写信件,以第一时间向牺牲警官的家属传达沉痛哀悼。她反复修改了五六次,桌边的纸篓已经满了出来。

按照常理,这种哀悼信交给任何一个助手都能解决。在担任内政大臣的时期,以她的名义寄出的信件数不胜数。但Samantha Groves执意要亲笔写好这一封。因为牺牲的人,是被她委以重任,也是被她亲手送上绞刑架的Tomas Koroa。

有人说伦敦的政界风气已经没救了。下到刚入公职的菜鸟,上至成熟老练的领导层,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一些赌客习性。Tomas却是例外。总督察一生办案无数,坚持法律与公理,敢于以一人之力对抗伦敦最大的犯罪势力。

Samantha写下那些文字,只觉得在警官身上看到一种类似殉道者的勇气与豁达。

她觉得胸中滞闷,难受得紧,可又有些欣慰——Tomas终究坚持到底了,他会获得最高的礼赞,他的名字会被每个人铭记。有始有终,有善始也有善终,对他们来说,最大奢求不过如此。

Samantha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想到了Finch。Nathan答应她会去照看跛脚绅士,可他毕竟是Decima的敌人。能保全性命已是不易,还能再奢望更好的待遇吗?如果Finch出了意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ese,面对……Shaw。

那个雪夜,Shaw在昏迷中紧紧抓着她的手。她无法知晓带给Shaw痛苦恐惧的梦境是什么。靛蓝实验将Shaw的记忆重新拼凑,如果她丢掉自我,难以找到安全之地,这一切都该归咎在Samantha Groves身上。

她早已不求善终,但Shaw呢?她该怎么将那个支离破碎的女人完整找回?

“女士,Carl Elias来访。”Tao面色有些难堪,不得不对这次行程之外的会见解释,“他说,想和你谈谈Tomas警官的事,以朋友的身份。”

Samantha堪堪回神,“他知道什么了?”

“抱歉,我无从得知。”

Tao厌恶自己作出这种无能为力的表示。

他们的预感在拄着拐杖的Elias出现后基本得到验证。三天前遇袭,尚未痊愈的Elias脸色没什么血气,却执意要在深夜会见首相,他一定是知道了Tomas的调查。

Samantha对这般局面并非没有预设,她让Tao关上门,飞快思索Elias对调查掌握到了哪种程度。

简短的寒暄后,两人你来我往,含沙射影当前伦敦的局势。

Samantha有意无意瞟向Elias的拐杖,心不在焉地说道:“不止是伦敦,整个国家都需要更多资金投入警备。”

“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九死一生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Elias尚有闲情谈笑风生。

“不过,我并没有把握,我死而复生的父亲是否会发动又一次袭击。”Elias打量着首相蓦然凝重的神色,嘴角上扬,“我管理五大家族,管理公司,却没想到,自己的家务事竟然还没处理干净。”

Samantha的背后寒意阵阵,四肢冰凉。

他来此处,不是为了Tomas的调查,而是为了……Gianni Moretti和Decima。

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花了足足三天,调查Decima的有关情况。但这个组织能生存壮大至今,是有原因的。我想知道更多信息,能问的人,恐怕只有你了。”

Samantha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伦敦码头区,内政大臣被绑架,却无人声张。你有什么把柄在那些罪犯手里?当时我就该深挖下去,可我选择尊重他人隐私。”Elias略显得意,装作无所不知的模样,“你一定好奇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我觉得很可靠。伦敦警厅的Sameen Shaw警官转眼变成了恐怖袭击者,送给我Moretti的相关信息,越是戏剧化的故事越可能成真。”

Elias的微笑注视在昏黄灯光下愈发瘆人。

Samantha的呼吸有一阵停滞。她的双瞳微微放大,握拳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为什么?靛蓝为什么要出卖她?

假使靛蓝真的对Samantha充满仇恨,又为什么要出卖Decima?

“如果你不愿明说,或许我只能想办法找到Shaw警官,重新问她了。”

“Moretti想要你死,我在努力保全你的性命。”

“怎么做?”

Elias对父亲的执念显然胜过了对Decima的兴趣。Samantha咽了口唾沫,谨慎回答:“我安排Tomas Koroa对你进行调查,牢狱之灾总好过死亡。”

“让总督察亲自上阵做我的警卫,果然别有用心。”

“Nadia和Tomas做了交易,提供你与伊斯兰国合作的大量证据,减少刑期。他进入你的公司调查,组构了完整的证据链。检察署的起诉只是时间问题。”Samantha如实说道。

Elias点点头,对她的坦诚十分满意。

“那么,你的出发点是什么?对一个曾用炸弹袭击你的人。”

Samantha渐渐恢复了平静,见他毫不避讳地谈论圣马太大学爆炸案,说:“我需要Carl Elias防务公司的力量。你活着,我们就能合作。”

“合作做什么?”

Samantha的脑海忽然闪过一种可能。一种被逼无奈,却行之有效的可能。

得到Elias的支持,她的阵营将无比强大。可这也意味着,她需要再次杀戮,同时永远不能为那些无辜牺牲的人报仇,包括Shaw的丈夫。

她的指甲嵌进肉里。但她只用1秒,就做了决断。

“与你一样,我想要Gianni Moretti的命。”

 

 

浴室氤氲着水汽,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几道血水沿着匀称赤条的身体徐徐滑落。

夜间巡视的时候牵动了伤口,Shaw忍着没吭声,兀自躲起来做了包扎。她简单冲洗干涸的血渍,看着那一条条流动的红色,过往背负的罪孽在眼前重新上演。

Tomas的死,她难辞其咎。这位曾给予她无限关怀的善良警官,到最终也没实现惩治犯罪的夙愿。

而且这夙愿,将在Shaw手中完全扼杀。

Shaw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靛蓝在Decima的那段时间里,抓紧一切机会学习,了解不堪的自己也同样了解对手。她比骄傲的Samantha看得更加清楚——即使Samantha成为首相,构建美好的蓝图,要说服每一个古板势利的老人转变立场,个中阻碍不计其数。

最重要的是,她没把握Greer会何时对Samantha动手。

对峙的局势时间拉长一分,Samantha的处境便危险一分。Shaw不得不暗中驱使Samantha走向另一条路。

她还记得向Elias透露那几个名字时,身旁Reese震惊的表情。

Shaw不再是Shaw,她辜负了Cole,向自己的仇人寻求帮助。靛蓝也不再是靛蓝,士兵没能恪守本职,背叛了忠诚的誓言。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还能成为谁。只有雪夜中的吻是真实的,只有怀抱的温度是真实的;她在病床上佯装昏睡,不依不饶握住爱人的手希冀更多时间的陪伴……

只有这些,让Shaw觉得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她是谁不重要,只要Samantha Groves还在。

“砰——”

浴室门冷不防地被撞开。

Shaw一个激灵,手中的浴巾倏地掉在脚边。迎面冲入的栗发女人对这乍泄的春光猛一愣神,酝酿许久的怒意也在瞬间垮了大半。

Samantha不知所措地攥了攥衣角,落于曼妙身体的视线怎么也移不开。她觉得怒火的余温似乎还在,悄悄蔓延至她的喉咙与小腹,再到全身。

灼热的直视目光带有几分深沉晦涩。

Shaw勉强从动弹不得的境况中脱身,清了清嗓子,捡起浴巾掩住身体,“有事?”

照旧冰冷的语调让Samantha从旖旎心思中回神,她在胀痛的大脑里寻到来时目的,朝前迈了一步。

“为什么要告诉Elias?”

Shaw的脸颊仍有些发烫,她敛下眸子,说:“抱歉,我……”

“你曾说Greer很看重我,不会动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她的眼中带有明显敌意,Shaw逐渐意识到,她在与靛蓝对话。

“你告诉Elias的那些,可以在瞬间毁掉首相的一切,你知道吧?”

Samantha将黑发女人的沉默视为无从辩驳。她苦笑着摇摇头,退开更多距离。好胜心蒙蔽了她的眼睛,其实胜负早就定下。

“我累了,Shaw。”

即使赢下这场战争,Root却注定输了那个女孩。

“如果你执意要回阿维莫尔,我不再拦你。无论总部对你们这次失败的行动作何惩戒,都与我无关。我不在乎了。”心口传来更强烈的痛感,Samantha咬了咬牙,重复道,“我不会在乎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忽然升起难以遏制的虚浮感。

离敞开的浴室门只有几步远,她却仿佛被抽干气力,丧失了一贯的果决。那些儿时从Sam身上学会的精神,分明已经与她融为一体。而她此刻,要斩断所有吗?

一副温暖的身躯从背后拥住她,饱满双峰在脊背处形成两个压力点。

熟悉的羞人触感,某人的心跳漏了半拍。

“没关系。我还在乎你。”

Samantha木然垂头,在忽明忽暗的视线里,看清了紧紧锢住她身体的双臂。

——是有力的,是Shaw的。

洋溢着的暧昧气氛中,栗发女人倏地面色转白,失去了意识。Shaw抱着她,呼喊她的名字,没有回音。

  

  

  

TBC.

  

  

南瓜的唠叨:

建议结合《18.真相》食用……

好吧,都快完结了,建议结合全部篇章食用(奸笑.jpg)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5)

  

*首相阿根攻略靛蓝锤的第一天……(我发起糖来我自己都害怕


35.绝境


在资料堆积如山的桌案前,24英寸的电脑显示屏和只着一件单薄蓝衬衫的眼镜先生显得格外小巧。Finch揉了揉太阳穴,敲击键盘,电脑继续播放下一轮的“靛蓝模拟”。

在观察实验第36次的时候,Finch便明白了Decima所谓的“重塑人格”。他们给Shaw创造了与现实交错的情境,无尽的背叛让她混淆了记忆,激发出藏在内心深处关于靛蓝的阴暗面。

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一刻,认为可以理解Shaw的那张清单。如果靛蓝果真找到他,向他开枪,也只能归于Finch自己...

  

*首相阿根攻略靛蓝锤的第一天……(我发起糖来我自己都害怕

  

35.绝境

 

在资料堆积如山的桌案前,24英寸的电脑显示屏和只着一件单薄蓝衬衫的眼镜先生显得格外小巧。Finch揉了揉太阳穴,敲击键盘,电脑继续播放下一轮的“靛蓝模拟”。

在观察实验第36次的时候,Finch便明白了Decima所谓的“重塑人格”。他们给Shaw创造了与现实交错的情境,无尽的背叛让她混淆了记忆,激发出藏在内心深处关于靛蓝的阴暗面。

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一刻,认为可以理解Shaw的那张清单。如果靛蓝果真找到他,向他开枪,也只能归于Finch自己的优柔寡断。他没能阻止Sam在最重要的人之间做出抉择,让女孩从此饱受良知折磨,也没能阻止Shaw被Decima带走,让她将最不愿回顾的事千百次重复。

他似乎总在犯错。

他又想起当年的孤儿院事件。他和John都坚信抓住了正确的时间点,做了万全的准备,使那些孩子可以免受Decima摧残。而事实证明,年轻的狂妄与冲动不仅没能帮助捣毁Decima、为爱人复仇,还忽略了对院长的背景调查,乃至小分队最终踏入新的陷阱,直接造成二十三年后伦敦Shaw警官身份的暴露。*

另一台电脑搜索出Decima的又一个培育基地,Finch侧身过去,调取负责人的信息,整合成证据,存档。他和Samantha正计划搜集罗列这些邪恶的慈善机构,借首相与伦敦警厅之手,处理Decima最末端的爪牙。

这家位于爱丁堡的福利院年份久远,登记在册的孩童数量规模比阿维莫尔小镇的孤儿院大许多。而他们暗地里行的勾当,竟从没有人发觉。双盲战术在Decima手中可谓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如Samantha Groves这样在Decima地位显赫的人物,也无法得知培育基地的任何信息,更别提那些混吃混喝的外部警员了。

Finch继续入侵福利院网络,点开了其中存储的“优秀生电子档案”。

首页映入眼帘的硕大照片惊起了他一身冷汗。

他努力地眨眼,再三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继而有种大脑充血的强烈不适感。

照片上的金发女孩目光空洞,冷漠地看向前方,仿佛正在与Finch对视。她嘴角的弧度是如此熟悉,熟悉到现在竟产生了不寒而栗之感。

“Genrika Zhirova……Gen?……”

来自俄罗斯索恩泽的Genrika Zhirova在两年前便加入了Decima,执行各项任务成绩斐然。她为什么会跑到老院长身边继续假扮无家可归的弃童?不,假扮?Gen又在执行什么任务?

Finch受了这念头的惊吓,猛得起身,座位摇摇晃晃地向后滑去。

自从Reese查到院长的真实身份以后,他们都在后悔,当初不该允许Shaw和老院长重建联系。可他们的注意力再次跑偏了。Greer好不容易发现线索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会只做到这一步吗?还是……老院长说服Shaw领养女孩,根本就是设好的局!

“Gen、Gen在哪里?”

Finch自言自语间,忽然记起了Claire医生的公寓。

如果这个推断成真,那么,这枚曾经埋在Shaw身边、现在躲在首相身后的炸弹,只要Greer一声令下……

Finch不敢再迟疑,手忙脚乱地找到首相的私人号码,试图发出警告,但拨号声响了两次,便失去了回音。

紧闭的大门在此时被冷不防轰开,电源中断。

Finch撑着桌面,在爆炸余波中稳住身形。他汗涔涔地望去,几道刺目的手电穿过黑暗,晃了他的眼。

四个荷枪实弹的人闯入其中,为后来的老者开辟了一条道路。

屋外的冷风吹得Finch心口与脊背俱是一寒。

Greer拿起Finch放在一边的大衣,掸了掸灰尘,递给他,“外面有些冷,可别生病了,Mr Finch,我们有很多事要聊。”

 

 

入夜,伦敦的气温到达零下四度,预报显示晚间有雪。街边的行人三三两两各自归家,只有沿途乞讨的流浪汉还在翻找报纸用以取暖。

车内的暖气开到最足,Reese坐在副驾驶位上,高度警惕,不断审视评估周边情势。

Carl Elias从办公文件中抬起头,瞧见车前的两位警官,忍不住笑道,“连续一周了,你们累不累?”

兼职司机的Tomas警官瞥一眼后视镜,回道:“职责而已。”

“你们警厅的人,真是不会聊天。”

Elias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打量斜对面不动声色的John Astill,“John,发现什么危险了吗?”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我允许你们为我提供保护,可没允许你们把我闷死。”Elias故作不悦。

这一周来,Carl Elias防务公司收到了伦敦警厅的诸多关照,前后进出均是保护重重,尤其在这个董事会主席身上花费颇多。Tomas警官拟定了一系列计划,每次出行都配备四辆相同的商务车,在Elias随性选择的同时定下对应路线。当四辆车一齐从地下车库驶出,袭击者将因为难以识别目标而不得不分散人力物力。

自全国警备发布后,恐怖分子在国内的行动自由就已经大大受制,要完美策划一场针对Elias的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让Tomas更倍感欣慰的是,他与一名可信赖的刑事检察署同事正在将起诉事宜步入正轨。无论首相的警告是真是假,只须平安挨过这个月,他就能正式对这位伦敦的权贵人物展开攻势,讨要迟来的公道。

而相比Tomas警官逐渐轻松的担子,Reese的则仍然显得沉重。

Finch许久没有同他联络,很可能是出事了,他却偏偏抽不开身回去阿维莫尔。他向Root求助,首相只是模棱两可让他关注眼前的工作。

Reese不止一次地想,他们怎么能和Root合作?那个女人根本不会在乎Finch的生死……

“John在阿维莫尔工作几年了?”

Elias的询问让Reese提起几分精神,他回道:“五年。”

“在这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您为什么关心这个?”

“随便问问而已。这位Tomas警官的履历太无聊了,我想听听你参战那些年的故事。”

Elias和善地微笑,毫不掩饰对John Astill的好奇。

他在伦敦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了善于观察的眼睛与敏锐直觉。当首相在他身边安排警卫时,他就对所有外来人员进行了彻底的信息摸查。John的履历没有问题,可他的言行举止相比其他警员太过谨慎老练——不是那种针对敌人的自觉,而是对身边其他人。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种可能:John Astill是名熟练的伪装者。

“John,你可以不回答。”

Tomas与其他路线的车辆互通情报完毕,便严肃地向同事建议。

他们担任Carl Elias的警卫工作,可没责任照顾好他变幻莫测的心情。

Reese点点头,通过后视镜凝视Elias意味深长的眸子,沉着脸没有作答。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兴许是夜深的关系,已经没有其他车辆了。Reese稍稍改变坐姿,望向窗外,陆续落下的雪花在黑夜中黄白相交,肆意翻飞。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右前方忽然亮起的一盏刺眼黄灯,正向他们飞速冲来。

Tomas即刻作出反应,踩下刹车,猛力打死了方向盘。

纵然如此,疾驶而至的大卡车还是将目标狠狠撞翻在地,直接逼进了路口角落。空荡阴冷的街道里徘徊着沉闷的撞击声,无人愿意驻足欣赏伦敦这场烂漫的初雪。

 

 

事实上,Tomas警官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当靛蓝在几次侦查后发现John Reese的身影时,便坚信这位老朋友会死死跟在Elias身边,如此反为她的部署省去不少麻烦。

六个蒙面杀手从卡车后厢有序跳出,在驾驶员的示意下构成包围圈,缓步向商务车逼近。

风雪的势头在一片死寂中渐渐变强,路角的灯因碰撞而导致电路不稳,时明时暗。靛蓝走在最前列,放低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车毁人亡的诡异场景似的。枪声便在这瞬息之间响起。靛蓝动作迅疾,与寻到掩体的队员们躲过了第一轮扫射。

对面火力强大,靛蓝的队伍无法再前进半步,难以相信对方只有三个人。

时间紧迫,伦敦警厅的支援效率早就心中有数,决不能被拖延到那种时候。靛蓝沉下心,仔细分析局势,无意间发现那反击似乎只从一个角度出发。她看向斜对面的Martine,Martine也对她使以眼色。

靛蓝做了个手势,允许她脱离阵型单独行动。

Martine便在队员的火力掩护下,出其不意绕到了商务车的视觉死角,果不其然,进行反击压制的只有一位荷枪实弹的警官而已。她径直下了决断,将对方击毙。

靛蓝的队伍重新围住商务车,更加小心谨慎地缩小包围圈。

Martine从那具尸体的上衣口袋中翻出证件,对照身份无误,扔给了靛蓝。

“Elias逃了。”

“他们受了伤,跑……”

靛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证件,就着昏黄的灯光,勉强识清了照片上的人——总督察Tomas Koroa。

凛冽的晚风带着细密雪花飘进靛蓝的领口,她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身体的哪个地方更冷一些。她抿了抿唇,装作无事般继续说道,“跑不远……”

四处张望的Martine微微一怔,回头看向靛蓝,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靛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官因为沸腾热血的冷却而变得敏捷。她一脚踩毁疯狂呼叫不止的通讯器,视线堪堪定在了车辆残骸边的鲜血上。那里,有一条淡红色的轨迹,向右手边的小巷蜿蜒而去。

靛蓝摆摆手,为队员指明方向。

与此同时,霎时安静的环境,让她依稀辨明了车内若有若无的“嘀嘀”声。

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无论是在阿富汗,还是伦敦警察厅,抑或遥远的叙利亚边境,靛蓝都深谙此道,却疏忽了Carl Elias也是如此——这家伙,曾经那么多次用这个武器对付敌手啊……

靛蓝突然醒悟,用以联络的通讯器为什么会被丢在车边,而不是被幸存者带走……

“全部后退!”

队员们不知所以,依旧严格遵照指令纷纷撤离。

终究是晚了一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路口边的商店橱窗,尖锐弹片穿过皮肉,训练有素的队员们仿若断翅的鸟兽被狂风席卷,整个路口在刹那间变成了烈焰与鲜血横飞的地狱。

靛蓝被冲撞到一根栏杆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她很快就被一阵冷与热的夹击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等待意识恢复。

在距离二十多米远的地方,Reese正一瘸一拐搀扶着Elias离开。

Shaw奇迹般有了力气,她忽视背部火辣辣的伤痛,将身边尚有气息的Martine扶起半个身子,“伦敦警厅很快就会到,确认还有多少人活着,立刻撤退。”

Martine喘了喘气,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目标。

Shaw阻止她拔枪的动作,骂骂咧咧道:“想死吗!带他们回去!”

“任务……”

“我知道。按我说的去做!”

Shaw的目光愈发清明,宛如雪虐风饕中始终高悬的北极星,方向明确而笃定。

Martine望着Shaw悄悄尾随目标拐进了另一个街道,这才发觉自己大腿被弹片贯穿的伤势。Shaw是对的,不会有比全军覆更差的结果了。Martine忍着剧痛起身,一一找寻,亲手处决了两个濒死的队员,带着另外三个还能走动的人重新回到卡车内。

警笛声划破漫漫长夜,愈发接近,像极了今夜呼啸狂乱的风。

Martine咬咬牙,做出了此生她最为不齿的选择。

 

 

深夜11点,各电视台都在紧急播报有关Carl Elias的遇袭事件。伦敦警厅发言人称,现已将Elias安全护送至医院接受治疗,没有大碍,详细案情仍在进一步调查。首相亲自给伦敦警厅打去电话,也只得来了Tomas警官牺牲的确定消息。

Claire为归来的队员处理好伤势,发现首相仍和来时一样,呆坐在沙发上重复观看新闻。她低低地叹口气,扔掉医用手套,寻着遥控器关闭了电视。

整间客厅便忽然安静下来。

Martine将任务向总部汇报完毕,拄着拐杖走到Samantha面前,想说些抱歉或是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Samantha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饱经风霜的古老雕塑。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听不出悲喜,“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Elias还活着,起码证明了Shaw的追击失败了。她的生存几率能有多少?……

“她会回来……”

“谁说的?”

Martine的大脑因为自责与疲惫而一片混乱,她不分场合地脱口而出,“Greer相信,我也相信,她是靛蓝,她是最优秀的……”

Claire扯了扯她的袖口,逼她闭嘴。

Samantha没有发怒,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加绒外套穿戴整齐。Claire默默注视她走向门口,才后知后觉对方的企图,冲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

Samantha不说话。在小医生又一次的逼问过后,她缓缓抬起眼,坚定说道:“我要把她带回来。”

Claire还想劝阻,却被那双眸子的倔强水光所震慑。

Samantha其实是知道的,她已经派出了据点的所有人手,即使多她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可她不愿意认输。这场与Decima之间的战争掺杂了太多他因,那些她放不下的,真正绊住了她,左右了她曾引以为傲的、绝不退让的信念。

门外蓦地响起一阵喧闹,屋内的人都转头望去。Claire眼中划过惊喜的亮光,她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使劲拽住Samantha的胳膊,让她回头。

恐惧与欢欣的情绪占满Samantha的心绪,她鼓起勇气,看向Claire指示的地方。

黑发女人的破烂衣着被雪覆盖满了,她在众人的帮助下,时疾时徐,一步一步走向别墅内门,走向Samantha的方向。

Samantha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靛蓝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如此炙热而坦率,就仿佛Shaw回来了一样。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动近乎酸麻的双腿,一头扎入风雪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Shaw似乎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心中的执念刚一放下,整个人便失去知觉向前倒去。

Samantha紧紧拥住她,一个踉跄,与她一起半跪在雪地上。

她能清晰感觉到Shaw的手主动搭在她的腰间,像是也想用力回抱一般。

Samantha湿了眼眶,低头看着怀中笑容清浅的女人,看着她苍白如雪,脆弱易碎的模样,将所有的自持抛诸脑后。她微微垂首,想要亲吻她。Shaw的眉间动了动,松开怀抱,抵住了她的靠近。

Samantha破涕为笑,她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用只能彼此听见的声音说:“借我一点时间,一点点……Shaw的时间。”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风雪依旧,落在两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唇间。Samantha伸手阖住Shaw的眼,倾下身,吻住那瓣漂亮的雪花,消弭了她们最后的隔阂。

 

 

 

TBC.

 

*可结合《26.坦诚》食用

南瓜的话:再讲个鬼故事,如果第一章的时候Shaw警官直接把Gen带给地铁小分队,十公分就完结了。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4)

  

34.狩猎


Leon Tao从会计师事务所起家,在与各色酒肉朋友相处之后渐渐领悟到政治的魅力,于是凭借高超的夤缘天赋,一路晋升至首相助理。他很早就意识到,只要牢牢抓住Samantha Groves这块跳板,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他比那愚蠢的前任顾问要更懂界限问题,知道如何与上级保持恰当关系,不听不问不看,同时忠诚地为她清除一切障碍。

阿维莫尔之行使Tao的公关能力大放异彩。眼下,他正在捉摸让Samantha烦心的其他事,好继续保持深受首相青睐的势头。

“别再打这个电话。你有那么多病人,不缺我一个。”

Tao毕恭毕敬地推门放好审阅资料,认为通话者有...

  

34.狩猎

 

Leon Tao从会计师事务所起家,在与各色酒肉朋友相处之后渐渐领悟到政治的魅力,于是凭借高超的夤缘天赋,一路晋升至首相助理。他很早就意识到,只要牢牢抓住Samantha Groves这块跳板,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他比那愚蠢的前任顾问要更懂界限问题,知道如何与上级保持恰当关系,不听不问不看,同时忠诚地为她清除一切障碍。

阿维莫尔之行使Tao的公关能力大放异彩。眼下,他正在捉摸让Samantha烦心的其他事,好继续保持深受首相青睐的势头。

“别再打这个电话。你有那么多病人,不缺我一个。”

Tao毕恭毕敬地推门放好审阅资料,认为通话者有99%的可能是首相的密友Claire医生。Tao对办公室间的八卦不感兴趣,更何况,那些职员是瞎了眼才会误会首相与医生关系。他见多识广,能分辨什么才是与爱人对话的语调。

首相没理会Tao的小心思,医生要求全面身体检查的强硬态度让她前额突突的疼。

“好了,停止!我有事要忙,先这样。”

她收起私人手机,Tao立刻说道:“内政大臣已经到了,要让他进来吗?”

Samantha点点头,抓紧时间让大脑稍作休整。

伦敦的事务一团乱麻,她将连续几日的虚脱归咎于缺乏睡眠,以及小医生的唠叨。她心想,应该回自己的公寓好好睡上一觉,可顾及Gen对她与日俱增的依赖,决定还是再坚持一阵子,扮演好“代理母亲”的角色。

一想到Shaw,放空的眼神中多了几缕黯然。

新任内政大臣Donnelly Nicholas端正衣领,坐落在办公桌对面。Samantha回过神,向他笑了笑。

Donnelly曾任英文化大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加偏执狂,与Samantha Groves接触不多,这却恰恰成为他受任新一届内政大臣的优势。内政部的几股势力多年来始终纠缠不清,把一位立场坚定的局外人拉进来是上上之策。Samantha希望能够控制住他,保证自己不会像上一届首相那样沦为落水狗。

Donnelly将《调查权法案》的落实情况逐一反馈,Samantha提了几点意见,督促尽快建立国安局与伦敦警厅的双向监督机制,好让未来以Tomas为首的伦敦警厅能帮她盯牢国安局。

送走内政大臣以后,Samantha翻了翻桌案的材料,发现了Tao“私自”夹藏的Carl Elias案件调查进展。

她并不关心Elias的命运,偏偏这事关她与Greer的权力争斗——

除掉Elias固然是最便捷的选择,多年来Decima迟迟不动手,主要便碍于内政大臣的面子,避免让伦敦政局的形势脱离掌控。现在Samantha继任首相,Greer,或者说是Moretti,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会抓住机会清算旧账。

但这与Samantha更新Decima发展模式的动机背道而驰。她要向所有人证明,Greer的老一套已经过时了,而Decima具备与时俱进的生命力。

Samantha将进展简报送进碎纸机,让通信员转接Elias。

Elias温和的谦辞很快响起。

Samantha与他简单客套了几句,直入主题,“我想我们算朋友,所以特地来提醒你的处境。当然,这件事还有待进一步查证,但我希望你有所准备。”

“首相有何指教?”

“我知道你不喜欢RIPA-18,但你不能否认它在防范恐怖袭击上的作用。刚才,内政大臣向我通报了一起袭击线索,对象很有可能是你。”

“我?”Elias的语气很平静,Samantha几乎可以想象他兴致盎然的模样。

“Carl Elias防务公司对这个国家太重要了。我和恐怖分子打过多年的交道,如果真有人策划这样一场袭击,我确信对国安局与伦敦警厅都是巨大的挑战,所以,仅靠你手里的人是不够的。”

“首相如此关心,我很感动。但……”Elias不屑地笑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亲自打这个电话?”

“得了吧,Elias。你从不信任我们,服从安排也不是你的行动指南。前些年来自你身边的威胁,可没让Zoe安心阖眼过。”

Elias放声大笑,“我懂了。既然首相都亲自过问了,这一次,我尽量配合。”

Samantha划开私人手机中的简讯,Reese已经在伦敦落脚。

淡棕色的眸子微微低敛,闪过危险的讯息。

“感谢,Elias。”

 

 

伦敦警厅前一天收到来自阿维莫尔的联合办案申请,Tomas在审批时,立刻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将此事迅速压了下去。

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具体的办案警员分别名叫Lionel Fusco与John Astill,因为某宗毒贩被杀案追查至Elias在伦敦的犯罪势力。各项手续一应俱全,但Tomas没法接受这份申请,伦敦警厅对Elias的调查必须足够谨慎,减少接触人员的数量。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警员提前到了伦敦,对警厅的敷衍态度非要寻求一个解释。

Fusco找到他的办公室,毫不在乎两人间的上下级关系,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抱怨道:“你说我们证据不充足,哪里不充足了?你说清楚。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路费都不一定能全额报销呢!”

Tomas皱了皱眉,劝说他冷静,“你的指控非常严重,我也只能以同等的程度进行证据审查。”

“说实话,你害怕了是吗?”Fusco逼近他的座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Tomas心中不爽,“我知道Carl Elias是什么人物,我敢提交这份申请,就敢对这件事负责。这么大个伦敦警厅要是没人接,没事,你给我批一份文件,能保证我在伦敦正常查案就行,不需要你们了。”

“在伦敦查案,自然由我们主导,你想什么呢?”

“嘿,Tomas警官这是同意了吗?”

“我们要逐项核实证据,这需要时间,请你们安心等待结果。”

“别跟我扯这套,你负责报销我们兄弟俩的食宿吗?”Fusco见对方不悦的神色略微缓和,暗叫不好,迅速转变了策略,“听着,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没想过当伦敦惩恶扬善的英雄。但这个案子牵涉的不仅仅是Carl Elias手下的那些人。你看那份证言了吗?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幕后老大,很有可能引发恶性火拼事件,Elias或许存在生命威胁不说,那些无辜市民绝对没法全身而退!”

Fusco重重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气势汹汹。

他忍着掌心的疼痛,硬逼着自己继续朝上级施压。

他正想开口,有人敲门走了进来。Tomas似乎松了口气,朝那名不速之客摆摆手,让他进来报告。Fusco暗暗觑了眼那人,忙不迭地计划下一轮攻势。

Lambert弯下腰,对Tomas耳语道:“唐宁街来消息,Carl Elias被列为恐袭对象,指派你去进行警备,Elias那边已经同意了。”

Tomas大惊,看了看不远处的胖警官,对这种巧合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首相明面说不再过问调查,但Tomas心知肚明,被安排在自己身边的Lambert与首相府邸联络频繁,实际上暗行监督监视之职。Elias是真的成为了恐袭目标,还是这一切只是首相为了帮助警厅调查所制造的借口呢?

“你来自阿维莫尔?”

Tomas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Fusco的来历分明早在申请表上写明了,在全国警务系统中也不难查到。可总督察冷静注视着胖警官的神色,想判断他与首相是否存在关联。

毕竟,首相也刚从阿维莫尔回来。

“对,你没听过阿维莫尔?前几天首相刚来过,我们都知道首相想有一番大作为,是吧?”

Fusco捏了把冷汗,按照Finch对他的指示,壮着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了首相的名号。要知道,他虽然聪明绝顶,在伦敦官场可不敢随意玩笑。

Tomas在电脑屏幕上重新审视一遍Fusco和John Astill的信息,脸色沉了沉。

拥有警备的名义,便可以跟随Carl Elias左右且不受怀疑,进入他的公司也不必再交办手续引起轰动,确实对他的调查大有裨益。但他实在接受不了首相的做派。他曾下定决心不让自己成为政客的棋子,可身处洪流,又如何全身而退?

 

 

“这次,靛蓝的行动给所有恐怖组织敲响了警钟。伊斯兰国损失不小,也心有余悸,收敛了许多。只是心疼伊朗官方替我们背了这个锅,面对舆论攻击叫苦不迭……”

Greer在会议室向众人展示季度报告,不经意的调侃更显他得意洋洋之色。

Decima的收益因为伊斯兰国迫切的合作欲望而大幅度增长,给武器配置、机体科研等存在重大缺口的领域补足了空缺。Nathan Ingram本该心情大好,但此刻却深深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Greer请他发表建议,Nathan叹了口气,说:“该遵守你的承诺了。我要摧毁他们,这一次,是彻底的。”

“凭我们的士兵?Nathan,我们现在不可能发动一场战争。”

“为什么不能?首相是我们的人,英国的主战队伍也更加庞大,这很难吗?”

Moretti看老友急躁的神情,不予置评。

Greer礼貌地微笑道,“很难。不论任何行动,前提都是保证Decima的绝对安全。你的计划,会颠覆这一切。”

“或许我该考虑接受Samantha的提议,寻求正面合作的渠道。”

Nathan冷不丁地提及此事,权当威胁,后座窃窃私语的长官们迅速安静了下来。

Greer握紧手中的文件,笑容严峻,“你的意见呢,Gianni?”

