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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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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09 02:56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

*等等放张《Bodyguard》的截图,就知道南瓜为什么对“政客根x保镖锤”这个梗手痒了(基本故事线参照该剧集)。


 1.逃亡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不记得了。”

“她还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偶尔。”

“Ms Shaw,你我都清楚,掩饰只会让治疗变得艰难。”

“……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但你还是经常梦见她。”

医生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半是了然半是忧虑。她习惯这种一问一答的对话模式,只是翻遍过往的所有经历,她都扮演着询问者的角色。如果不是眼镜先生的强烈要求,她或许...

*等等放张《Bodyguard》的截图,就知道南瓜为什么对“政客根x保镖锤”这个梗手痒了(基本故事线参照该剧集)。



 1.逃亡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不记得了。”

“她还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偶尔。”

“Ms Shaw,你我都清楚,掩饰只会让治疗变得艰难。”

“……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但你还是经常梦见她。”

医生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半是了然半是忧虑。她习惯这种一问一答的对话模式,只是翻遍过往的所有经历,她都扮演着询问者的角色。如果不是眼镜先生的强烈要求,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与这种道貌岸然的心理医生产生交集。

  

  

前往伦敦的列车从白天行至黑夜,身边的金发女孩歪着头还在熟睡。

带她回来,完全在Sameen Shaw的计划之外。老院长对这人小鬼大的家伙很上心,头一次主动向Shaw求助,就是希望能带这个孩子来伦敦接受更好的教育。而她明明也是个流浪者,除去眼镜先生的地铁站和那条狗,从来都没有固定的去处。

列车在马斯顿站暂时停靠,陆陆续续地有人上下车。Gen迷迷糊糊间抬眼,寻到Shaw的身影后才放心地偏头转向窗外。声音天真而稚嫩,第一次时几乎要让Shaw相信了她的“人畜无害”。

“到了吗?”

“没。再睡会儿吧,我会叫你的。”

Shaw对孩子向来没有耐心,而Gen是例外。找不到原因,就像不清楚为什么老院长也唯独对她偏爱有加一样。金色微蜷的头发,灵动水润的双眸。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的面孔是相似的呢?

窗口正对着站牌,一个中亚面孔的男人正缩在单薄大衣中抽烟通话,没有行李,他的脚边已经落下许多烟蒂。Shaw皱了皱眉,把困倦的女孩往自己又拉近些。停站时间不长,窗外的男人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手机掰成两块扔进了垃圾桶。

星火燃烧着,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微弱弧线,却在有心人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Shaw揉揉眉,暗骂自己改不掉的疑神疑鬼。想重新陷入梦乡又显得很难。而她更怕再不自觉想起与医生的交锋,甚至回到二十三年前就开始挥之不去的噩梦漩涡。不知旅程前行了多久,Shaw在意识挣扎间注意到有个乘务员经过,漫不经心地打量车厢内一位正在打盹的男士。随后,乘务员轻轻叩响了卫生间的门。然而里面空无一物。乘务员吐了口气,又往对面车厢而去。

Shaw的目光紧随其后。

“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

卫生间的门紧闭不开,并没有回应。

“您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

乘务员嘴里不知念叨了句什么,下一刻就猛得后撤,飞快拉上车厢门往控制室方向疾步。路过Shaw身边的时候,额间已然渗满细汗。Shaw垂眸看了眼女孩,职业习惯让她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将Gen托付给邻座上的一位母亲后,她迅速穿过两节车厢找到了乘务员。

对方正拿着对讲机汇报情况。

Shaw取出证件示意。

“我是伦敦警察厅的Sameen Shaw,发生什么事了?”

乘务员微微怔住,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车上有一名20多岁的亚裔男性很可疑,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你观察他了,他没问题。但我在马斯顿站看见有人形迹可疑,如果我没记错,他现在正在卫生间里。”

乘务员顺着Shaw的目光看向远处紧闭的卫生间,发白的嘴唇仍在打颤。

Shaw再次补充,“我是要员保护组的武装行动指挥官。你有什么计划?”

除了信任,她别无选择。乘务员眨了眨眼,拉上门正色道,“交警发布了警报,怀疑有自杀式人弹试图登上开往伦敦的列车。我们接到命令,在巴尼特停车,那是一个偏远的废弃车站,然后19、19……”

“伦敦SCO19特警队。”Shaw帮助她回忆起那些难记的序列号。

“对。他们会登上列车。”

“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乘务员低头看手表,“7分钟。”

“他不会在卫生间里引爆,他会到车厢去,制造最大伤亡人数。”Shaw忽然想起座位上的女孩,而老院长昨天才颤颤巍巍地把她交到自己手里,“跟我保持联系。你叫什么名字?”

“Sandra。”

“你的联系方式?”

Sandra顿了顿,整整两秒过后才在Shaw毫无波动的凝视下回忆起号码。

“007700900876。我想我得去上报……”

“去吧。”

Shaw没多废话,将号码存入手机便往卫生间走。女孩依旧睡得香甜,包括车厢内所有的乘客,都对即将到来的恐怖袭击毫无察觉。Shaw的视线回到门边时,再次蹙起了眉心。

“喂?”

“我不能让他出来。车上有十几名乘客。你能在列车行进中解开车门锁吗?……”

“嘟嘟嘟——”

  

  

窗外的霓虹闪耀全部隐入黑暗,耳畔只剩下手机忙音。该死的,列车进入隧道切断了通信。Shaw忍不住骂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左上方的信号格,唇瓣也不禁发起抖来。她对卫生间内的状况一无所知,而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引爆……

“Fuck!”

拜托、拜托,快点……

信号终于回归正常。

Shaw当下接通了电话,将心中忧虑掩饰得恰到好处。“Sandra,你能在列车行进中解开车门锁吗?”然而对方态度犹疑,并不想让事态复杂化,甚至尝试劝说Shaw安心等待特警队的到来。Shaw忍着没有爆粗,“听着!如果列车刹车他能感觉到,一旦他怀疑是紧急停站,会立刻走进车厢引爆炸弹……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能不能在列车行进中解开车门锁?”

Sandra因着女人的低吼和警告不由得颤了颤肩,“能……我能……”

“很好。”Shaw四下张望番,确保无人靠近卫生间,“听我指令开锁,剩下的交给我。”

“剩下的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Shaw眸色一沉,黑曜石似的瞳孔里闪出凌冽杀气。

“把他扔出列车。”

卫生间的出口与车门相邻,只要炸弹男露出半个身子,Shaw就有把握将对方直接扑到轨道上。这么做有风险,但远远好过任由对方进入车厢把一切炸的无影无踪。

她答应过那孩子看一场伦敦的烟花,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Shaw单手撑墙,微微蓄力,如狼似虎的目光死死定住卫生间的门把。一方面又暗自调整呼吸,不希望本能的紧张情绪影响到控制室丝毫,“准备好。”

半分钟后,“啪嗒”一声,标志从“有人”转向“无人”。

“开锁。”

 

 

嫌犯提着大衣走出卫生间,面对正准备扑过来的黑发女人吓了一跳。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那些想象中的各式炸弹并没有出现在视线范围内。Shaw对于自己的误判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握紧手机的掌心都渗出了汗,明明一切的可疑迹象都串联成线……

男人抿着唇与Shaw擦身而过,往车头的方向走去。似乎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客。