Moretti早知道Greer会把皮球踢给自己,暗笑他的奸诈,“战争什么的,你们商量就好。但我们首先还是要考虑首相的人身安全。假使英国真的宣战,伊斯兰国必定跳脚,Samantha九死一生爬到这个位子,你们谁能帮她坐得长久?据我所知,Decima先前撤掉了伦敦的大部分队伍……”

他摸准了两人的性情,悄然将话题转至首相身上。

Greer打断他,“Samantha不喜欢我们的人,她更相信伦敦警厅。”

“是她的做派。”Moretti打趣着,看向身边的Nathan。

Nathan的凌厉气势稍减,他沉默了会儿,低声喃喃,“迟早会踏出这一步,Root……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如果真想保住首相的位子,速度才是第一准则。”

“耐心点。我向你承诺了,就一定会帮你实现。要想万无一失,先除掉Ms Groves在伦敦最大的威胁。”

Moretti挑了挑眉,“是呀,一举两得。”

Nathan默不作声。Carl Elias的最终处理结果将会成为加注在天平两端的砝码,他知道Root也在绞尽脑汁对付Elias。面对他们共同的渴望,Nathan不便触犯众怒、要求更多。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在会议室门口战战兢兢,想私下里向Greer报告。

Greer不以为意,“说吧,我们这里资源共享,没有秘密。”

“针对Carl Elias联合办案的申请警员,Lionel Fusco,我们查到他私下借用了一处地产,落在您划定的时间段中。那里的网络系统无法被入侵。”

室内的众人不明所以,Greer紧绷的眉目却霎时舒展,他解释道,“我麻烦Ms Groves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请各位别介意。”

他猜到Samantha会与Harold Finch合作救回靛蓝,如果两方进一步达成共识、通过处理Carl Elias来削弱自己的实力,也在情理之中。那位碌碌无为的小镇警官胆敢针对Carl Elias,必然是得了首相的默许,只要顺藤摸瓜,不难抓到她或他的把柄。

Greer略去与首相间的纷争,笑着说,“当年给Decima造成重创的人,我想我终于找到他了。”

 

 

Decima在伦敦的重要据点重新聚了人气。深夜,整座别墅灯火通明,不时有便衣的持枪人员在几个要道巡逻。

一辆黑色轿车悄悄潜入别墅区域,偶遇的巡逻者都一一停下脚步敬礼。

Claire先于Samantha来到正厅,一眼寻到了正在与手下商讨的Martine,激动地小跑上前。Martine注意到动静,警惕地望了望,动作旋即变得呆滞。

Claire调皮地眨眨眼,玩笑道:“没死嘛,想不到你还会被老头派来伦敦,看来Decima是无人可用咯~”

Martine原想对医生说些“好久不见”之类的话,果不其然还是被噎住了。可她心头仍是一暖,在总部被囚禁、被不信任的那些苦闷翩然散去,不觉衷心地展露笑颜。

医生被她眼中的认真吸引,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木然停止了调笑。

Martine知道首相即将到达,不敢怠慢,转身厉色命人寻找指挥员。不想,靛蓝与首相一同走入,两人的神色都有几分古怪。

Samantha Groves始终是Decima在伦敦的最高领导者。无论任何行动,都必须严格上报地区长官,由其进行统筹安排,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可能威胁Decima在该地区的部署,长官可以不经总部商讨而叫停行动。

她们聚集于此,便是要将此次刺杀行动尽数汇报给Samantha。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Martine将两人带进地下作战室,Claire再一次发挥了她伶牙俐齿的优势,把Martine骗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久别重逢的恋人。

Martine通晓她的心思,无奈说道,“我守在这里。”

“她俩忙着亲热呢,你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

“她是靛蓝。”

“如果她真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你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没人能……确定她是否合格……”

Martine话中的另一种意思,不乏对Shaw的质疑。但她忽然哑了声,想起自己曾冒着风险帮Samantha点开奇怪的链接,她或许没有资格评判他人的“忠诚”。

“你呢?还合格吗?”

Claire戳中了她的痛处。但医生没有恶意,她灵动的目光传达着满满的关切,让Martine暂时将烦恼抛诸脑后。Martine情不自禁地走近一小步,张开双臂拥住了医生,淡淡的消毒水味在她的鼻尖环绕,难得的感到安心。

“抱歉。”

Martine阖上眼,不知是在对Claire还是远方的Greer诉说。

这拥抱带着莫名的苦涩,Claire心头一紧。

“如果行动失败,会惹怒老头,你会遭到更严厉的惩罚,那时……”

“没有如果。”

“我深表怀疑。”

Martine松开她,退了半个身子,严肃地凝视她的双眸,“Greer特地嘱咐了,这次行动详情可以对Samantha保密,理由你很清楚。所以,不用想太多。”

“老头并不总是占尽上风的。”

Claire将手插入口袋,转身走远些,刻意与她划开了距离。

 

 

作战室内的情况并不如Claire想象的乐观。事实上,Samantha也没抱多大的期待,从与靛蓝碰面的第一秒开始,黑发女人便像只刺猬似的,充满防备与警惕。Samantha软硬兼施,想从她口中套出零星半点的刺杀计划。

如果对象换成Martine,Samantha有信心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现在,对象是她。

从少年初遇开始,到贴身保镖,靛蓝在Samantha的身边观察她、剖析她,能轻易识破她的任何谎言。而Samantha也无力对靛蓝撒谎,她不想加深她那溢于言表的厌恶。

于是,当靛蓝搬出Greer的指令之后,作战室的气氛便胶着了。

Samantha过分沮丧,甚至没心情冷静思考靛蓝还与她共处一室的原因。

Shaw瞥了眼录音设备,无法说出更多敌对的话。只见Samantha远远地靠住墙角,唇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Shaw几不可察地叹息,以为首相早已习惯尖酸刻薄的诋毁,却没料到她会受伤至此。

Shaw握紧双拳,咬着牙,不动声色地靠近。

“您应该好好休息。伦敦的行动,我会全权负责。”

“Elias的安保没那么简单。”Samantha一阵眩晕,无意识说出了深藏在心底的恐惧,“你可能会死。”

“不劳您费心了,每个任务都会有牺牲。”

Samantha闻言抛弃了矜持,怒目而视,发泄长久累积的愤慨与不甘。

“Greer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到底怎么了,Sam?!”

她们曾彼此信赖,甘愿将生命交付对方;曾并肩作战,坚信能克服一切困难。阿维莫尔的模拟,难道就这样抹杀了所有吗?在靛蓝的心里,应该还存在……哪怕是一点……对Root、对Samantha的感情啊……

那无言的注视静静震慑了Shaw的步伐,烫伤了Shaw的灵魂。

靛蓝猛然惊醒,稳住随之起伏的心绪。

“Shaw……”Samantha的身形在黑暗的侵袭下小了很多,可她的自尊依旧支撑她披戴铠甲,坚不可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我也是。”

她们早该领悟,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TBC.

   

   

南瓜:还是那句话,正在收尾,以故事完整性为先,至于虐不虐什么的……我总不能让她俩现在就原地结婚吧!(独自烦躁+摔东西.JPG)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3)

33.漏洞


“重逢不太愉快?”

Greer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诊疗室。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趣地打量室内的人。

靛蓝紧绷阴沉的面目霎时显露生机,她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拾起大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脱离“困境”。Greer大概收到了她的眼神求救,上前轻声嘟囔几句,准许她离开。

Samantha对Greer炫耀似的目光厌恶到无以复加,她默默注视黑发女人虚晃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也深受重创,心力交瘁。她不想与Greer争执,Snow医生的忠告放在她身上也同样适用。

Greer煞有介事道:“你是否考虑过,这么明目张胆可能会暴露你的身份?”

Samantha...

   

33.漏洞

 

“重逢不太愉快?”

Greer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诊疗室。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趣地打量室内的人。

靛蓝紧绷阴沉的面目霎时显露生机,她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拾起大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脱离“困境”。Greer大概收到了她的眼神求救,上前轻声嘟囔几句,准许她离开。

Samantha对Greer炫耀似的目光厌恶到无以复加,她默默注视黑发女人虚晃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也深受重创,心力交瘁。她不想与Greer争执,Snow医生的忠告放在她身上也同样适用。

Greer煞有介事道:“你是否考虑过,这么明目张胆可能会暴露你的身份?”

Samantha回看向他,在那一瞬间错过了Shaw肩膀的震颤。

“我不像你,非要把人折磨得失去自我才肯给予信任。”

她话中带刺,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说给靛蓝听。但她再望过去的时候,已经丢了那女人的行迹。

Greer耸耸肩,认为对方失去了幽默感。他不死心,非要逼得Samantha重现咄咄逼人的姿态。

“既然这么想参观,不如由我带你领略一下靛蓝的模拟?”

他如愿收到了Samantha的怒目,不禁为自己的掌控手段感到些许得意。

“好吧,那些确实没什么意思,我有更好玩的。”Greer的慈眉善目中划过一丝冷冽,“如你所见,靛蓝很信任我们。在她成功通过模拟——也就是回归靛蓝身份的时候,她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Snow医生知道。”

Samantha试图忽略他的言语攻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Greer瞧着她稍稍迷惑的关切目光,笑道:“我们允许她在任务之余处理私事,更何况,这张清单大多与我们的目标一致。你想知道吗?”

“我不想……”

日夜的劳心劳力终于快压垮首相的孱弱身躯,她退了一步,嘴唇发抖。

“Carl Elias、Harold Finch、John Reese……当然,还有你,Root。不过你放心,这个目标,我会尽量劝说靛蓝放弃。”

“不管是什么模拟,你永远扮演不了上帝的角色。”

“你呢?你觉得你能吗?”

Samantha被犀利的眼神盯得一阵僵硬,她微微眩晕,后知后觉Greer的谈话目的——这是他确认敌我强弱的方式。

“别指望Nathan Ingram,不管他曾经有多么宠爱你,本质上仍是个死板的老古董;别指望Gianni Moretti,因为比起伦敦的繁琐流程,我会更快更直接地处理他那叛逆的儿子;别指望……哦,Harold Finch他们来了吗?我和靛蓝可是随时恭候他们大驾呢。”

Samantha面色阴冷,说不出是虚弱还是怨怼更多一些。

Greer悄悄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完全压制对方,“别做无谓的挣扎,Root。你以为你成为首相,你的境遇就会不同吗?你看看四周,这些熟悉的环境是不是依旧让你心有余悸?”他直视Samantha的眼,慢条斯理的话语中潜藏浓浓的杀机,“我确实扮演不了上帝的角色,但现在……?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我能让你走上这条路,自然也能让你摔下来。你要知道,并且时常提醒自己,一直以来,你只有一个人而已。”

Greer接二连三的心理暗示奏效了。

到最后,Samantha只牢牢记住了一句。

“回去吧。伦敦还有太多事需要首相亲临,乖乖做好自己的工作。”

Samantha阖上眼,把头转向另一边,精疲力尽。

她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披荆斩棘,抛弃自尊、用尽手段,可到头来,似乎真如Greer所说,她只有一个人而已。

 

 

凌晨三点,靶场的门徐徐打开。通过各个角度的监控,可以看到是一个精瘦的黑发女人。人脸识别系统很快确定身份——行动处临时指挥员,代号靛蓝。画面上的人动作迅疾,装弹射击,靶场系统实时记录这一次夜间训练成绩。一轮结束,射击速度比平均值上升了11个百分点,但是红心命中率有所下降。

没有专业人士在场,暂时还无法根据这些数据评估心理状况。

靛蓝无法入睡,心理咨询服务也不是24小时提供,她只能跑到靶场来发泄心中愤懑。一轮又一轮的射击过后,那股滞闷感反而愈发强烈。

她的思绪很乱——

昨天的行动,如果不是她犹豫,根本不至于伤亡惨重。

那些科研人员来自英国,他们的家人或许还在圣战分子手中,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Nathan对她的表现略有失望。她不是想证明什么,但她讨厌那种目光,仿佛靛蓝的价值正在一点点消失。

还有……那个女人……

移动的人形立牌映照出Samantha Groves的面容,Shaw下意识扣住扳机,手腕却忽然脱力,无法继续。她颓然放下枪,不知何时开始满头大汗,牵动的新鲜伤口盖不住心脏的撕裂感。

Shaw记得她。应该说,从没忘记。

这几周,Decima对她连续进行了许多模拟,各种各样的。她确实屈服了。像快速脱敏,她不再惧怕少时树林中的抉择,无数次朝Root开枪,以一人的性命争取整座孤儿院的幸存;她向Harold Finch等人开枪,怀着某种扭曲的仇恨,觉得如果离开他们多年的陪伴照顾,就能使靛蓝活得轻松;她向已经死去的院长开枪,痛恨她戴着仁善的面具培养一批又一批少年杀手……无数与现实交错的虚拟情节充斥了Shaw的大脑,让屠杀变得理所当然。

她不需要去纠结什么,只要开枪,追究杀戮的极致纯粹。

但他们唯独漏掉了一种模拟——

直面长大后的她,Samantha Groves。

Shaw时常觉得庆幸,这个疏忽让Decima没有逼迫她做更艰难的选择。她可以用不伤害Samantha的方式——哪怕只是模拟——就赢得上级的信任、获得立足之地。尽管大脑一直有个声音,催促她机械地执行清单,清除障碍,但Sameen Shaw还是死死地与靛蓝对抗,守着那片不为人知的安全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深怕无法抑制残虐的本性,希冀现在的硝烟味能够暂时纾解冲动。

在诊疗室,她看得出Samantha的欣喜、疲惫、受伤、挣扎。那些外露的天真情绪,从未如此清晰明确地折磨靛蓝的睡眠。

她甚至在脑海中设想那样一种可能……如果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拥紧她、亲吻她,像从前一样轻抚那些落在Samantha身上同时又深深刻在Shaw心里的伤疤,哪怕什么都不说,相信Samantha就不必那么辛苦。

Greer用言语施加压力的时候,Shaw没有走开,而是远远地藏在角落里,看着Samantha沦为狂风暴雨间的小舟,灯塔熄灭时,她只能任由身体无助地颤抖,毫无依傍。

她的示弱,比撕裂肌肉的子弹更加疼痛,比歇斯底里的强吻更加令人心碎,终于,给快要消磨殆尽的Sameen Shaw的意志敲响了警钟。

Shaw必须足够坚韧,与模拟的负面影响继续斗争,决不放弃;必须足够忍耐,即使因此伤了Samantha的心,也要帮她赢下这场战争。

她想起那晚Samantha对她说的。

“我们一起赢。一起。”

Shaw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她平静下来,重新装弹上膛,目视前方,那块黑黢黢的满是弹孔的人形立牌,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幻觉。

 

 

经过几道检查,Martine被允许在Decima内部自由通行。

从昨天躺在直升机担架上回国落地,到现在早训结束,她都没有见过靛蓝。心理医生在提供服务的时候,也很不敬业地旁敲侧击一些关于靛蓝指挥行动中的问题,这给她的感觉很糟糕。

她当然不会向组织撒谎,但她也确确实实担忧起Shaw的处境。

这条命,这份自由,现在都是Shaw给的了。她不确定能否偿还。

探望几名伤员过后,她向Snow医生打听线索,知晓Shaw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Martine,好久不见。”

熟悉的颤音让Martine精神为之一振,她回过身,却只见到了首相一人。没有那个聒噪的家伙在旁边,还真是不习惯。

Samantha一眼看穿她的心思,“Claire没跟我过来,不方便。”

Martine躲开她的嬉笑注目,故作镇定地问候。

“Claire很希望你来伦敦,如果你也是同样的想法,应该努力争取。”

Martine觉得Samantha话里有话,可一时又猜不出背后的真意。她如实交代,一边略微提高了警惕,“我的掩护身份已经曝光,再去伦敦的可能性不大。除非……”

除非,不需要什么掩护,只须执行简单的击毙指令。

“如果伦敦有需要,你自然还有用处,你是最熟悉那里的人之一。”

“你到底……”

“Claire给你的邮箱传了一段音频,找个地方好好听吧。别被发现,老头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成双成对。”

Samantha看似是在漫不经心地调侃她和Claire,个中的矛盾反而让Martine心中生疑。她一直在拿Claire做幌子,在判明最终目的之前,Martine不敢随意应诺。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权限使用这里的电脑……”

“当你接受新任务时,有十分钟的权限从Decima调取资料,这就是你的机会。”

“你开始什么玩笑?如果Claire真的想找我,就让她通过组织联系!”Martine受够了Samantha的别有用心,不禁发怒道。

“如果你在乎她,就应该试试我的建议。否则,她会很难过的。”

Martine怔在原地,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向清楚Samantha与小医生的关系,也明白Samantha这句话的内涵。她似乎已经等待这个“威胁”很久。终有一天,这两个特立独行的“反叛者”会与Decima的当权者对峙,届时她应该站在哪一边?站在哪里才是对的?……

在多年前的深夜,Martine孤身闯入虎穴,用偷来的枪射杀了九名贩毒分子,祭奠因此死去的家人,作为自己的成年贺礼。当众人发觉偷袭的不过是一个女孩,全力围剿反击时,Greer找到她、救了她,问她愿不愿追随Decima做正确的事。

在Decima、在国安局、在Samantha身边,她陆陆续续学到了很多,不同的做派也慢慢混淆了她所坚信的东西。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必然鲜血淋漓,只是,流的应该是谁的血?

“我不能在阿维莫尔停留太久,我必须离开。Claire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那里了。”

Samantha仿佛在说,她们能否成功,就取决于Martine的选择。

Martine突然觉得惶恐,她没注意手心出了汗。

“你怎么知道我会有新任务?是你安排的?”Martine想不到其他理由。

Samantha粲然一笑,“只要等待。”

“等待?”

Martine正要继续追问,却发现Samantha的笑容僵了僵。她听见稳健的脚步朝她们靠近,心虚地回头看去,是靛蓝。

靛蓝的脸色比她们在机坪分开时稍显红润,眼神则添了更多的淡漠疏离,仿佛全然不认识她与Samantha似的。

视线从Samantha身上虚晃而过,靛蓝视若无睹,向Martine说道:“Greer找,有任务。”

简短的几个字宛如晴天霹雳,惹得Martine脊背发凉。她瞥了眼陷入沉默的栗发女人,没有多作停留,与靛蓝一同疾步离开。

“Claire会等你的……她相信你……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

两道背影闻声皆是一顿。这单薄的叹息化作柔软的藤蔓,将两个杀手的步履牵绊在伦敦的日日夜夜。

 

 

近日,在阿维莫尔一处待租的办公楼底,某位警官重新撬开了锁。那间昏暗的地下室充满食物腐烂的气味,原先是当地帮派的临时据点,经历几次火拼,几家帮派都换了新鲜血液,这间小室自然而然地在宏大的革新计划中被遗忘了。

Fusco费了好大气力,给了同僚不少好处,才徇私取得地下室的使用权。结果两位不速之客满脸嫌弃——主要是那位总吹毛求疵的西装侠,唠叨得他耳朵都快起茧了。但是,谁叫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而Lionel Fusco又是个努力积极向上的好人,只能任劳任怨地帮忙,顺便帮大老板搞定了运货卡车。

之后他再也没去过那里,毕竟,哪有人愿意没事找事。

他不清楚地下室的用途,曾瞄见那些卡车装着从外省运来的处理器,心下生疑,那两口子该不是要常住地下室、天天打游戏吧?Fusco决定抽空偷溜过去,探听虚实,谁知被Finch的守护天使抓了个正着。

Finch揉着通红的鼻子,从地上狼狈而起,所幸没有见血。

他抬头看到毫无歉意的Reese,差点破口大骂。

“你该提前打声招呼。要不是Finch不喜欢枪,你现在脑门上就有个洞了。”

Fusco惊恐地捂住脑袋,后退小半步。

“有事?”

“哥只是来看看你们要不要帮忙!这都多久没消息了!”Fusco恶狠狠道。

Reese半侧过身,径直忽略了警官的好意,借通讯器向室内的人汇报情况:“放心,是Lionel。”像是得了指令,Reese极不情愿地重新扫了眼Fusco,回道,“我没下重手。四肢健全。”

Fusco气得头昏脑涨,“我说,你应该邀请我进去坐坐,才比较礼貌吧?”

Reese皱起眉头。警官见状,心虚地躲远了些,以为对方又要动手:“不进去就不进去,你别打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Reese仔细听完Finch的话,转身往地下室跑去。Fusco愣了愣,不知出了什么事,壮着胆子跟了进去。室内的景象与他所想的不差,巨大的处理器堆放在一起,还有几台冷风机呼呼作响,Fusco暗暗赞叹计算机的配置。

“Root做到了!有人点了那条链接,我设置的病毒很快就可以覆盖总部网络!”

在硕大的电子屏幕前,声音主人一边欣喜若狂地呼唤好友,一边手指迅速地敲击键盘,输入代码公式。

几台处理器发出“滴滴”的过载警告声,Reese叫上Fusco,将冷风机逐个开到最大。他们都不敢打扰键盘前近乎疯狂的男人,只知道,无论现在发生什么,都必须排除万难、坚守阵地。

一时间,狭窄的地下室只有键盘敲击声与隆隆作响的吹风声。

当Finch以最快的速度输入最后一行代码,他的手指开始抽筋。他瘫倒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完成了。”

“如你所愿?”

Fusco仍是云里雾里,听见身边的男人语气有难得一闻的紧张。

“是的,我们开了个好头。”

Finch松了松手指,如释重负。按照他们与Samantha的计划,最初的瓶颈就是总部网络。Finch研究了近一周,才设计出能够躲过Decima系统警报的病毒。而这个病毒必须由内部人员使用内部网络才能生效,进入总部的Samantha在被密切监控的情况下,不可能亲自实施这一步骤。

但是,任何系统都有漏洞,任何人心都有漏洞。

他和她,默契地将这两个漏洞利用到了极致。

Finch直起身子,重新操作,很快潜入了行动处的计算机。不出所料,他看到了其中记录的第一个红字任务,是今早刚刚由Greer申请、Nathan通过的。

“她们要去伦敦,目标是Carl Elias。”

“她们?”

“我们的老朋友——Ms Shaw和Ms Rousseau领队。”

“原来Decima有时也会做点好事。”

“不巧的是,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们。”Finch从座位上离开,Fusco的呆愣默然的表情让他眼神一怔,“相信有Fusco警官的帮忙,会事半功倍。”

Fusco指了指自己,歪头叫嚷:“关我什么事?!”

 

 

 

TBC.

   

   

南瓜的话:要知道,我们锤锤很坚强的咯~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2)

*重聚篇

*喂,看到标题都冷静,别拔刀,标题是骗人的。过节怎么能发刀呢(笑)

   

32.陌路


一望无际的海,有浪潮裹着咸咸的海风一阵阵拍打礁石。一双赤足浅浅搁在柔软的沙滩上,细沙刚巧没过白皙的脚踝。眼前的阳光在浪涌而至时被一道黑影遮过,脚觉得痒,身前人垂落的龙须挠得Samantha心里更痒。

那双因为长久持械而粗糙的手在肌肤上轻柔抚过,宛如浸没半身的海水一般,清凉却带有夕阳余温,渐渐的,烧灼了她的身体。Samantha不自觉轻哼一声,意识转醒,却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梦中温存,不愿睁眼。...

    

*重聚篇

*喂,看到标题都冷静,别拔刀,标题是骗人的。过节怎么能发刀呢(笑)

   

32.陌路

 

一望无际的海,有浪潮裹着咸咸的海风一阵阵拍打礁石。一双赤足浅浅搁在柔软的沙滩上,细沙刚巧没过白皙的脚踝。眼前的阳光在浪涌而至时被一道黑影遮过,脚觉得痒,身前人垂落的龙须挠得Samantha心里更痒。

那双因为长久持械而粗糙的手在肌肤上轻柔抚过,宛如浸没半身的海水一般,清凉却带有夕阳余温,渐渐的,烧灼了她的身体。Samantha不自觉轻哼一声,意识转醒,却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梦中温存,不愿睁眼。她重重地呼吸,爱人性感撩人的举止与上方的吊灯影影幢幢,Samantha不否认对某些事渴望至极,脑海闪过自己解决的念头。但她终究还是醒了,她听见了房门口的动静。

Samantha刚坐起,感到鼻头一热,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揩了揩,竟是刺目的红。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敲门声愈响。

“等等——”

Claire已经用备用钥匙开了锁,一边埋怨Samantha的动作,一边不顾个人隐私探进去半个头,恰好撞破了狼狈现场。

“你怎么……?!”

Samantha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注意到Gen也跟在后边,便迅速跑进浴室躲避。Claire紧紧跟上,阻止了Samantha反锁的念头,关切地询问情况。

Samantha简单清理了一下,回答支支吾吾,消磨了小医生的耐心。Claire下达最后通牒:“跟我去医院。在确认你的健康之前,取消这次行程。”

“不行……”Samantha暗暗瞧了眼Gen,低声解释,“没事的,我只是……梦见Shaw了……”

梦见Shaw怎么会流鼻血?

小医生认为这个借口并不高明,正想驳斥,抬眼看见对方眉目含羞的神情,忽然醒悟了过来。于是脸跟着发烫,也同样回头看了看一头雾水的女孩,提醒她先出去。

Gen装作没听到,杵在原地,打量面前两个奇怪的大人。

Claire握拳咳了咳,“最近,经常吗?……”

Samantha没料到小医生进一步的追问,更加无地自容。她不会坦白——或许是日夜思念的结果,最近总能梦见Shaw。抱着“在梦里见一面也好”的心思,她从未说破。Samantha咬咬牙,“没有,只是今天……可能是快回去的缘故……”

Claire松了口气,“那就好……”

Gen拎着鼓鼓的小包走到两人面前,一本正经道:“我正好在里面放了维生素C,记得吃。”

Claire诧异这个小鬼居然敢动她的宝贝药箱,狠狠瞪了眼,“白痴,你是网上查的吧?这没用的。”

“要你管。”

Gen回嘴道,继而强硬地把小包塞进Samantha手中,“还有好多我想给Shaw的东西,你要是见到她,一定要帮我带给她。还有信。”

女孩倔强的神情惹得Samantha苦笑不已。她对Shaw的境况没有把握,但总归不是座上宾的待遇。她轻拍女孩的肩膀,接过好意,“我记住了。”

   

 

位于叙利亚边境南部的沙漠地带,四辆运输车沿着崎岖不平的公路缓缓前行,目的地是十二公里外的村落。远处的沙丘枯树旁匍匐着一个士兵,正举着望远镜核实情报,测算距离。不多时,他顺着坡度翻滚而下,跑向另一边正在重复擦拭枪械的队伍。

Shaw听完汇报,果断地下达动身命令,“注意,行动时间只有三分钟,清除后立刻撤退。所有人出发。空中支援就位。”最后一句是对隐身在雷达系统中的后备队员说的。

Martine朝她的方向望了望,将子弹上膛。

从立场而言,她对Shaw一直没有好感,但这次确实是靠着对方才得以脱困。Martine注意到Shaw的代号是“靛蓝”,所有队员都如此称呼她,服从命令不带任何犹疑。她不知道Shaw在短短几周里做了什么,竟能够让Nathan Ingram委以重任。

摩托车群的发动机隆隆启动,响彻云霄。Shaw作了手势,队伍如离弦之箭一般,从高点直冲而下,进一步顺着强大的惯性冲上掩人耳目的沙丘,卷起重重的飞尘。公路上的运输队伍随即作出反应,集中朝烟尘缭绕处开火,一面加快了行进速度。

但他们放错了注意力。

慌忙加速的先锋车辆的探测器忽然发出警告,司机猛踩刹车不及,被巨大威力的地雷炸了个底朝天。

后方车辆纷纷停住,保持相当的距离。藏身车厢内的武装分子没有露面,反而就着车身设计的洞口向外连续扫出子弹,试图反抗。他们的策略很成功,靠近的摩托车被打中油箱,“嘭”一声化为了半空的火焰。

摩托车群见状转变路线,绕着三辆运输车疾驰而过,躲开了扫射区。

场面开始僵持,运输车内的人紧张得不敢呼吸,但没有人敢跑到驾驶室重新启动车辆,被击毙的司机正是前车之鉴。但他们并不悲观。求救讯号已经发至基地,只要再坚持五到十分钟,救援队伍就能到达。

几个科研人员攥着背包,躲在角落里瑟缩不止。这是他们离开祖国后遇到的第一场小规模交火。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贴着防弹车厢,想依靠冰冷的触觉保持镇定,但他突然倒抽了一口气,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令他恐惧的发现很快传遍了整个车厢——

那是细微、规律的“滴滴”声,不仔细听,很容易被众人沉重的呼吸掩盖过去。某人哆嗦着骂了几句,老者捂住他的嘴,侧耳屏息,猜出了声音的来处。

“是……炸弹……”

话音未落,狭小的车厢迅速被爆裂而出的火舌填满。远远望去,头尾的两辆车在沙漠中灼灼燃烧,将中间仅剩的“幸存者”牢牢锁定。倾倒的车辆中陆续有人爬出来,身带明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熄灭发动机,持枪开始清理现场。

Shaw走上前,瞄准车锁,用波斯语说道:“投降,不杀。”

车厢主动开了一条缝隙,Shaw冷冷观望,扣紧了扳机。

有个男人被当作“挡箭牌”似的被扔出车厢,Shaw迅速闪避,并挥手示意不要开枪。她定睛一看,是被缴械的圣战分子,笑了笑,估摸着这辆车里已经没有太大威胁。果然,在短暂的沉寂过后,一个尖细颤抖的男声飘了出来,用蹩脚的波斯语回道:“我们是人质,不是圣战分子,请不要开枪。”

Martine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松懈,反倒是Shaw让她先放下枪。她歪了歪头,感到奇怪。上级的任务是悉数剿灭,难道这个前警官动了恻隐之心?

Shaw继续道:“你们从哪里来?”

“英国。”

Shaw眼神一黯。沙漠环境干燥炙热,她的声音却很冷,“出来吧,我们是伊朗军方,可以送你们回家。”

又是一阵沉寂。

厢门缓缓打开,几位战战兢兢的科研人员堵住车厢口,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

不对,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Shaw心下一凛,未来得及下达剿灭讯号,就看见人质与人质的腰侧伸出黑黢黢的枪口。她条件反射扑倒身边的Martine,枪声从前后两方同时传来。

 

 

阿维莫尔抗击疫情胜利纪念日临近,新任首相接受了当地政府与公益医疗机构的联合邀请,前往参加纪念碑落成典礼。外界揣测首相此行匆忙,屈身至一个小小的典礼,证明其或与阿维莫尔颇有渊源。但翻遍她的过往经历,实在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大多无功而返。很快又有新的传言,称首相将在未来几年高度重视医疗科研,妄图以此收拢那些反对激进安全系统的人心。

深夜,媒体的焦点Samantha Groves在两个警员的带领下,躲开了记者密布的网络,往未知的方向驱车前进。她提前打点好了顾问,借口处理私人事务。Leon Tao有很高的自觉,不提问,默默地将第二天白天的行程往后推迟,确保时间充裕。

Decima的高层人员早早在会议室聚集,交头接耳,耐心等待首相的到来。

Nathan Ingram派侍从取来珍藏的红酒,亲自给在座的各位满上,心情甚好。Gianni Moretti打了个呵欠,显得对此次会议的安排时间不太满意。John Greer则姗姗来迟,煞有介事地连声抱歉,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会议室内有几人迅速起身,不知是在向Greer还是首相致敬。

Samantha冷冷地扫视众人,那些神态各异的人就像她在伦敦政治场上遇到的一样,捧着自己的小算盘希冀更多利益。至于对与错,正义或非正义,本身就没有明确的分界,他们更不会在乎——这就是Decima的生存之道,也是Samantha存有余地下手的唯一途径。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轻轻吸了口气,把这想象成召开过多次的内政部会议,再平凡不过。她示意角落的助手打开投影,向高层人员叙述RIPA-18后的计划。她并没有说得太详细,也不着急盖棺定论,但有心人便会发觉,这些计划都将与Decima有更多的利益牵扯,这位野心勃勃的首相正在逐渐拉近与英国官方的距离。

Nathan摇晃着红酒杯,打量这个全国最具权势的人物,又斜眼看看Greer,看不穿他一贯笑容中的意味。可他明白局势,这两个看似合作的人实际各怀鬼胎、暗中较劲,Samantha的成长已经超越Greer的预计,这个老头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出笼的鸟儿重新收服呢?

他忽然瞧见Samantha的目光,不躲不闪,看似漫不经心,却着实停留了太长时间。Nathan眯起眼,心中的迷雾缓缓散去。

会后,Samantha主动找到Nathan,提出与他手下的“靛蓝”见面。Nathan对二人的关系素有耳闻,放声调侃:“别说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的贴身保镖?”

Samantha皱起眉,瞥了眼正在与Moretti交谈的Greer,直言道:“我想知道她的数据,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Nathan礼貌地伸出手,示意带她前往工程中心。两人走了一路,只有Nathan偶尔说几句,向离家许久的人展现Decima最新的布局。Samantha从二楼边缘的走廊向下望去,工程中心新分出好几个区域,一览无余。在Claire之前的报告中提及的那些,看来确有其事。而这一切,都是由以Nathan Ingram为首的团队作出的创新,Samantha一时不知该感慨还是厌恶。

Nathan将她带入一间小室。总部位于地下,不开灯则是完全漆黑一片。

“你想和我聊什么?”

Nathan按下开关,眼前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桌一椅。Samantha望了眼监控探头,回想起曾经的那些测评,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Nathan看出她的焦虑,好心提醒,“别紧张,这是我的地方。”

“靛蓝在哪里?”

“我以为在见你的小情人之前,你会想和我聊些别的?”Nathan面露失望。

Samantha笑笑,知道瞒不过Nathan的眼睛。她上前两步,亲昵地拥住他,算作正式的招呼。Nathan回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Samantha耳语道:“你支持我的计划吗,Ingram叔叔?”