“嫌犯身上似乎没有炸弹装置,他是亚裔男性,近30岁,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灰色T恤,手上拿着绿色外套。通知特警队他正往车头方向走去,似乎没有威胁。重复,似乎没有威胁。”

Sandra在手机那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进卫生间看看有没有炸弹痕迹。”

Shaw也跟着放松了神经,转身旋开卫生间的门。而迎面遇上的裹着一式黑头巾的女人将她的心脏瞬间摔入漆黑深潭。微微的发麻感伴着车厢内的冷气,如同电流般在几毫秒间从头蹿到脚趾。

浑身绑满炸弹的女人仿若溺水者大口地吸取氧气,手中是炸弹启动装置。

童年久经的杀戮与青年无休止的枪炮声响,让Shaw警官不动声色地摆脱冰冷、调动起全身的细胞运作。

她试探着,说了一句波斯语。

“愿安拉赐你平安。”

女人涨红的惊恐双眸似乎随时会流下泪水。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她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试图与对方拉近距离。这几年来,战争与恐怖袭击此消彼长,政治局势动荡不安,即使在要员保护组从事简单工作,Shaw对于眼前的场景也并非完全没有预见。她知道该怎么做。

“我看的出来你跟我一样害怕。但是女士,你不一定要这么做。”在对视的空档,Shaw瞥了眼手指与按钮的距离,“你可以改变主意……”

女人忽然剧烈地发起抖来,哭着阖起眼帘像是下定决心要启动装置。拇指就在按钮的上方摇摆,随后压了下去……

“别按下去,求你不要!”

瞳孔放大。

有一瞬间,Shaw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唤。

“别动!拜托你,不要动!别按下去,求你了,拜托!”

女人从喉间发出沙哑而绝望的哭喊,缩起来的身子在Shaw语无伦次的乞求间根本不知该如何举动。她是害怕的,丈夫说安拉不会带来任何痛苦,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真正不惧怕死亡。Shaw注视着眼前崩溃无措的女人,心念一动。

“你不是真的想这么做的,对吗?你看起来并不想……”对方没有回答,可那脆弱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Shaw意识到,或许又是一出家庭暴力、信仰胁迫的戏码。她继续道,“听着,反恐特种小组已经知道车上可能会发生恐袭,所以我想告诉他们……”

“你愿意跟他们谈。”

“你愿意吗?”

女人咽了口唾沫,眼神依旧飘忽不定,似乎还没从刚才生死一线的情绪中走出。

“只是谈谈,这只是第一步。可以吗?”

她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抗拒的举动。

Shaw权然当作默许。她小心举起手机,贴在耳边跟控制室对话,“这里有第二名人弹,不过我们在交谈。现在,记下我跟你说的一切——年轻的亚裔女性,穿着炸药衣,跟特警队说她愿意谈判,要求武装人员待命,先不要上火车。优先让拆弹小组和谈判专家主导此次行动。不过最重要的是,立刻清空相邻车厢。”

“好,我明白了。”

 

 

通知疏散的广播响起。Shaw侧身看了过去,最牵挂的女孩已经被那位母亲带离危险区域。终于又能暂时地松一口气。Shaw继续安抚卫生间内的气氛,主动提起话头,“没事的,你放心,会没事的。我……我叫Sameen Shaw,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抽噎了会儿,紧绷的下颚线在不经意间舒缓开来,“Nadia……”

“刚才在这里的那个男人,是你的丈夫吗?”

兴许是戳到了痛处,她神色黯了黯,点点头。

“他想要你死吗?”

她继续沉默。

Shaw理清了头绪,“你不必当烈士,Nadia,我们可以拆除炸弹装置,也可以保护你不受你丈夫的侵害。如果你以后不想见他,以后就再也不用见他。”女性的镣铐在任何国度都未曾真正脱下,而Shaw更清楚在那些战火纷飞的偏远地区里,女性所承受的长久苦难。“Nadia,你看着我……我向你保证,我现在跟你一样害怕。我刚把我的孩子从我母亲那里接来,准备回家……”

“你有孩子?”

Nadia的眼中终于添了些亮色。

Shaw笑了笑。她并没有完全撒谎——

她孑然一身,老院长是唯一的亲人,而短短的旅途已经使她渐渐接受荒谬提议、接受一个孩子,想为那场长达二十三年的逃亡画下句号。

“是。她叫Gen。”她亮出手机屏幕,朝对方示意。那是Gen在上车前强迫她修改的,照片上是她们和老院长一起的合照。

列车在这时放缓了速度。两人都意识到,车要到站了。Nadia好不容易卸下的防备重新武装,她是惊弓之鸟,这小小的异常让她蓦地想起丈夫的嘱咐……

眉间的细微变化被Shaw尽收眼底。Shaw正准备更近一步时,Nadia猛地伸手就要关门。Shaw条件反射般冲上去,用身子抵开了一丝缝隙。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块。

Shaw呼吸一窒。

那近距离之下浮起的哀伤缥缈不定,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在如此紧急的情势下意识再次不可控地回到噩梦时分。

“Nadia,别这么做!你想想,你爱的人为什么会让你死呢?”

你爱的人,为什么会让你死呢?

Shaw咬了咬牙,竭力驱逐脑海中模糊不清的影像。

“你被洗脑了,他也是,你也是。我知道,我去过阿富汗,我的战友被杀了,我自己差点死了。为了什么?毫无价值。政客都是满口谎言的懦夫,哪里都一样,那些满口大道理的人从来不愿流一滴血,但你和我,我们是牺牲品。”

虽然,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能彻底解脱的人不是自己。

“别让他们赢,Nadia,别让他们赢。”

她想带Gen回地铁站,介绍给眼镜先生和其他伙伴,她想有个家。再也没有噩梦的家。

列车停了下来。Shaw一转头就看见窗外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大喊道:“我是警员,别开枪!”

“Nadia,你就待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你听到了吗?他们现在正在撤离列车上的乘客,只剩你和我了,只剩我们,可以吗?……”Shaw用了无数的措辞,企图让惊魂未定的无辜女人安心。而连Shaw警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熟悉的该死的错觉让眼眶湿润了起来。

——她想保护她。

“武装警察!”

身后的警告让Nadia眉心一动。Shaw没有将视线移动分毫,“我是要员保护组的Sameen Shaw,别开枪!”

“我们知道你是谁,快让开。”

Shaw并没有配合。她用自己的身子完全遮住Nadia,小声安慰着。耳畔敏感地捕捉到枪械举起时的摩擦声响。

“Shaw,配合我一下,行吗?你做得很好了,但我才是武装行动指挥官。请立刻从疑犯身边离开。”女指挥官的严厉措辞依然没能改变现状,她不得不放低威胁语气,“让开,可以吗?”

片刻后,通讯器传来狙击手已经就位、批准一枪毙命的报告。

Shaw堵着那条缝隙,回头时果然看见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她愿意合作,她不打算引爆炸弹,叫拆弹专家来。”

“他们在的。你现在立刻让开。”

“Nadia会举起双臂,她不会成为威胁!”Shaw胸中的愠怒一触即发,“之后我们会安静地等待拆弹专家!”

女指挥官也低声汇报情况,示意射击视线受阻。而卫生间内的Nadia真的听从了Shaw的指挥,缓缓举起双臂,贴近门口。Shaw感受到女人的温热呼吸越来越近,她轻声道:“那把枪是MCX卡宾枪,一颗子弹能打穿我们两个人。但我相信他们不会朝自己人开枪。明白吗,你也相信我吗?”