“Root,你知道我……”

“只随大流——我知道。”Samatha松开他,笑着替他作了回答,“流向很快就会有变化了,你迟早要选择。”

“我不确定那些是稳妥的。你的计划,你的真实想法,Greer都知道。”

“我会带领Decima去往正确的方向,让它更强大。老头确实比我有威信,但我的条件更诱人。”

“但愿如此……”这些年来Nathan始终隔岸观火,他曾经对Root很照顾,但Decima内部的争权换代实在不是他乐于参与的。

“Greer或许为你提供了两全的办法:一面和伊斯兰国维持生意往来,一面又允许你暗中攻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想为你的儿子报仇,摧毁伊斯兰国,离不开官方的力量。”Samantha清楚Nathan的脾性,在局势明朗之前他断然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但她仍试图对这个男人施加影响,“哪怕伊斯兰国真的覆灭了,下一步你要去哪里?如果我是Will,我会希望我的死更有价值。为什么?因为他关心别人、关心这个世界……”

“你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吗,Root?”Nathan双目失神,嘴角带着几分嗤笑,“你太骄傲了——你以为你可以利用Will打动我,可你也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我的禁区。说实话,我讨厌这样。”

Samantha噤了声,Nathan阴森森的语调让她的心跳倏地加快。所幸Nathan并没有继续,反而像个长辈似的说道:“别让早先的顺利际遇遮蔽你的眼睛。阿维莫尔不是伦敦。注意你的锋芒。”

外边响起“咚咚”的敲门声,Nathan让人进来说话。来者行了个军礼,说道:“靛蓝归队。任务完成,死3人,伤5人。”

Nathan不悦地“啧”了一声,“全队挂彩?看来我还是高估了靛蓝的实力。”

 

 

Samantha一直安静地在走廊等待。来之前,她只大概听说了Shaw出国行动,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Nathan的警告宛如一盆冷水,让她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地位。

他是对的。她该收收自己的锋芒,以免惹总部的老人们不满。

于是她没有向任何人询问室内详情,防止再次触及Nathan的底线。近十分钟过后,门开,听完任务汇报的Nathan率先出来,向不远处的首相点头问候。靛蓝披着大衣紧随其后,面色苍白,紧紧牵动Samantha的神经。

“你可以去治疗了。”

Nathan下了指示,身中子弹的靛蓝因为冷气缩了缩脖子,默默跟着门外的医疗官离开。Samantha呼吸陡然加重,在得到Nathan的允许后才匆匆追了过去。

只要任务完成度不达标,即使归队的士兵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也要等队长汇报完毕才能接受更全面的治疗。这残酷的规定间接导致了无数人丧生,却也实实在在提升了行动效果。人心,便能如此轻易操控。

Samantha步入诊疗室,Mark Snow医生正小心脱下靛蓝的外套。黑色大衣的尾端已经被血浸透,滴滴答答的在地板上发出可怖的声响。Snow仔细判断腹部伤势,准备立刻注射一定剂量的麻醉并取出子弹。靛蓝伸手制止他,拒绝使用麻醉。

“认真的?你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起码任务完成了。”

Shaw的声音格外虚弱,“你也可以继续废话,直到我血流干死在这里。”

说话间,她听见脚步的移动,循声看去,霎时凝住了呼吸。

栗发女人双眼通红,一步一步靠近诊疗台,全身发颤得厉害。Shaw本能地去拔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这个小动作被Samantha尽收眼底,心脏绞痛得更加厉害。

Snow见是首相,便没有喝斥她离开,迅速为Shaw治疗伤势。两个女人就在他面前静静对视着,传递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讯息。

不过,Samantha Groves确实是更好的麻醉剂。因为他的病人从头到尾连闷哼声也没有。

等包扎完毕,Snow望了眼满头大汗的人,叮嘱道:“别一直绷着,你该睡一觉。”

Shaw保持沉默,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Snow深深叹了口气,脱下一次性手套,连器械也懒得整理,识相地把空间留给两人。但愿病人别和首相动手才行,容易导致伤口二次撕裂不说,伤了Decima的大红人就不好了。

诊疗室忽然只剩下她们,Samantha才发觉自己没有为这次会面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认真说起来,好像总是如此——她对她从来没有办法。

“你最好离开。”Shaw的语气充满敌意。

“你想杀我,还是做什么?理由呢?”

“我不会动你。老头很看重你。”

Samantha辛酸地笑了笑,摇摇头,垂下又抬起,似乎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Shaw恍惚的片刻,Samantha已经箭步来到她跟前,呼吸交缠呼吸。

Shaw一瞬间想挣脱她,但身体却像被什么缚住似的,一时半会儿竟动弹不得。

因为Samantha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掌心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Samantha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自己的影子,柔柔发问:“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由第三个人左右了?”

“我再说一遍,你……”

Samantha当然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低头深深吻住那双令她魂牵梦萦的唇,尽管干涩、冰冷,却还是有着颤动与生命。她很想就着那条软舌咬下去,用痛感唤回Shaw的意志。可她流了那么多的血,Samantha怎么忍心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Samantha与她唇舌纠缠,极端的紧张感让她在惶恐中带着生疏,害怕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时光。

Shaw用力推开她,她又不依不饶地重新吻上,但这场不清不楚的仓促角力,还是Shaw更胜一筹。Shaw的嘴角挂着牵扯出的银丝,看起来是与行动截然相反的诱惑勾人。

Samantha在狂热的边缘喘息不止,怔怔同她对视。

Root与Sam又回到这里。

她们咫尺亲密,却各在天涯。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1)

   

31.破茧


落日将坠,火烧般的云彩像被浓重黑墨晕染开似的,与漫天死寂笼罩了一片又一片山林。归家的鸟群受到一阵混乱步伐的惊扰,纷纷离群四散而逃。

并不是什么迷途的猎人。论说惊慌,那个女人的神态不会有假。

夹克外套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划痕,有些是锋利的树杈导致,更多的是弹药轨迹。两根汗湿的龙须紧紧贴住面颊,黑发女人仿佛劫后余生,满身是血,一刻不停地只是向前奔跑。她根本已经丢了方向,但身体比理智更如惊弓之鸟,于是,只能跑。

不知从哪里跟来的尾巴,从Shaw的路径左前方出现。她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臂格挡重拳,不料背后又忽然出现其他影子,就着她的...

   

31.破茧

 

落日将坠,火烧般的云彩像被浓重黑墨晕染开似的,与漫天死寂笼罩了一片又一片山林。归家的鸟群受到一阵混乱步伐的惊扰,纷纷离群四散而逃。

并不是什么迷途的猎人。论说惊慌,那个女人的神态不会有假。

夹克外套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划痕,有些是锋利的树杈导致,更多的是弹药轨迹。两根汗湿的龙须紧紧贴住面颊,黑发女人仿佛劫后余生,满身是血,一刻不停地只是向前奔跑。她根本已经丢了方向,但身体比理智更如惊弓之鸟,于是,只能跑。

不知从哪里跟来的尾巴,从Shaw的路径左前方出现。她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臂格挡重拳,不料背后又忽然出现其他影子,就着她的后脑勺狠狠一击。

Shaw一头扎进泥地里,双眼半开。黑夜覆盖了一切,那片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没有任何东西。

当她重新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四面白墙、空无一人的实验基地。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脑的疼痛感不再真切。她勉力从床上坐起,看看四周,最终的目光锁定在床头的那面全身镜上。

或许是新的模拟。

镜中的那个女人叫“靛蓝”,她在模拟里逐渐找回丢失的自己,享受血腥味更甚于单纯的硝烟。Shaw冷漠地与她对视,两人都忘了模拟伊始的原因。

门自动开启,一个医生走进来为她查看伤势。Shaw飞速地扫一眼身边可以用来攻击的器具,却突然意识到,她明明已经妥协很久了。她有无数次扭断这个医生的脖子,或者用笔尖插入他的胸膛,或者用听诊器束住他放任窒息。但他永远都会平安健全地出现在下一次会面中。

Shaw在他眼中看不到害怕。

“这次任务很成功,但你真不该跟只兔子似的到处乱窜。”医生碰了碰Shaw后脑的淤青,善意的提醒带有多重意味。他轻车熟路做完一系列检查,在册子上记录。“你需要加强锻炼。有传言说,你的任务要进阶了。”

Shaw看着他的笑容,记起了对方名字。

“从哪儿听来的,Mark?”

Mark Snow医生炯炯的双目亮了亮,没有直接回答她:“有个大家伙想找你聊聊。”

“别又是那个老头……”

“为了避免你崩溃,与Greer先生的谈话是躲不掉的,你就当例行公事吧。至于另一个大家伙,你记住,别尝试掐住他的脖子什么的。”

Shaw随着他轻快的语调微微一笑,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子里那个笑得更加开怀的女人,不知该存有什么样的心情。

Snow口中的“大家伙”在他离开不久后就进来了。Shaw确定他身后没有跟着烦人的老头,原本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好整以暇。西装男自我介绍是Nathan Ingram,Shaw立刻在混乱的大脑中寻到零星半点的记忆——Greer提及过他,Decima武装力量的控制者,还喜欢摆弄那些恶心的实验研究。只是Shaw没想到,本尊会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毫无威胁的人。

Nathan拉着椅子坐在Shaw面前,盈满笑意的眼像是在打量最得意的作品。

Shaw感到一丝厌烦。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人都用这种表情看她。可除了厌烦以外,她的身体似乎也没有剩下其他情绪。

“你的表现Snow医生都向我说了,我不想评价,因为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Shaw不答话,静静等待下文。

“我和Greer起了争执,关于……是否让你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我不明白……”

“听我说完。”Nathan笑笑制止她的话,让Shaw想起了某位气质相近的绅士,“Greer总想把Harold Finch那些人一网打尽,为了出口恶气,又或许是真的担心危及Decima的将来。但说实话,我不在乎这些。一旦Samantha Groves成为这个国家的首相,时局就变了,我相信不管是谁,在明在暗,都挡不住Decima前进的步伐……”

Shaw听他说起那个熟悉的名字,沉寂许久的心脏不自觉颤了颤。

“至于你,完全是另一回事。你是最优秀的。迟早有一天,你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没有实验、没有模拟、没有测验。你也能在你的擅长的领域,完成像Samantha Groves那样的丰功伟绩。”

Nathan身子前倾,轻声道:“第一步,总该迈出去。你的各项数据都显示,现在是时候了。”

“是什么?”

“我想让你带一支队伍去叙利亚边境,拦截伊斯兰国的运输车队。”

“那里有什么?”

“你还记得在伦敦遇到的那些炸弹袭击吗?Nadia身后的团队正在研发更具杀伤力的武器。那个车队里,聚集了圣战分子往基地运送的中坚科研力量。”

Nathan的话很奇怪,既然是中坚力量,为什么是从别地送过来的?

“那些人不是圣战分子?”

“不,最初不是。”Nathan叹了口气,“可现在差不多是了。”

“你希望我把他们救回来?”

Nathan平静地望着她,不置可否。

半晌,Shaw明白了他沉默的深意,问道:“你希望我杀了他们,由此中断他们的研究?”

“杀戮比救援简单得多,我们不想因此损失太多。而且,那些科学家们只要活着,就永远是英国的隐患。杀了他们,也是帮助他们免受良知的折磨。”

Nathan意味深长,“这会束缚你的行动吗,靛蓝?”

Shaw抬起眼,灰暗的瞳孔中闪现一丝凌厉。镜子里的女人挺直身子,郑重接受了挑战。

“还有一点,别做得太明显。Greer还想保持与伊斯兰国的合作关系,你知道的,发展需要……”

“我可以伪装成伊朗官方行动。”

Nathan赞同她的提议。

Shaw在此时提出了其他要求:“我想在我的队伍里安排一个人。”

“谁?”

“Martine Rousseau。”

“你真是难为我,她在接受禁闭呢。Moretti对规矩的重视近乎偏执。”

“你总能想办法说服他的,就像你能说服Greer一样。”

 

 

党鞭长的丑闻曝光之后,没有引起首相污点材料那般的轩然大波。每一次的党魁竞选都是撕开遮羞布的最佳时机,公众倒也见怪不怪。但Billy仍要面临英监管机构的监察。尽管许多依据是来自Lambert空口无凭的指控,但政敌总有办法让这些监察工作虚张声势,借此损害党鞭长久积的信誉。

内政部也因此受到影响,不少媒体在公开指责Alonzo Quinn的时候,顺带攻击主事的内政大臣毫无眼力、缺乏统率的才能。Samantha在办公室接受了Quinn的诚恳道歉,这也是她们首次将圣马太大学演讲事件摆上台面交谈。但Samantha依然展现了良好的风度,表示不会因此生下芥蒂,并且会让那位两面三刀的前顾问永远不得踏足政坛。

至于继任内政大臣的许诺,迫于形势只能不了了之。

Quinn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知道他已失去信任,也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如今黯然离场的,该轮到他了。

摇摆不定的议员们则见风使舵,坚定支持内政大臣竞选首相。选举投票其实已经沦为过场,连唐宁街10号外的小猫都知道即将入住的新首相将是个甜美漂亮的女士。

Samantha在投票结果公布后得到了女王的批准与任命,按照流程在唐宁街前发表任职讲话。紧随其后的工作便是内阁改组,她仍需要不断周旋于政党间的利益纠葛,多方讨好,巩固新上涨的支持率。

《调查权法案》只是一颗用来试探池子深浅的石头。在不远的未来,她将引进更大的宏图,实现对自己、对Shaw、对Control的承诺。

“女士,Tomas警官到了。”

Tomas步入办公室,西装笔直,稍显得拘谨。他不是惧怕权势的人,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首相”,甚至完全猜不到对方的意图,这样的劣势地位让他感到几分不自然。

“我刚和Zoe谈过,前段时间的案子,伦敦警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当然,也卓有成效。我想亲自表彰你们的贡献。”

Tomas知道她在说套话。表彰事宜再重要,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督察面见首相。

“你是最大功臣,Zoe向我强调了许多次。”

“我只是完成本职工作,女士。”

“我会让全国上下都重视这次表彰。你也知道,现在国内国外的形势都不好,我们需要英雄,来激励我们的公众继续前行。”

“我会配合您的一切安排。”

“别说这么绝对,Tomas。”Samantha温柔一笑,邀请他随同一起坐在沙发上。

距离太近。首相身上似有似无的香水味以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让Tomas不敢继续唐突观察。他低下头,视线飘向沙发边的绿植。

“Zoe有情绪,我能理解。RIPA-18给国安局放权,而且,他们将有更快捷的合法渠道参与警方办案。对此,你会有想法吗?”

“没有。我们都只想惩治犯罪。”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Samantha依旧语焉不详,她看警官一头雾水的模样,收起了玩闹心思,“向你透露一些机密。Zoe很快会就职反恐国务部长,她正在物色合适的接任人选。尽管这不是我该插手的事,但我和她一致认为,‘论功行赏’有助于调动全体干警的积极性。”

Tomas微微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了解了这次会面的名头。但还不够,Samantha显然还没说完。

“我希望正式调动之前,大家都能妥善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比如你,还有未了结的案子吧?”

首相蓦然严肃的目光让警官如坐针毡。Tomas联想到这两星期针对Claire医生的追踪,硬着头皮否认道:“都是小案子。”

新任首相每天不论多晚都会去找Claire医生,留宿更是家常便饭,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两人关系匪浅。Tomas绝对不敢现在就当着首相的面公开对她“情人”的质疑。

Samantha却没有打算回避。

“你还在找那个孩子,怀疑Claire有问题,对吧?”

“如您所说,只是怀疑。”

“那个孩子确实在我这里。”Samantha无视警官的诧异,接着说出了更加惊人的秘密,“你也认识,那是Shaw的孩子。”

“Gen?为什么……”

“她是从Elias手中逃脱的目标,抱歉我不能对警厅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我只能拜托Claire医生照顾她。”首相膝盖上的双手交握,两颊隐隐有红晕,“你知道……我和Shaw……我把Gen当成自己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保证她的安全。但……我必须做一些让步,为了更大的赢面……”

“所以您中止了对Elias的调查?现在呢,您改变主意了?”

“你想打击犯罪,我也是。但你我都知道Carl Elias的势力,在确定双方的地位与话语权之前,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真相。”

“Shaw在哪里?”Tomas听腻了政客们的说辞,单刀直入。他已经和Shaw失联太久。

Samantha眼光晃了晃,很快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口扯谎:“她在国外调查Elias的关系网,希望拿到更多证据。出于任务的保密需要,也防止提前被Elias知晓,你不能联系她。”

“您希望我做什么?”

首相绝不止是想立案侦查这么简单,否则她早就向Zoe Morgan摊牌了。她并没有打算光明正大地开始这场战争。

“继续你的私人调查。但你可以直接跳过Claire医生的环节,转向Elias公司和他在伦敦的所有势力。具体细节,你应该比我更懂?”

Tomas沉默着点了点头。

Samantha起身拨打前台电话,呼叫顾问进屋。Leon Tao来到Tomas面前,交给他一些书面材料。

“就这些,我能给你的不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过问案件进展,我不希望被谁的耳目听去只言片语。”

Tomas翻看材料内容,发现全是与Elias有利益牵扯的政界人物。他抬头向首相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份材料对调查来说太重要了。

“有时我觉得你和Shaw很像,一样固执、不懂变通。在办案时,你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令人骄傲的品格,但你必须承认,在对付Elias时,这会成为阻碍。”

Samantha向Tao眼神示意,继续道:“你需要一个懂得政界运作规则的人帮忙,替你打通关系。Tao会带你去见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首相与满腔热忱的总督察握住手,达成了合作。

Samantha深深呼了口气,在Tao离开前单独叫住他,忙不迭提出外出安排。Tao反应迅速,低声道:“阿维莫尔的行程?我会详细列出计划,但我估计……时间会排在一个月之后……”

“我不管你用什么破理由,多烂的借口都没有关系。”Samantha沉下脸,带着威胁的语气,是与方才的诚挚完全不同的阴狠之色,“三天之内,我一定会去阿维莫尔。没有合理方案?你就给我滚蛋。”

 

 

Lionel Fusco是阿维莫尔小镇上的警官,专职负责凶杀案。受经济下行的影响,公职人员的岗位也不稳定,Fusco凭借与黑白两道的关系牢牢坐住了位子。但麻烦的是,他拿着同一份工资,承担了除办理凶杀案之外更多的行政工作。

Fusco点了杯特浓咖啡,一边忙着赶工材料。

两个男人不识趣地坐在他面前,使全神贯注的警官吓了一大跳。

“嘿,这里有很多位子……”他见到来者样貌,怔怔眨眼,皱起了眉,“你们两位双雄大盗怎么回来了?蜜月旅行结束了?”

Reese接过胖警官的咖啡尝了尝,笑道:“打算熬夜?你看看你的黑眼圈,注意一下形象行吗?”

Fusco忿忿不平道:“只要你不给我什么活,它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Finch咳了咳,直入主题,“你有任何Ms Shaw的消息吗?”

“哈,恐怕结果要让你失望了。那些案子没把我折腾死。”

Fusco就着公文包翻找一阵,拿出几份折痕明显的文件递过去。Finch抬抬眼镜,看见那些血腥未打码的场景,胃里仍有不适感。

“都是毫无关系的案子,但发生的频率太高了,我几年没碰到这么忙的时候了。比起有预谋的凶杀,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系列测验——是你们说的,Decima就喜欢搞这些恶心玩意儿。没有指纹,没有证人,完美得像是同一人所为。这张照片是我唯一的成果,但我想,对你们来说足够了。”

Reese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照片上是个模糊的女人背影。他和Finch对视一眼,转瞬认定了凶手的身份。

“Root说的是真的……”

“谁是Root?”Fusco不明就里。这个阳光小子总喜欢和眼镜老板打哑谜,非得显示什么优越感似的。

两人不回话,Fusco只得干笑两声打破尴尬:“你们在伦敦那么久,无功而返?”

Finch看了看他,低下头道:“如果能让你轻松些……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很有大的收获。”

他根据Samantha的提醒,在Claire公寓连通总部的时候黑进了网络,顺利查到Decima在阿维莫尔的精确位置。但他们改变了战术。Shaw已经变成靛蓝,盲目营救只会适得其反。他们定下了其他目标。

“不说就算了,以后也别告诉我。”Fusco总是能乐观地自我解嘲。

“Lionel,不用太担心我们。”

“担心死我了!”Fusco朝西装男挤了挤眼睛,收拾材料回警局继续工作。

警官的身影刚出视线,Reese故作轻松的眉目便迅速沉重起来。他看看身边的友人。Finch手里还攥着Shaw的模糊照片,他的眼睛被镜片反光遮住。尽管如此,Reese还是感觉到了来自对方内心深处的愤慨。

“Finch……”

“没时间矫情了,Mr Reese。我们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处理器,不能放过任何信息。从现在开始,我们会得到主动权。”

Reese当然相信他,无条件相信。由被动转为主动,他们的反击,Shaw的拯救,就从现在开始。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0)

   

30.囚鸟


公寓负一层,背景墙的投影讯号从连续两日的“连接中”转至“已上线”。兼职通讯员即刻传递消息,不出半小时,日理万机的内政大臣已经来到家门口。Claire很警觉,四下张望一番,才将Samantha往屋里带。

“单独留给你二十分钟,你抓紧时间。”

“还有其他事吗?”Samantha轻易识破小医生掩饰的焦虑,轻声问道。

Claire瘪了瘪嘴,不确定是否应该如实相告,她并不想给她添加更多负担。

Samantha攥住她的腕,凛然道:“别对我撒谎。”

尽管直觉是与Decima会见不相关的事,Samantha...

   

30.囚鸟

    

公寓负一层,背景墙的投影讯号从连续两日的“连接中”转至“已上线”。兼职通讯员即刻传递消息,不出半小时,日理万机的内政大臣已经来到家门口。Claire很警觉,四下张望一番,才将Samantha往屋里带。

“单独留给你二十分钟,你抓紧时间。”

“还有其他事吗?”Samantha轻易识破小医生掩饰的焦虑,轻声问道。

Claire瘪了瘪嘴,不确定是否应该如实相告,她并不想给她添加更多负担。

Samantha攥住她的腕,凛然道:“别对我撒谎。”

尽管直觉是与Decima会见不相关的事,Samantha也没法放任Claire处于困境,说不清是习惯统揽全局的自尊心在作祟,还是那些越来越放不下的牵绊。手中又使了点劲,大有种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味。

“我、我只是不安。”Claire挣脱开来,“有人在盯梢,不是Harold Finch,也不是我们自己人。今晚叫你过来,我就觉得有点冒险……”

“你知道是谁了?”

“我黑进车管中心,是警察。但我在伦敦警厅找不到他们登记在案的行动。”

“是私人调查。”

Samantha忧思更重。Zoe Morgan想在这种时候捅什么篓子呢?

Claire嘀咕了几句目前的进展,而她也只是雾里看花,不愿意再多说。她推搡着Samantha尽快动作,“快去吧,老头没什么耐心……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帮我问问Martine的情况。他们不愿意给我她的消息,连敷衍都没有。”

“我知道了。”

Samantha的视线飘过二楼紧闭的卧室门,忽然想起金发女孩总是充满敌意的目光,心头重重一跳。她抚平衬衫袖口,带着满腹疑问走向地下室。

幽幽泛着蓝光的硕大屏幕,Greer满是褶皱的脸与那双含有笑意的眼睛,将整个逼仄的联络室凸显得更像囚牢。以往的Samantha没有生出过这种念头,可现在她却不适宜地考虑扩建了。

她尚未坐稳,便收到了Greer热情的招呼。

“提前祝贺你,首相大人。比起我们上次会见……你似乎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Greer仔细端详着女人面上的伤疤,建议道,“不用太难过,等你不再需要用这些疤痕笼络选民时,我们可以去掉它。”

“为什么拒绝见我?”

“你不满意?我几乎撤走了所有队伍,你和Claire可以完全自由行动。还是说,离开了Decima,你就搞不定你的对手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Samantha忍着怒气,“你带走了我唯一的筹码,我要怎么找出Harold Finch?”

“该放手了,Ms Groves。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

“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想负责到底。”

Greer嗤笑一声,摇摇头,似乎早已猜出她的打算,“你让我糊涂了。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想要的就是站在权力的顶端。我不明白,这和Sameen Shaw有什么关系?一个曾枪杀你的人,做了几个月的贴身保镖,就让你改变态度了?我对你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但是,别让那些没用的东西影响你的判断,该抽身,就抽身。”

Greer神色温和,他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如同号令,指引Samantha回归一贯冷冽的理智。

Samantha喉头一阵发紧,撇开他的暗示,轻蔑笑道:“停止说教,Greer,我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你明明比我更清楚,Harold Finch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打发的餐后甜点。他对我步步紧逼,我不想因为你的愚蠢行为逼急他,毁了内政大臣。”

她看着Greer不可一世的目光渐渐凝重,适时地抛出诱饵。

“谢谢你提醒我们之间的界限问题,我原样奉还——我对你的捕杀计划不感兴趣,但如果你想接手,就接得干净些。我不喜欢有人拖我后腿,其他人也不喜欢。”她暗指Decima其余的核心人物,向Greer施加压力。

Greer默然许久,“你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首相是怎么下台的,需要我重申吗?如果Control能威胁到首相,Harold Finch自然可以威胁到我。”

“那么……”Greer的视线从镜头前移开,他吸了口气,又重新看向Samantha,“就让他们找过来吧。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圈套不管用,他们不会倾巢而出。”

“我没想设圈套。我也会有真诚的时候,比如现在。”Greer的嘴角弯起弧度,“竞选首相是当下的重中之重,我愿意作出一点牺牲换取你的成功。更何况,如果他们果真找过来带走了Sameen Shaw,我们能省不少心。”

“什么意思?”

“我们的新项目——Claire应该了解过一些。我们会重塑Sameen Shaw的人格,让她彻底归顺。到了那时,我们不用再费心思挖掘,靛蓝会主动帮我们清楚所有隐患。”他笑着强调,“所有。”

Samantha看着他的笑,不寒而栗。她从未听过什么“新项目”,但她了解Greer,她意识到,这就是他的下一步计划。

“我曾经看过靛蓝的数据,她很坚强……”

新长出的指甲微微嵌入掌心,Samantha借用双重痛感,竭力维持着语调的平静。

Shaw很坚强,她会通过一切测试、一切实验,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赤诚。

“是的,她比二十几年前更加坚强。我们已经对她重复进行了6741次模拟,在那个树林里,靛蓝每一次都开枪了。而且越来越果断。她将Root的生命弃如敝履,并且不再感到痛苦、愤怒或是悲伤。”Greer盯着女人平静如水的眸子,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我们很快准备进入下一阶段了——从切实存在的过去,到我们创设的未来。她会开枪。她会血洗孤儿院,会除掉Harold Finch的羽翼,她会成为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儿时共处的那一年,Sam不善言辞,与那双狼一般的眼睛相配至极。Sameen Shaw的身份逼着她不得不融入社会,起码从中学会了平凡。

随着Samantha对Gen的深入了解,她愈发坚信,那个女孩是和Michael Cole一样,让Shaw摆脱过去、努力生活的凭借。如果当年Root真的死了,Samantha至少会有庆幸,庆幸她能留在Shaw的记忆里,成为一根拔不掉的刺;而她没有设想过现在的局面——Sam重新变回靛蓝,变成更加优秀的杀戮机器,不再在意他人,包括Root。

那些模拟,会摧毁Shaw吗?

如果她有机会回去,Shaw还是从前的那个人吗?

“久等,Ms Groves。”

Samantha怔怔回神,望着跛脚绅士在对面入座,手心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是她来早了才对。

与Greer的会面过后,那些设想的无数可能搅得她心神不宁。呆在内政部加班也是徒劳,她推掉工作离开办公室来赴约,想让大脑得以放空休憩。

只是……全都是Shaw……

“是你把Gen的消息透露给伦敦警厅的?”

“不,我没有这么做。”绅士面露惊诧,不像在说谎,“我尊重Gen的意见。比起让陌生人照顾,她更喜欢和Claire呆在一起。”

“或许是更方便探听Shaw的消息?”Samantha阴狠地盯着男人,不悦道,“听着,Shaw不会愿意把Gen卷入这些,别和她继续那些小把戏。”

“多亏了她的小把戏,我们才能坐在这里。”

确实,Reese将联系方式留给女孩,不止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但他相信,Ms Shaw能理解这些必要手段。

“你愿意考虑我们之前的提议了?”Finch回到正题。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找到Shaw,而我需要回报。”

Finch微微垂眸,不知道Shaw会对此作何看法。

“Lambert,你认识吧?他不知所踪,显然是为了避免卷入这场斗争。我的人正在找他,但这需要时间。我恰好没有时间了。”

“Decima不愿意派遣人手?”

“如你所说,我们有矛盾。我的政治生涯由我自己一手建立,我从不依靠他们。况且……”Samantha向前倾身,笑容带着几许玩味,“我在给你机会,Harry。如果你找不到他,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带回Shaw?”

Finch对她的亲昵转变极不适应,不觉推了推眼镜,“我能给你地址,现在就可以。”

Samantha转动小匙的手顿在了半空,她飞快地思索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停滞的目光难掩惊讶。

Finch举止淡然,他的唇瓣近乎紧闭。

“你将你的政治生涯视若生命。而我想让你知道,我掌握大量能毁掉你的讯息,只要一个电话,那些反对党收买的媒体就会竞相报道,直到你主动辞职。”Finch深谙游戏规则,他知道如何拉内政大臣下马,也知道如何帮她赢得选票。“你想争取Hall议员的团队,党鞭长却垂死挣扎、从中作梗。公开圣马太大学的闹剧,可以将你的前夫逐出棋局,锁定最后的胜局。”

被看穿的滋味并不好受,Samantha感到深深的挫败。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调查得来的消息,又是如何推断出她的策略。Greer害怕他,可见真的存在原因。

“既然如此,那天你就可以威胁我……”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与你走到那一步,大臣。我说过,Shaw是挚友,我相信,她同样看重你为之付出的所谓的政治生涯……就像她重视你一样。”

浑身是刺的人无奈一笑,难以忍住鼻尖的涩感。

“你以为我会因此屈服?”

“没有征服,何来屈服?”Finch厉声打断,不具备攻击性,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安慰,“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予Shaw同等的心意,你也总是强调对等交换,不是吗?一直以来,Shaw为的不单单是复仇,她……”

“你没资格评判我的感情。我知道Shaw想要什么——美好的图景,人人向往。”Samantha苦笑道,“可摧毁Decima以后呢?这个国家的威胁无穷无尽、无处不在,你们不是神,总有一天你们会死,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名字。”

“就像你一样,我们有很多名字,很多身份。我们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凡人不会名留青史。”Finch的眼中流露真挚,“Root——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当年冒着生命危险逃离Decima的那个女孩,我知道她还在。她长大,从小小的刑事律师一步步到内政大臣,甚至首相,她向选民承诺的一切,不是作秀。”

Samantha偏头望向窗外,抿唇不语。

那些来去匆匆为生计而奔波的人,连面目都是模糊的,真的值得她、值得他们付出所有吗?

“Root,你可以信任我们……”

“如果你想加入我的游戏,就要按我的规则来。”

Samantha重新凝视男人的眼,不再犹疑。

在Finch面前摆着两种可能。第一种,这是Samantha与Decima为了赢得竞选而编造的谎言;第二种,这是Samantha的坦诚。

他看不清全局。

Samantha没有耐心等待他的答复,“今晚我会和Greer连线,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

她顿了顿,抓着包起身。

Samantha补充道:“即便如此,我希望你放弃行动。那是总部。带Shaw回来,会让你们损失惨重。而且……她不再是她了。”

有时,她必须做某些艰难的、违背真实意愿的抉择。可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再也不能回头。

 

 

卢顿位于伦敦西北48公里处,途中有许多汽车旅馆,近年来因为经济不景气,都陆陆续续地关门大吉。剩下的几家苟延残喘,入住量也大不如从前。

但稀少的人流正是Lambert所希望的。

他匆忙离开伦敦,没有去投靠任何亲友,而是辗转于沿路的几家汽车旅馆,期盼首相竞选落下帷幕。胜者是谁并不重要。留在伦敦,他只会成为各方争权的棋子,迟早连性命都丢了。

他收拾好行李,准备进入下一趟旅程。

后视镜里忽然出现的陌生脸孔惊得他握住腰间配枪。那人敏捷地扣住他的手,笑嘻嘻自我介绍:“同僚、同僚!别开枪!”

Lambert怕得哆嗦,冷汗直冒。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哦,你走的时候连交接工作都没做,怪不得不认识我。不过,你打点人手隐匿行踪,倒是做得很齐全。”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掏出名片,上面印着与Lambert相同的职称,“我得带你回去,我有好多事想向你请教。”

Lambert发现他是内政大臣的人,极端的紧张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圣马太大学的事我已经都说了,她还想做什么?”

“你只是交代给伦敦警厅,可是公众还不知道。”

Lambert迅速明白了内政大臣的意图,暂时松了口气,“她想要公之于众?伦敦警厅的录像不够吗,为什么非得是我?”

Tao拍拍他的肩,顺带抢走了他的枪。

“他们有保密义务。现在让公众信赖的部门可不多了,伦敦警厅、内政部,最好别出什么负面新闻。”

“Alonzo Quinn也是内政部的人,他逃不了干系!”

“我们只是尽量选择最小的伤亡。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如果除掉Billy Parsons的附带损失不可避免,内政大臣也不会那么在乎往日情分。两相衡量,连打探消息都做不到的反恐国务部长只能成为弃子。

“我不能……”Lambert脸色更加惨白,“这最多算丑闻,他们的势力还在,轻而易举就能宰了我。”

“嘿,媒体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一说一’。你只要稍微含糊其辞,公众的想象力就会像长了翅膀似的环游银河系了!”Tao伸出手,向他比划着,“在一般性的难堪与失去威望之间,你能把握那个度吗?我们没有要扳倒谁,只要一点点优势。”

Lambert无法像他那样谈笑风生,面临生命威胁的毕竟不是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如果连未来首相都保护不了你,你真应该现在就从边境跑出去,最好再申请政治避难什么的,而不是买个汉堡吹风度假。”

Tao捕捉到他微变的神色,信心满满。

“以你的水平,就算不能在政界混下去,也不至于流浪乞讨吧?继续留在伦敦,我们还有其他‘生意’需要你打理。你知道,每个成功人士背后,都需要一个不见光的影子。你会大显身手的,兄弟。”

 

 

去往Claire公寓的路上,接到Leon Tao的确认电话,Samantha总算松了些弦。她照常向司机嘱咐时间,下了车。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动向明确。

Samantha眯起眼,看清了帽子下的脸部轮廓,是许久不见的总督察Tomas。

她想起Claire的警告,仔细打量他的装扮,熟稔笑道:“这么巧,警官。夜间散步吗?”

“不,在办案。”

如果是办案,他恐怕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上前打招呼。Samantha沉下心,顺着他的意思接话:“什么案子?这里有危险吗?”

“您与Claire Mahoney医生关系很好?您似乎经常来拜访她。”

“还可以。自我受伤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她幽默风趣,总能帮我放松解乏。她惹上什么事了?”

“几天前,警厅收到一条求救简讯,结果被认为是某个孩子的恶作剧,没有人继续追查。但我放心不下。”内政大臣夸赞他尽职尽责,Tomas敷衍地笑笑,“我追踪到这个街区附近,就没有消息了。这不正常。恶作剧是不可能追不到源头的。之后,我才知道Claire医生原来住这里。”

“你想跟我进去看看她吗?Claire懂深夜执勤的辛苦,她会好好犒劳你的。”

Tomas摆摆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不过,如果您和Claire医生有任何关于那条求救简讯的消息,一定要联系我。”

“我会的,警官。”

Samantha不顾他的注视,一如往常按响了公寓的门铃。她用身子挡住小医生的视线,径直将人带进屋。

Claire对她的反常举止感到不解。

“Gen在哪里?”

“楼上啊……”

Samantha一言不发走到女孩的卧室边,示意Claire不准插手。

Tomas会盯上这里,是源于那条来路不明的简讯。而Harold Finch没有出卖Gen的消息……Root清楚知道一个女孩会做到什么地步,一个聪明的女孩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推开门,Gen正带着耳机坐在床头,光明正大摆弄Reese偷偷赠送的手机。

Samantha冷冷上前,夺过女孩的手机掰成两瓣,扔出了窗外。

“小孩子最好别碰电子产品。”

Gen似乎等待这场挑衅许久,怒气冲冲直言道:“小孩子会让你害怕吗?!”