Nadia发抖的厉害,Shaw警官的温暖怀抱却使她在异国他乡感到难能可贵的安心。于是,她点了点头。

Shaw的嘴角露出几不可察的笑意。

列车外的狙击手发来通讯,“射击视线受阻,目标走出卫生间才能一枪毙命。”

“我要拆弹专家过来!”

Shaw再次重复道。

“Shaw,拆弹专家正在过来,但我们现在需要她出来。”

“拆弹专家来之前,她会一直待在这里。”

“从卫生间出来!”女指挥官的最后耐心已被消磨殆尽。时间不等人,炸弹的威胁性并不会因为Shaw警官的几句话而轻易降低。“Shaw,走开!”

“叫拆弹专家过来!别开枪!”

“我再说最后一次,走——开——”女指挥官咬牙切齿。

“别动,别开枪!别开枪!Nadia,待在这里!”

“Sameen Shaw,你他妈的从这该死的卫生间出来!”

两方的催促声不断敲打着Nadia的大脑。她看见了Shaw眼中的决绝,也看见了不远处女指挥官的暴怒。

一颗子弹,两个人。

Nadia再次哭了出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她闭上眼,果断地从卫生间冲了出去。

“Nadia!!”

 

 

“Ms Shaw?”

黑发女人睁开眼,面前是眼镜先生倒着的脸。

“不早了,有份文件需要你看一下。”

Finch一如既往地露出绅士微笑,把一叠资料给沙发上的女人递了过去。Shaw呼了口气,翻阅资料时才发现手上全是Bear的口水。

“什么?”

Finch挥挥手,把不礼貌的Bear从沙发哄下来。

“你昨天在巴尼特的表现很精彩。不过,现在整个英国被那场恐怖袭击弄得人心惶惶。我得到消息,伦敦警察厅会有一次大幅度的岗位调整。如果不出意外……恭喜你,要晋升了。”

“听说Nadia什么都不敢说。她……被吓坏了吧。”

“这是官方的工作了。战争与恐怖活动相生相息,谁能见的到终局呢。而我眼下要给你的,是私事。”

Shaw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

“Samantha Groves,最年轻的内政大臣,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

“跟他们什么关系?”

“他们销声匿迹的二十几年来,我们从来没有追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半年前,我查到这位内政大臣派心腹去了阿维莫尔,当然,可不是为了买纪念品……”

“那又怎样?”

“Mr Reese跟丢了。”

Shaw抬起头,眼镜先生也正在看着她,凝固后的空气显得这个破旧地铁站愈发逼仄。握住资料的手微微收紧,扯出了一丝褶皱。

“你知道Mr Reese的能力,可是黑白两道没能人说清楚那位心腹的去向。一个月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回到了伦敦……阿维莫尔这个据点,明明早就被遗弃了……可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Ms Shaw,我们说好的,各司其职。Mr Reese会继续在阿维莫尔调查,你当时的工作并不是这个……”

“Finch,”语气里晕开一层苦涩,“看心理医生不是我的工作。你不需要再为我安排。”

“是。如果Gen能治好你的话。”

那个女孩也算是疗程之一吗?

Shaw垂下眼眸,没有作声。她和老院长心知肚明却又互不戳破的事,大概就是这个吧。

“试试吧。”

 

 

Finch回到办公桌前,Bear又摇晃着尾巴蹭到了女警官身边,也同她一起打量着资料上内政大臣的照片。

试什么?

眼镜先生总是喜欢把话说一半,不管不顾是否会让听者会错意。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8)

   

*欠了很久的“结婚”章

*阿根虽然任性霸道不怕死但真的很会撩!(灵感来自《去他x的世界》S02)

   

38.誓词


通往囚室的地下走廊狭长昏暗,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行走。首相用厚实的大衣围住自己,仍然觉得冷,有些后悔没有把睡衣换成其他。

她向看守点头示意,顾自走入内室。黑黢黢的单间在开门的同时亮起灯光。

Gen还没有入睡,她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一个正常孩童的作息。尤其当她瞧见深夜的来客面貌时,眼中腾起的杀机说明了非正常的“反叛”。

“Shaw在哪里?”

Samantha因这第一句问话哭笑不得。她...

   

*欠了很久的“结婚”章

*阿根虽然任性霸道不怕死但真的很会撩!(灵感来自《去他x的世界》S02)

   

38.誓词

 

通往囚室的地下走廊狭长昏暗,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行走。首相用厚实的大衣围住自己,仍然觉得冷,有些后悔没有把睡衣换成其他。

她向看守点头示意,顾自走入内室。黑黢黢的单间在开门的同时亮起灯光。

Gen还没有入睡,她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一个正常孩童的作息。尤其当她瞧见深夜的来客面貌时,眼中腾起的杀机说明了非正常的“反叛”。

“Shaw在哪里?”

Samantha因这第一句问话哭笑不得。她将墙角的椅子拖至床前,不紧不慢松开大衣腰带坐好,笑容戏谑,“前几次,你对Shaw那么冷淡。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她吗?”

Gen瘪了瘪嘴,扭头不去看她。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Samantha反问道,“是,我是很想报复你。没有人可以在我身边潜伏那么久,甚至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我会原谅你,我不希望Shaw不开心。”

Gen躲藏的视线轻轻扫过远处的监控器,厌恶地转向对面女人。

是呀,她是Samantha Groves,还能奢求她有什么良好的道德价值观吗?或许她从政以来,就忘记了“尊重”两字该怎么写。

女孩笑声干瘪,有几分阴冷,“你真是有够虚伪的。一边暗中监视Shaw的一举一动,一边又想扮演善解人意的家伙。Shaw知道了,还会喜欢你吗?”

Samantha并没有为监视Shaw与女孩的几次谈话而感到丝毫歉疚。事实上,这也正是她入夜前来的原因——Shaw的一切讯问手段在Gen面前都失效了,每每以高压质问开始,都以主控方的弱势无言结束。Gen在利用Shaw作为一个母亲的脆弱来保守秘密,而Samantha忍无可忍。

她微微勾起嘴角,状如漫不经心的模样,把大衣更松开些,撩了撩垂落颈肩的长发。白皙肌肤上印着的几个暧昧痕迹故意显露在女孩眼前,仿若无声的炫耀。

“我只知道,刚才她很喜欢我。”

突然燃起的妒火立刻表现在Gen的眼中。她对这种激将法了解至极,曾经的Samantha在“教训”她时也总是如此,可她仍不受控地被带走了情绪。

“滚开!”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Gen,你想独占Shaw。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美梦就不会成真。”

“你还能活多久?!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看够了你对Shaw的摆布……”

“摆布,你觉得我在摆布她?你太不了解Shaw……”Samantha不确定是否是残余毒性的作用,她比女孩更加情绪激动。

“不了解的人是你。”Gen冷笑道,“我陪着Shaw、看着Shaw,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满身是伤回到家里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我!而你呢?你给她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就连……”Gen眼眶通红,哽咽了半刻,她阖上眼,不甘地说道,“就连领养,也选择了一个跟Root最像的人。她想赎罪,想给我一个全新的生活,可我知道,根本没有‘重新开始’这回事。对我、对她而言,都绝无可能。”

晶莹的泪滴顺着白净脸庞滑落,淌出一条淡淡的水痕。凌乱的金发在身躯颤动时投落浅浅阴影,遮住了小半边瘦削的眉眼。Samantha怔怔看着她,仿佛真切看到了当年被抛弃的无助的自己。

“Shaw的那个问题——”Samantha眼眸低垂,声音褪去了攻击性,“当初你告诉她,你和朋友们被院长选中,为什么要故意编造那个惹人生疑的故事?”

Gen停止了抽泣,倔强地咬住下唇,试图用同样的做法蒙混过关。

“你说我们很像……应该说,Greer认为我们很像吧?”Samantha勉强的笑容有一阵无力,如果是Root,大概就能猜出女孩的心思,“你故意撒谎,并不在乎院长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戳穿。你觉得那些类似的不幸遭遇,能让Shaw在你身上的投射更加确定?”

Samantha打量女孩的举动,将她的安静当成默认。

“你说我摆布她,认为我罪大恶极,你就无辜吗?”Samantha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支手机,Gen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你把Shaw赠送的手机保管得很好,可你用来联络Greer,这就不对了。”

即便没有Gen的坦白,追查有效讯息也只是时间问题。Samantha望着手机,感到莫名的难受。Shaw的善良已经被辜负,她不需要知道更多细节了。

她会隐瞒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守护好支离破碎的她。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我有责任提醒你,我不建议你在这时候回去。”

面对病人的沉默抗拒,医生蹙起眉心,职业纠结与焦虑杂糅在劝说中,“靛蓝,我为Decima工作,可我同时也是一名医生。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你的身体受不住那些随之而来的惩戒与高强度任务。”

Shaw知道这位医生与Mark Snow的关系,尴尬地避开热忱视线,“Snow没告诉你吗,我比常人恢复得更快。”

“他让我照顾好你,我想他也不会同意你的申请。”

“可惜你们没有发言权。”Shaw打了个寒噤,裸露的手臂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穿上夹克外套,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我会对此负责。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麻烦你了,医生。”

医生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病人的憔悴神色,叹了口气,无奈走出诊疗室。

门刚一关上,Shaw的疲态立即一扫而空。她警惕地来到门边,确认医生已经离开,才悄悄来到办公电脑前。医生的账户还未退出,Shaw循着记忆,迅速找到了针对某位匿名病人的联合治疗方案,查看最新的各项身体检测数据。

她是偶然得知的——

那天夜晚她下楼喝水,巡视了一圈,看见Claire等人正在诊疗室商讨对策。原来Samantha的病情转好只是暂时的,她体内的诸多脏器已经因为毒素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必须进行一系列手术治疗。

可Samantha什么都没有说,执拗地推迟医生所有安排。她假装痊愈,假装Shaw才是唯一需要被照顾的人,在忙着尽到首相职责的同时,不顾舟车劳顿,回到别墅陪伴Shaw度过每个夜晚。

通常她们只是相拥入眠,因为熟悉的呼吸与味道能带给彼此更好的睡眠,有时她们会在夜半醒来,极尽缠绵,享受肢体磨合与碰撞的纯粹快感。

知道真相后的Shaw渐渐不再主动了,把拥抱都当成奢侈与罪状。她没有Samantha那么出色演技,不知道该如何假装一切安好,也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Samantha或许将这份显而易见的脆弱归咎于其他原因,她变得更加强势与充满侵略性,巧妙地避开伤口,竭尽所能让自己感受她的存在。

直到Shaw终于想到办法——离开。

她一意孤行提前了返回总部的时间,连Martine也感到困惑不解。但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Samantha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保护好Sam,也可以在Shaw离开后毫无压力地接受手术治疗。

Shaw会给予一切她想要的,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无论占有还是保护。

离最后的告别只剩下不到十小时,Shaw专注地看着Samantha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竟盼望着这十小时能够过得再快一些。

她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Claire正在匆匆忙忙地寻她。Shaw看见小医生身后的Martine面容窘迫,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Claire抱怨了黑发女人几句,拉扯着她往外走,“别磨蹭,跟我去个地方。”

“我有事要……”

“没事,Martine都会搞定的,你跟我走就是了。”

 

 

这天夜里天清气朗,连日的积雪在车来车往的热尾气中化了大半,但周围人迹罕至的角落仍高堆着像座隔墙。小医生在车里难得安静,只是到岔路口准时提醒行进方向。

Shaw耐着性子开车,尽量把车速提到最快。

无论什么事,她都不想把时间拖得太晚,以免首相归来时找不到她而无端忧虑。

“直走,两公里处右转,顺着小路就到了。”

Shaw瞥了眼乐此不疲玩弄手机的小医生,抿了抿唇,闷声驶向目的地。

如果Shaw足够称职,就像Samantha曾经代替她照顾Gen一样,或许她现在也应该关心关心小医生的生活状况。她当然不会八卦Claire和Martine之间的别扭,但她更不擅长无谓的东拉西扯——如果不小心聊到了Samantha的真正病情,她们两个恐怕都只能以难堪收尾。

Shaw没有沿着小路开很久,自觉踩住了刹车。

小路中央有一只系着黑色领结、穿着干净西服的马里努阿犬,那双犀利的眼在车灯照耀下透着森森白光。

Shaw心中一咯噔,认出了是许久未见的Bear。

她狐疑地瞧了眼无辜医生,迅速打开车门,向Baer跑过去。爱犬摇了摇尾巴,异常乖顺地坐在原地等待。

Shaw亲昵地揽住Bear的脖颈,使劲为它揉搓取暖,疑惑为什么Bear会在这里出现。Bear吐着舌头向主人示好,站起身,扭动的时候有东西轻轻磕碰Shaw的手臂。

Shaw怔了怔,后知后觉Bear的项圈系着一个黑色小袋。刚才与领结紧密搭着,观察力惊人的前警官一时竟没注意到。她心底大概有了某种惊喜的雏形,但拉开小袋,取出里面的红色礼盒时,依然被这寒冬深夜凝住了呼吸。

余光处,有一个高瘦的影子正向她走近。

Shaw呼了两口气,颤颤巍巍起身的同时打开礼盒,那其中是预料所及的一枚戒指。

Samantha从背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耳朵,气息不稳,“喜欢吗,Sam?”

凭借远处的车灯,Shaw半回头,看清了Samantha的单薄装束,脱口而出:“该死,Root……”

“不许凶我,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你穿太少了……”

Shaw努力挣脱,而Samantha只是努着嘴,双臂用力圈得更紧。

“抱抱我,就不冷了。”Samantha说话的颤音比以往更明显,她一定是冻坏了。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

“你会嫁给我吗,Shaw?”Samantha浅浅地笑,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不偏不倚对着爱人。找到遮风挡雨的人,这世界外的苦难从此与她无关,“我在问你呢,Sameen Shaw,你愿意成为我的Mrs Groves吗?”