“你讨厌我。为什么?”

“没有理由。你大可以把我交给你的组织。我可不怕。”Gen吐舌头做鬼脸,在气势上毫不相让,“小孩子!!”

“你希望被当作成年人一样对话吗?好,你最好准备充分了。”

Samantha走到门边,忽视屋主人的震惊注目,“啪”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9)

   

29.挚友


晨间的阳光洒落一室,笔筒静静地立在窗沿,边缘有一层细小的结住的灰。再往里,两本摊开的漫画,风拂过时带起几张书页。桌边的金发女孩单手支撑下巴,另一只手在相框上不断摩挲,发愣。

照片上的黑发女人笑得开怀,背后的夜幕被五彩烟花覆盖。

Gen丢了很多记忆,有意识的。过去的Shaw总是皱着眉头不苟言笑,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压也会紧紧跟着Gen,这让她的回忆很不愉快。

她选择了她——从亲爱的院长身边离开,和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接触陌生的亲友,努力重建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际关系。因为她想看她笑。就像赌气看看到底谁更有能耐,Gen自信能

   

29.挚友

 

晨间的阳光洒落一室,笔筒静静地立在窗沿,边缘有一层细小的结住的灰。再往里,两本摊开的漫画,风拂过时带起几张书页。桌边的金发女孩单手支撑下巴,另一只手在相框上不断摩挲,发愣。

照片上的黑发女人笑得开怀,背后的夜幕被五彩烟花覆盖。

Gen丢了很多记忆,有意识的。过去的Shaw总是皱着眉头不苟言笑,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压也会紧紧跟着Gen,这让她的回忆很不愉快。

她选择了她——从亲爱的院长身边离开,和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接触陌生的亲友,努力重建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际关系。因为她想看她笑。就像赌气看看到底谁更有能耐,Gen自信能够改变她。

这张照片是铁证,Shaw赖不掉。

Gen微微抿着唇笑,在脑海中无数遍想象Shaw死不承认的模样。但风带着沙子迷了她的眼,她揉了揉,感到眼眶酸涩。

两周过去了,她仍旧没有Shaw的回音,尽管烦人的Claire说这算是最好的消息。可她的耐性正在逐渐耗尽,关于坚守与逃离的思想斗争也日趋激烈。如果她能离开伦敦,她该去哪里找Shaw?……

Gen思索着走到窗边,发现院子的门没有上锁。

她怔了怔,难道Claire落了什么东西回家了?

Gen推开卧室的门,往楼下走,楼梯口正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形。她心中一凛,本能地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

Gen稳住身形,看清了私闯民宅的男人样貌,没作回答。

“我们见过的,我是……”

“John Reese,我记得,Shaw和院长的朋友,Harold Finch的人。”

女孩的准确记忆与说话时的冰冷态度让Reese心中诧异。他放松了拔枪的手,审视女孩外露的肌肤,确定不是什么非人囚禁。追问道:“你一直和Claire Mahoney住在一起?自愿的?”

“自愿的。”

“你知道Shaw在哪里吗?”

Gen眼神黯淡了几分,沉默地摇摇头。

Reese上前几步,蹲身与女孩视线水平,“我带你离开,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不,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虽然年纪尚小,Gen却比很多人都看得通透。她没有排斥对方的靠近,保持着不轻不重的语气,“你伤好了吗?Shaw很在意这一点。”

Reese怅然,“她应该对她的枪法有自信,我几乎去太平间走了一趟。”

Gen敛下眸子,不知晓该如何为Shaw开脱。

“你说这里没有危险,是什么意思?”

“真正针对你们的人,已经撤走了。我是自愿留下来的,而且Shaw希望这样。”Gen条理清晰地解释,“外面没有监控,里面也没有保镖,所以你能进来。Claire没把你们当作敌人。”

这确实证实了Finch的猜测。但作为局外人,他们实在想不透Samantha一行人的企图。到底是顾及Shaw所做的示好,还是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线索,Shaw总不能人间蒸发吧。我不想等待了……”

Gen疑惑地看着站起身的男人,意识到他正在和另一个人对话。

“她不在伦敦了,我确定。”

轻飘飘的定论打断了和同伴的低声争论,Reese大脑一片空白,短时间里听不清Finch说的其他话。他转过身,一字一句道:“离开了?”

“离开了。”

Reese幡然醒悟。原来Shaw已经不在伦敦。而她被带走,只能去向一个地方——阿维莫尔,Decima总部。

 

 

一轮投票结束后,党内只剩下了两位候选人。很快,党内将把候选人提交给全国代表进行最终的票选,以确定新首相的继任者。Samantha Groves稍稍领先于她的竞争对手,卫生大臣Aiken Well,她必须想办法拉拢更多的议员。

“目前请愿撤销RIPA-18的人数已经到达20万,我认为这有可能成为下周现场辩论的焦点。”新顾问Leon Tao做了完整的数据调查,向内政大臣分析利弊,“保持强势,你仍然占据领先优势,但也会因此承担更大的反弹风险,Carl Elias的支持已经在舆论上引发一些不利的猜测……”

“那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担任这一职务,难道还需要我手把手交你怎么控制舆论吗?”

Samantha倒了一杯水,匆匆坐下审阅案前的资料,显得不耐烦。

“另外,Tao,我只需要选票。外界怎么看,那些老滑头不会在意,你要做的就是为我摆平那些该死的风险。”

“我正在争取Hall议员,他能带领他的队伍为我们争取更多优势。”

“那就去做。”

Samantha在接过的文件末端签下姓名,全程没有抬头。Tao收拾资料离开,与反恐国务部长擦肩而过。Quinn远远瞧见了内政大臣的不悦情绪,笑着坐下缓和气氛。

“我刚刚和新任国安局长见面,你的眼光很独到。”

老友的恭维总要礼貌以待,Samantha停下手头的工作。

“只要你满意~”

“行了,我可受不起。”她的意思不言自明,Quinn难免有些飘飘然,“我向他保证了警厅的严格执法,Control等人会得到严厉制裁,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这是我们的职责。”

“你有多少天没休息了?放轻松些,你有优势。”

Samantha轻轻按了按眉首,指着太阳穴说道:“在最终投票到来之前,它不肯停下来,我也没办法。”

“Hall是个大麻烦……”

“是的,这个老家伙带头摇摆不定,他在等我们出更高的价码。”Samantha转了转笔,忽然看向对方,“Aiken的条件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是Billy Parsons不肯放手吧?有他在,Aiken的畅想再天方夜谭,他都有办法增加那些空头支票的可信度。”

Quinn望着她手中的钢笔,沉声许久,坦言道:“我向你保证,我在尽全力打听他们的消息,但……Billy很警觉,他不愿意跟我多说……”

“Alonzo,如果你想坐在这里,光尽全力是不够的。我们没有退路。你要帮我保持、稳定票数优势。”

Samantha温和地微笑,话语却更像命令,锋芒外露。

Quinn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蜜色双眸,感到脊背一阵凉意。他郑重道:“我们不能为了冲击首相的位子而肆意许诺,这个国家需要的是稳定运作,而不是无休止的政治交易。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很久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这些陈词滥调,Samantha悄悄吸了口气,等待他的下文。

“我无法左右Billy。他到了权力的制高点,没有什么可以诱惑他,自然也没有理由退出。但如果你想要提前定下最终结局,你应该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你们夫妻之间的战争,没必要真的斗个你死我活。”

 

 

Carl Elias防务公司与国际滴水计划合作开展了慈善筹资活动,为战乱地区的贫困民众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最邪恶的军火家做着最慈悲的工作,这一话题抢占了报纸头条许多天。Elias多次对内政大臣盛情相邀,从而吸引更多的政界人士,Samantha也借着这次机会增加了个人曝光度,算是双赢。

闭幕舞会里,Samantha作为压轴人物发表演说,与主持人随性调侃玩笑,带动气氛,让那些斥责其死板严苛的无聊八卦不攻自破。

“人们喜欢听你讲话,你站在这里,那些资金就自己长脚跑过来了。”

Elias与计划负责人向内政大臣举杯致敬。当初他以炸弹威胁的画面,竟真的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往而逐渐淡去了。

Samantha也笑笑,举杯,“敬‘国家安全’,世界和平?”

俏皮的客套话引起身边人的笑,Elias挑挑眉,将酒一饮而尽。

乐队音起,大厅里的绅士们自觉向舞伴发出邀请,一对一对的人儿在华丽的灯光下翩翩起舞。Samantha出于礼貌,与主人Elias共舞一曲。她身材修长,脚步轻盈,简单而不失气质的礼服衬得她肤如凝脂,形如展翅的蝶。舞毕,她很快又收到了另一位男士的请求。

Samantha冷冷注视着那双手,不接受也不拒绝。

Billy Parsons继续伸着手,彬彬有礼。

“来吧,Samantha,我们有多久没有共舞了?机会难得。”

一向恶言厉色的党鞭长在此刻展现许久不见的修养,让她无能拒绝。Samantha将手交给他,他很快揽过她的腰,随着节拍移动步伐。但很明显,他不止是想跳舞。

他俯身贴住Samantha的脸颊,耳语道:“Aiken Well依旧让你头疼吧?”

Samantha扶住他的肩膀,不甘示弱:“你能控制他,但控制不了我。”

“我知道,从我们宣誓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但你别误会,我同样控制不了Aiken。”

“Hall呢?”

“我的前妻即将接过首相的位子,你真认为,我会千方百计阻挠?”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Billy因前妻的肯定语态嗤笑几声,Samantha索性摊牌:“你不能忍受我踩着你上去,不是吗?”

Billy的手臂僵了僵,他很确信他的舞伴也感觉到了。

“为了保护可怜的自尊,像臭虫一样苦苦挣扎,值得吗?想想你爬到这个位子有多不容易,而且,这里也有我的功劳,我不会毁了这一切。亲爱的,别太自负。”

Billy向对面的朋友点头问好,带着舞伴转身。

“让你对我采取怀柔的人是谁呢?我猜猜,是Alonzo吧?”

Samantha不出声,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必要了。

“Elias一反常态向你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看起来结局已定,你当然不介意拉拢更多的盟友。可你一旦拉拢了Alonzo,你就没法用之前的借口威胁我了。这招棋并不是那么明智呀。”Billy抚过背部滑腻的肌肤,在她的颈肩处深深吸气,“我太了解你了,Samantha。你会对此感到害怕吗?”

Samantha抑制住身体的战栗,不动声色:“所以,你想坚持到底吗?”

“嘘——”Billy直起身子,看向这颗舞会中最夺目的明珠,她眼中的冷峻,竟让他心中畅快不少,“晚上去我家。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为了Hall,为了你梦寐以求的位置。”

“有意思吗?”

“你利用了我们的婚姻。现在,我只是要求一个晚上,很过分吗?”

Billy Parsons可耻的提议重重敲击了Samantha的底线。他的神情是真的,Quinn说的也是真的。现在的党鞭长不需要任何政治筹码用来交换,他只是想赢。

 

 

舞会进入到最后阶段,宾客兴致高涨,Samantha借口醉酒偷偷溜了出来。她半个身子撑在栏杆上,被深邃的夜全部吞噬。背后歌舞喧闹,却赶不走身心的疲惫。说到底,现下的处境只是她自食恶果。

她突然觉得冷,胃里的酒精已经没法产生足够热量。那些潜藏在心底盘根错节的思念愈发猖獗,Samantha从小包拿出手机,她迫切地需要找到Shaw和她通话。

“嘟——嘟——嘟——”

Martine没有接。

Samantha低咒一声,吸了吸鼻子,略微慌张地重新拨通。

“嘟——嘟——嘟——”

依然没有回应。

机械重复的通话声使笼罩在肩膀的夜晚更加冰冷窒息。Samantha四肢疲软,无力地靠着手肘,再也没有尝试第三次的勇气。

“女士,需要来一杯吗?”

“走开。”

“喝一杯吧,夜还很长。”

侍者不依不饶,心烦意乱的内政大臣正准备骂脏话,抬起头时,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印象中,她没见过那个侍者,可酒精作用下的神经蓦地紧绷,似乎感知到零星的危险。

“别紧张,大臣。你应该很期待见到我们。”

他的用词是“我们”。

身后有脚步声,Samantha微微斜过头,一位跛足的绅士正缓缓走向她。Samantha酒醒了大半,估量她与侍者的距离,放弃了径直逃走的念想,凛然道:“Harold Finch,John Reese,久仰大名。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建议你什么都别做,我不想打扰宾客们的雅兴。”

酒杯托盘下到底摆着什么,Samantha不敢确定。她的贴身保镖正在内厅等候,如果她拖延足够的时间,或许能够脱身。

“我想直接表达我们的诉求,Ms Groves。”绅士瞥了眼露台门口,扶了扶眼镜,“我们只想找到Ms Shaw。”

“你真可笑,Harold。把Shaw给你,我能得到什么?如果你真想救她,不如和这位柔情铁汉一起,老老实实地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这不是威胁,对吧?据我所知,你与Decima有分歧。”

“你是靠着想象力活到现在的吗?”

Reese作为当事人,解释道:“你没有派人保护Claire Mahoney的公寓,也许是她不喜欢被监视,你尊重她的想法。但这有一个前提,你和Claire,都不惧怕我们找上门来。如果我们真的下手,用来威胁换取Shaw的自由,对你来说,也是顺水推舟放Shaw离开的最好借口吧。”

“Control的第一次庭审,她没有吐露关于Decima的分毫,这不是我了解的作风。能改变她的,只有针对Decima更好的举措。你去找过她,你做出了许诺。”Finch选择了肯定句式。

Samantha没有反驳他们的推测,“你们口口声声为Shaw着想,却根本保护不了她。只有我能。”她注意到Reese在冷风中发白的唇瓣,补充,“她向你开枪了,不是吗?你想找她做什么?是继续让她供你们驱使,还是以牙还牙?”

“看起来,Shaw从没跟你讲过我们。”

Reese的笑容有些得意,Samantha觉得刺眼。

“我们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们走到了一起。你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的羁绊,因为背叛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我所做的……我一恢复体力,就从病床下来,到现在为止和Finch看似做的一切无用功……我知道,如果我和Shaw对换身份,她也会不计代价地寻找我。哪怕我罪大恶极,她会想要一个答案。”

“她是挚友,是最重要的家人。”

Finch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看遍那里的每一盏灯。

Samantha沉默半晌,笑道,“我有点感动了。但很可惜,感情牌不足以动摇我。”

“Ms Groves……”

她的贴身保镖果真找了过来,Samantha松了口气,向对方招招手。

Reese心头一紧,向前拦住她的去路。

“既然你这么喜欢交易,让我代替Shaw。她承受了太多,Decima会轻而易举击溃她的意志,这不是你说的‘保护’。”

“没有人能对Shaw动手……”

“你来自阿维莫尔,你真不清楚他们的做派吗,Root?!”

Finch直呼其名,见Samantha停住脚步,手臂微微僵硬,那双不敢置信的眼没有撒谎。他会意似的说道:“天,你被蒙在鼓里……我们自以为是的内政大臣啊,你根本不知道,Shaw被带离伦敦了,是吗?!”

“谁告诉你的……”

“Gen住在Claire的公寓里,没有和Shaw在一起。这个女孩知道很多事。”

Samantha的大脑一阵眩晕,这晴天霹雳比Billy Parsons的威胁更具杀伤力。她攥紧了手中的小包,指尖发白。

“在Ms Shaw这件事上,与我们达成一致吧,拜托你。”

“闭嘴。”Samantha怒目相对,拒绝对面人的帮助,“我再强调一遍,别挡我的路。我会保护她,只有我能。”

她返身回到大厅,让贴身保镖安排车辆提前离开。Billy Parsons伸出手,企图提醒她半小时之前的提议,只得来内政大臣愤怒的“F”开头的怒吼。

 

 

深夜,Gen已经入睡,但她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的吵嚷,于是下床,趿拉着拖鞋,悄悄将卧室门打开了一个缝。

原来不是幻听。她听得十分清楚,Claire正在和另一个女人争吵。

“Shaw是你的重心,我管不了。但我的重心不是她。”

“那是什么?我只交给你这一件事,你不仅搞砸了,还瞒着我!”

“看看,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真希望能瞒你十年二十年,最好让Sameen Shaw死在那里,让你彻底遗忘她!”Claire正在气头上,理智已经无法管束那些恶毒的话语。

Samantha扬起手,Claire更加怒火中烧。

“你想打我吗?你敢吗?!Sameen Shaw是你的人,我呢?我算什么?请问,你有一丝一毫,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她的质问铿锵有力,能言善辩的人似乎舌头打了结,无法回答。

Samantha收回手,有气无力,喃喃道:“你是我的朋友。”

Claire冷笑道:“朋友?谢谢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可这样的友谊,我不稀罕。”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决定不了……”

Samantha摇摇头,难以控制内心的情绪,简直要发疯。

她的示弱让Claire心软。发泄完了,终于开始意识到Samantha现在的处境,她扶住她的胳膊,心疼地问道:“发生什么了,还有别的事?”

Samantha红着眼,委屈地看看小医生,说不出口。如果不是Finch的出现,她现在或许还在舞会上,还在纠结来自前夫的威胁,又或许……她会为了追求竞选的胜利而屈服吗?……她不敢想,她不是她以为的自己,她掌控不了局面,那些夸下的海口同样不具备任何现实意义。

“Samantha……”Claire不再追问,轻轻搂住单薄的身子,给她依靠,“再等等。很快就要结束了。再等等,别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她必须成为首相,必须掌握最大的话语权。这是她们做梦都在追逐的东西。

Samantha倚在她的肩上,飘忽的视线转移到下楼的女孩。她松开Claire,强打精神上前问好。

“抱歉,吵醒你了。你认识我吗?”

“认识。”

Gen的目光满是敌意,Samantha不置可否,安慰道:“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你做不到。”

Gen毫不避讳地盯着这个陌生女人。其实,她不陌生。因为Shaw总在电视上看她,她是对Shaw来说很特别的人,特别到让女孩嫉妒。

“Cole叔叔很爱很爱Shaw,他用生命保护我和Shaw。而你,你不会的。”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8)

  

28.告别


“Sophie,我们收到消息,首相即将发表声明……”

“据今早新闻报道,首相取消了今天所有会面,各部长陆续对这一消息作出回应……”

“内政大臣,您对首相的这一系列负面消息作何评论?”

镜头前的栗发女人礼貌微笑,“在首相有机会亲自澄清指控前,我们不应该擅自猜测。”

“在今天的事件之前,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关于首相过去的污点材料已遭泄露。首相会对此负责、即刻辞职吗?”

“我们会继续尽忠职守,保护我们的国家。谢谢各位。”

她笑着避开了尖锐问题,在一众警官的保护下疾步走进内政大厦,留下的利落背影很快被媒体切至其他画面。

“还有消息...

  

28.告别

 

“Sophie,我们收到消息,首相即将发表声明……”

“据今早新闻报道,首相取消了今天所有会面,各部长陆续对这一消息作出回应……”

“内政大臣,您对首相的这一系列负面消息作何评论?”

镜头前的栗发女人礼貌微笑,“在首相有机会亲自澄清指控前,我们不应该擅自猜测。”

“在今天的事件之前,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关于首相过去的污点材料已遭泄露。首相会对此负责、即刻辞职吗?”

“我们会继续尽忠职守,保护我们的国家。谢谢各位。”

她笑着避开了尖锐问题,在一众警官的保护下疾步走进内政大厦,留下的利落背影很快被媒体切至其他画面。

“还有消息称,泄露的材料表明国安局局长Control涉嫌……”

新闻正持续发酵,掀起伦敦巨大浪涌的始作俑者,静静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各个党派无休止的骂战。

电视被某人冷不防关掉,她皱皱眉,保持轻松语调。

“好不容易遇上假期,特地来找我吗?”

Claire翻了个白眼,“你们在计划转移?去哪里?”

Martine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将手插进口袋,面上的复杂情绪被向来善断的小医生尽数看去。

Claire权当默认,上前追问道:“你们想瞒着Samantha行动,对不对?Harold Finch与他的同伙在哪里?你还没找到,就想逃了?”

“没必要拿Samantha压我。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的信任只取决于Greer。”话一出口,微怒的女人怔了怔,悄悄借由解释转移彼此的注意力,“伦敦要变天了。接下来是Samantha的工作,我没有留下的理由。”

“你只是单纯想把Sameen Shaw带走。”

“这是我的职责!理论上来说,她是我们的战利品,可我把她当作客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的那些伎俩,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和Samantha不能忘记,你们永远是Decima的人。”

当话题扯到Decima时,便不再是从前的斗嘴玩闹。可她和她之间,又距离真正的敌我对峙异常遥远。这种感觉很奇怪,尤其在Martine情不自禁靠近的时候。

小医生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后撤一步,碎碎念叨:“真不知道Decima从哪里找来这么忠心的狗。”

“你们的游戏,我不想再参与了。”

Claire抬起眼,那人淡淡的垂眸有几分难言的受伤,心底的酸涩滋味竟跟着愈发强烈。

Martine嘴唇发抖,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讲。

理智驱使Claire从她的身前脱逃。

“把Gen留给我。”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凭老头的实力,完全可以掌控Sameen Shaw。他对那个女孩真的感兴趣吗?你大可以把这件事推给我和Samantha——作为我们放走Shaw的条件。”小医生见她迟疑,继续恳求道,“你没经历过Decima的生活,你不知道他们对待孩子的手段。求你了,Gen没必要经历那些。”

“是因为这样,我才被你们排除在外吗?”

“什么?”

“我同意了。你今天就把Gen带走。”

达成目的的小医生脸上闪过喜色,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Martine忍住了内心悸动,即将到来的分别离愁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在伦敦的行动并不顺利,为她们提供的掩护也被一一识破。等回到总部,大概再也没有机会重新见到她和Samantha了。

 

 

首相的污点材料一经爆出,整个政党的支持率都受其影响大幅度下滑,更有甚者称,这将演变成创党200年以来最差的成绩。首相的主动辞职是大势所趋,除此之外,负责搜集资料的国安局相关人等也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Alonzo Quinn在暗中与党鞭长互通信息,及时了解首相的动向。据说,来自唐宁街10号的辞职消息,截止时间不会超过今晚。虽说党内有意向参选的国会议员已经到达九名,但客观来讲,在这些潜在的竞争者当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与Samantha Groves的声望相匹敌——作为当前反恐势力的领头人,又有日益上涨的民意支撑,内政大臣的参选公告不过是时间问题。

Billy Parsons打通了他的私人电话,Quinn振作精神。

“Samantha刚刚从我这里离开。她的意图很明显,她会参与竞选,同时也警告我不要插手。”

“你争取过剩下的九名议员吗?”

“我在竭尽全力,但要他们中的任何人达成共识不会容易。况且Samantha手里握着国安局与伦敦警厅,天知道她是否还有其他把柄。”Billy声音低沉,断断续续的,不难想象他此刻正被压抑的怒火,“他们想要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Adam想要通过东区的基础工程,Jones的前提是新的企业税法……见鬼,你当初为什么没能找到污点材料!”

“冷静点,我们都有失误的地方。”

“不能让她上台……如果没法交换,就切断他们的竞选资金。”

“你是在铤而走险,他们很快会知道是你搞的鬼。”

“不,只要找一个人,他会搞定多数企业。并且,有个很好的理由。”

“《调查权法案》?”Quinn隐约猜到了那个对象。

助手敲了敲门,提醒他的会议即将开始。Quinn没有给党鞭长明确的答复,草草挂了电话赶去开会。

国家整体的反恐形势因为案件的了结而有所缓解,紧接着便是针对各个地区的预防措施。但Quinn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比起永无休止的反恐工作,眼下的局势才更与他切身相关。

Carl Elias确实是最直接而有效的人选,凭借他对《调查权法案》的抵触程度,要说服他也不是难事。问题就在于……Billy Parsons并不清楚,Elias的重大犯案嫌疑,是被内政大臣压了下去。

Samantha Groves的计划实在周全。她想到了Elias会是她的最大阻碍,放弃了对真相的追寻,变相讨好,从而在首相竞选中一举夺魁。

可Elias又真的愿意让步吗?如果他和Billy坚持,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反恐国务部长异常矛盾的时候,Samantha回到了内政大厦,并通知Quinn在会议结束后与她单独见面。Quinn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办公室,却意外收获了内政大臣的友好招待。她笑语嫣然的样子,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与她的前夫联手陷害一事。

这才是Samantha Groves可怕的地方,她年纪轻轻就深切掌握了政治的精髓。

“首相今天就会宣布辞职,未来的两周我们会有很多事要忙。”

Samantha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的最大风浪,我希望你准备好和我并肩战斗了。”

“当然。”Quinn点点头,“各地区的安防布局会有很大变动……”

“别跟我开玩笑了,Alonzo。”

“我没开玩笑。”

“你想继续守着反恐国务部长的职位吗?我没有轻视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锻炼足够久了,久到,可以作出更高更适合的调整了。”

Quinn心中一咯噔,他忽然明白了Samantha的意图。

“我们的民众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我们确实需要改变。结合你我的力量,结合整个政党的力量,这才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Samantha坐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垂着头,栗色卷发柔柔地披散在两肩。Quinn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只是一个再真诚不过的朋友,和他随意地畅谈人生理想。Quinn脑海中闪过党鞭长的模样,这对夫妻正在他面前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不瞒你说,我和Carl Elias约了午餐,你想一起吗?”

Samantha笑着眨眨眼,Quinn的手心却出了汗。

这不止是一个简单的用餐邀请。

Quinn太习惯于跟在Billy Parsons的背后,却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最为渴望的一点——如果得到Samantha的支持,他将成为继任内政大臣最完美的人选。

 

 

下午4点,英国首相在首相府门前发表讲话,宣布将于四周后正式辞去首相职务,党内竞争将在党鞭长Billy Parsons的带领下有序进行。

下午4点32分,国安局局长Control做好交接工作,向内政部递交了辞职申请,内政大臣予以同意。

下午6点45分,伦敦警厅逮捕了多名涉嫌违法的国安局成员,包括Control、Hersh等人在内。

下午8点10分,内政大臣Samantha Groves亲自前往伦敦警厅听取案件汇报。

Samantha向Zoe讨要了半小时的会见,没有律师,但是全程监听监控。虽然不合规矩,Zoe思忖再三还是点头了。对这个最有可能成为新任首相的人,她没必要过分刁难。

Samantha在会见室坐下,对面的女人脱下了死板的西装,依旧带着Control式的轻蔑神色。

Control顺着内政大臣的目光,看了看角落的监控器,心中了然。

她勉强笑笑,为这场明争暗斗画下句点。

“你赢了。”

“收到你的辞职申请时,我很诧异,应该在那个时候跟你谈谈的。”

“能够理解,毕竟你现在很忙。”

“不过我承诺了Zoe,这次匆忙的会面不是出于工作,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Control眼睛闪了闪,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这个时候你想跟我谈……”她轻轻作出“D”的唇语,对Samantha目光中的胸有成竹感到不可思议。“在这样的时间、地点,你想以朋友的身份跟我谈?真是特别的炫耀方式。”

“想要战胜你的敌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像了解自己一样学习了解她。但很多人,往往连自己都不了解。你看起来独断专行,没有弱点,但事实上,你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女人。”

Samantha并不否认自己的虚荣心。

她在这个非常时期,选用最危险的方式,就是想告诉对面亦敌亦友的女人,她输得有多彻底。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玉石俱焚,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在与国安局的交锋中,即使在Samantha被囚禁折磨的时候,她都没有真正处于过劣势。

“可你太害怕了。你害怕地位不保,害怕你的老师、前任国安局局长因此蒙羞。所以你从来不寻求帮助,也不愿意公布真相、完全毁掉我。”

Control秘密追查Decima,从未在工作报告中提及只言片语,只是因为她不敢。当年的国安局行事掣肘,他们资助Root的父母,希望能够建立一支贯穿全国、随时可用的超级队伍。而Decima的行为方式逐渐变得偏激,甚至违背人道。Greer掌权后,便脱离了国安局控制,成为了他们亲手豢养的、对国家安全危害最大的无政府组织。

Control只要公布Decima的存在,指出与内政大臣的关联,她就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该将污点材料交给你,让你攻击我们的首相。我被你利用了。”

Control喃喃着,又看了眼监控器。她知道Zoe Mogran就站在监控室里,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虽然是老对手,Control却希望Zoe能获得一些内政大臣的把柄,故意摊开了说“污点材料”。

Samantha似乎不怎么介意。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相互攻击、落井下石……”

“我们不算朋友。我爱我的国家,我将誓死保护她。”

“那你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告诉世人一切!告诉他们,你们犯下的罪!”

Samantha情绪激动,不自觉提高了声调。她看着Control平静如水的眸子,胸口沉了沉,重新坐回座位。

“你也正打算这么做,对吧?”

“我会站在法庭上,宣誓,坦诚。”

“可如果我有更好的办法呢?不用毁掉什么就让一切回到正轨。我会用最平和的方式,最人道的方式,保护我们的国家。”

“什么意思?”

“你不了解我,Control。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Samantha直视她的眼睛。

“我说我们是朋友,我是认真的。我们的目的始终如一,只是方法不同。你知道从无到有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而且,这背后所创造的价值,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所以我不会用激进的手段。我从政,一步一步掌控权力,都是我自愿的。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Control被面前的女人深深触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别让这一切再次脱离掌控。到时候,我们谁都没法干预其中。你不知道未来会变好还是变坏,但她一定不是你想要的。”

“你有把握吗?”

“你不能毁了任何机会。”

Control的视线在栗发女人身上来回,慢悠悠转到了那双手。轻薄的手套下面,被拔掉的指甲或许还没有长出来。酷刑的画面历历在目,可Samantha对此只字未提。

Control沉声笑了笑。她知道了。

这个女人拥有足够的勇气与手段,她是不可摧毁。

 

 

Samantha忙完一天的工作,淋浴后躺在床上,手机日历已经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身体的疲惫盖不过精神上的喜悦。

在未来的首相竞选中,她终于得到了Alonzo Quinn的支持,Elias也承诺不会故意设阻,现在只等她发布竞选公告,顺着淘汰制的投票流程一步步走;在对付老Greer的阵营里,国安局将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她拢住浴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阖眼休息。

刚要进入梦乡,手机轻轻震动起来。她撑起半个身子,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Samantha警觉了几分,“你好?”

“准备睡了吗?”

听到温柔又熟悉的问候,Samantha霎时恢复了状态,忍不住对着空气笑,“你怎么会打过来?”

“Decima说你刚回公寓不久,我想现在打应该不会打扰……”

“没有没有,没有打扰。”

那头的人低低笑了一声,Samantha终于察觉自己的失态,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他们让你打电话?要做什么……”

“我拜托Martine的,她没有为难我。我知道今天……不,是昨天,对你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

Samantha重新躺下,心里跟抹了蜜糖似的,抑制不住地傻笑。她真庆幸是Shaw的电话,否则,她该怎么掩饰面对这种关切时的欢喜。

“事情正按着你的方向,越来越好,对吗?”

“是的,越来越好了,Sam。”

“没有什么能打倒你。”对方重复道,“越来越好了,Root。”

Samantha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无意识地攥住被角,疑心刚才的称呼转变只是错觉。但她很快清醒,思索会让Shaw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怎么了,Shaw……”

“只是很替你开心。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

Samantha心中疑惑,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奇怪。她翻了个身,静静听她说话。

“我得向你承认,我确实后悔遇见你,因为这之后二十多年的生活真的糟透了。”Shaw说得很慢,停顿的那两秒几乎要夺走倾听者的呼吸,“但糟糕,也是我的一部分,我接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太会说话……我想告诉你的是……”Shaw在电话那头又停顿了许久,Samantha听见她重重的吐息。“是你成就了现在的我,Root。我想,我能为了你……变得更好。”

“我可以把这当做变相告白吗?”

她们隔着冰冷的手机,不约而同地笑着,遥远却炙热的心脏砰砰直跳。

“早点休息吧,别太累……”

“我想见见你,Sam,跟我视频吧。”

Samantha想看看她是否安全,于是尽可能平淡地提出要求。而Shaw在惯常的骄傲推拒后,还是同意了这个幼稚十足的建议。Samantha凑近了瞧,确实是在她的房间,也没有可见的伤痕,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

她将手机横放,靠在枕头上,“Sam,跟我说说你自己吧。”

“说什么?”

“没有我在的那些日子呀,一定、一定很无聊。”

“不,生动又有趣。”

她们一来一回,沉溺在彼此习惯的拌嘴中。Shaw的笑容柔和,Samantha看得有些痴迷。

这样漂亮温柔的Sam,从今以后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Shaw靠坐在床头,窗外的月光偷溜进来,给专属两人的夜晚又添了几许静谧。屏幕中的女人眼眸低垂,Shaw凝视着她强撑的睡颜,心中缓缓漾开了一朵花。

于是她妥协了。她开始讲述那些没有Root的生活,它时而残忍,时而惊心,时而颓废丧气,时而阳光满溢。漫长的回顾让Shaw更加笃定,原来那些最多最好最难忘的情绪,都来自Root。

Samantha沉沉睡去,笑得毫无防备,像初生的婴孩。

Shaw心底一软,她垂下头,嘴唇碰上冰冷的手机屏幕。

她给了她一个吻。

“晚安,Root。”

 

 

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隙,走廊的光照了进来。

Shaw眯着眼,很快适应了大厅的强光。Claire走上前,还想说什么。Shaw将手机交还给Decima的保镖,对着小医生说道:“别让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对她很重要。”

Claire眉心蹙起,希望她能说些更有用的,“还有呢?”

“帮我照顾好Gen。”

“她一定会知道的。你想让我再带什么话吗?”

Shaw敛了敛眸子,感到自己对未知的将来并无畏惧,波澜不惊。

她拍了拍小医生的胳膊,感谢长久以来的帮助。

“也照顾好她。”

她吐了口气,少了许多负担,默默跟着Martine坐进门外的车。

车子启动,沿着蜿蜒的小路渐行渐远。Claire孤零零站在门口,有一盏路灯忽然闪烁几下,熄灭了。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7)

*原谅我对CIA安全屋十小时的恶趣味……先使劲甜吧……

   

27.起点


自Kara Stanton被逮捕以后,伦敦警厅出动大量警力,控制了以Anthony Marconi为中心的十多名集团成员。接连的案件突破缓解了国内的紧张情势,却并没有给负责人Zoe Morgan带来些许松懈。恰恰相反,Anthony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之间讳莫如深的关系,因为他的死亡而完全石沉海底了。

有人想继续追查,有人在暗中阻止。

代理大臣Alonzo Quinn犹豫不决的态度,让Zoe更加笃定:在...