Shaw分不清现在自己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感动占了上风。

平日里咄咄逼人的首相像个小女人似的,一身洁白的长尾婚纱,化成黑幕中的万千雪花之一。

她歪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俏皮地眨眼,“当然了,你也不能拒绝。我爱你爱得好久、好辛苦……”

“对不起,不该让你那么累。”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问你这一句……对你来说,这或许毫无意义;但对我们……对我们两个人来说,这不一样。”

除去量词变化的涵义,“两个人”,是恪守一生的庄重承诺。

她不再是漫漫长夜的孤狼,她的生命中有一朵等待呵护的玫瑰深深扎根,悄然绽放。

Shaw知道该做些改变。她转身将Samantha搂入怀中,如Samantha所愿,用身体的温度尽可能温暖对方。她吸了吸鼻子,把鼻尖与眼眶的酸涩推给可恶的严寒,语无伦次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Samantha阖上眼,把那些身上、心上的寒冷尽数托付给Shaw的臂弯。

“那说好了。Bear、John、Claire都是证婚人,你以后就是Mrs Groves了,不能赖账。”

Shaw愣了愣,半晌才发现小路边上还有另一辆车熄火停着,Bear的出现与车内那个高大黑影恐怕脱不了干系。

“我买了这块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Samantha牵起Shaw的手,让暗处的John亮起车灯,Bear摇晃着脑袋跟在两位主人身边。

Samantha拉她走了一小段路,在车灯划出的巨大范围里左右指点,“这是客厅……这是厨房,我会做一些甜点,下厨以后就交给你了……这边是书房,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书架分一半给你,装你的那些危险玩具。不过,不能让小孩子看见……我想把二楼的这个角落装成婴儿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Shaw没让她再说下去。

她把外套披上Samantha肩头,狠狠揪住衣领,拉近她,用热烈的吻封住恼人的声音。

她害怕Samantha畅想的那些未来,她不敢让那些美好的事物近在咫尺。她恐惧失望、恐惧哪怕只有几天的离别。

夹克上带有Shaw的热量,Samantha被她的气息包裹,在熟稔的探索中双腿发软,缴械投降。Shaw伸手锢住她的腰,两副身体严丝合缝,放肆而默契的举动几乎夺走了Samantha的理智。

是“几乎”。

因为当Shaw回过神来时,她的无名指已被某人戴上婚戒。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神祗祝福。但从这一刻开始,她成为她的Mrs Groves。

 

 

 

TBC.

 

 

本来还有一段Decima总部的剧情,但是太破坏气氛了。照道理来说,这章写完还有一章就结了,那么现在只能……哈哈反正随缘吧,怎么舒服怎么写~~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

2.野兽


“靛蓝,我的代号,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了。我们是战士……或许很可笑,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明明连枪都拿不稳,却称呼自己是战士。”

“我很抱歉。”

“不,你不需要抱歉。人都有既定的生命轨迹,我一直愿意相信这个论断,这能让我好受些。不用费尽心思去做什么改变,你只需要执行、执行、再执行……”

诊疗室的光线很暗,寂静无声,只从东南侧小窗照进仅有的一点光亮。从病人的角度看去,那更像是一道冲破隔阂的神谕,这是医生现在在做的,也是Shaw正在做的事。

“就像你在军队里。”

“是,就像在军队里。但情况要糟的多……所以,我不会像你的其他病人一样,战后心理综合症?我没有。因为我经历过比那些...

2.野兽


“靛蓝,我的代号,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了。我们是战士……或许很可笑,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明明连枪都拿不稳,却称呼自己是战士。”

“我很抱歉。”

“不,你不需要抱歉。人都有既定的生命轨迹,我一直愿意相信这个论断,这能让我好受些。不用费尽心思去做什么改变,你只需要执行、执行、再执行……”

诊疗室的光线很暗,寂静无声,只从东南侧小窗照进仅有的一点光亮。从病人的角度看去,那更像是一道冲破隔阂的神谕,这是医生现在在做的,也是Shaw正在做的事。

“就像你在军队里。”

“是,就像在军队里。但情况要糟的多……所以,我不会像你的其他病人一样,战后心理综合症?我没有。因为我经历过比那些更可怕的。就好像,对于一个已经瘫痪的人来说,敲打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有感觉。”

“医学表明,中枢神经系统存在可塑性,在大脑损伤后的恢复过程中,具有功能重建的可能。也就是说,从概率上来讲,对于瘫痪的治疗并非没有意义。”

Shaw笑了笑,自嘲似的摇头叹息,“刚开始……有的孩子会哭,可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致死的鞭挞……其实他们早该这么做的。在见血之前,总有人天真地以为反抗可以争取生机。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狼的天性是捕食,否则无法存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做一只待宰的羔羊呢?”

“后来呢?”

“我为此努力。但最后我发现,我不是狼。再冷血的动物,只要有跳动的心脏,都逃不开同理心这关。而我不是。就像教官说的,‘靛蓝,会成为一颗子弹’。”



“此次袭击在途径伦敦马斯顿站的满员火车上发生,所幸无人受伤……”

“首相已召开危机应对委员会会议……”

“我们呼吁公众保持警惕……”

“联合反恐分析中心将会评估当前恐怖威胁等级……”

“我们政府根除恐怖主义的决心坚定不移……”

“我听说昨天的事件最令人担忧的是,袭击未遂者所使用的炸弹背心极为复杂,这很可能是一个恐怖团伙所为,也许仍有同伙在逃。我们的安全记者Frank Gardner……”

“这次引爆装置的复杂程度联系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该装置代表了对国家安全的毁灭性威胁,这导致联合反恐分析中心将英国的恐怖威胁等级升至‘重大’。现在,我们连线内政大臣——国会议员Samantha Groves阁下。”

Shaw驶入停车场,看了看时间。

“在我们开始前,Nick,我想向警察和安全部门的英雄们致敬,是他们的无私行为阻止了这起可怕的恐怖袭击……”

很难想象,有着如此温柔甜腻嗓音的女人,会投票支持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成为当前对抗恐怖分子最关键性的人物。Shaw吸了吸鼻子,关闭发动机走出了车厢。一切正如眼镜先生的预料,岗位调整,诸多要员的安保部署重新洗牌,而这次恐袭中表现最为出彩的Sameen Shaw警官,顺理成章地继任内政大臣的贴身保镖。宣布上级决定的时候,Shaw再次想起了列车上的女人,仿佛包括她在家乡所遭遇的迫害在内,全都是为了帮助地铁小分队距离真相更近一步。

潜藏在阿维莫尔的秘密。以及,她自己。

同一岗位的还有Joss Carter,曾任伊拉克战线的审讯员。Carter看起来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与内政大臣的几次接触也让她对这份工作更加得心应手。

“第一辆车里的就是大臣。司机是Terry,保镖是Tom Fenton警员。其他支援在后面。”Carter一面就驶近的车辆依次向初来乍到者介绍,一面上前为大臣拉开车门,“女士,这位就是新任保镖,Shaw警官。”

过道的风吹起栗色发尾,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有着刀刃般的雷厉风行——Shaw能看得见里面的危险灵魂。或许在不远的未来,还能挖掘出更多。

“很荣幸见到你,女士。”Shaw礼节性地同对方握手,“能否商量一下,从现在开始使用地下入口……”

“我赶着去开会。”

Shaw盯着女人步履匆匆的背影,没有作声。猜测或许是自己太过单刀直入才使得大臣如此不善。倒是随行秘书格外贴心,似笑非笑地解释:

“Samantha喜欢引人注目,早点习惯吧。”



第一天按部就班,Shaw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掌握了办公场所的格局。常设执勤点位于大臣办公室对面,除了收听安保系统的实况报告以外,警官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观察保护对象身上。不得不承认,Samantha Groves是个极具魅力的女性,如果不是和他们扯上关系,Shaw会更加全心全意地履行职责。

常规工作直到晚八点才结束,而内政大臣依旧在回家的车上审阅文件,忙碌不停。Shaw坐在前排紧盯路况,偶尔瞥一眼后视镜,可以看见那张漂亮脸蛋上有着白日不曾见的倦容。夜市华灯一道道从紧锁的眉前扫过,Samantha强撑起精神与顾问通话。

“是我。我们得聊聊,你来我公寓吧。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到家,要看交通状况。”

前方准备上桥,Shaw扭头道,“过河走南环路。”

司机Terry愣了愣,犹豫着是否该服从新长官的命令改变计划。

“Terry当我的司机已经三年了,我相信他能判断出最快的路线。”

“我做了一个动态评估,根据目前的威胁级别,我建议改道。”

“那要花多长时间?”