    

*原谅我对CIA安全屋十小时的恶趣味……先使劲甜吧……

   

27.起点

 

自Kara Stanton被逮捕以后,伦敦警厅出动大量警力,控制了以Anthony Marconi为中心的十多名集团成员。接连的案件突破缓解了国内的紧张情势,却并没有给负责人Zoe Morgan带来些许松懈。恰恰相反,Anthony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之间讳莫如深的关系,因为他的死亡而完全石沉海底了。

有人想继续追查,有人在暗中阻止。

代理大臣Alonzo Quinn犹豫不决的态度,让Zoe更加笃定:在得到足够强大的支持前,他们对Carl Elias防务公司的调查不仅无法取得进展,甚至可能威胁到她自己的地位。

心力憔悴之际,中心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内政大臣即将出院。

一时间,伦敦的各路媒体都变着法子聚焦此事。连续几天,新闻播报如同收了宣传资金似的,轮番为内政大臣的回归造势。因国家安全而命悬一线的内政大臣的形象,变得比过去更加强势,也更加亲民。在不明流出的受伤照片中,她脸上的几道疤——用记者的话来说:“斗争不息的美丽符号”——为她的民调数据做出了巨大贡献。

Zoe在专车中听着她激动人心的讲话,虽嗤之以鼻,心头仍不免浮现了一丝期许。

毕竟,作为受害者,Samantha Groves应当比任何人都希望查清真相。

内政部例会已经很久没有重现昔日的阵势。令人奇怪的是,Zoe的老朋友——Alonzo和Control对于内政大臣的回归都没有显露兴奋的神色。Alonzo的不悦容易理解,但总是和内政大臣统一战线的Control则未免太不自然。

Zoe与众位官员打过招呼,坐在位子上,对重新拉拢Samantha更添了几分信心。

“Alonzo的工作总结,我已经看过了。非常感谢各位在这段时间里,始终为国家尽心尽力,尤其我需要肯定警方作出的贡献,当然,是在Zoe不嫌弃我比媒体人还要唠叨的前提下……”

Samantha难得的玩笑话,缓解了会议室里的尴尬气氛。

“今天,我不讨论警方内部的问题,我相信你会比我更关注此事。”Samantha没有指名道姓关于Kara的情况,为Zoe留足了面子,“给你一周时间,我要一份完善的监督自检计划。”

Control面色阴沉地抿着嘴唇,一反常态,没有痛斥伦敦警厅在人员管理上的疏漏。她的目光时不时在Samantha的手套上晃过,引起了Alonzo的警觉。

据报道称,手套只是为了防止手部的伤口感染。或许……Control与Samantha之间除了污点材料,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嫌犯的情况如何?”

Zoe示意助手打开投影,“Anthony Marconi——调查显示,他在2007年来到伦敦,投资了酒吧、健身娱乐等众多产业作为幌子,长期从事地下军火交易,目前已逮捕了共犯十余人。除了贝利小学案,其他案件的证据链逐渐完整,很快就可以一并起诉……”

“除了贝利小学案?”

“是的。没有人承认与该案的关联,我们还在调查中。”

“说明还有其他犯罪团伙?”

“鉴于我们仍然没有炸弹制造人的确切信息,不排除这种可能。”Zoe暗中瞥了眼在座的官员们,谨慎地说道,“根据部分人的供述,Anthony生前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关系密切……”

“Zoe,只是你的部下Kara Stanton的猜测,而且没有其他证据。你确定你要现在报告吗?”

Alonzo急切的打断并没有引起众人侧目。在他们面前,对权势过重的Carl Elias的自动规避,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只负责调查真相,我有权提出一切质疑。相信国安局能理解我的做法吧?”

国安局的Hersh虽然被法庭豁免,但因为Nadia的证词,仍然有制造炸弹的嫌疑。Control小幅度地挪动身子,被迫为Zoe发声,“当然。特别是,这事关炸弹制造人。稍有疏漏,悲剧会继续上演。”

因利益纠葛而瞬息万变的局势,导致会议室陷入僵局。众官员屏住呼吸,无声的注视催促着内政大臣尽快表态。

Samantha环视一圈,微不可察地皱眉。

Carl Elias,那个导致Michael Cole自杀、击溃Shaw意志的男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

内政大臣的脸色在缄默中愈加苍白。Alonzo想提议会议中止,被对方挥手拦了下来。

“因为炸弹、因为谋杀,这几个月人人惊心胆战,我们需要将精力投入更有意义的事。所以,Zoe,试着停止你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尽快作出了结。”

 

 

Sameen Shaw在伦敦警厅反恐部下车。她驻足观望这座钢与玻璃制成的巨兽,莫名想起了由长官Kara下达的离职通知。Decima在她身后按响了车喇叭,以示抓紧时间,随后驶向地下停车场。

Shaw回神吐了口气,抬头撞上了特意迎接的Tomas警官。

久未见面,他脸上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好几天联系不上你,我真担心你出事。”

Shaw礼节性地笑笑,扯了个谎,“出去散心,手机关机了。”

“你应该多少从新闻里了解了案件进展吧?Anthony等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只是,还没有Gen的消息……”Tomas领着Shaw往里走,一面同来往的警员们点头示意,“不过你放心,我们没有放弃——找不到,正好说明她还活着。”

“谢谢。”

Tomas对她的冷淡略感疑惑,但没有表露出来,“Cole的家人还好吗?”

“还Cole的清白,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消息了。”

“对你呢?”

Shaw不明白他想问什么,摇摇头,“等处理完Nadia的事……除非有Gen的消息,别再联系我了。”

Shaw的状态让一向敏锐的警官揪住了心。他知道,那些还没有过去,真相对已经承担创伤的受害者来说于事无补。他试图用Gen点燃Shaw的斗志,但这对于他自己而言都是未知数。承诺易下,实现却难。

“他们开始了。”

Shaw在监控室里坐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Tomas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落座。

对Nadia的怀疑是在Tomas第一次联系到Shaw时,她主动提出的。贝利小学案的泄密者不是警厅内部人员,与此相关的其他人,Shaw只能联想到Nadia……

“Nadia,我想先从Sameen Shaw问起。你有她孩子的任何信息吗?”

画面中的女人倏地睁大眼睛,看了看陪同律师,坚定道:“没有。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们的调查取得了巨大突破,现在,仅剩的几个疑点还没解开,其中之一,就是你。”询问警官微微向前倾身,“或许,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被那些疯狂的幕后黑手控制的小角色……”

律师警惕地握住Nadia的胳膊,提醒道:“你可以说‘无可奉告’。”

“是这样吗?你真的只是个受害者吗?”

监控室中的两人密切观察Nadia的表情,等待最终的答案。

身戴黑头巾的女人眉头紧锁,咬住了食指指甲,似乎在思索。Shaw紧张地握住双拳,贴近屏幕,想要看得更仔细。Nadia低垂的眼睫忽然抬起,阴冷地直视面前的询问警官。

Shaw在那一瞬看到了危险。

“Sameen Shaw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她低估了我,给我看了她孩子的照片,告诉了我名字。”

“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我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可我不是。我记得她孩子的样子、姓名,我从监狱通知了我的组织,找到了那个女孩,并对她的学校发起袭击。”

“为什么?所以你并不是被胁迫?”

Nadia神色戏谑,懒懒地靠住座椅,“不,我不是被胁迫,这是我的计划。”她略带得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律师,如实道,“是我建造了炸弹装置,我才是他们的领头人。”

Tomas和Shaw对视一眼,忍下心中的惊诧,仔细聆听。

“所有的炸弹都是我造的。你们认为我是个受压迫的可怜的Muslim女人,但我不是。我是工程师,是圣战分子。”

Shaw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某种无畏的狂热,身体如陷入冰窟,阵阵发凉。

“哪些炸弹?”

“你们所说的火车恐袭案、贝利小学案,圣马太大学案,还有送给Michael Cole夫妇的那一对,都是我造的。”

“一对?”Tomas惊呼出声。

他从没听过另一个炸弹的消息。难道Shaw曾经遭受过炸弹袭击吗?

“我逃脱了。我不想报案。”

Tomas想继续追问,但Shaw没给他机会,“Nadia才是最重要的。”

Tomas转过头,视频中的询问还在继续。

“你的意思是,炸弹不是这个男人提供给你的?”警官将Hersh的画像展示出来。

“是我编的。因为Shaw警官太想相信这个答案,太想相信我了,我就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多好骗啊。”

“圣马太大学的炸弹装置,夺走了二十三条人命——是谁安置的?Anthony Marconi?”

“他只是个跑腿的,我看不上他。Carl Elias才有谈生意的资格。”

警官面露震惊,飞速地记录关键信息,“你们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我的炸弹装置因为火车恐袭案引人注目,对于他来说,使用起来更加安全。而我,可以得到高额收入,买更多的炸弹、更多的枪,传播真相给在世界各地的兄弟姐妹们,并且,让世界相信,我们往英国政府的心脏插入了利刃。”

“你没能在火车上引爆炸弹,你失败了!”

“但我已经弥补了。”Nadia笑了笑,“我做出了更大的贡献。”

 

 

由于国安局安装的窃听器,内政大臣心怀芥蒂,在强烈要求之后,重新从斯福特酒店搬回了原公寓。她和前警官的“不正当关系”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依旧使伦敦警厅在挑选新的贴身保镖时考虑颇多。

新来的女保镖比Shaw更高大一些,但远不及Shaw的漂亮;工作时话同样很少,但不会像Shaw一样为坚持工作原则而顶撞她……

Samantha站在门口观察新保镖,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女人、两相比较。她为自己的联想而苦笑,低头打开手机日历,原来已经足足七天没有见她了。

“女士,检查完毕,一切安全。”

“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Samantha告别兢兢业业的警官,倒了杯红酒,带着未完成的工作进入书房。

在她受伤的那段时间,虽然Alonzo的高效工作很好地维持了内政部的运行,但对于她个人而言,有太多的“功课”需要弥补。尤其是接下来最为关键的两个月,她不能允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门卫传来客人的通报,是她提前约好的医生。Samantha沉迷在工作中,几乎快忘了这件事。她心虚地轻轻藏起酒杯,走出书房,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医生正在很不客气的绕着客厅转悠。

出乎意料的,Claire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

黑发女人远远看见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了温和的笑。

七天没见,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可她们的凝望只消一秒,就能轻易越过所有思念。

“喂!”

Claire挥挥手,愤愤不平地挡在两人中间,“收起你们眼里的电火花,我受不了了。”她抬脚踢到Shaw手中的箱子,警告道,“我借你是让你来干活的,还不快去!”

Shaw受着她的“惊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也不反驳,默默提着箱子熟门熟路摸进大臣卧室。Samantha站在一边,见小医生趾高气昂,故作生气瞪了她一眼,最后却还是憋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吧,我找了个助手给你检查喔~”

Claire走到大臣面前,做着鬼脸想要邀功。

“Martine同意?”

“她敢不同意?!”

Claire更加得意。而Samantha一昧抿着唇笑,眼中似乎藏了些揶揄。小医生浑身不自在,反击道:“某人啊,被管着的时候,每天不是陪那个小女孩散步,就是在房间回放内政大臣的新闻。我估计她都能把你的演讲稿背出来了。”

Samantha经她调侃,竟莫名红了脸。

明明早过了少年恋爱的年纪才对。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Shaw礼貌性地敲敲门框,催促客厅里神情各异的两个女人。

“这还差不多。”

Claire对这位助手很是满意,拉着内政大臣走过去,做定期的全身检查。Samantha的伤口恢复情况都不错,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除了血压比过去的指数偏高……Claire面露狐疑,探过去半个身子,凑近对方的嘴唇嗅了嗅。

Shaw条件反射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你干什么?”

Claire一脸莫名其妙,向Samantha问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

“你以前的血压指数一直不高,今天肯定有问题。”

Shaw心觉是自己误会,暗中收回了手,站在一旁听Claire开始唠叨。Claire医生对Samantha的饮酒情况一直很在意,经常旁敲侧击地询问,尤其是上次两人在吧台喝得烂醉如泥之后……

Samantha自知理亏,也不再回嘴,耐心地配合医生检查完毕。她只想赶紧将小医生送走,好继续审阅那些工作文件。Shaw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Claire准备收拾工具离开时,提议再多待一会儿。

“不行,我跟Martine约好的——按时还人。”

“你的病人还打算继续工作。熬夜没关系吗?”

Claire闻言,一本正经地转向内政大臣,用眼神索要解释。

“我还有一点……”

“不——行——”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她工作完成再走吧。不仅可以提防她喝酒,也可以督促她抓紧时间。”

前警官的建议中肯又无漏洞,心思单纯的小医生点点头,迅速躺进软软的长沙发,催促着:“大臣,快点吧,你结束了我们就走。小心外面的警官起疑。”

 

 

这是Samantha所遇到过的最奇葩的办公环境之一,还是在她自己家里。

那两双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掐着时间等待。按理来说,她已经习惯万众瞩目。可这次的对象,以及她们的企图,让她在感激之余又着实觉得好笑。

Samantha用最快的速度批阅文件,与助手重新敲定下周的部分行程,耳边隐约听见了抱枕掉落的声音。

她抬起头,沙发上的小医生垂着一只手,沉沉地入睡。另一边,前警官阖眼坐着小憩,手里紧紧攥着时政杂志。Samantha轻轻叹着气,不忍打搅,从卧室找来两条毯子分别给她们盖上。Shaw很警觉,毛茸茸的质感刚触到肌肤,便睁开了眼。

“抱歉,吵醒你了……”

Samantha压低声音,生怕继而惊醒小医生。

Shaw把毯子搁在一边,“都完成了?要休息了吗?”

“嗯。”

“我去叫醒Claire。”

“等等……”Samantha鬼使神差按住Shaw的肩膀,在Shaw的惊异注视下,欲言又止,“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她在医院很累。”

Shaw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回沙发。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人影,提起一点精神,“Nadia承认了与Elias的交易,但Tomas告诉我,他们的调查遇到了很多阻碍……”

Samantha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Claire说,你是来给我检查的,不能谈工作。”

沙发又陷下去了些。

Samantha跪坐在Shaw的大腿两侧,抽出她手里的杂志,证明“工作禁止”确有其事。过分暧昧的举止与暧昧的眼神,在Shaw眼中却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所谓的调查遇阻,如果不是内政大臣有意为之,还能有谁?

Shaw不想偏离话题的方向,“Elias有问题,他曾试图要挟你……”

“Sam,不谈工作。”

Samantha眉头紧蹙,低低地重复。客厅柔和的橙光映得这张脸尽显虚弱疲态。

“你说过,放手做我该做的……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Samantha不是不能解释,而是不敢。在她们终于尝试好好开始的时候,她不希望就此展露一个政客的“品格”。因为,她了解Sam有多厌恶那些虚伪的政治手段,就像她厌恶自己一样。

Shaw捕捉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悲伤,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妥协似的垂下头,不再问话。

Samantha昏昏沉沉靠住前警官的肩膀,欲眠未眠,又含着埋怨的语气,轻轻柔柔道:“我很想你。”

“哪种‘想’?”Shaw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缓和气氛,“是我们在吧台几小时的那种‘想’吗?”

Samantha跟着笑,“那可不行,Claire还在呢。”

“你说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忘了吗?”

Shaw轻轻咬住泛红的耳垂,通过滑入衣衫的触摸,感受女人的身体随着手掌描绘渐渐紧绷。

“我还是……更喜欢……你是贴身保镖的时候……”

“遵命,女士。”

Shaw又一次完美曲解了大臣的意思。

她吮住Samantha的唇瓣,将那些细细碎碎的喘尽数吞入口中。在她难以消除的疑惑之外,更重要的是眼下的时间。在小医生醒来之前……在Decima最终动手之前,她不知道还能等待多少个七天。

紧闭的卧室传出一些细微隐忍、惹人浮想联翩的声音。Claire迷迷糊糊间伸出手,捡起抱枕捂住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她和Samantha拥有一套海边的别墅,海浪翻涌,海鸥起舞,她们迎着风,怀抱最后的自由。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6)

   

*阿根的回忆在这里结束。要和锤锤一起向前看啊

*答应我,不能哭!这么长的刀尖糖都不许哭!


26.坦诚


“那么,我去写作业报告了。”

“完成以后先给我。”

小医生对她的漫不经心萌生了兴趣,调侃道:“你是在担心,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然后告诉老头?”

栗发女人出乎意料没有立刻反驳。

Claire见状,收敛了笑意,“你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我知道,我还无法得到你的全部信任,但我愿意等。退一步来讲,世界这么大,你总要找到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或他,你现在正经历的、以及你所渴望的。”

“有...

   

*阿根的回忆在这里结束。要和锤锤一起向前看啊

*答应我,不能哭!这么长的刀尖糖都不许哭!

   

26.坦诚

 

“那么,我去写作业报告了。”

“完成以后先给我。”

小医生对她的漫不经心萌生了兴趣,调侃道:“你是在担心,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然后告诉老头?”

栗发女人出乎意料没有立刻反驳。

Claire见状,收敛了笑意,“你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我知道,我还无法得到你的全部信任,但我愿意等。退一步来讲,世界这么大,你总要找到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或他,你现在正经历的、以及你所渴望的。”

“有什么意义吗?”

“这不是心理评估,这与那些该死的实验测评没有任何关系!”小医生不觉提高了声调,Samantha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意微微震慑,“没有人可以这样生活一辈子。你亲手锻造了这副盔甲——是,它是坚不可摧;可沉默,同样会让你杀死自己。”

Claire走近两步,她清楚看到那双蜜色眼睛中的困惑不安。

“别停止抗争,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他们灌输的一切都是屁话。沉默是另一种屈从,你懂吗?说出来,你才有可能赢。”

 

 

显示屏的红点在经过许多次绕道后终于停了下来。Finch一面与同伴交流情况,一面黑进了附近街口的监控系统以防不测。他向Reese再三强调,确认Gen的地点之后一切交由警方处理。他不能再冒险失去更多了。

“我不认为我们上报伦敦警厅是明智的。如果你在现场的话,你也会得出一样的结论。”Reese故意压低的沙哑声音通过不同程度的干扰,传至图书馆时,让人无法判断他是否在开玩笑。“意外之喜,我知道谁是内鬼了。”

总警司Kara Stanton大半夜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诡异。

Reese没有闲暇思考,因为他的跟踪目标——Anthony Marconi已经主动上前与之攀谈。房屋门口的保镖在不知不觉中走向Kara。

Reese的隐匿地点距离他们还有不少距离,听不清两人的谈话。可他敏锐地察觉到总警司与Anthony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屏住呼吸,悄悄拔出腰间的枪,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抱歉,Mr Reese,我已经给Tomas传讯了。”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家伙?”

“因为接下来的局面,可能会脱离我们的掌控。”Finch一动不动盯着街道监视器的画面,他将抓拍到的车辆、人像放大几倍,焦虑的眉目旁滑落更多汗水,“是Decima,他们找来了。”

“他们?他们也在找Gen吗?”

“Ms Shaw出卖我们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

“Shaw来了?!”

Reese没有等到Finch的答复。眼前的警匪被不速之客的车灯亮晃了眼,Anthony的反应最为迅疾,在一排子弹扫射过来前,他拉着总警司找到掩体躲藏。

Reese难以置信,Decima居然会猖獗至此,公然在居民区交火。他趁着双方鏖斗,绕至房屋的另一面,伺机行动。屋内另外的两个保镖很快被吸引过去支援。而向来速战速决的退伍兵在此时犹豫了。

他知道女孩一定在里面。

他寻找Gen,就是为了Shaw。但Shaw已经在现场了……

那个从车里下来的黑发女人冲在最前头,与Decima配合无间,大杀四方,在火力上完全压制了Anthony等人。

Reese甩甩头,确认并不是硝烟带来的幻觉。

通讯器传来的一遍遍撤退警示让他更加寒心。

“Mr Reese,现在离开!Ms Shaw会把Gen安全带走,没必要和Decima起正面冲突。”

“如果Gen落在他们手里……我永远带不回Shaw了。”

随着碎裂的后窗玻璃掉落满地,皎洁的月映照出许多相似的影子。

他还记得,他们是如何在阿维莫尔并肩作战,亦师亦友、别无所惧地闯遍整个英国,成为让Decima忌惮的黑影。他们不止是同路人,更是家人。

他要带回Shaw,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下定决心的Reese进入内室,循着唯一的光源向前摸索。幸运的是,他制造的动静被外围的枪战轻易掩过,女孩身边只有一个保镖。他解决阻碍,迅速给女孩松绑。Gen惊恐的大眼眨了眨,面对陌生人本能地向后逃。

Reese亮明身份,“我是Shaw和院长的朋友。”

“Shaw在哪儿?……”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Reese明白要抓紧时间,不能让两人在此刻碰面。他抱起女孩,准备原路回返。但过于紧张的一系列行动,让他无意识忽略了屋外异样的安静。

客厅的吊灯突然大亮。Reese心头一紧,用枪口对住了声源。

他和Shaw都不曾设想过今日的场景——拿枪指着战友,是军队忌讳。

 

 

Martine紧随其后,因着女孩的困境没有条件反射扣下扳机。她歪头看了看倒地的保镖,试探道:“警察?……”

Shaw看着西装男的眼睛,冷若冰霜,“是Harold Finch的人——John Reese。”

“是吗?看来今晚收获很大啊。”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Shaw。跟我走吧。”

Reese的提议要多荒唐有多荒唐,Shaw却笑不出来。她双臂紧绷,重重呼出一口气,提出警告:“把Gen放下。”

怀中的女孩在短暂的愣神后终于恢复意识。她眼含泪水,在奋力反抗的过程中抑制不住地抽泣。Reese不松手,紧抱着她又退了几步。

“把Gen放下!”

“然后呢?你准备把我和Finch都交给Decima?这是你想要的吗?!”

Martine瞥一眼身旁的女人,生怕她被动摇了决心,“让我来处理。”

Reese怒斥道:“这让你难以回答吗?当面出卖要比在背后操刀难得多,对吧?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你应该当着我的面、当着Finch的面告诉我们。”

“我再说最后一遍……”

“院长是Decima的人,她死了,死在Decima的手里;当年,是她和Root暴露了你的位置,而Root,那个你以为已经死去的、百般折磨你的女孩,现在好好地活着,成为了这个国家呼风唤雨的内政大臣——这就是我查到的一切。你满意了?”

Gen在听到有关院长的消息后便停下了挣扎。她木然转向陌生男人,嘴唇哆嗦几下,竟忍住了脆弱的哭腔。

“你撒谎……”

Reese不予理会,继续道:“我们的隐瞒,归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谁是同伴、谁是敌人、谁是叛徒,要分辨起来就这么难吗?!”

“闭嘴。”

Shaw咬牙忍耐。视线中的准星止不住微微晃动,在西装男和女孩的身上不断来回。她与Reese的思路作着艰难斗争,又或者是与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靛蓝,是一颗子弹。而子弹从射出的那一瞬开始,就没有其他依傍了。

院长也好,Root也好,这些生命中的过客,不该再左右她了。

她想起许久前与心理医生的对话:执行、再执行。那样一切都会变得容易。

“警方还有一分钟到达。Shaw,你没有做错,让我带着你和Gen一起离开。”

“别听他的……”

Martine警惕了几分,在轻声劝说的同时,也准备好随时向黑发女人开枪。

在Shaw空白一片的大脑中,刺耳的警铃声闯了进来,伴着夜晚的寒气,激起皮肤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的脸色渐渐阴沉。Reese眯起眼,识别了那种情绪,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跳却不断加剧。

“让我走,我得陪着她。”

Gen攥住衣袖,轻轻垂首,在他的耳边哀求。

Reese沉默着转过头,看到了女孩眼中的坚定。她曾是被院长选中培养的人,出于院长的悔意而被交付给Shaw。说到底,她和当年的Sam如出一辙。一脚跨入成为杀人机器的边缘,一脚却继续留恋世间最基本的人性。

Decima似乎没有耐心继续等待。Reese比他们更快动作,打碎了上方的吊灯。

当环境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时,Shaw本能地朝着那个影子开枪。她不知道心头闪过的一丝异样能否称作后悔,她只是不能忍受Gen被夺走。她冲了过去,腰部被迎面的人狠狠抱住。

Shaw摸到那头柔软的金发,悬空不定的心总算安了一些。

Reese已经不见踪迹。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中,鲜红的血被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当晚,警方逮捕了四名受伤嫌犯,其中一人是Kara Stanton。死亡的三人,除了Anthony,都在警厅的犯罪档案中查到了前科。Kara的伤势并不严重,做完包扎,需要谨遵医嘱留在医院观察。最初她闭口不提现场发生的一切。而当她与Anthony私下的金钱流动记录呈现在眼前时,她无奈地阖住眼,难以忍受来自下属愤怒的目光。

第二天,Zoe Moragn赶到讯问监控室,在了解大致情况后,并没有多作停留,例行公事似的嘱咐Tomas严格处理。Tomas只在这个冷酷无情的长官脸上看到了两秒的皱眉。

“反恐分部开始录音总督察Tomas Koroa审讯总警司Kara Stanton的过程。”

审讯同部门的人让Tomas不免焦躁。他知道内部有出卖的人,甚至怀疑过Zoe Morgan,此时的场面已经在脑海中上演过很多次。可当对面的人具象化时,他仍旧要费好大的努力才能把那股火气压下。

他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昨晚袭击你们的人,你有任何印象吗?”

“事发突然,我没看清……有很多人……”

Tomas并不惊讶,正色道:“请描述一下你与Anthony Marconi的关系。”

Kara眼光黯淡,无力地按揉太阳穴。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这几年,我一直向他透露警方的信息,以免威胁他的犯罪行动。”

“你透露了哪些涉及内政大臣的信息?”

“桑顿广场枪击案当天内政大臣的日程,Anthony招募了一个雇佣兵……”

“圣马太大学爆炸案,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很久之前被弃用的计划。我只是提供了内政大臣的行程和安保配置,让他可以克服障碍、采取相应措施。这个计划确实不成熟,才……”

“爆炸的角度错误,内政大臣侥幸活了下来。但你夺走了更多人命。”Tomas双拳紧握,稳定自己的情绪,“Michael Cole是主谋之一吗?”

“不、不是。”Kara面露难色,有些难以启齿。她吸了吸鼻子,掩饰内心的不安,“接连的谋杀案很有可能使Anthony成为靶子,他需要替罪羊,来确保自己绝对安全。Michael Cole,还有Sameen Shaw,这对夫妻完美符合了他的预想。”

“之后中心医院的刺杀,还有Michael Cole的安全屋……都是你提供了关键信息吗?”

Tomas想起安全屋遇袭当天Kara那个及时的电话,彻底带偏了他的怀疑方向。现在想来,真是一个及时而多余的电话。

Kara在他的凝视下,羞愧地点了点头,“是。”

“Anthony出于什么目的向你套取信息?”

“他发现Samantha Groves的政治策略,她试图将权力转移给国安局……这会让他们处于被动地位。因为国安局在打击犯罪时,更加低调、更难联系,也更难……更难被贿赂和胁迫……”

“与你这种腐败官员正好相反。”

“Anthony需要一个更容易控制的组织,来帮助他进行犯罪活动……”

“你认识Carl Elias吗?他和Anthony是什么关系?”

“我没和他见过面。但我很清楚,Carl Elias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会由Anthony处理。Elias才是最终的幕后策划人。”

“贝利小学案呢?你也提供了Sameen Shaw孩子的信息吗?”

Kara不再躲闪,反而诧异地看向他,“不,我绝不会对孩子做这种事!”

“你绑架了她的家人……”

“我是提供了警卫巡查的信息,我别无选择。可贝利小学案不一样,那么多孩子,我不会允许自己做这种事!”

Kara的表现不像假装,这让Tomas更加疑惑。如果不是她,还有谁会泄露Shaw孩子的信息?……

 

 

Claire为Samantha做好全身检查,才放门外的Martine进来汇报工作。她低声威胁不识趣的女人言简意赅,继而如往常一般火急火燎走了出去。Martine习惯了她的做派,暗笑着来到大臣面前报告最新情况。

“现在警厅加强了各处的安保,信息也必然更难取得。你和Claire计划好我出院的事宜,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心。”Samantha看着她志在必得的模样,幽幽补充道,“同时,避免伤人。”

Martine的脸色垮了下去。

Samantha飞快将简报浏览完毕,双臂依托着桌面,独立起身。

“随我出去一趟,取污点材料。”

“好。我去安排车辆。”

“Shaw在哪儿?和Gen在一起吗?”

Martine止住了脚步,神色略显尴尬,“是的。她……她答应过给那孩子一场烟花,我私下做了安排。”她见大臣不作声,支支吾吾解释道,“是Claire的主意,她说这对Shaw的精神状态有帮助……”

“有人跟着吗?”

Samantha的提问显得有些多余。Decima当然会安排人员紧密盯梢。她发觉了那份让心脏过载的忐忑,闭眼苦涩地笑笑,假装释然。

John Reese都告诉她了呀。那些被时间与谎言掩埋的真相,终于还是摊开来、横在了她和Shaw之间。

院长的死是必然——她本可以从Decima的手中脱逃,却还是一意孤行干回了愚蠢的“老本行”。她同样受于Decima的精神控制,热爱那份职业,又同时痛恨自己。Decima之所以心善地提供二次机会,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从中找到与那些黑影的联系。多年后,Shaw的屡次拜访为Decima提供了全新的、更为直接的线索,她仅剩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Shaw曾无条件信任的人,不论院长还是Root,都趁着她毫无戒备的时刻拼命伤害。

面对这样的情势,Samantha感受到的不仅是无能为力,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睁开眼,用手背揩去泪珠,“给我……我是说,给她们,留几张照片吧。”

 

 

亲子时光总是短暂,对Shaw和Gen来说更是如此。Shaw将手机关机,忽视Decima派来的眼线,尽可能全身心投入与女孩的相处。院长的死讯其实并非毫无征兆,相比Shaw近日所经历的,也不过是在伤痕累累的心脏处多添了一刀罢了。

Gen不一样。看似明白许多事理,到了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无所适从才是常态。

她小心翼翼不去触及相关话题,女孩也很懂事地配合。她们玩得很尽兴,精疲力竭,躺在草坪欣赏夜幕最后的烟火盛典时,几乎要睡着了。带着Gen回到Decima的住所,是在半夜11点。手头没有可用的书籍,相信Gen也不爱听那些童话似的美好故事,于是,Shaw轻轻搂着她,细数伦敦其他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食物。

在这场谈话里,没有死亡,没有背叛,有的只是一个无助的女孩,和一个无助的女人。

Shaw陪伴着Gen安然睡下,自己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床铺,准备出去找酒喝。可她忘了,现在已经是凌晨,那些Decima的值班保镖或许不会再大发慈悲允许通行。

她最后看了眼女孩,轻轻关上门,转身,碰见了一直在等她的内政大臣。

Samantha的倦容清晰可察。见到Shaw迷茫的神态,她强打精神,笑道,“玩得开心吗?”她生怕Shaw冷漠地走开,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啰嗦,“伦敦警厅在根据Kara的供述重新调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我准备回到我的岗位……对了,等我回去,如果Gen愿意的话,她可以随时参观议会大厦,很多禁止游客进入的地方,也可以……”

“你有酒吗?”

Samantha愣了愣,无意间松了口气,“我带你去。”

由于不确定Shaw的口味,Samantha亲自从酒柜中取了许多品种各式的酒。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吧台前对坐,也不讲话,伴着冰块一杯一杯下肚。起先是Shaw喝得比较凶,Samantha在那种情况下,很快将医嘱抛诸脑后,跟着对方的速度灌酒。她的酒量远不如前警官,不多时,便双颊通红,醉意醺然。

Shaw仍然稳稳坐着,嘴角若隐若现的笑,似乎在嘲笑大臣的无用。

Samantha不服输,勉力撑着身体,想给空酒杯重新满上。Shaw拦住她,淡淡说了一句“够了”。

“不够,永远不够。我不会输的。”就像儿时的一场场幼稚比赛,Root与Sam的最终比分还未见分晓。Samantha泪眼婆娑,她把这归咎于酒精的副作用,“Sam,”在Shaw的印象中,这是她们相认后,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我的名字,来源于你。我可能永远无法说清楚,你是如何让我每一天的生活变得不那么堕落,或者说,变得美好。我知道,这个词不切实际,它离我们太远,但我想不出其他了。你很后悔遇见我吧,我毁了你的生活……但我,我真的很庆幸……”

小医生的建议是对的。沉默,正在不动声色消耗Samantha的生命。

“事实上,我被困住了。”

Shaw放下酒杯,微弱的光照在她同样毫无生气的瘦削脸庞。Samantha的话带给了她一些情绪波动,可她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去理清。

她的坦言,像是寻求帮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以为离开了Decima,就离开了那些肆意玩弄我人生的一切。可不是。Cole的死告诉我,没有出口。我曾经妄想做的改变,只是在原地踏步。教官的教导不是毫无道理的。”

Samantha摇摇晃晃地从座位起身,走到Shaw的面前,向她伸出手。Shaw猜不透她的企图,那天真烂漫的笑意,把她带回了两人躲在被窝里分享秘密的时刻。Shaw刚刚回握住,就被那条纤细的胳膊拉起了身,跌入她的怀中。

Samantha另一手环住她的腰,慵懒地埋首在她的肩膀处,脚步不稳。醉意朦胧的两人轻轻靠在一起,像是舞蹈。

“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Samantha如实回应她的关切。

这些仿佛是偷来的温存,瓦解了她的全副武装,她阖上眼,贪婪地享受Shaw的拥抱,把每分每秒,当成最后的一分一秒。她们紧紧环绕。有一种苦涩的甜蜜,在她的心间缓缓漾开。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的那些痛苦。我没法改变过去。我不想给你任何借口、理由,去证明我的正当性。见鬼,那根本不正当……”她喃喃着,为自己失掉的逻辑而笑出声,“Sam,你能不能……给我们的未来一个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会向你证明,你想做的改变、我想做的改变,不是原地踏步。我们会赢。”

“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Samantha抵住她的额头,鼻尖滑过鼻尖。她俏皮地眨眨眼,让视线中模糊的人影重新聚合——那是她深爱的人,她的Sam。

“我们一起赢。一起。”

命运的轮盘在Shaw身上,总是残忍地固定答案、强制接受。她不知道给予Root如此自信的源头是什么,好像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难倒这个女人。在恍惚的灯光中,Shaw只觉得这样的Root很真实,拥抱的热烈体温仿佛能够融化枷锁;这样的Root也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绪。

她只想吻她。

然后,极尽所能地占有她;或者,极尽所能地被占有。

 

 

 

TBC.

 

 

*呜呜呜大家好久不见!!!

*院长的故事在前面还是埋了很多伏笔的;所谓的死亡“征兆”,详见15.岔口

*终于开始一个一个一个讲开来了,如果漏掉了啥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也脑壳疼!)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5)

    

25.黑夜


“所以,Root来伦敦,真的只是反叛心理吗?”

“知道太多活不长。”

“学业、律所、Billy Parsons,包括我在内,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子,这盘棋局要耗费不少心力吧?”自信的语气与邪魅的眼,无不透露着小医生的张狂。可她就是笃定了Samantha Groves不会伤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心理疏导的界限。

“没有棋局,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

“成为一个好人?”

Samantha反问,“你认为我是好人?”

小医生沉吟半晌,“你会成为Decima里的好人。但在伦敦,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坏人;或者更可怕...

    

25.黑夜

 

“所以,Root来伦敦,真的只是反叛心理吗?”

“知道太多活不长。”

“学业、律所、Billy Parsons,包括我在内,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子,这盘棋局要耗费不少心力吧?”自信的语气与邪魅的眼,无不透露着小医生的张狂。可她就是笃定了Samantha Groves不会伤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心理疏导的界限。

“没有棋局,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

“成为一个好人?”

Samantha反问,“你认为我是好人?”

小医生沉吟半晌,“你会成为Decima里的好人。但在伦敦,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坏人;或者更可怕,一个恶魔。”

Claire的论断一针见血。从伦敦白手起家,在贿赂、要挟、尸体上挣得名利,甚至有一天将自己出卖给政治资本雄厚的男人。Samantha Groves像从地狱重生的恶魔,在向上攀援的阶梯边缘鲜血淋漓。从黑暗走出来的人,不是为了光。

 

 

“据悉,教皇广场的炸弹持有者名为Michael Cole,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伦敦警察厅首席发言人称,该嫌疑人对近来的几起刺杀行动表示负责,相关人证、物证基本健全。此次自杀式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尚不知晓是否还存在其他外逃同伙,因此,提醒广大民众注意人身安全……”

“联合反恐分析中心计划以教皇广场案为线索,重新评估我国的恐怖主义局势……”

在伦敦蒂斯路的一家怀旧酒吧里,公用电视正被某个酒客来回捣鼓频道,当他发现今天的所有新闻都是关于人体炸弹以后,懊恼地将遥控器甩给了侍者。在吧台尽头,高大的西装男请侍者重新打开电视,关注着警方对于该案的收尾工作。

他在等一个人。

“Mr Reese,我建议你现在少喝酒。”

Reese愣了愣,手中正摇晃着女侍者刚送上的朗姆酒。他向那位眼含春波的女侍者笑笑,镇定自若抿了一口,“我有职业素养,Finch。但这个环境让我不能拒绝,会暴露的。”

通讯那头的眼镜先生似乎轻轻叹息,对此无可奈何。

“你该从那座废墟里出来透口气,Bear也憋得慌。”

“这不是废墟,只是还未拆迁的图书馆……”

Reese的注意力却不像平时一样放在挑逗同伴上,新闻中的某个业余记者已经将Michael Cole称呼为“犯罪分子”,这让他很不愉快。在酒精的作用下,心思没了束缚,开始四处发散,Reese又想起了与他出生入死的朋友,“Shaw会受不了的。”

正在通过入侵手段搜寻Elias信息的男人不禁沉下了脸。

“我们是在帮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

“我应该去找她。如果我们不能拯救自己的朋友,我们还能拯救什么?”

“Mr Reese,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但现在去找Ms Shaw,无异于自投罗网。”

Finch知道自己对Shaw的隐瞒有诸多错误,但他无法释怀Shaw的背叛。当地铁站门口的监控捕捉到金发女人时,无数可能的理由都被搬上台面。可理智还在——如果不是泄密,Decima是如何找到的?

如今想来,与国安局的冲突反而救了他们。

身边的Bear就像察觉到主人的情绪,难过地呜咽几声。Finch心头泛苦,停下手头的工作,理了理忠犬的毛发,喃喃道:“你也想她了吧……别担心,我们在想办法带她回来。”

酒吧背景音被更刺耳的声响盖过,Finch身子一僵,“Mr Reese?!”

Bear警惕地跟着起身,在主人的脚边焦急踱步。

“我没事……”

酒吧里的Reese已经和目标扭打在一处,两人身手相近,不分胜负。他喘着粗气,眼见对方要逃,顺手抄起调酒师的酒瓶,重重砸过去,不偏不倚击中后脑。那人闷哼一声,就地倒下。

Reese抽出一沓钱拍在吧台上,“抱歉,我买单。”

他精疲力尽,向Finch汇报战况,并将倒地的人翻了过来。新鲜的血液流过眉梢刀疤,那人意识模糊,嘴角却还扬着桀骜的笑。

“Anthony Marconi,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你不是警察?”

Reese将人拖进盥洗室,亮出了手枪,“你和Elias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警察动不了你们。但我不一样。”

Anthony的目光异常冷静。他等待对方摊牌,一边努力帮助自己恢复意识。

“那个女孩在哪里?”

Anthony完全不知晓他的来历——到底是警方的眼线,还是其他势力。面对不确定因素,他悠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女孩,被Michael Cole带走的女孩。”Reese缓缓逼近,“你们指使安装了圣马太大学的炸弹,随后威胁Cole、让他担责,你们成功了。但那个孩子呢?她没有任何用处……”

“你都说了,是被Michael Cole带走了。”Anthony上前几步,用身子挡住了对手的视线,慢慢抽出腰后匕首,“你该去地狱问他。”

话音刚落,锃亮的刀口蓦地刺向Reese小腹。Reese跟上动作,撅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握枪的手却疏于防范,被敌人反手夺去。Anthony在眨眼间完成了由被动到主动的反转。他用枪口抵住Reese的脑袋。

“我劝你不要。不然,Elias又该折腾了。”

一经提醒,Anthony便想起酒吧里的看客,被迫忍下了怒气。他趁其不备,用枪托狠狠给了Reese一击,逃之夭夭。

“Mr Reese!……”

耳听全程、不敢呼吸的眼镜先生在此时大声呼唤同伴。Reese很快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他甩了甩头,支撑着洗手台起身,“别失败了,Finch。”

Finch擦擦汗,借助在搏斗中安装的定位器,启动了实时跟踪程序。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神出鬼没的Anthony,并没有奢望他会屈于酷刑而坦诚。既然如此,不若让对手明白自己的意图,故意放虎归山,更快、更直接地找到女孩的地址。

伦敦警厅做不了的事,他们可以。

 

 

总督察Tomas撇下大量的文书工作,只身来到了Cole的旧居。他自然不是为了悼念,而是为了那个目睹丈夫爆炸身亡的黑发女人。正门半敞,他礼貌性地敲敲,走了进去,没注意鞋柜上积起的灰尘。

客厅正中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主角目色柔和,笑靥如花。Tomas看得出了神。他原先不知道,总是板着脸、思虑过重的她笑起来会是这样好看。

“你怎么来了?”

Tomas全身激灵,退了两步,不知所措般向楼梯口的女人解释道:“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Cole的父母会过来,你不用担心。”

Shaw将一堆杂物扔至沙发,重新上楼,完全没有招呼客人的打算。

“我们还在寻找Gen,至少,现在没有坏消息。”

“你们打算结案了,不是吗?”

“如果证据链完整……”

神色淡漠的女人闻言攥紧了扶手,波澜不惊的语调分明染有薄怒,“你明明知道Elias有嫌疑,Gen不知所踪,Cole的话也漏洞百出……可你放弃了。”

Shaw没有回头看他。但Tomas觉得似乎有千万双犀利的眼盯着他、折磨他,拷问他的良知。作为案件主办人,草草结案是对死者、伤者的不尊重,但他同样也背负了太多来自上级的压力。案件一日不结,伦敦的恐怖警报便一日不除,民众的正常生活也受到影响。现在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个人的疑惑在政治利益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想起那天内政大臣在电话里所说的,他保护着伦敦的运行规则。但当国安局的Hersh受到法庭豁免后,规则在哪里,正义在哪里?他不知道。

“Cole不该……”Shaw声音哽咽,她提着一口气,遏制身子的颤抖,“他不是凶手、不是犯罪分子。”

没有全尸,又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他的父母该如何承受。他们深爱的模范儿子,怎会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暴徒呢?

“你走吧。好好结你的案子,警官。”

Shaw的双腿如灌铅似的沉重,拖着这具没有力气的躯体,走了许久才重新回到卧室。她不在乎总督察的内心矛盾,不在乎伦敦的权力斗争,她也无法在乎。

床头整齐折叠着Cole的衬衫,她花了整晚,才理出衣柜里三分之一的东西。她尽量支撑自己的意志,以免远道而来的两位老人继续操劳。地上有几块来自相框的碎玻璃,在偷溜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后面,是Cole曾经偷拍的Shaw警官的工作场景。

她说那很丑,希望Cole换掉。好好先生假装同意后,并没有这么做,而Shaw始终不知道。这也许是因为,后来的她再没有进过Cole的卧室。

Shaw不是不懂感情的人。Cole给予的就像流经荒芜沙漠的一泓清泉,每每在她受梦魇所困的时候,帮助她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心魔。

她确实是个自私的女人——少年、青年时期背负的血债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付出感情,怕到最后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可她又如此贪恋Cole的存在,希望他的平凡与真实能像灯塔长久矗立,指引她远离危险。

她一直在利用他,可他又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Shaw蜷缩在床边,将头埋进白衬衫,拼命回忆他的味道。

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跳动的光影在瘦弱的脊背上张牙舞爪,因尚未消散的乌云遮蔽而越来越小。深色的阴影在抽噎声中渐渐形成,笼住了挣扎,笼住了她。

在命运的玩笑前,她像一只孤立无援的蝼蚁,任由那些看不见的力量碾碎意志,粉碎骨骼。

还是Sam的时候,她做了二选一的选择,直到多年后找回Root,她以为那算终结;而在Sameen Shaw的时候,她连选择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她知道这次是永远。她永远失去了Cole。

 

 

Decima通过对道路监控的多次拼合,找到了那位送Michael Cole到达教皇广场的“出租车司机”。Martine把人关在审讯室里,没有率先动手,因为她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执意亲自讯问。

Shaw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达。

Martine还未来得及向她介绍基本情况,前警官一声不响地进了审讯室,将门反锁。

不知为什么,Martine听见上锁的声音,心头微凉。她猜想或许是爆炸带来的副作用,让她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她来到监控室观察,很快发现,染上副作用的不止是她自己了。

Sameen Shaw像被逼上绝路的孤狼,一言不发,只是发狂似的殴打犯人。三拳下来,那人已然陷入昏迷。Martine打开话筒,朝里面喊话:“他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你别把人打死了。”

“用不着你教。”

Shaw揪起犯人重重砸向桌面,硬生生将人摔醒。那人满口鲜血,感到身前的肋骨如同尽数断裂那般,动弹不得。他趴在地上,斜眼看着黑发女人的靠近,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到目前为止,没有问过任何问题。

“你、你想干什么……”

那双恐惧的眼让Shaw倍感兴奋,她撇了撇嘴角,也不打算问任何问题。

Shaw沉默着,拖起一边的不锈钢座椅,向犯人走去。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让审讯室内外的人听了头皮发麻。Martine分明感觉到了杀意。她暗骂一声,急忙奔向审讯室阻拦。然而,来不及了……

杀红了眼的女人嘴角仍存有笑意,她将座椅举过头顶,遮住了正上方的吊灯。审讯室陷入昏暗,只有那个影子愈加庞大,宛如死神降临。

“Sameen Shaw,你给我住手!”

Samantha的怒吼让前警官的动作迟顿了两秒。Martine抓住这个时机,破门而入,将黑发女人扑到了角落。命悬一线的犯人仿佛还停留在方才的窒息景象中,被死亡震慑得失去了仅存的意识。

把Shaw拉出来的过程,倒没费Martine多大气力。在内政大臣的示意下,她带着小医生进入审讯室,调查有关Gen的消息。

Samantha坚持不让保镖在侧,厉声将众人轰出了单间。

她余怒未消,胸口因方才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黑发女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依旧处于失神的状态,对Samantha的气愤无动于衷。

Samantha瞥见她发红的指骨,预备的一连串责怪迅速没了理由。Shaw在经历什么,她是知道的。派去监视的人说,Shaw在那个男人的卧室里一动不动坐了整宿。就连她刚才的失控,也是因为他吧……

Samantha蹲下身子,牵起手,在受伤的指骨处留下轻轻的吻。

她垂首阖眼的模样分外虔诚,像迷路人望着北极星,望着心底最深处的信仰。琥珀色的盈盈双瞳也不复往日凌厉,Samantha掰开牢牢紧握的拳头,冰冷的脸颊贴上冰冷的掌心,不知是谁在温暖谁。

Shaw动了动唇,说不出话。

“你再冲动,就真的找不到Gen了。”

Samantha温柔地笑,没有埋怨,更像是情人间漫不经心的呢喃。

“她可能已经死了。”

“你不确定,我们都不确定。你想放弃吗?”

“Cole已经死了。”

Shaw的语言没有逻辑。与其说是回答,不如称作垂死之人的呓语。

Samantha鼻尖酸涩,晶莹的液体在眼眶处打转。但她又竭力忍耐着。她以为她的置身事外让一切变得简单,但事实上,她将她深爱的人亲手逼上了绝路。如果她提早介入,Cole或许就不会死,Shaw也不必承受这一切……

“Shaw,我还在。”Samantha哽咽,倔强地扯出一丝笑意,“你答应过,你不走的。”

指腹轻轻划过疤痕末端,Shaw稍稍回神。

她记得Samantha很介意脸上的疤,即使在温存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触碰。现在,她却将自己的弱点主动展开,让她触摸……意识到这一点,Shaw的心脏犹如刀割一般的疼。

没有必要的,没必要这样做……

“我没走啊。”

她在撒谎……Samantha看得分明,那双黑眸最后的亮光熄灭了。曾为她闪耀过的,现在消失了。

而她无能为力。

“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Shaw的思维告诉她,她应该点头答应。她爱Root,爱这个女人胜过生命。

可是生命?……

她的眼前浮现教皇广场爆炸的景象——那一刻,响声震天,周遭的空气似乎随着脚下土地崩裂开来,那道汹涌的火光伴着灼人热度占据她的全部视线。她找不到Cole,漫天飞尘里只有破碎的燃烧的衣料。她又仿佛看见了Gen——那个从院长身边带来的女孩,睁着眼倒在血泊中,Cole的灰烬与她融在一起,随风消逝,仿佛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Shaw被这些绝望的画面扼住了咽喉,难以动作。

她不知道这副躯体里,是否还存在生命。如果存在,又是否能够支持她保护Root。

“我杀过你……”

她要怎么跟她在一起、一起面对?

Shaw流下两行热泪。她捧住她的脸,泣不成声,“我杀过你,你记得吗?我朝你开枪了……你有危险。没人能安全……”

“不是的,Shaw。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Samantha攥住她的手不松,语无伦次地安慰,同样是安慰自己。

她比Root面对抉择时还要害怕,她害怕被Shaw拒之门外,害怕她再次找回的另一半又被命运捉弄、生生撕裂。兴许,从重逢起她就变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政客,背离黑夜更远的恶魔,因为患得患失而变得一触即溃。

 

 

Martine完成审讯任务,调配好人手,却迟迟不见Claire带人过来。她一头雾水地找过去,被一旁的小医生拽住了胳膊,强制禁声。

她这才在万籁俱寂的夜中,听到了房里的隐忍哭泣。她听不出是谁的。

“别耽误时间,那小孩现在生死未卜……”

Martine见到Claire通红的眼眶,弱弱地不出声了。不需要小医生再提什么要求,就再给她们一点时间吧。今后,每多走一步,这对命运多舛的恋人所能共享的时光,不论悲喜,只会越来越少了。

 

 

 

TBC.

  

南瓜叨叨叨:

上一章有朋友问标题“爱人”是指谁,其实我在写各章的时候,会有意识地把各个相同主题的故事写在一起,包括锤/根的回忆与当前剧情。所以标题具体指谁,其实可以指代很多人。比如这章的“黑夜”,显而易见的是锤,但阿根、宅总、Tomas他们,也是在黑夜里的。(hhhhh也不知讲清楚了没...)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4)

   

24.爱人


“你找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试着找她?以你的能力,想要躲过老头……”

“与他无关。”

女人的眉目笑意盈盈,丝毫不见一刻钟前的落魄情绪。她戴上面具的动作永远娴熟,可以混淆医生也混淆自己。

“事实上,我没有她的任何讯息——她死了,还是活着;她是被埋在过去的阴影里,还是忘掉一切、自在地生活,甚至结婚生子,经历所有的稀松平常。我不想了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的快乐或伤悲,都是与我无关的故事。”

小医生歪着头笑,意味深长:“你在害怕。”

她微微一怔,“别太自信,孩子…...

   

24.爱人

    

“你找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试着找她?以你的能力,想要躲过老头……”

“与他无关。”

女人的眉目笑意盈盈,丝毫不见一刻钟前的落魄情绪。她戴上面具的动作永远娴熟,可以混淆医生也混淆自己。

“事实上,我没有她的任何讯息——她死了,还是活着;她是被埋在过去的阴影里,还是忘掉一切、自在地生活,甚至结婚生子,经历所有的稀松平常。我不想了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的快乐或伤悲,都是与我无关的故事。”

小医生歪着头笑,意味深长:“你在害怕。”

她微微一怔,“别太自信,孩子……”

“无论你用什么借口,造成‘逃避’的原因只有一个——害怕真相。你不希望她死,却也不想看到她拥有离开你的幸福。人类的大爱小爱、无私自私,并不总是显而易见的。”

 

 

毫无征兆的大雾遮盖了伦敦的骄阳,密布在内政大厦周边的乌云活像海浪一般剧烈翻滚。气象局的暴雨预警在车厢内机械循环。放眼望去,楼层内的灯光微不足道,整座大厦在压抑窒息的环境中渐渐扭曲。

Zoe Morgan很清楚,她所看见的不单纯是怪诞想象,更多的风暴正在背后悄然酝酿。而当她注意到国安局专车时,这种奇异的扭曲感愈发强烈。这也导致刚才因为案件进展带来的喜悦被完全忽略了。

果不其然,那个惹人厌的独裁者正在会议室与Alonzo Quinn面谈。

她假笑着与两位同仁问候,直入主题。

“Control,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我的手下逮捕了一名男性嫌疑人,与Hersh的画像相符。”她的对手脸色很差,Zoe不介意继续攻击,“我们目前正对这名嫌疑人进行一系列调查,比如,他的工作地点、工作任务。他身上的通讯装置能帮到许多忙……”

Control转向代理大臣,“我无法确认或否认嫌疑人的身份,但我能肯定的是他有必需的权限。”

Quinn斜斜靠在会议桌边,观察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的神情,从他的眼看不出倾向。

“他的行为是合法的,我认为应当立即释放……”

Zoe示意助手进行记录,听见国安局苍白的解释,不忍笑起来。

“有一些行为,没有合法权限。”她顺着Control的目光,直视代理大臣,相信他会作出判断。于是她额外加重了声音:“比如,暗杀一名民主选出的内政大臣。”

“Zoe、Zoe,先冷静点。”Quinn尝试稳定两人间的气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国家需要我们团结合作。合作——你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吗?”

Quinn起身与Control站在一处,共同面向反恐部负责人。

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那从大厦外围带来的寒意渗进Zoe身体,无孔不入。从政多年,她也同样厌倦政客之间的谎话连篇、临场倒戈,却因身在洪流,退无可退。她将憎恶加注在自己与其他人身上,时间久了,这种感觉便因为形式上的公平而变成“应当”。

但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恶心。

“这所谓的‘合作’,是因为污点材料吧?案子再深挖下去,材料就会有公之于众的危险。而一旦暴露,就会损害你们的利益。所以,你们都更愿意将内政大臣的袭击归为意外事件,好让一切平息……”

“Zoe,我只是不喜欢凭空猜测。”

“得了吧,Alonzo,就算你愿意相信国安局的清白,民众愿意吗?”

“好了,Zoe。”代理大臣怒目而视,警告对方的顶撞,“我想我还是和Control单独聊一会儿吧。”

Zoe接过尚未打开的公文包,对毫无威慑力的逐客令面露不屑。

“圣马太大学案,死亡人数二十三,受伤人数六十九——还有一个是我们国家的内政大臣。仅仅是圣马太大学!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些数字。”恶心的除了政客纷争,还有他们所坚持的党内团结,仿佛这能还给那些普通民众多大的公道似的。

窗外的城市被笼罩在汹涌暗潮之下,Zoe恶狠狠道:“有人犯下了罪行,而我,会追查到底。”

代理大臣咬牙忍住怒火,没有在众多人面前失态。等Zoe Morgan完全退出视野,Quinn才驱散助手们,低声质问:“污点材料在她手里吗?”

“我不知道。大概率还在Samantha Groves手中,我理解这只是她用来击败我的办法。”

“你不能总是处于被动,我们都不能!”Quinn焦急地来回踱步,“或许,我得找她谈一谈。”

“这不是个好主意。”Control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你去找她,只会暴露我们的信息——相信我,她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你到底希望她自愿收手,还是你力挽狂澜、拯救我们的首相?”

他们都是一样的。不知餍足,永远不会在前进的道路上停步。

Control捕捉到代理大臣眼中的迟疑,终于定了定神。

 

 

“所有资料都在这里。”Martine刚把厚重的复印件搬上桌面,黑发女人便着急地夺去查看。她翻了个白眼,补充道,“伦敦警厅从来没有好消息。”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需要这些?”

“Cole是如何卷进去的、谁想拉他做替死鬼,我必须更全面地了解。”Shaw专心查看相关资料,“你找到其他线索了吗?”

Martine有种为人打工的错觉,心中不爽。她敲了敲桌子,吸引前警官的注意力。

“我已经展现了诚意。现在,该表示你的诚意了吧?”

Shaw正翻到某页资料,证件照中的女孩笑容浅浅,眼眸如星。

“Decima至少比伦敦警厅更有用。如果你不相信,或者只想采取迂回战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Shaw无意识地抚过照片,女孩的嬉闹玩笑在一瞬间灌入耳中。她记起来,她许诺过带给女孩更好的生活,却没有一天是真正让她安心快乐的。余光里,不耐烦的Martine伸手欲取回资料,Shaw抬起头,“我给你地址。”

最后一次不欢而散,也是在好几天前了。

伦敦的24小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小小的地铁站又能否幸免于难呢?Cole和Gen仍然不知所踪,Shaw决定不再关心这些。伦敦警厅放弃了她,Decima是目前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

至于结局,谁该下地狱,根本不重要。

门外有人打搅。Martine正要发怒,见到那人以后便自觉不作声了。

“你怎么下床了?Claire说你要好好休息……”

Samantha倚在门边,向不悦的爱人笑道:“Claire喜欢危言耸听。顺便一提,如果我真要死,那一定是被她虐待致死的。”

她们都不觉得好笑。Martine也在一旁帮衬,“我认为你还是回去……”

“怎么,你们现在都和Claire统一战线了?”

Martine皱起眉,并不喜欢这个定论。她不反对和Claire一起,而至于身边这个心思难测的女人,还是算了。她收住外套拉链,向内政大臣请示离开。

Samantha轻轻阖上门,只有两人的室内忽然过于静谧。她听到了方才的窃窃私语,Shaw面临怎样的困境,她也一清二楚。从阵营来看,Samantha不该多此一举地参与其中。但回身看见Shaw的游离时,她无法将心脏的绞痛感置之不理。

“你可以来找我。”

Shaw猜到了她的反应,故作轻松道:“我能处理这些。”

Samantha假意翻阅从警厅窃取的资料,心里却乱糟糟的。其实,她想成为Shaw的依靠。关于Michael Cole的信息,她自以为了解得很通透,但她没想到,Shaw可以为了那个男人放弃多年来的复仇联盟。或许是她小肚鸡肠。Root与Sam从未说过相守一生,如果Shaw心里有更重要的人,也不算过分。

她也曾有过婚姻呢,和Billy Parsons。

“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帮你看看。”Samantha莞尔一笑,“他们会没事的,Martine会找到他们。”

Shaw没有察觉笑容里的古怪,轻轻“嗯”一声,继续埋头整理警厅的线索。Samantha不再打扰,她将尚留余温的咖啡推到女人手边,默默走出了房间。

她最后嘱咐的“注意休息”,Shaw没有回应。

 

 

半夜的瓢泼大雨将浅眠的Samantha吵醒了几次,她总是胆战心惊地寻找爱人,靠近热源。Shaw也因为一连串的烦心事睡不安稳,见Samantha惶恐的神情,以为是她做了噩梦,便搂着她柔柔地安慰。Samantha就这样在轻哄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但只要睁眼Shaw还在面前,她的心就能安定一些。

被风暴折磨的两人待雨势停歇以后才真正入睡。早晨8点整,Tomas的一通电话将她们再次惊醒。

“Shaw,现在立刻来教皇广场。”

“发生什么事了?”

“Michael Cole在这里。”

Samantha感觉到身边躯体的僵硬,霎时睡意全无。

Shaw还没来得及下床,Martine的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不是谁找到了Cole,是他穿着炸弹衣自己出现了。

Shaw怔怔挂了电话。几乎没有睡眠的大脑胀痛得厉害,她下意识缩起身子,呼吸骤然变得短促。

Samantha敏锐地察觉这番异样。她顺着她的手臂摩挲,因为对方长时间的失神而蹙起眉头。Samantha抬起她的下颚,俯身吻住苍白唇瓣。毫无防备的齿户被轻易撬开,Samantha没有很深入,用舌尖抵住她的,帮助抑制并抚慰突如其来的战栗。一成功稳定Shaw的情绪、引起回应,便抽身离开。

Samantha无法感同身受,她从未见过Shaw这样的脆弱。

但她看着她,给她力量。

“去吧,去救他。我等你回来。”

 

 

交警疏散了教皇广场周边的群众,空中支援与防弹警车都到达指定地点,随时关注人体炸弹的动向。新闻记者无法搜集更多的信息,只能在警戒线外等候负责人员的到来。总督察集合Shaw与拆弹专家、谈判专家组成小队,急冲冲进入警戒范围。

Cole满脸是血,站在无数枪口的准星下。他高高举起双手,其中一只按着某个管状物。Shaw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的爆炸装置,她越过警卫继续往前走,被Tomas一把拽了回来。

“待在这里,Shaw!”

“他需要说话!让他说话!”周围的警笛声响彻云霄。Shaw双眼通红,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给他对讲机,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身旁的行动指挥官低声道:“呼叫总部,嫌疑人已被控制在教皇广场,下令即可击毙。”

“Tomas,不能开枪,他手里的是失能开关!”

“我明白!”总督察的精神全线紧绷。随后他自觉语气过火,稳住心神,向其余分部确认群众的疏散情况。

Cole远远地看着他的妻子站在人群后焦头烂额,眼眶溢出湿润。他不停喃喃着抱歉,控制失能开关的手轻微摇晃了几下。

周围的武装警察纷纷警惕地退后两步,汇报视野情况。

Tomas征求了总部同意,大声喊道:“Cole,别冲动!跟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我会在地上放个对讲机,只有对讲机!……”

教皇广场的监控被黑客额外连线,Claire坐在地下控制室里,与到达现场的Martine协调通讯音量。Samantha Groves站在座椅后,密切注意着屏幕上黑发女人的背影,额头冒了一层虚汗。

画面上的Tomas小心翼翼将对讲机放在离Cole五步远的地方,很快退至安全距离外。Cole脚步缓慢,也许是为了让持枪的警卫放松警惕。他拿起对讲机,又走回原来站定的地方。

Claire迅速开通了一个接受对讲机信号的轨道。

“Cole,不论你原来在计划什么,想想你的家庭,你的妻子、孩子,别做傻事。”

Cole的视线始终没从Shaw身上移开,他淡淡说:“我想和我的妻子通话。”

Shaw接过对讲机,极度干涩的喉咙却在此刻拒绝工作。可笑的是,她曾与陌生人谈判,救下整列火车的无辜民众;现在对手是她的丈夫,专业过硬的前警官居然无话可讲。

“Sameen,我说再多的抱歉也没有用。但我真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只要告诉我真相,我相信你……”

“你看见的就是真相。总督察查到的,就是真相。”Cole没意识到自己重复了两遍。他咽了口唾沫,维持平静,“桑顿广场的狙击手,是个狂热分子,他拥有制造炸弹的技术。我利用圣马太大学的翻修机会,潜入会场安装了炸弹。我也利用了你,贴身保镖的身份证件、内网账户,让我能很快知晓内政大臣的行程与安保配置。”

“你撒谎,你和Samantha Groves没有任何恩怨……”

“我有很多理由,你想听哪一个?”Cole的笑意冰冷,“她支持的战争、《调查权法案》……”

“那是他们的想法!有人让你说这些,是不是?!”

“Sameen,我累了。都结束了。”

阴沉的天又下起小雨,Shaw的肌肤忽然感知到暴雨曾经的肆虐,潮湿而新鲜的土壤,还有幻觉中四处弥漫的硝烟。她视线中的人影重重叠叠,猛然间又汇聚成一个人。Shaw按住对讲机,恢复了一些神智。

“告诉我,Cole,Gen在哪里?”

如果这就是真相,Cole绑架Gen的原因是什么?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以作胁迫?

“她很安全、她会安全……”

他失了刚才的气魄,甚至有些落寞。

Shaw紧逼不放,“他们抓住了Gen,让你承担全部的罪责,是不是?!”

“Sameen,就这样吧,可以吗?……”

“你白痴吗?!你以为你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Gen就会安全吗?”

“没有人指使我这么做。”Cole深深吸了口气。雨中的寒充斥整个肺部,从而振作了精神,“有些话,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闭嘴!你给我脱下这件炸弹衣!”

Cole没见过Shaw歇斯底里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妻子总是有意识地砌起高墙,固守好友的界限。没有热情,也很少发怒。Cole才是会偶尔冲动的一方,气恼Shaw的若即若即、无关痛痒。可尽管如此,这段婚姻并不是折磨,Shaw的陪伴已经让他知足。

几年来,他们像平凡情侣一样约会,拍摄婚纱照,装点新屋,甚至领养了一个女孩。如果上天眷顾,他们或许就能共度一生、白头终老。

想起这些荒诞憧憬,Cole眼含热泪,抽噎道,“你身上背了很多包袱,可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但说真的,我很高兴成为你的丈夫,很高兴能拥有Gen这么可爱的孩子。你给了我全新的人生。是我毁了这一切,对不起……”

“懦夫才说对不起。活着需要勇气。”

生比死更不易,二十多年来,Shaw便是这样在梦魇中领悟的。

“别替我做选择,Cole。拿出你的勇气来,我要你们都活着……”

如果可以,Shaw不会玩什么二选一的游戏。

“Tomas警官,我交代完了。”

Cole放开手中的对讲机,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西装裤脚。

他的妻子被一众警卫围堵,Cole强迫自己盯着她的眼,用唇语赠与从未出口的告白。

“我爱你,Sameen。”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3)

*标题:同xíng,不是同háng

*警告:小盆友请自觉跳过第二段

  

23.同行


“被老头救回来以后,我成了‘那群孩子’的一员。教官从不手软,该有的实验、测评、训练,一个不落。”

“据说你是那一届最高效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我只是依从自己的天性。”

“扯~我不相信Decima那套幼稚十足的洗脑说辞。”反叛的小医生自进入工程部之后,从不把那些装模做样的教官放在眼里,什么“天性”、“使命”,只有生性脆弱的人才愿意接受。

“也许吧,但很有用。这能帮我忘记……”

尾音带有微弱的颤息。Claire一怔,...

*标题:同xíng,不是同háng

*警告:小盆友请自觉跳过第二段

  

23.同行

 

“被老头救回来以后,我成了‘那群孩子’的一员。教官从不手软,该有的实验、测评、训练,一个不落。”

“据说你是那一届最高效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我只是依从自己的天性。”

“扯~我不相信Decima那套幼稚十足的洗脑说辞。”反叛的小医生自进入工程部之后,从不把那些装模做样的教官放在眼里,什么“天性”、“使命”,只有生性脆弱的人才愿意接受。

“也许吧,但很有用。这能帮我忘记……”

尾音带有微弱的颤息。Claire一怔,眼见她慢慢红了眼眶,醒悟过来,淡然的背后终究还是困于枷锁的牵绊。

“我经常问自己,为什么她不救我,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多年前的恐惧融进呼吸,重新包围了名叫Root的女孩。她像蜷缩在一角的幼兽,不可抑制地发抖呜咽,“因为那些说辞,我总是感觉她在那里。她从前所经历的,那些折磨,现在我也经历了……我宁愿相信,她的意志还陪伴着我……”

 

 

Samantha Groves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

那天小医生执意完成的心理咨询历历在目,她的不堪一击,全映在了Claire的眸子里。那段故事并不是她曾以为的笑料,因为没有人会在分享欢乐时放声哭泣。而现在,她所思所念的人正温柔地牵引她,用细细密密的吻,拂去萦绕在心头多年无法褪色的伤痕。

Root的身份终究是被识破了。她感到眼中的热泪不争气地滑落,视线像下了一场大雨,Sam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热切的吻叫她无法思考伦敦或是阿维莫尔,破碎的地图坐标在此时此刻全部指向了身前的女人。

眼泪的内涵有许多种,Samantha却笃定了这一滴。警官的探索刚到唇边,她便搂住她的脖颈,用仅剩的力气将她重重压向自己。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不论Sam还是Sameen Shaw,她们相同的悸动与交换的气息都是真实的。Samantha顺从Shaw的试探,张口容纳她的进入,在舌尖一次又一次的交缠中沉沦。

Shaw掌心炙热,滑过腰间的肌肤时激起Samantha轻轻柔柔的、难以抑制的喘息。

床头的心电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将两个女人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面红的Samantha像是微醺,不知所措地眨眼。Shaw似乎也惊讶于她对自己的致命吸引,愣着许久都没有出声。

紧接着,Samantha做了一件让Shaw大脑缺氧的事。

她拉开吸附在自己身上的电极贴,伸手一拍,监测仪的警告声就此戛然而止。在暧昧的对视中,含着泪花状如小鹿的眼有几分动人,Samantha握住Shaw的手,缓缓置放在胸前的柔软上。警官受了蛊惑,轻轻揉捏,伴着愈加粗重的呼吸,掌心的红点逐渐胀硬。

Shaw俯身再次贴上了微启的红肿的唇。

但她没有继续。蜻蜓点水的吻后,Shaw翻身躺在一旁,将面露迷茫的病人轻轻搂入怀中。未等人开口,Shaw又眷恋般吻去眼角泪痕,安慰道:“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Samantha攥住警官的衣扣,拉着她贴近自己,好掩去面上的仓皇。

Shaw的心跳就在耳畔,却仿佛将Samantha带回了儿时,在冥冥中召唤她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Claire告诉我的。”Shaw低头看她不服气的模样,忍俊不禁,“如果她不说,你打算瞒我多久?”