“不能确定。”

后视镜里的女士从头到尾没有从文件上移开视线,但语气开始变得不悦,“既然如此,Terry,我们还是走平常路线。”

“请走南环路。”Shaw的措辞更为强硬,“抱歉,女士。我的任务是保证您的安全,而不是帮助您如何更高效地工作。”

“……确实。但你看起来很乐意给我的工作找麻烦。”

Shaw微微抿唇,忧心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眼镜先生解释这场并不愉快的相处。但是,如政治动物般的巧言令色,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保镖所擅长的。职业培训的铁律是牢记“十公分的安全距离”,原本对此驾轻就熟的Shaw警官却在此刻无意识地回顾了一遍,确保自己无论在身体或精神上都没有越界。

奇怪的条件反射。

到达公寓后,根据流程需要由保镖率先进入检查,而从见面就开始对唱反调的大臣并不愿意配合。在对方未经说明擅自闯进卧室、甚至毫不犹豫地打开私人书房时,Samantha终于没忍住,板着脸将大衣摔在了床上。

“我还有工作要做,麻烦你立刻滚蛋。喔,当然,我无意冒犯~”

“没关系。”Shaw自认为回答得体,没想到惹得大臣面色更加铁青。她一时想不明白,回身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书桌上摆着Samantha和几位政要的合影,笑容甜美,引得Shaw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随后突然的惊醒让她一阵心虚。所幸大臣已经离开原地,Shaw不由得吐了口气。

准备结束的时候,Samantha正在翻阅此次恐袭的最新报告。她低声叫住保镖,一成不变的淡漠之中多了些试探意味,让Shaw警觉了起来。

“Carter说你的名字是……Sameen Shaw?”

“是的。”

“这次在巴尼特阻止了铁路袭击的人是你吗?”

“是的。”

过分拘谨的答复让Samantha略感尴尬,但转瞬便找到了原因所在。她收回目光,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这两天……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很抱歉,我们一开始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出人意料的道歉以及认错般的遗憾叹息让Shaw警官如坐针毡,只能机械地眨眨眼,舌头却跟打了结似的发出不声音。

木讷的表现甚至有几分可爱,内政大臣歪着头无奈一笑,主动向保镖伸出手,“我是认真的,我承认我今天很混蛋。如果以后你要继续待在我身边,可能得经常受委屈了。所以,能不计前嫌吗?”

Shaw开始明白为什么对面的女人能在短短几年内平步青云了。

根本没有人可以拒绝她。



“不计前嫌。”

午夜时分的耳语让Shaw脊背发凉,她吃力地坐起身,才发觉背心都湿透了。所以那该死的治疗除了浪费生命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更严峻的是,她居然把现实与梦境混淆了。如果被眼镜先生知道,恐怕要叫停自己的行动了。

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太好的提神效果。Gen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了出来,揉揉太阳穴,看着重叠人影消失不见。Shaw沉默了很久,眼神躲闪,“吵醒你了?”

“你做噩梦了?”

“没有,天太热了。”

蹩脚的借口。

Gen在Shaw失神的片刻搂住了她的腰,闷闷地抱怨起完全不相干的事,“早上Cole叔叔带我去学校了,但我不喜欢。那里的小孩都好烦,老师也没有院长聪明……”

“抱歉,没能陪你一起去。”

“你不去是对的。再说了,你本来就不喜欢小孩,我不想你不开心。”

终究是太成熟了。老院长一直希望孩子们能心无芥蒂,但不论是过去的女孩还是现在的Gen,所有人都与着她的期望背道而驰。Shaw按了按眼前的小脑袋,“不喜欢就不去了。我和Cole再想办法。最初是想让你转去希斯岸小学的,那里很棒。”

Gen抬起头,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你今天累吗?”

“为什么这么问?”

“嗯,院长说的,让我照顾好你。”

心口渐渐涌起一股热意。Shaw笑了笑,将对方重新搂入怀中,仿若迷途的船只摇摇晃晃终于寻到彼岸。院长是对的,她和那个女孩真的很像,连拥抱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关于恐怖袭击的新闻还在持续发酵,全国人民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警方将机场和车站的安保配置增加了一倍,政客就国家安全问题开启新的辩论。而向来稳健的首相在岌岌可危的形势下并未发挥聚合作用,没有人知道距离云开见日还需要付出多漫长的等待。

Andrew Show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访谈节目,内政大臣今天的行程之一就是参与访谈,扩大新版《调查权法案》的支持度。休息室内,顾问Lambert还在喋喋不休地与Samantha讨论细节,恭维过头的话语让她觉得反胃。

“您的脱因咖啡……”秘书提着大小包匆匆忙忙跑进来,弯腰时手一滑,直接倒在了大臣的衬衣上,“喔,天呐……”

距离直播还有十分钟,天知道Samantha现在的眼神有多瘆人。为这次访谈准备良多的Lambert也是冷汗直冒,忍不住破口大骂,一边拿纸巾帮大臣擦拭。Samantha并不领情,黑着脸推开顾问别有用心的靠近。

Lambert咳了咳,朝冒失的秘书叫喊,“愣着干什么!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大臣!”

秘书“噗嗤”笑出声,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不行,我的太小,她穿不下……你怎么不把你的脱下来?”

“我这又不是女士衬衫!……”

“穿我的吧。”

始终冷眼旁观的Shaw警官走到大臣面前,二话不说开始拆卸自己颈后的通讯设备。Samantha沉默着与那双黑洞般的星眸对视半晌,尔后因着诡异的心跳频率迅速收回了视线。

是因为突发状况的关系吧,果然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去给Shaw警官找件衬衣。”对秘书的叮嘱波澜不惊,反而针对那位不发一语的顾问表现出了不耐烦,“其他人可以回避一下吗?”

“抱、抱歉。”Lambert又咳嗽了几声,心领神会地帮忙驱走其他工作人员。

Shaw对于旁人的在场并不在意,毕竟里面还有防弹背心。

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Samantha也刚刚解下沾满咖啡渍的衬衣,姣好的上半身除了黑色文胸外再无遮拦。休息室的白光打落于精致锁骨,还有文胸下的白皙温软,若隐若现的沟壑,Shaw警官似乎被晃了眼,迟迟没有回神。

Samantha发觉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只是咬住唇,微微侧身穿起衣物。诱人的大片风景戛然而止,Shaw愣愣地抬起头——平日里干练无比的女强人现如今面色绯红,低低垂眸,后知后觉的警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举止。

正要落荒而逃,却不早不晚地瞥见大臣像孩童似的系错了纽扣。

“那个……”

喑哑的声音让Shaw立刻闭上了嘴。

内政大臣一头雾水,在短暂的停顿后并没有收到必要讯息,于是埋头继续。

胸前纽扣被对方冷不丁地握住时,Samantha全身都是一阵战栗。

“你?……”

惊觉越过十公分距离的警官倒抽了一口凉气,可眼下若默不作声地悻悻收回,估计明天就会因为作风不端而被炒鱿鱼吧。Shaw咬咬牙,硬着头皮振振有词道:“扣子系错了。”



“内政大臣,这种恐怖主义威胁,我们该多重视呢?还会继续发生恐怖袭击吗?”