Samantha敛下眸子,声如蚊讷,“永远。”

Shaw不动声色地皱眉,很快平复如常。她亲了亲泛红的耳垂,埋怨的语气中还含有别的情绪,Shaw不清楚是什么,“可你早知道是我了,对不对?这不公平。”

“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复杂了,我不想误导自己的判断。”Samantha坦诚道,“虽然,我好像还是冲动了……”她感受到Shaw因为笑意而不规律起伏的胸口,也哧哧的发笑,“难道你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多危险吗?”

她的嗔怪真没道理。Shaw抚摸她软软的小腹,提醒一分钟前的擦枪走火,“刚才差点忘了。”

Samantha红着脸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警告她不许再提。

“我需要你回去。必要的话,我也该‘出院’了。”

Shaw直接否决了这荒唐提议,“不行。你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出面,才能集合国安局与伦敦警厅的力量,找出幕后黑手。”

“你在想什么?这两个部门或许都想你死。而且Control?看看她对你做了什么……”责备险些脱口而出,Shaw咬咬牙,心疼地扶起Samantha裹满纱布的指尖。她想象不了受刑的疼痛,但她决不允许再将她送入虎穴。“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国安局或者Elias,总有一方与炸弹有牵扯,我会查清楚。”

警官的信誓旦旦让Samantha自惭形秽。她相信Shaw会竭尽全力护她安全,可她却没法给予同等的回报。她小心翼翼攀上Shaw的肩膀,害怕早前的缠绵不过是梦境一场。

“Shaw,我没有信心处理好一切,我还不够强大……Harold Finch他们……”

“嘘……”Shaw圈住她的腰,以吻封声。她不希望现在被别的事打扰,只有她们两人就够了,“如果为难,就不要说了。放手做你该做的,我不会怪你。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警官愈是体谅,Samantha愈是难过。她抬眼望着那双深沉而晶亮的黑眸,仿佛要被整个吸纳进去。Samantha没有多作挣扎,如果Shaw要将她吞噬,她便心甘情愿献出一切。她刚一抬头,警官便垂首完成了她心中所想。

Shaw不厌烦这样的亲昵,她甚至很喜欢,让她觉得能和Samantha彼此完整。

“Sameen Shaw!谁让你把监测仪关了的!我远程都监测……不……到……了……”

Claire怒气冲冲没有敲门的后果,就是看见她尊敬无比的内政大臣现在睡衣半敞、无限娇羞地依偎在警官怀中的样子。

Claire一阵面红耳赤,语无伦次道:“行,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咳咳,你们继续……”但她刚走几步,又迅速折返回来,努力板着脸孔强调,“Shaw警官,别过火,现在最好不要……”

她绝望地关上门,默默在心底把好色冲动的警官骂了八百回。

 

 

Shaw警官在出发去伦敦警厅的路上,意外得知了安全屋被袭的事件。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详情,同事便将她领进了总警司Kara Stanton的办公室等候。Kara开会回来,面对Shaw,只简单告知了停职的相关事项。

接二连三的打击杀得Shaw措手不及,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Kara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收到了一份严重的指控,称你在担任贴身保镖期间,与内政大臣有不正当的亲密关系。我想这件事不能拖延,必须立刻做出处理。”

Shaw端坐一旁,掩饰心中的紧张,“谁做的指控?”

“我不能告诉你。”

“他们指控的是很私人的事情,我不清楚他们如何拿到证据的。如果没有,就不能轻信这项指控……”

“有录音。”

Kara显得很烦躁。遇上这种丑闻,对她的整个职业生涯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Shaw警官眯起眼,像是猜到了出处,“是国安局提出来的吗?”长官抿唇不作回答,Shaw便更加确信,“Hersh一定是监听了她的房间,但这种录音合法吗?”

“Shaw,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女士,如果我的答案可能对我造成威胁,你首先应该警告我,而不是向我追问。我有权与我的警方联邦代表会谈……”

“别拿规则敷衍我,Shaw。你搞的不止是内政大臣,你搞的是所有人的名声!”

Shaw试图说明原因,“他们是想毁了我,女士!因为我盯上他们了,国安局、Hersh、其他人……”

“谁是其他人?”Kara很想信任自己的下属,但她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

“整个调查过程中一直有人泄露信息,很可能就是国安局……”

Kara抬起手,示意警官停止无谓的联想。

“够了,Shaw……这些日子,你经历了太多。包括现在,你的丈夫也与炸弹袭击有牵扯,你该好好休息了。交给我,或许我能帮你结束这一切。”

Shaw从座位上起身,双拳的青筋若隐若现。

她盯着长官的眸子,纠正她。

“你错了,女士。是有人想结束我,结束我的家人、我的一切。”

Shaw摔门而出。办公室外,同事正在等待没收她的相关证件与枪支。Shaw扫视了一圈围观的警员们,一言不发,迅速上交了所有用品,转而额外要求了十分钟的宽限。负责人没有强硬要求Shaw离开,便私下放她通行。Shaw在这十分钟里所能做的,就是去寻求另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的帮助。



总督察正在办公,见到急冲冲的来客,他不能也不愿理睬。

“抱歉我很忙。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我无法跟你分享案情。”

停职的通知或许已经传遍了,Shaw知道警厅的办事规则,但仍然对Tomas的冷淡感到一阵失落。

“你还在怀疑Cole……?”

得到答案之前,Shaw似乎不准备离开。而Tomas总是觉得对她无可奈何,也痛恨这样的自己。

“安全屋被袭击,你的家人失踪了。现场取证得出结论,是里应外合的脱逃计划。你说Michael Cole无辜?可最后的监控画面是Cole打晕了门口的值班警员。”

Tomas带有怒意的话震慑了前警官,Shaw几乎没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Cole不会做伤人的事,更不可能与炸弹袭击有关。你们的调查一定遗漏了什么,在找到Cole当面对质之前,你不能如此轻率地下定论!”

“我不会被感情所蒙蔽。所以请你放心,我会严格按照规章调查前因后果。”

Tomas并不想出言讽刺,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尊重Shaw,欣赏Shaw,通过那双眼睛,他认为两人有相同坚定的信念与使命感。他由衷希望Shaw堂堂正正地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但这样的希望太殷切,相反的打击只是成倍增长。

“我必须找回我的家人……”

“家人”一词在总督察眼里已经没了原来的力量。Shaw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与内政大臣苟且,还敢提“家人”?Tomas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我代表伦敦警厅感谢你过去的付出,也向你承诺,会尽一切力量保护平民、缉拿凶徒。但是,别让我看见你还与这些案子有牵扯,否则,我只能说抱歉了。”

“Kara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吗?!”Shaw软硬兼施无果,重重地击打桌面,咬牙切齿道,“我留在这里,能获得更多……”

“没有你,我们也能破案。”

“如果我帮你抓住Hersh,你能让我参与吗?”

“你想和我交易?你找错人了。”相比Shaw在心中形象的崩塌,Tomas更加憎恶她的手段,“看清楚,我不是那些政客。”

总督察眼中的愤慨火光几乎烫伤Shaw。在他面前,Shaw第一次尝到无地自容的滋味。

“好,我不再要求别的。但你得向我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说我会尽力。”

Shaw呼了口气,竭力抛开Cole与Gen的干扰。她听着办公室内的滴答钟声,听着同事们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遍遍提醒自己——她来这里,是有任务的。

“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抓住Hersh。”

 

 

上午11点06分,国安局监听系统截获了一个匿名举报,来电者提出与首相的污点材料有关,要求和总督察直接通话。声音识别显示与内政大臣有近90%的相似度。工作人员立刻上报局长,并进行实时跟踪。信号附有多重保护措施,一时无法破解源头的地址。

监控室内的人见到Control,均屏住呼吸,专心致志地进行各自的录音与追踪工作。

终于,伦敦警厅走过一系列程序,破例转接到了Tomas的办公室。

Control凝神细听二人的谈话,确定匿名者是Samantha Groves无疑。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偏偏要选择上交给伦敦警厅。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内政大臣会无条件放弃对付首相、制衡领导层的武器。

那头的女声细细说道:“找到污点材料以后,请务必动用整个警厅的力量好好保存。”

“为什么是我?”

“什么?”

“我知道您的身份,女士。明明可以直接联系Zoe Morgan,或是您的任何同事,但您选择了打这个电话。我可以忽略背后的原因。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选择我。”

这个举报的关键倒不在于污点材料的地址,而是内政大臣的计划走向。总督察不想拖累整个伦敦警厅成为政治场上的棋子。同样包括国安局Control,也怀有相同的疑问。

Samantha Groves必然有所图谋。

“谢谢你,警官。”她似乎在感谢对方的谅解,“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有多方势力在争夺这份材料。如果我继续掌握这个机密,中心医院总有一天会变成屠宰场,我无处可逃。我确实对伦敦警厅有所怀疑,但我还是选择了你,因为有人举荐。你保护的不止是伦敦,还有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规则。所以,你能答应我吗?”

“我向您承诺,女士。”

“污点材料在我的公寓,盥洗室正中的灯罩后。我托付给你了。”

通话进入忙音。监听室的人员纷纷看向Control,等待指令。

Control连通了正在外勤的Hersh,要求他赶在警厅的特搜小队之前找到污点材料。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总督察的办公室内,Tomas使用特搜小队的秘密频道,要求全队潜伏在公寓门口,放行嫌犯,等待最终的“人赃俱获”。

Shaw双手撑住办公桌,注视一闪一闪亮着红灯的对讲机,满头大汗。

她与Samantha,与Tomas共同演的这出戏,成败在此一举。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2)

*小盆友注意避让~

*必须给大女鹅和马婷婷颁个最佳女配~

  

22.伤痕


“小镇解封那天,就是偿付代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数,数着倒计时。而Sam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还在计划我们的下一轮游戏。”

“惩罚是什么?”

“在我和院长之间,二选一。”

“为什么是你?老头费尽心思救了你,却没有阻止当年的长官?”

Samantha眼露宠溺,笑女孩的天真,“你清楚Decima的架构,就像我们的君主立宪、美国的三权分立,Greer在当时并不得势。你以为他派遣医疗官的目的是什么?看重我的身份罢了。显然,在有些人眼里,规矩甚于一切。”...

  

*小盆友注意避让~

*必须给大女鹅和马婷婷颁个最佳女配~

  

22.伤痕

 

“小镇解封那天,就是偿付代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数,数着倒计时。而Sam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还在计划我们的下一轮游戏。”

“惩罚是什么?”

“在我和院长之间,二选一。”

“为什么是你?老头费尽心思救了你,却没有阻止当年的长官?”

Samantha眼露宠溺,笑女孩的天真,“你清楚Decima的架构,就像我们的君主立宪、美国的三权分立,Greer在当时并不得势。你以为他派遣医疗官的目的是什么?看重我的身份罢了。显然,在有些人眼里,规矩甚于一切。”

“她……选择了院长?”Claire后悔提前打开了话题,安慰道,“但你活了下来。”

短暂的缄默让时间变得艰难而沉重。

Samantha点住心口,发出故作轻松的笑。

“这里有块疤,曾经有。但当我决定成为Samantha Groves的时候,我把它去掉了。这副身体里,再也没有Root的故事了。”

 

 

她们都想遗忘那段过去,彻底的遗忘。

二十多年来,作出抉择的人承担起生命的重量,却丢了自己。

看似自由的一方,假装怨恨后释然,心安理得地开启全新人生。

但Samantha知道自己错了。她的遗忘并不成功。在警官精疲力竭、命悬一线的时候,专属于女孩Root的情绪又回来了,她只剩一个单纯且自私的想法:Sam要为那一枪负责。

所以,她的命是她的。未经允许,即使Shaw自己也不可以放弃。

Samantha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与Shaw并肩而坐,控制失能开关。其实,她的力气比警官更早耗尽。爆炸的重伤、药物的副作用,还有国安局的轮番酷刑,这具本就孱弱的身体是如何撑到现在的,恐怕连全知全能的上帝也没有答案。

警官的伤口得到及时处理,但她始终保持沉默,连皱眉也没有。

Samantha不确定她的意志是否仍然清醒。

Martine通完电话,和Claire一齐坐在对面。两人压低声音互换情报,Claire不时抬头观察警官与大臣交握的双手,一筹莫展。

像是下了决心,Martine来到大臣身前耳语。

Samantha眸中的阴冷更甚:“从牛津来?你告诉老头了?”

Martine对她的直言不讳感到诧异。帮助敌人拆除炸弹已经匪夷所思,现在连自家的老底都要翻出来吗?她警惕地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警官,伏低身子解释,“我们在伦敦人手有限,想要解除装置,只能请求调令。”

“你说明前因后果了吗?”

“我没有选择。”

“也好,省的我再啰嗦。”Samantha冷哼一声,“告诉Greer,我会去找他。”

Martine点点头,重新坐回Claire身旁。

小医生一改往日聒噪的毛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眉头深锁,与那天Martine将她救下时的神情分毫不差。连她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吧。

一行人驱车赶至空旷的砂石厂,从牛津派来的拆弹专家也刚刚做好准备。

专家通过操纵智能探测仪分析雷管内的成分,确实与火车恐袭案的如出一辙。他划定安全距离,命令其他人退开。Samantha一动不动,注视他的眼睛甚至充满敌意。专家诚恳地解释缘由,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恕我直言,我不信任Greer派来的人。你想拆除炸弹?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请您配合,内政大臣。”

专家试图用外界的称呼提醒她。

“别浪费时间了。除非你想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林间紧挨的枝丫簌簌作响,砂石厂周围骤起的风推着碎石与细尘滚动。专家忧心环境的恶化给装置拆除带来麻烦,只得照办。他叮嘱两位女士,确保拇指上的压力不变,着手研究雷管的具体构造。

“通常最安全的方式是断开电源……但是这个装置配有多重饵雷,如果电源被切断,控制器就会触发引爆器……”

“先破坏控制器。”

沉默许久的Shaw警官突然开口,提供思路。

专家抬眼瞧她,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静。

他谨慎地拆掉胸前盒盖,观察内置线路。不排除存在拌线的可能。而且,有两个相对的继电器连接着控制器,仅剪断一根并不能解除威胁。

“分流或许有用。”

Shaw警官点头表示赞成。

专家做好分流措施防止过载,取出剪子,同时也是在向内政大臣警告:“现在我要剪开第一根线。”

剪子逐渐靠近控制器外的红线。Samantha长久凝视的视线忽然一阵模糊,她使劲眨眼,想要看清专家作出的关键决定。Shaw的左手轻轻覆住她的,宽慰似的按了按。

细小的“咔嚓”一声。线断。

专家与Samantha均呼了口气。他小心地用胶带缠住尾端。

“现在,我要剪断第二根线了……”

Shaw伸手阻住专家动作,在他愣神的时候,将剪子反握在自己手中,“我一只手就能完成这个。所有人,退的越远越好。”

“Shaw……”

“谢谢你的帮助。”Shaw没理会身边的女人,向专家郑重道谢。多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她的自尊,坚定不移。“我有义务降低伤亡可能,请你带所有人撤退。”

专家没有犹豫。他当下收拾包裹,试图带大臣离开。

Samantha红着眼朝他怒吼:“滚!”

她说了,她不会允许的。Shaw的生命由她主宰。

“要么,你和我在这里僵持,等我们都没有力气了,一起被炸上天。要么,你立刻剪断这根该死的线,就在我面前!”

内政大臣从不会给敌人留余地,现在同样如此。

警官了无生机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看着她潸然泪下的模样,心脏绞痛得厉害,好像那一刻,连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Samantha和Root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疯子、傻子。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她释怀般笑笑,像是在对那个始终心怀亏欠的女孩说。

“傻瓜。”

 

 

总督察秘密派遣三支小队,分别潜入Michael Cole作证的酒吧探听虚实。同时,又指派一名最为信任的警员搜集酒吧负责人的信息。

他不喜欢这样,处处提防自己的同事,面临随时泄露案件进展的危险,如履薄冰。

昨晚在伦敦码头区发生的枪击案,与清晨在普利姆俱乐部的激烈交火,均被案件负责人定性为黑帮斗争,派别未知。但在Tomas眼里却没有这么简单。他仔细阅读借调来的文件,终于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网背后,挖掘出同一个连结点——Anthony Marconi。

照片上的男人眉梢带疤,资料显示只是普通的投机商人。

Tomas摩挲着几日未剃的青色胡茬,问道:“真实身份呢?”

“Michael Cole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但建筑公司的账户与酒吧之间有多次来往,不止是员工聚会的数额,这其中一定存在利益输送。”警员从厚重的文件堆里翻出另外一页,“我找了我的线人,Anthony Marconi只是这几家酒吧的显名股东,真正的控制人是Carl Elias防务公司。”

“Carl Elias?!”

“我推测Anthony是挡箭牌,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Tomas不觉思虑更重。Carl Elias防务公司是英国顶级的军工企业,其公司董事与国家各级领导人都有利益纠缠,要明目张胆地调查恐怕会遭遇极大阻碍。但他很快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Elias作为伦敦五大家族的掌门人,暗地里与各种违法犯罪分子勾结,他早该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只有推测,我们无法行动。”Tomas从座椅上起身,拨打内线,“我会联系Turner警官,将他的黑帮事务与内政大臣的案子合并调查。你去找出Anthony。枪手就会有枪手的样子,他的任何行动都要向我报告……”

警员领了任务准备离开。刚一开门,另一位同事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了?”

“安全屋被袭击了。”

Tomas大脑短路,“谁的安全屋?”

“Michael Cole一家的安全屋,就在刚才!”

尚未接通的话筒掉落在地,在乱作一团的办公厅内依旧制造了很大的动静。总督察恢复一些神智,一把抓起制服,紧急部署警力前往安全屋,在穿过海德公园的路上遭遇了堵车。

Tomas尚未主动与长官联系,总警司Kara Stanton先打了过来询问详情。

“女士,我正在路上,现有的周边警力已经赶过去了……”

“Shaw警官,还有她的丈夫、孩子,有任何消息吗?”

Tomas的助手从旁边递来手机,内容是现场警官传来的简讯。他匆匆扫一眼,语中是深深的抱歉:“Shaw警官不在安全屋。Cole和Gen都失踪了。”

“怎么做到的?!”

Kara在电话那头发火,Tomas依稀听见纸张飞散的窸窸窣窣声。

“我们在附近街区都设了警卫巡查,为什么提前没有显示任何威胁?”

“我很抱歉,我会尽快查清原因。”

从来都处变不惊的总督察,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感到烦躁非常。他挂断电话,在心中默默祈祷Cole和Gen的安全。然而,Kara的质问挥之不去——从Gen的学校、内政大臣的行程,再到中心医院、安全屋的安保配置,犯罪分子似乎总能了如指掌……

能够得到所有信息的上级领导……

是那个女人,Zoe Morgan。

 

 

漆黑的小屋泛着陈旧的木质家具气息。门被推开一丝缝隙,有阳光钻了进来,照在Shaw的脸上。她睡得很沉,此刻才渐渐转醒。

她猜想是Claire那支镇定剂的作用。

爆炸装置顺利拆除后,Shaw的境遇没有因此好转。危机刚一解除,Martine便指挥若干车辆,秘密将她带到了其他地方。她全程被蒙住眼睛,而估摸汽车行驶的时间,并没有超出伦敦的地界。

来者一向利落的金色马尾今日有些凌乱。Shaw眯眼打量,开口说话时,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让她自己都略感震惊。

“她还好吗?……”

Martine沉着脸解开手铐,并不愉快,“算你运气好,我暂时不需要把你送回总部。”

“为什么?”

Martine因警官的回答稍微一怔,但旋即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她将手铐甩至一边,眼神戏谑:“你似乎很想去?不用担心,Shaw警官,只是时间问题。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把Harold Finch带回总部。”

Shaw被她的目光盯得不适,撇过头不再作声。

Martine轻而易举将警官从地上拉起,往屋外走。Claire正在门口等着,无聊地踢着草坪上的小石子。小医生见到警官便疾步过来,但金发女人总要在这种时候絮絮叨叨,像个烦人的老奶奶。

“虽然达成一致,但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Samantha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这么麻烦。”Claire怨愤地瞪她一眼,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可以去干活了。Samantha的治疗与你无关。”

“我不信任她。”

Claire强势地拽过警官胳膊,领走了人,“我信任就行了。”

Martine远远看着医生的背影,心头生出许多无奈。她揉了揉鼻梁,按下耳后通讯,联络身在伦敦的其他队伍。

“老头很生气的,想想也是……”Claire毫不在意她们之间的敌对身份,善意补充,“就是Dceima的当家人,把我们逼得可紧了——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不知道Samantha是怎么说服他把你留下的,估计就是为了Harold Finch吧,屡试不爽的借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Claire驱走别墅二楼的保镖,指了指面前的门,不再玩闹。

“进去陪她吧。”

Decima的人从来就不可靠。警官无从辨别真假,只是一瞬不瞬盯着门把手,没有进一步动作。

Claire见状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胸中逐渐腾起的怒火。

“在跟老头谈判的时候晕过去了,我给她打了营养针。情况不太好。她身子本来就弱,哪里受得了这么多折磨。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没办法,才找Martine借了你。”

她不停催促,那块行将枯死的木头仍旧一动不动。医生真的恼火了。

“你连进去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吗?她总说你勇敢,可你就是个懦夫。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吗?心里又有多少?Shaw警官,挣扎着出不来的人不止是你。”Claire逼近她,毫无畏惧地直视那双黑眸,“老头不会善罢甘休的。伦敦的这摊浆糊迟早会处理干净,到时候,你们谁也没有借口了。”

那扇白色的门就在Shaw一步之遥的地方。有股无形的力量拖曳着,震慑她离开。

Shaw独自在走廊愣神,许久才意识到,那股力量就是来自阿维莫尔的噩梦。

而梦,终究该醒了。

 

 

落地纱帘在半开的窗后微微摆动,警官阖上门窗,今晨刚摘的花便停止了摇曳。有滴露珠闪着晨曦的光,顺着叶脉不轻不重滑入泥土。淡淡的药草香与泥土湿气混在一处,抚慰了黑发女人的心神。

Samantha像在油画中沉睡。她不安地皱眉,卷发微掩着半边脸颊,显得鼻尖更加挺翘。

Shaw的名字成了梦中的呓语。

一下一下,像浪花拍打在冰冷的礁石,留下水痕。

Shaw直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穿过发间,按揉她的眉心,试图抚平梦中人紧张的情绪。她小心伏低身子,喃喃安慰,做她一向并不擅长的事。至于到底说了些什么,又是否产生了安眠作用,她也不知道。

Claire说的,总该试一试。

她不想让她受苦了。

心电监护仪规律地画出线条,Samantha的呼吸终于平复。Shaw松了口气,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奖励她的勇敢。或许Samantha并不愿意像个小孩子似的被对待,但她不知道就好了吧。

Shaw轻手轻脚爬上床,侧躺在病人的身边。她的目光在脸部伤疤上几番逡巡,渐渐往下,越过瘦削的锁骨,定在了被睡衣松松遮盖的胸脯。那块地方和监护仪保持相同的频率,有力地跳动着,Shaw几乎就要为这样的生命力臣服。

她的Root是不会死的。

直射心脏的子弹没能夺走她的生命,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威胁到她。Samantha Groves是浴火重生后的凤凰,她有藤蔓般的坚韧,太阳般的热烈,又像深海一样沉静、难以捉摸。这样的女人,是黑夜与苦难所无法禁锢的。

Shaw魔怔似的撑起身子,把手伸过去,掀开衣领。

枪击的伤痕不在了。

那片肌肤白皙而细腻,仿佛没有遭受过任何重创。又或许是她故意抹去了。她们都为遗忘做出了努力,只是都输得一败涂地。

Shaw的唇瓣要比大脑更快动作,轻轻覆上了左侧的肌肤。她感到身下人一阵细小的颤栗。她迟疑着抬头,初醒的Samantha面色迷茫,却没有抗拒这样的失礼。

“它走了。”

她们都知道,这个“它”指代什么。

“真的走了吗?”

那些混乱的呓语并不是如此。表面的伤痕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抹去,心里的呢?

“或许……”

“什么时候?”

“你说你不走了,是真心的吗?”

Samantha的声音很轻很柔,让Shaw觉得她下一秒又要昏睡过去。Shaw的双手撑在两侧,避免病人承受重量。她阖上眼,凭着那副身躯的热度与颤栗,从心室的部位缓缓向上,极尽温柔,虔诚地探索爱人的领地。她稍一侧头,吮住了苍白薄唇。

Samantha揽住她的脖颈,回以虚弱但滚烫的吻。

“是真心的。”

在拥吻的间隙,Shaw给予她充分喘息的时间,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Shaw给了她所能给的所有。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1)

*管她俩要做什么,只要同框就是糖!


21.政客


“1994年,阿维莫尔爆发了疫情,院长病倒了。Decima派人把她关进阁楼,自生自灭。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Decima拥有最前沿的医疗科技,只要他们愿意,整座小镇都可以得救,包括院长。”

“你是怎么做的?”

Samantha顿了顿,仿佛也在为当初的行动惊愕:“我放出消息,主动泄露了行踪。当他们找过来时,我和院长在一起。”

“你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

“我也不确定,Greer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是希望我死、还是活。但当时我赢了。他们在损失扩大之前进行了治疗实验...

  

*管她俩要做什么,只要同框就是糖!

  

21.政客

 

“1994年,阿维莫尔爆发了疫情,院长病倒了。Decima派人把她关进阁楼,自生自灭。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Decima拥有最前沿的医疗科技,只要他们愿意,整座小镇都可以得救,包括院长。”

“你是怎么做的?”

Samantha顿了顿,仿佛也在为当初的行动惊愕:“我放出消息,主动泄露了行踪。当他们找过来时,我和院长在一起。”

“你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

“我也不确定,Greer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是希望我死、还是活。但当时我赢了。他们在损失扩大之前进行了治疗实验。”Samantha的语气不像先前轻快,连Claire也注意到了,“我不想暴露Sam,她不该搅进来。但正如我说的,她比任何人都勇敢。”

当女孩推开阁楼的窗,盈盈月光漫布在一望无垠的山野中,像梦中的虚像,可望而不可即。但她的温度如此真实,寒夜的孤与冷飘散而去,心跳在摄人心魄的美中彻底沦陷。

 

 

潮湿的黑匣子里空荡寂寥,困于其中的囚徒所面临的危险远不止黑暗,还有近在眼前可能随时爆炸的雷管。

正上方的天窗隐约照进一点光亮,还是在晚间,只不过乌云散了。

“Control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她会解决这些问题。”

“你希望他们来?”

Samantha正仔细检查雷管的动作闻声一滞。

眼前的状况确实奇怪。在警官给予那个不轻不重的吻时,她有一瞬间以为,她们会以内政大臣和贴身保镖的身份共同直面困境。可她很快意识到,已经是过去式了。那道关于Decima的鸿沟,注定是无法逾越的。

“起码国安局属于可见的威胁。”

Samantha沿着雷管的导线,将目光定在警官右手的启动装置上。

她不是专业人士,她希望警官能说些有用的信息,而不是像这样令人不安的沉默。Samantha握住启动装置,问道:“压力的变化范围是多少,你能估计吗?”

Shaw对此视若无睹,转而将大臣的手攥至跟前,观察五指上缠绕的带血绷带。

她语中酿着怒气,答非所问,“她们就是这样对你的?”

“我以为你知道呢。”

疏远的讥讽让Shaw被更多的怒意包围,无意识间攥紧了手腕。而当她看见对方蹙起的眉梢时,又慌不择路地松开了些。

Samantha见她欲言又止的矛盾,有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头弥散开来,忘记了挣扎。

Shaw的视线漫起水雾,影影幢幢,看不清Root的模样,仿佛她又要再次远去。她咬紧牙关,竭力遏制拥她入怀的冲动。良久,警官闭眼稳住呼吸,让自己的心绪集中在当前的危机上。

不是时候,还没到时候……

更何况,现在大概率正被不知名的敌人监听着,不能让情况复杂化。又或许,让Root的身份随同那片糟糕的过去一起消失,才是对Samantha最好的选择。

“这个爆炸装置和火车恐袭案中Nadia穿的很像。除了启动器换成了失能开关,烈性炸药、引爆器,和我当初近距离观察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在和谁打交道?”

“我不知道是谁。我是来找……”Shaw看着她,却将嘴边的“你”生生咽了回去,“我在找国安局,没料到被另一伙人跟踪。”Shaw试图脱掉爆炸装置未果,叹了口气,“我以为Hersh与国安局才是最终的炸弹制造人,但眼下看来,还有其他势力。”

Samantha放下戒备坐在Shaw身边,蓦地发现十指指尖的痛感已消失不见。

她坦言:“你不必怀疑Control对这个国家的忠诚。谁都可能与恐怖组织有关,但她不会。她手里的国安局,是最好的。”

内政大臣的神色带有明显钦佩,Shaw感到迷惑。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不受任何人控制,我为我自己而战。你呢?……”

Shaw在为谁而战呢?……上次提问的是Claire;现在则是Samantha。令人诡异的是,居然一直是Decima推着她前行,了解自己、看清自己。即使挣脱了儿时残酷的测验,命运的拷问也从未终止。

“我曾为一个女孩,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月光洒在她美好恬静的侧颜,Samantha想起了阁楼的夜晚。两个女孩深深对视,别无所惧。

“我受够了那些日子。但我仍为她、为我的每一个朋友而战。这个国家,值得更好的。”

有生之年,她一定会让恐怖分子滚出她的国家,让Decima这样的祸害彻底消失。使那些孩子可以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奔跑,不必担心受到黑暗的潜在伤害。

 

 

寂静深处响起掌声,一步一步靠近,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激动人心,我很佩服你们。”

Shaw下意识倾身向前,抬手护住Samantha,眼露凶光。

来者前额光滑,戴着细框眼镜,西装革履。Shaw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当初Shaw警官凭一己之力救了整个火车的人。现在,又是它。”男人笑着轻点雷管,仿佛在把弄孩童的玩具,“你要怎么救她,又要怎么救你自己呢?”

Samantha单刀直入:“你想要什么?”

男人抬了抬眉,偏头看向面色阴沉的内政大臣,“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大臣就这么着急摊牌吗?”

Samantha不屑同他多话。对方的行装斯文至极,浑身透着金钱的糜烂气味。她是政客,知晓在对付商人的手腕上并无区别。她重复问道:“怎样才能拆除炸弹,放我们离开?”

“我原本是想杀了你们的,那更方便。”

“为什么改变主意?”

“我听说了一件比你们更有价值的事。”他一瞬不瞬盯着Samantha,在清冷的月色下有几分瘆人。而他想要的,更加超出了内政大臣的预计。

“首相的污点材料,在哪里?”

Shaw警官跟着一咯噔。原本属于国家机密的污点材料,现在已被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这家伙又是……她终于在散乱的记忆中截获了片段——眼前的人,是伦敦五大黑帮家族的首领,大名鼎鼎的Carl Elias。

“这个装置是你们设计的?你们和伊斯兰国……”

Elias摇摇头,“警官,你应该比我更懂讯问的规矩。我是良好市民,对你说的那些恐怖袭击没有兴趣。做生意,还是要学学你的上司。”

“给你污点材料,好让你威胁我们吗?”

“大臣,你有选择吗?”Elias又向两人指了指爆炸装置,“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曝光首相的污点材料,对你只有好处;如果我不曝光,你也没有损失。”

“你想交易,就该换个更好的场所。”

“是交易,也是胁迫。”

Elias徐徐站起身,睥睨的神色犹如俯视脚下蚁虫,“警官的手开始麻木了吧?就算有大臣帮忙,你能坚持多久呢?我不着急,我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

他转身离开,在踏出大门前如愿听到了内政大臣的退让——

“你要如何保证,拿到污点材料以后会放我们走?”

“正如我说的,你没有选择。”

 

 

深夜,伦敦警厅迎来一位主动交代的证人。连续加班的总督察饮下最后一口咖啡,马不停蹄安排了专组进行询问。Lambert很不适应询问室内的硬座,看见Tomas之后感到更加不适。在律师的示意下,Lambert简要交代完自己的背景材料。

“Samantha在内政部的公务大家都会参与,都是一些常规业务。后来,她经常和国安局局长进行私密会议,由于私密性过高,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加入,我不知道会议内容是什么……”Lambert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过,上级猜测,Samantha Groves可能在准备竞选首相职位……”

“谁是上级?”Tomas一针见血。

Lambert愣了愣,支支吾吾后,坦白道:“反恐国务部长、现代理内政大臣Alonzo Quinn,还有党鞭长Billy Parsons。”

“谢谢。”Tomas示意让助手记录关键信息。

Lambert继续道:“当Samantha决定在圣马太大学演讲的时候,即使只是为了宣传安全战略,我们也需要尽快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

“阻止她可能对首相竞选产生任何的破坏……有人告诉我,要让Samantha在政坛出丑……”

“谁告诉你的?”

“Billy Parsons。”指认内政大臣的前夫有许多令人怀疑之处,毕竟,从新闻角度来看,党鞭长对自己的前妻用情至深。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让Samantha出丑,我不可能用其他方式去伤害她。”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我在她的演讲里安插了一段未经准备的内容,那段话会给她惹上麻烦,保证她最后会迫于舆论压力而退位。”那段计划原本天衣无缝,Lambert还将消息提前出卖给报社记者,确保新闻媒体的猛烈攻击,“为了防止我被追责,Quinn和Billy都建议我不要出席此次演讲。所以我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Jason Greenfield,让Jason出现在大臣的尴尬镜头前,并且新闻会传播得非常迅速,能够立刻毁掉她的竞选生涯……”

“这就是你打电话的原因?让Jason上台打断大臣的演讲?”

“是的。”

“但是Jason上台会触发爆炸装置的感应器……”

Lambert急不可待地辩解:“我们没有人知道炸弹的事。我是说……至少我完全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政治需要……”

“为什么要给Jason公文包?而不是用其他方式?”

“我不想他检查演讲文件,所以我在最后一刻才把锁好的公文包给他,表示里面的文件不需要再进行检查了。”

律师开始为客户辩护,总结警方目前为止的所有证据,以示Lambert的无辜。

Tomas望着Lambert冷汗直冒的模样,严肃确认道:“那么,与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都不知道Jason上台会触发感应器吗?”

“当然了。我们是政客,不是杀人凶手!”

“你与Samantha共事多年,关系密切,却还是决定在背后捅她一刀?”

Lambert垂下眼,掩饰内心的羞愧。

“一切、一切只是为了党内团结……仅此而已……”

 

 

国安局基地遇袭的警报很快传至Control耳边,面对不明势力的攻击,她当下决断,由Hersh带领众多特工围剿地铁站。

一只恶犬在门口狂吠不止。眼镜先生努力安抚,挡在它的身前。

“现在我们需要冷静,而不是互相指责!”

Hersh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对同样剑拔弩张的退伍军人。他视线不移,说道:“我们当然需要好好谈谈,是你们先拔枪的。”

“带这么多人来,我可没看见好好谈的诚意。”

Reese缓缓挪动步子,与伙伴一齐退入办公桌后方。

“Mr Finch,我们尊重你,所以与你共享了Decima的案件信息。现在基地情况被泄露,我们只是在按照流程办事。如果你们配合,我保证,这只狗一根毛都不会掉。”

Bear察觉到敌意,又气势汹汹地吼叫起来。

Finch拽了拽牵引绳,心中惶恐,仍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存在信任问题吗?我想和Control通话。”

“她是在等你。”

Finch晃了晃枪口。周围的特工收到指示,纷纷举枪瞄准了靶子。

“另外,信任问题?Sameen Shaw背叛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没有作出任何表示。这是极限了。”

Reese把另一只空着的手藏至办公桌面下,冷冷说道:“Shaw是内部问题,我们会给一个交代,但前提是平等共处。现在,没有让我们缴械的道理。”

一旦投降,别说对Decima案件的主动权,连Shaw以及他们自己的性命都会无法掌控。

Hersh无奈,将话头抛给了一向平和处事的眼镜先生,“Mr Finch,你也这么想?”

“有件事我尚未报告,你现在已被警厅列为制造炸弹的重要嫌疑人。在你们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之前,我们确实无法继续共事了。”

“什么制造炸弹?”

平白无故的罪状让Hersh的大脑一阵空白。在他得到继续追问的机会之前,Finch向身旁的男人点头示意,办公室外围立刻响起了沉闷的爆破声。Hersh一行人本能地往后躲避,催泪瓦斯让所有特工陷入火烧般的疼痛之中。

Hersh喘不上气,握枪的手止不住颤动。

随后电源被全部切断。他听见墙体破裂,Bear在烟雾背后的狂吠。他们被麻痹了足足有五分钟,体格健壮的特工率先冲上前检查,发现对方已经沿着破旧的地铁线而去,失了踪迹。

 

 

处于炸弹危机中的Shaw警官完全无法想象,在这个夜晚所能发生的一切反转事件。她背靠在墙上,眼见窗外的天空渐渐发亮,而得到污点材料地址的Elias还没有任何回应。

Samantha正倚在她肩旁休息。更准确的说,是在装睡。

她的右手拇指已经失去知觉,但大臣放在上面的手一刻都不曾松懈。

这般拙劣演技让警官觉得好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Shaw轻轻垂下肩膀,变换姿势,好让她靠得更加舒服。

Samantha不觉舒了口气,哪怕是片刻的阖眼,饱受折磨的身体也得到了一定的体力补充。她迷迷糊糊间抬头,正巧撞上了警官的炙热视线。

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想起她们共度的数次缠绵,警官的理智微微收紧,心里痒得厉害。

Shaw转移注意力,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真的相信,他会放过我们?”

看着警官的两颊微红,Samantha哑然失笑。

“你相信我就好。”

她腾出一只手,隔着纱布摩挲Shaw的脸,就像以前屡试不爽的调笑。但当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时,她却忽然发现,心跳加速的不止是待宰的猎物了。

只要十公分,初醒的荷尔蒙就会作祟,让两具孤独的灵魂在相遇中燃烧殆尽。

“如果,我让你失望了,你会怎么办?”

Samantha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女孩,憧憬着。如果死亡是她们逃不开的必然,警官会做什么呢?是否和她所想的一样?

Shaw贴近,额头相抵,嘴角是无法抑制的笑。

“算我倒霉。”

Samantha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捧住警官的脸,让那双黑眸只能容纳一人的身影。

她们沉溺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享受着缱绻万千的柔情蜜意。

囚室外突然而至的激烈交火声,打断了两人的温情絮语。Shaw瞬间从中抽离,警惕地用身躯护住爱人。

她的右手奇迹般有了知觉。

如果发生了最遭的情况,她冲上去同归于尽,能否给Samantha带来一线生机呢?……

门被撞开,刺眼的手电光伴着硝烟味一股脑儿拥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女人。

攀住警官肩膀的手松了力道。

“Samantha!”门后又闪进一个单薄的身躯,扑到两人跟前,带着哭腔,“你还好吗?你哪里受伤了,告诉我……”

Claire忘记了对方曾教导的一切,把不堪的脆弱尽数展开。在她慌忙检查Samantha的身体时,忽地注意到警官身前的雷管,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把Samantha拉至身后,向Martine大呼小叫。

前来营救的Decima保镖提起十二分精神,等待击毙指令。

“如果我死了,炸弹会立刻爆炸。”

Shaw向她们摇晃手中的启动装置,警告道。

Martine环顾四周,挥手让Claire两人远离炸弹。

“恐怕我们没法帮忙,Shaw警官。”

“正有此意。”Shaw撑着墙壁勉强起身,她看了看Samantha,说道,“你们走吧,我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Claire微微一怔,没料到Shaw这样的回答。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在乎Root,却还是不顾一切去找她,连性命也不顾了。

她感激地投去一瞥:“谢谢你,Shaw警官,你保重。”

Shaw如释重负,呼了口气。她能感觉到拇指不受控地脱力,她无法提供安全范围内的压力了……

“Samantha!”

警官渐渐阖上的眼在惊呼中猛然睁开。她的右手再次被牢牢包裹,微卷的栗发蹭过她的脖颈,又是一阵战栗。

她几乎能数清Samantha的眉睫。

在那双琥珀色的眼里,闪着从未见过的明亮火光。

她听见内政大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需要Sameen Shaw,找出Harold Finch。你们有任何意见吗?”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0)

*狗粮准备,张嘴,啊——

   

20.赌注


“我们喜欢游戏,骨子里都有天然的冒险精神。”

Samantha回忆起孤儿院的点点滴滴,眼角细纹在暗黄的灯光下柔和无比。

Claire看得有几分痴傻。她很少见到这样真挚的Samantha,没有架势,幸福而单纯,就像一个讨到了糖果心满意足的孩子。

“我们会比,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某个毒贩的运送路线。或者,看谁能溜进当地警局,从一个菜鸟身上偷一把枪。我们的比分很接近。不过,我是让着她的,总不能让小妹妹哭鼻子吧。”

Claire随着她不设防的笑容,心头一暖,也应和...

  

*狗粮准备,张嘴,啊——

   

20.赌注

 

“我们喜欢游戏,骨子里都有天然的冒险精神。”

Samantha回忆起孤儿院的点点滴滴,眼角细纹在暗黄的灯光下柔和无比。

Claire看得有几分痴傻。她很少见到这样真挚的Samantha,没有架势,幸福而单纯,就像一个讨到了糖果心满意足的孩子。

“我们会比,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某个毒贩的运送路线。或者,看谁能溜进当地警局,从一个菜鸟身上偷一把枪。我们的比分很接近。不过,我是让着她的,总不能让小妹妹哭鼻子吧。”

Claire随着她不设防的笑容,心头一暖,也应和着点头。

“也许是胜负欲在作祟,比赛从未真正结束。原本在她伤势痊愈后,有很多机会离开,没有人强迫她遵守那天晚上的承诺,我也不想让她以为欠我什么。那会成为负担,而负担,很容易摧毁一个人。”

漫不经心的话,吐出长大后才明白的道理,从此牵动住心底最脆弱的神经。

她的视线缓缓收紧,迷离后变成迷惘。

在重新审视过往之后,她无法再轻易地决断两个女孩间的恩怨。或许,她们都是有罪的。

 

 

伦敦警厅与国安局分别在内政会议上分享了各自的调查结果,尽管美其名曰“通力合作”,但两方负责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共享。会后,代理内政大臣Alonzo Quinn留下了国安局单独询问。

这是出乎意料的。Control瞥见Zoe Morgan离开时的得意神色,心中更加烦躁。

Quinn轻轻按压鼻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关于Zoe接下去调查的一系列安排,你已经熟悉了吧?”

“是的。”

“现在,我想向你提出一个具体的问题。”

Quinn不紧不慢的语气略带友好询问,Control却对此愈发警觉。她稍稍改变了坐姿,点头表示同意。

Quinn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张画像,身边的助手正在紧张地进行谈话记录。

“画像上的这个人自称Hersh,Samantha的贴身保镖Sameen Shaw曾在斯福克酒店见过他,但是据调查,当天晚上相关的监控记录都被移除了。有人指出他是你们部门的人。”Quinn目不转睛观察对方的反应,末了,仍出于尊重询问道,“所以,他是吗?”

Control看着画像,装作努力辨认的样子。

她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而Quinn也深知这一点。站在国家权力最顶端的人,面对任何质疑都能作出迅疾妥当的处理。但让Control感到气愤的是,就在Finch提出警告后的第二天,Zoe和Quinn就掌握了Hersh的信息——那个“叛徒”未免做得太绝。

“不是。”Control作出最简短的回应。

Quinn深表怀疑,似笑非笑道:“包括圣马太大学爆炸、中心医院的暗杀,嫌疑人都采用了相似的手法清空了痕迹,你或许可以提供一点调查建议?”

Control并不上钩,“我说了,他不是我们部门的人。我没有调查建议。”

“我想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证明他不是。”

“什么方法?”

“公开进行刑事调查,由警厅反恐部门全权负责!”Quinn提高声调,似在责备Control的隐瞒。

“你应该知道,我们部门在执行很多高级机密行动。如果相关信息被泄露,将会危及行动本身,以及行动所涉及的相关人员的安全……”

“我没让你们做违法的事。”

“问题不在于违法与否,而是,这关乎国家安全。”Control拿出惯用的说辞,解释道,“贝利小学,也就是针对内政大臣贴身保镖的孩子发起的那次袭击,很可能是由于警方泄露了信息;帕斯科大楼的狙击手也极有可能通过警厅人员得知了内政大臣的行程;甚至是圣马太大学爆炸案、中心医院暗杀案,警方都难辞其咎。所以,我不可能授予警方调查我的部门或者我个人的权利,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Quinn用食指重重点了点会议桌,强调道。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Control思忖许久,倾身向代理大臣恳求,“能否由我们‘两人’单独谈谈,我会向你证明。”

Quinn陷入更大的疑惑之中。他扫视一圈会议室的若干助手,将Control一人带进了办公室。

Control锁好门,未等他问话,直接交待了污点材料的一切。在她看来,与其被Sameen Shaw威胁,不如彼此坦诚,率先将代理大臣拖进这趟浑水。

“Samantha还将这件事透露给了不相关的人,让她继续持有污点材料太危险。我正在派人寻找污点材料,这需要时间……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让它发展得更好、更安全。我不确定Zoe Morgan是否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警厅内部的疏漏只会让首相更加被动。”

“如果你不向Samantha提供,就没有这回事了。”

Quinn对污点材料的反应异常冷静,这让Control怀疑他早就通过其他途径知晓了。会是Zoe Morgan吗,还是别的人?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我们都需要有些杀手锏用来自保,我想你能理解。”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来。”

“我会竭尽全力,但是有一个要求……”

“什么?”

“伦敦警厅,不能干预我们做事。”

代理大臣一改先前的强硬态度,陷入沉默。Control莫名松了口气,她意识到,将此事坦白对目前的国安局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比起揪出伤害内政大臣的真凶、引起内政部矛盾,Alonzo Quinn更想要的,是领导层的安定。

 

 

Lambert结束一天的工作,推出自行车准备回家。离开前,他亲眼看见党鞭长Billy Parsons的车子驶入了内政大厦的停车场。他不由自主地心虚,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丝毫没有察觉受人跟踪。

直到陌生的沙哑声音叫停他的动作。

“Mr Lambert,想喝酒吗?”

男人一身西服,背光站在路灯下,样貌模糊。Lambert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危险。他攥紧了车把手,思考有无防身的东西。

“有人挑起了战争,现在急需替死鬼冲上前线。你应该意识到,警方的搜查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了吧?”

陌生人向他走近。Lambert警惕地打量,心脏砰砰直跳。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看了你在警厅的询问录像,我知道你在撒谎。”Reese完全走入他的防卫圈,顾问的慌张神色尽收眼底,“你把一切责任推在Jason Greenfield身上,可他只不过是一个怕搞砸演讲的白痴。但是你,你那天是故意不出现的。你打电话让他上台,正好触发了预先藏好的炸弹装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我很佩服你的手段。”

Lambert一步步后退,被逼入墙角。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何方神圣,似乎掌握了所有的案件进展,难道是警厅派人来逼供的?

“听着,我不管你想证明什么,我已经把一切都交待了……”

“告诉我真相。我不想听到和录像中一样的说法。”

“那就是全部!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Lambert的手臂忽然被反剪,西装男将他死死按在墙上,低声威胁:“圣马太大学的案子,你一定参与其中了。”Lambert正欲辩解,Reese发狠按住他的头,叫他痛苦不堪,“把真正的、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伦敦警厅,我想我不需要再向你表明——我已经知道你的住址了——这种意思吧?你的上级,会感激你为他‘卖命’吗?”

Reese松开求饶的顾问,整了整西装领口。

Lambert抱着自己险些脱臼的胳膊,满头大汗。余光中男子的高大身形虽然一动不动,却完全在精神上压制了他的反抗。

那些他所做的,每天每晚缠着他夜不能寐,他早该放弃了。

于是,他认命似的点点头,起身坐上了自行车。

Reese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向伙伴汇报:“Finch,我这里搞定了,希望能帮到我们正直的总督察。有Shaw的消息吗,她现在在做什么?”

“Ms Shaw回到安全屋了,和Michael Cole一起。”

“这时候她决定‘顾家’了?Cole到底为什么被列为嫌疑人?”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我相信,Ms Shaw离内政大臣越来越近了。”

从没有人能阻止Shaw完成任务。

Finch感到四肢被缚。他无法判断国安局的威胁,不能信任Control,但也同样不能信任Shaw。他们多年的联盟正在因为Decima、因为国家利益而逐渐瓦解。

 

 

Shaw实现承诺,带着Cole叔叔安然无恙地回家,Gen前些日子的忧虑一扫而空。

她看得出来Shaw很劳累,却在努力做好答应她的每一件事。

她想好好地抱抱她,安慰她,感谢她,可Shaw只是魂不守舍地摸着她的脑袋,让她赶紧睡觉。

Gen假装听话,搂着玩偶熊闭上了眼。又在房门将要关上、只留下一丝屋外光亮时,睁眼瞧了瞧那个背影,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涌上鼻尖。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打开一点缝隙探听外面的动静。

Shaw走下楼梯,Cole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了两杯热茶,显然是在等她。

Shaw没有时间同他寒暄。她通过Zoe拿到了审讯报告,总督察的推断并不能将其定罪。那就够了。有更重要的人还在等她。

Cole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心慌至极。

“抱歉,Sameen,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你在这里很安全,好好休息。”

“我没有做那些事……我根本不认识内政大臣,我不会……”

“我知道。”Shaw强撑精神,转过身,向Cole投去更加坚定的心意。她了解Cole的为人,只想兢兢业业地工作,与相爱之人共度余生。Tomas所指控的,根本没有理由。她重复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Cole面露宽慰。但在走廊执勤的警官,以及房屋四周新安装的监听监视设备,让他又感到些微紧张。

他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见Shaw又要离开,着急说道:“回来的路上,我想起一些事。或许我明天要主动去一趟警厅。但我想,你有权利第一个知道。”

Cole一直把Shaw当作他的合法妻子,尽管从未得到回应。

但他想履行一个丈夫的忠实义务。

“公司主管现在出国,我知道,他在逃避责任。他一直在背后运营,很少与我们打交道。他向我提出关于圣马太大学会场的翻新建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我设计了场地结构没错,但我没有在里面布置炸弹。”

Shaw安静听他坦白,那战战兢兢的语气竟然掀起警官内心的波澜。

她说了,她都知道。这位好好先生怎么还要解释呢。

“我刚想起来的是,主管似乎还有几家私人酒吧,员工聚会偶尔会在那里。也许不是他的财产,但那里起码会有几个与他联系紧密的人……Sameen,我真的想帮忙,我不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让你们因为我受到牵连、失去自由。我会努力弥补……”

“谢谢你,Cole。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眼中的光如此炙热,但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回避。

这场虚假婚姻的结尾,利益被冲淡,却缠住了Cole,让他越陷越深。

Shaw懂的。可她配不上。

 

 

警官在出门后没多久便发现了追踪。她不确定是警厅的人员还是其他。这个案子牵涉甚广,总也理不出头绪。但这暂时不重要了。她很快甩掉眼线,只身前往今晚的倒数第二站。

她找到一家最靠近城中心的非法网吧,室内没有安装摄像头。

Shaw凭借过人的记忆力,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询与首相相关事件的关键词。她恰到好处地把握对每个信息的调查时间,性骚扰的受害者、戒毒诊疗所的搬迁、非法控股的公司等等。玻璃橱窗外不时有路人经过,Shaw的视野很清楚,时刻观察室外的情况。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网吧外,从里面下来几个魁梧的男人。他们脚步稳健,一只手都伸进大衣内侧,似乎准备随时拔枪。

网吧负责人说不清电脑使用者的去向,颤颤巍巍送走客人。Hersh坐在副驾驶座,见无功而返,挥手令司机离开。殊不知,夜幕中有另一辆车悄悄地跟了上来。

Shaw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偏僻街道的破烂路灯为她提供了人工掩护。纵然经历过无数场面,警官握住方向盘的掌心依旧渗出了冷汗。

这可能是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利用国安局对污点材料的重视,假意威胁,让Control误以为她掌握了污点材料并且准备四处散播,由此引蛇出洞。

只要掌握神秘莫测的Hersh的动向,她就能找到Samantha。

只要她还活着……

Hersh一行人将车停入伦敦码头区。

夜晚的泰晤士河在半掩的月色下波光粼粼,暗藏杀机。

Shaw按捺着心潮澎湃,藏在集装箱之后等待时机。约摸过了半小时,她清楚地看到Control与Hersh在一间仓库外出现,两人向执勤特工嘱咐了几句,驱车离开。

Shaw握紧腰间的枪,闭上眼稳定呼吸。

河畔的流水声之中,依稀传来他人的脚步。Shaw脊背一凉,反身将枪口指向身后的黑暗。而迎接她的一记重拳,径直夺去了她的意识。

 

 

警官经常徘徊在无边无际的深渊,原来是习惯的,连害怕都变成家常便饭。但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侵入她的大脑。

不,她有过这种体验。

在Sam扣下扳机的时候,也是这样。是死亡的感觉。

她的意识全是Samantha Groves的模样。

她错过了吗?

可她没有别的奢望啊,她只想见见她,见见那个长大成人的女孩,是否还好。

“Shaw?”

远方有若即若离的呼唤,还有熟悉的体温,靠近她,在深渊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有道微弱的光洒进来,Shaw眯起眼,只感觉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真实。她的身子不受控的颤动。

“Shaw?”

Sam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大声疾呼,寻求帮助。

过去的她孤身一人,在黑暗的泥泞中腐烂。而现在那个女孩回来了,她的第一个朋友,距离不远不近,如同她们并不友好的初遇。随后,那朵带刺的玫瑰在光芒中盛开,Sam只消一眼,便能重新学会呼吸。

Shaw猛地睁开眼,在陌生环境下心有余悸地剧烈喘息。面前的人影晃动几下,紧紧拥住了她。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那语无伦次的颤音带着哭腔,Shaw一时发懵。

她没有为这样的重逢作好准备。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回抱她的女孩。

Shaw察觉到她的右手拇指似乎被胶带缠住,但在漆黑一片中什么也看不清。Samantha从她的怀里微微起身,为她拭去额角伤口新流出的血,不停地呢喃着、安慰着。

Shaw张了张嘴,忽然发不出声音。

她该如何称呼她呢?女士,Samantha,还是……Root?

“Shaw,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Sam。内政大臣一如过去那般,体贴地照顾她的贴身保镖。

Shaw心中一紧,低声道:“抱歉,Samantha,我来晚了。”

Samantha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依旧曲着膝盖小心查看她的伤势,语气玩笑:“看来,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放不下我。”

Shaw没有答话。她眼眶酸涩,却终于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绑着一圈雷管,手指与启动装置用胶带粘在一处。她立刻明白了当下情势,用力将拇指按得更紧。同时她的机体本能后撤,尽可能地远离Samantha,“别过来,有危险……”

Samantha不依不饶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抱,“我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

“你疯了?!”

Shaw奋力挣扎,无意间触及Samantha的小腹,听到她轻微的抽气声,便忍住不敢再发作。警官稍稍抬起头,Samantha倔强的紧蹙的眉目映入眼帘,还有她脸上几道狰狞的伤口,更加震慑了Shaw的行动。

Samantha见她总算消停,敛下眸子,回以温柔的注目。而当她意识到警官可能是在打量脸上的伤口时,她面露慌张,逃似的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温热的带有细汗的指尖抚上肌肤,Samantha一阵战栗,阖住眼。

警官轻柔地滑过脸部伤口,仿佛想将丑陋的痕迹彻底抹除。那指尖就像一把刀,在Samantha的心里重新刻下疤痕的形状,更深、更疼。

Shaw忽然立起身,在她唇边的那道伤痕轻轻印下一个吻。

Samantha木然地抬眼,Shaw在她跟前,在最靠近她的地方,温和地笑着。

心口的伤就那样奇迹般愈合了。

“不论你是谁、变成什么样,我再也不走了。”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9)

*前方注意,保护心脏,本章继续高能


19.背叛


“现在想想,也很意外,没想到我还能有朋友。”

Claire对女人的话面露不满,她指指自己,表达无声的抗议。

“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朋友?”Samantha轻笑着斜了她一眼,“Sam是不一样的,你没必要吃醋。”

“你爱她吗?”

“爱?太奢侈了。我们才多大啊,过着没有明天的生活,你懂爱是什么吗?”

“一点点,起码不是你和Billy Parsons那样的。”

突然提起别的男人难免有些煞风景,但Samantha并未真的生气。她开始出现奇异的联想,如果当年的Sam还在身边,...

  

*前方注意,保护心脏,本章继续高能

  

19.背叛

 

“现在想想,也很意外,没想到我还能有朋友。”

Claire对女人的话面露不满,她指指自己,表达无声的抗议。

“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朋友?”Samantha轻笑着斜了她一眼,“Sam是不一样的,你没必要吃醋。”

“你爱她吗?”

“爱?太奢侈了。我们才多大啊,过着没有明天的生活,你懂爱是什么吗?”

“一点点,起码不是你和Billy Parsons那样的。”

突然提起别的男人难免有些煞风景,但Samantha并未真的生气。她开始出现奇异的联想,如果当年的Sam还在身边,对她的现任男友会作何评价呢?毕竟他是如此的平凡无趣、格格不入。

“Sam和所有孩子一样,像冷冰冰的枪械。但只要傍近她,我的心就会跳、会感受。我看到了听到了,她是活生生的有热度的。是她教会我,怎样在这个世界里勇敢。我希望我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街道晚风簌簌的吹,刮在脸上冻得生疼。偶尔会有过路的车辆疾驶而过,没有人注意到一触即发的对峙场面。

警官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将枪收回。Claire把这当做她的妥协,面色大喜,毫不设防地拉住她的胳膊就走。而Shaw依旧维持着先前的模样,停在原地。

面对医生的质问,Shaw回答:“我们不在同一阵营。”

Claire的动作变得僵硬。她怔怔回身,警官漆黑而透着夜间寒意的双眸让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是说,你不打算救Root?”

“我不会和Decima合作,永远不会。”

“即使失去Root?”

Shaw吞咽了一口唾沫。路灯的光芒投射出斜长的影子,衣摆在风中飘摇,身形仍是不可动摇的笔直,像要永久扎根于此。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或许很了解Samantha……”Shaw一时无法改口,Root的名字并没有因为她的消息而减轻丝毫重量,“但你不了解我。我为了除掉Decima所做的一切,不止是为了Root。”

事实上,Root是一剂毒药,摧毁了Sameen Shaw曾经可能拥有的常人生活。

但Root同时也是一个引子,她让Sameen Shaw变得更好、更清楚自己在抉择中存活下来的使命。

“下次再见面,你可以直接让她开枪。”Shaw似乎冷静得过了头,她睨了眼狙击手,又看看处于震惊中的Claire的眼睛,有股异样的感觉蠢蠢欲动。

“因为,我不会迟疑了。”

警官离开的脚步愈发坚定。她不确定那个红点是否还粘在身上,呼啸的晚风也让她错失了Claire的动静。

而这命悬一线的压迫感,唤起了噩梦中关于Root的所有记忆。若干种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轻而易举锢住了瘦小的警官。她弯下腰,双手撑住大腿,在不安的减缓的呼吸下稳住了身形。

她定了定神。Root的那双眼,终于施舍给了Sam几不可察的自由。

Shaw再次想起Claire的脸,醒悟似的咧开嘴角。

就像她几个月前带走Gen想要重新开始一样,Root又是为了什么呢?

到底是谁在救赎,谁在被救赎?她们都还需要吗?

 

 

深夜地铁站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两位主人在此无薪加班了许久,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注意到Bear摇着尾巴跑出了办公室。Reese紧紧盯着刚从伦敦警厅顺出来的录像带,试图在一系列案子的审讯录像中找到蛛丝马迹。

Finch坐在另一台电脑前,刚刚挂下陌生来电,画面中定格的顾问Lambert笑容老练。

“所以,我们的内政大臣怎么样了?”

“跟想象中一样困难。”

Reese蹙起眉,按下电脑的暂停键,问道:“国安局会找到办法的吧?她可是伦敦的核心人物。”

“Control有顾虑。毕竟内政大臣的职位是真的。”Finch同样一筹莫展。国安局不愿透露审讯细节,而内政大臣重伤未愈,谁能担保不发生意外呢。他语调稍弱,也是在自我安慰,“她有分寸,还没到斩草除根的时候。”

“逃走的那个人,还有中心医院的医生,很快会找上门的。”

“如果她们快点,大臣也能少受折磨。”

Reese相信Finch与国安局早有打算,纵然内政大臣铜墙铁壁,其他人也不见得无缝可钻。这么多年,他们从未离真相如此接近。那些他们深爱的人,还有他们自己,很快就能解脱……想到这里,他的手微微颤抖。Reese注意到时,将这一点归咎于高摄入的咖啡因。

Finch扶了扶眼镜,重新点开Lambert的询问录像。

Reese看着他略微弯曲的背,心有不忍,“Finch,你去休息吧,Lambert的录像交给我。”

“在确定到底是恐怖袭击还是私人恩怨之前,我们没剩多少时间。或许再有一次,这个国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自卫了。我不想在Decima逐渐浮出水面时,又碰上另一个‘系统性杀戮组织’。”

Finch说的很委婉,这避不开他对于自己国家国民的不信任。一场全民狂热的憎恨,将混淆善恶准则,其威力不会亚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子弹。

门口传来军靴跟叩在地上的声音,Bear吐着舌头闪了进来。

“抱歉,打扰两位拯救世界了?”

Finch沉重的眉目在见到警官后终于有了一抹亮色,他不能自已地站起身,想要欢迎家人的回归。而Shaw不着痕迹地泼了一盆冷水。

“我还没原谅你们。”

Shaw尽量把语气放得欢快。她已经猜测到小分队隐瞒的关于阿维莫尔的调查内容了,但惯常的愤怒在当下没有任何用处,她很清楚。

“Nadia指认国安局的Hersh与炸弹制造人有关,至少是知情人之一。我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重新判断局势,要不要选择继续相信Control。”

电脑前的二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无所适从。

Finch想追问,又被硬生生的打断。

“他们把Samantha带到了哪里,我现在就要明确地点。”

Finch的背后渗出冷汗。他推开座椅,走动了几步,默默思考新消息的真假性。很快,他坦言道:“Ms Shaw,我们不可能知道地点……Nadia的说法是什么?……”

对Samantha安危的急切忧虑让Shaw没有心思细说。

“那么,你去转告Control,如果她继续保持沉默,我会让国安局声名扫地。看看我们的民众会选择相信高高在上的她,还是精彩纷呈的舆论。”

“连伦敦警厅都没有行动,单凭一个指认,你无法威胁她……”

“如果是首相的污点材料呢?”

“你知道污点材料在哪里?!”Finch大惊失色,“Ms Shaw,这份材料很重要,不仅关乎首相一人,请不要随意拿它开玩笑。”

警官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容焦虑的老好人,不管他是如何周全的考量,她微微笑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Reese始终旁观着,一言不发。

他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因为Shaw那双热忱晶亮的黑眸不一样了。有一部分正在下坠。破茧的蝶将要飞往高处;而她受伤了,注定,坠落至深不见底的地狱。

“既然已经上了牌桌,为何不玩到底呢?”

 

 

柔和的月光溜进窗台,碎了一地斑驳的皎洁。床上的被窝不时耸动几下,仔细听,便能听见女孩们啃啃哧哧的笑声。她们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共同分享偷来的违禁图书。故事里过着幸福生活的女主角被大反派捉去,受尽各种残忍的酷刑。偷看书目的喜悦被详细的刑罚描写冲散了,黑发女孩抬头看向对方,而那人也默默回看过来。

“如果我们之中的一个人……逃不掉了,你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黑发女孩反问。

那双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在闷热环境中眨了眨,不为所动地玩笑:“杀了你。”

“你希望我杀了你吗?”

她们的对话完全不像是十来岁的孩童,但她们都对杀戮有所了解。至于死亡,谁都没有经历过,它或许可怕,但也可能是残酷的美。

“反正我不会回去。如果真的死了,说不定还能见到我父母。你能答应我么,Sam?”

“我答应你,Root。”

少时的天真承诺填充了被刻意抹去的记忆。Shaw在打烊的酒吧包厢中醒来,她习惯性地抹了抹额头,冷汗变少了。酒吧老板正敲门进来,看到朋友渐渐转醒,将充满电的手机交还,提示她查收消息。

Shaw喝了口水,翻到Gen的六个未接电话,陡然清醒不少。

她回拨过去,才得知昨晚Cole被警方带走,彻夜未归。Shaw安慰了女孩几句,向她保证很快带着Cole一起回来。朋友招了辆出租车,将她送到伦敦警厅。警官一路疾走,径直冲进总督察的办公室讨要说法,引起了不少同事的观望。

Tomas似乎早有准备。

“Michael Cole已经交待安装炸弹的细节,我们会继续追查。你应该感到庆幸,目前为止没有与你相关的不利证据。”

Shaw听出了他语中的威胁,冷冷道:“他交待了什么?”

“鉴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应当回避。”

“他不可能做那种事,我了解他的为人……”

“看来你可以借此机会,重新认识你的丈夫了。”

总督察打定了主意不让分毫。Shaw警官气恼自己的无力,只能被迫放缓态度,打听Cole的情况:“他还好吗?”

“目前为止,一切都好。”Tomas微微斜过身,道明最后的警告,“Shaw,如果我是你,现在开始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而是乖乖回到安全屋,等待我们的调查结果。”

“等待?我不喜欢等待。你要什么时候开始查国安局?”

“你提供的画像不能作为证据提出指控,现在,我们也没有掌握有关Hersh的任何信息,就连他是否隶属国安局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要怎么查?”

Shaw把Tomas的行为视作推卸责任,她失望不已,“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们处处按照规章办事,才会被国安局踩在脚下,除了构陷平民别无他法。有时候,打破常规,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Shaw警官的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Tomas的心中。他作为办案无数的总督察,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内政大臣的案子盘根错节,或许牵涉着恐怖分子、犯罪集团,甚至国家高层,那些看似死板的规章制度,却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东西。

他也想告诉Shaw,不要相信警厅里的任何人,因为谁都有可能是出卖内政大臣情报的叛徒。而等他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了Shaw警官的踪影。这敞亮寂寥的办公室,竟让总督察生出坐立难安的情绪。

 

 

“Shaw警官,我听说了你丈夫的事,现在来找我可不太合适。”

反恐部负责人Zoe Morgan正在Kara的帮助下整理最新的案件资料,她对于神出鬼没的Shaw警官已经没了以前的兴趣,准备出门前往内政大厦。

Shaw并不理会她的逐客令,单刀直入,“近来发生的系列案件与国安局脱不了关系,您清楚吗,女士?”

Zoe与Kare的诧异直接给Shaw提供了答案。果然,循规蹈矩的Tomas对此只字未提。

“火车恐袭案的受害者Nadia指认了Hersh是炸弹提供者——这个人曾经在斯福克酒店秘密拜访过内政大臣,是国安局的人。”

“继续说……”Zoe依稀有些印象,更加好奇警官的说法。

“我希望您能让我的丈夫回到安全屋,可以24小时监视,随时传唤,但总之,他不能呆在这里。”警官心里清楚,一旦逼急了某些人,Cole必然会受到伤害。

“你在跟我讲条件?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一点特权,换案子的进展,相信您会作出理智的判断。”

Zoe愤怒地瞪了Kara一眼,似在责备她的管人无方。但如今国内局势动荡,她太需要警官的信息了。于是她点点头,给出了承诺。

“当时他交给内政大臣一个包裹,后来我查看了包裹的内容,是一些只读材料,存在平板里,到了一定的期限会自动拒绝访问。并且内置了红外线干扰器,无法对材料进行拍摄……”

“你看过了吗?里面是什么内容?”

“犯罪记录、行政丑闻。”

在政界混迹多年的Zoe立刻警觉起来,“关于谁的?”

“我们的首相。”

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位长官都惊得无法言语。Kara厉声责怪警官没有提早告知,Zoe却找准了警官汇报的重点,问道:“你认为,是这份材料让国安局起了杀心?理由呢?而且时间对不上吧,在搬进斯福克酒店、出现你所说的那份材料之前,两方就在合作了,那么更早的几场袭击又要怎么解释?”

“我不确定国安局是唯一的涉事方。或许是内政大臣对材料的使用手段激怒了国安局,让他们利用现有的紧张局势发起袭击。又或许,自始至终都是国安局在背后策划,为了挑起内政大臣与警厅的矛盾,获得她的信任。”

Zoe对警官的几种假设感到更加震惊。看来,Shaw对这个案子的深入调查已经不是Tomas所能控制的了。

“那些材料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内政大臣藏得很好,党鞭长Billy Parsons也在寻找。”

“有趣。托你的福,也许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Zoe轻蔑地笑笑,穿上大衣。

“谢谢你的告知,我会查清楚。”

Shaw对长官用来打发媒体的官方说辞十分不满,不免咄咄逼人:“所有人都说会追查、一定会追查,可是结果呢?内政大臣还是受伤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是死了,到现在都没有人对此负责。”她甚至还把Root搭了进去……

Zoe握住公文包的手僵了僵。Shaw不顾Kara女士的怒目,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TBC.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