“我们是恐怖分子的目标,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我坚决支持给予我们的安全部门更多权力,让他们去应对更大的威胁。”

Shaw警官站在后台紧密观察演播室的情况。十分钟前,休息室的暧昧温情仿佛一场梦境,内政大臣仍旧神采奕奕,在理应展现柔和形象的宣传访谈中也没有褪去强大气场。Shaw紧锁着眉,无端地感到愤怒。

系错纽扣。本能的帮助。

有些举动变成习惯,在一蹶不振的精神状态下似乎有更加猖狂的倾向了。

“政府今年似乎决心强制推行加强版的《调查权法案》,也就是由您带领的RIPA-18。但评论家认为这相当于窥视隐私的许可证,用于监控电话电邮和社交媒体而无须经过司法审查……”

“Andrew,只有意图使用暴力的人才会为之害怕。”

“首相曾说,我们要从对中东发起的军事干涉中吸取教训。您认为要吸取哪些教训?”

“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相信塔利班能和平地治理好阿富汗,或是伊拉克叛乱分子能建设出稳定民主,又或是伊斯兰国能成立一个与各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内政大臣一向成竹在胸,每个字词都掷地有声,“还有,Andrew,我同样也不希望Saddam的暴政再次上演。”

“那么,我们要吸取什么教训?”

Samantha淡淡一笑,“首相对此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我们要怎样应对当前、怎样创造更加和平的未来。所以,我们无需为过去道歉。”

心不在焉的Shaw警官耳边蓦然响起轰鸣声,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有股冷意渐渐传遍四肢百骸,紧绷的躯体连伸展都变得极其困难。

无需,为过去道歉吗?

她眯起眼,竭力从大臣风淡云轻的回答中找寻言外之意,但一无所获。卑劣的政治家永远都不会理解、也不会去在乎如蝼蚁般渺小的军人。她一度以为,对待小秘书无限包容的Samantha会是特别的,竟然也只是痴心妄想。这时她才在莫名的悸动过后,堪堪想起来自眼镜先生的忠告——

“会和他们扯上关系的人,不论目的为何,都是绝对、绝对的危险。”



访谈结束的第二天,秘书没有收到任何辞退通知,就被另一个女人替代了岗位。当秘书声嘶力竭的咒骂回荡在内政大厦中时,做出高效决断的内政大臣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所以,Samantha不是特别的。

Shaw警官奉命将失去理智的秘书带走。离开前,秘书和初见时一样,似笑非笑。

“嘿,别被她的样子骗了。她是个反社会分子。上帝会保佑那些看穿她的人。”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

*新的一年“内政大橙根x保镖锤”慢吞吞恢复更新。本巨坑大概可以让南瓜继续嗑到2020年。


3.面具


“我第三次出任务,目标是某个度假区的旅店老板。当然,他还有其他……复杂的、必须要除掉的身份。教官指派我,因为评估显示我会是这次行动的最佳人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参加女儿的演唱比赛,我是拉拉队成员,轻轻松松绕开了所有保安,然后,给他的心脏送了一枪……”

“作为她女儿赢得奖牌的额外礼物,百褶裙全是她父亲的血,还有脸上……很特别的礼物。”她暂时停下叙述,随后用指腹轻轻划过眉毛,视线飘忽,“我失误了,没能按计划脱身,吃了颗子...

  

*新的一年“内政大橙根x保镖锤”慢吞吞恢复更新。本巨坑大概可以让南瓜继续嗑到2020年。

  

3.面具

 

“我第三次出任务,目标是某个度假区的旅店老板。当然,他还有其他……复杂的、必须要除掉的身份。教官指派我,因为评估显示我会是这次行动的最佳人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参加女儿的演唱比赛,我是拉拉队成员,轻轻松松绕开了所有保安,然后,给他的心脏送了一枪……”

“作为她女儿赢得奖牌的额外礼物,百褶裙全是她父亲的血,还有脸上……很特别的礼物。”她暂时停下叙述,随后用指腹轻轻划过眉毛,视线飘忽,“我失误了,没能按计划脱身,吃了颗子弹。我躲进了一辆大巴,血越来越多,跟那女孩脸上的是一样的颜色……我以为我要死了,就那样死在大巴上,仿佛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结果,院长救了我。”

“然后和那里的一切,彻底改变了子弹的轨迹。”

医生始终安静聆听着,却不得不在此刻打断她,尝试理清故事中紊乱的人物关系,“梦里的那个她,也在那里吗?”

“是,遇见她也是在那里。但不幸的是,刚开始……她想杀我。”

  

   

处于陌生环境的Shaw总是很容易醒来,因为根本无法习惯柔软宽大的床垫以及清晨时的邻里寒暄。她翻了个身,在秒针转动的规律节拍中渐渐稳定心绪。过去的她可以在野外作战不眠不休好几天,而现在她必须承认,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隔壁屋主人的房间传来不小的动静,Shaw条件反射地冲出去,撞上了对方费力纠正领带的烦躁模样。她倚在门框边,抿了抿嘴角,揶揄道:“领带而已,我以为你想不开要把房子拆了。”

“今天要和老板见个重要的客户,得正式点……额,你觉得这样行了吗?”

“老实说吗?要不就是你的审美太可怕,要不就是婚姻破裂了。”Shaw收住笑意上前帮忙,丝毫没注意到他红透的耳根,“多看几遍教程吧,或者让Gen帮你也行。”

“谢谢。”总算从领带的折磨中解脱,男人定了定神,“那你呢……?”

“你知道我在这里睡不安稳的,等Gen熟悉几天我就走。”

女孩刚刚来到伦敦,必须有充分的时间跟着像Michael Cole这样的“正常人”学习适应。虽然Shaw认为她一定会喜欢眼镜先生的仪器设备,但现在并不是坦白地铁站的好时机。

“我觉得她并不喜欢我。”

“我努力让她表现出‘喜欢你’的态度吧。”

Shaw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走到另一间卧室催促女孩起床洗漱。末了,顾自坐在客厅等待好好先生的早餐。

客厅正中摆着两人的结婚照,以供男方的亲朋好友来拜访时可以相信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三明治,黄芥酱——”

当年的假结婚把两人的关系放置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点,他们都是获利者,稳定的家庭关系总能博得上司更多的信任。但也仅限于此。

Cole探头望了望楼上,压低声音:“Gen对学校还满意吗?她不愿意跟我多说……我和老师谈过几次,目前只能提供临时位子。这或许让她……不太舒服……”

Shaw闻言蹙起眉,“该死,我差点忘了……”

“什么?”

“对,她不满意。”Shaw喝完牛奶,靠在座椅上深深叹了口气,“你能……想办法把她转到希斯岸小学吗?按她的成绩,在那里才能获得认同感。”

“Sameen,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我知道希斯岸是最好的选择。但我现在没有办法。”Cole看起来很为难。他毕竟只是一家小建筑公司的设计师,能找到贝利这样的小学在学期中接受Gen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是个很要强的孩子,善于忍耐、审时度势。但也……更容易出事。”

Shaw并不了解孩童的心理,可她了解这样的性格。在阿维莫尔的那段时光,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复刻的。即使换到文明环境,最多也只能影响闯祸的大小程度。

桌对面的人缓下语气,希望双方都能各自退一步,“我今天再去和老师谈谈,起码先试着让Gen融入进去,你觉得行吗?”

“你确定他们是真的想要Gen?”

Shaw想起几天前和女孩谈论时的情形,不免更加忧心,质问脱口而出时甚至忘了收拢眼中的锋芒。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朋友真心想帮你,就不应该为难一个孩子,只给她临时座位。”

Cole的眉目染上愠色,“Sameen,你别忘了这个孩子是你带来的,我们的约定里原本没有这一条。”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成为了这场争执的号角。

Shaw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的出格举止,垂眸没有再作声。

真要算起来,她确实亏欠了Cole更多。

寂静中,Gen背着书包缓缓下楼。两人对视了眼,默契地拿起餐具继续享用剩余的食物。Cole的座位正好能看见楼梯口,他笑着跟女孩打招呼,一面起身倒了杯新鲜牛奶递给处于尴尬境地的友人。

 

 

议会大厦门口人来人往,政府党鞭长站在告示栏前焦急地等待。内政大臣的车刚到,他费力许久压下的怒火便再次蹿腾起来。

Shaw警官为大臣拉开车门,向总部汇报最新的行踪实况。

顾问Lambert从后面跑上来,火急火燎道:“RIPA-18所争取的额外权力失败了,我担心……”

“能把你的老板暂时借给我吗,Lambert?”

Lambert显然很意外党鞭长的突然问话,沉吟着,在得到大臣的眼神示意后才颔首答应。

Shaw紧紧跟在保护对象身后,门口的开阔视线让她心底时刻评估的安全系统警铃大作。她提前了解过Samantha Groves的相关资料,知道对面这个衣冠楚楚又面容不善的高大男人是何方神圣,于是更加没有好感——

Billy Parsons,时任政府党鞭长,与内政大臣曾经有过三年的短暂婚姻。

“访谈节目很精彩,你一定很自豪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进去开会了,Billy。”

Billy对于前妻的漫不经心更加恼火,咄咄逼人,“你想通过操控反恐辩论,继续无耻地自抬身价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

“抱歉,女士。为了安全起见,我希望您能移步室内。”

Shaw警官话音刚落,立刻收到了党鞭长的威胁。

“记住警官,你为我们工作,所以识相点,给我闪开。”他肆无忌惮地发泄怒火,继而向大臣迈近一步,冷言道,“我是党鞭长,我打电话给你,你就得接——你不会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了吧?”

Samantha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打算继续听下去。

党鞭长狠狠攥住她,下手不分轻重,“我们声称中立,但你和这一切都背道而驰,你不该好好解释一下吗?”

Samantha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正对上那充满压迫的目光,“我会全力支持首相……”

“放屁!他的势力已经不如从前了,而你觊觎高位……”

Shaw警官对于党鞭长的失礼举动已经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断他。

“先生,女士,我需要你们尽快移步室内。”

Billy冷笑一声,朝着大臣挑衅道:“你能管好你的猴子吗,给她点零食之类的?”

“我是混血的。”

党鞭长的身子忽然僵硬。他怔怔回看Shaw警官的面不改色,居然一时无从辩驳。他吸了口气,政客的理智让他迅速退到一边,掏出手机向有关部门报备自己的言行。

Samantha没想到就这样轻易让聒噪的党鞭长闭上了嘴,暗自发笑。她悄悄瞥了眼一本正经的Shaw警官,便再也忍不住嘴角扬起的细微弧度。大臣侧身快步往大厦内走,深蓝色的风衣衣摆轻轻浮动起来。

顾问已经在里面候着,见到她立刻迎上去,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Samantha挥手止住他,转头低声八卦:“你真的……是混血吗?”

“是的,女士。”

Samantha“噗嗤”笑出声,再也不敢看警官板着的脸孔,生怕自己到会议开始前都没法调整过来。

Lambert在大臣手下多年,还从未见对方在公共场合笑得如此不设防,不由得出了神。

“好了,你说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哦,这是一份关于现行立法局限性的总结……”

 

 

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内政大臣已经习惯了乖乖等在门口直到警官检查完毕。她专注浏览手机上的邮件,连警官的靠近也没能反应过来。

“一切正常,女士。”

“对了,Shaw警官,稍等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对方,从衣帽间拎出一件白衬衫,“干洗过了,你的衬衫。”

Shaw醒悟后迅速伸手接过。眼前却不可控地浮现那天在休息室里的香艳片段,跟着连心跳频率都有些失常。

Samantha见她木讷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转瞬便清楚了她的所思所想。于是脸颊染上绯色,她故作镇定地咳了咳,往厨房走去。

“那天谢谢你。还有后来‘大闹内政部’的事……我的手下认为你是最懂得如何处理这类情况的人,毕竟你都能说服别人放弃炸火车了。”

Shaw佩服内政大臣不动声色的幽默,发觉她甚至连小秘书的名字都不愿意再提。

警官礼貌性地回答道:“职责所在。”

Samantha拿出一瓶红酒,朝警官晃了晃,“来一杯吗?”

“执勤中。”

“冰箱里有软饮,你想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

Samantha却愈发喜欢警官的冷言冷语,心情愉悦。她歪着头,细软声音褪去了白日里的强势,更添几分亲昵,“你喜欢别人叫你Sameen还是叫你Shaw?或者,Sam?”

熟悉的称呼让Shaw微微愣住。她咽了口唾沫,重新武装时恰好捕捉到大臣脸上的片刻失神,心头忽地漫起异样的感觉。

——她不会和别人分享“Sam”这个称呼,这是专属于她和她的秘密。

“可以叫我Shaw,女士。”

Samantha也隐约松了口气,她举着红酒杯与警官擦身而过,不再说笑,“你可能还没听说,我们会起诉那个男人,让他为巴尼特的火车爆炸未遂案负责。”她随意翻了翻书桌上的几份文件,只有工作才能让她显得不那么奇怪。“他似乎与伊斯兰恐怖分子有关系,但目前我不方便多说……”

“这是个好消息。谢谢你,女士。”

对于Nadia来说,让她的丈夫彻底翻不了身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Samantha淡淡一笑,竟和警官想到了一处,“托你的福,他的妻子才能活着协助我们调查。看来我总有理由夸奖你?”

“可能还不够频繁。”

大臣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沐在温暖橙光下的柔和神色,情不自禁问道:“Shaw,你……有丈夫吗?”

“有,女士。他叫Cole,是个建筑设计师。”

“嗯,听起来很不错。”Samantha垂下头,目光在文件上虚晃而过,“有孩子吗?”

“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我们可能会领养一个。”

“你的工作,肯定使家庭生活很不容易吧?”余光的黑色身影始终没有动静,大臣在静默中眨了眨眼,后知后觉道,“抱歉,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的。”

“不……”大臣的过分关心让Shaw无所适从。其实她并不介意,如果能就此拉近两人的距离,想必也是眼镜先生所希望的。她抬眼注视那双琥珀色的好看眸子,“只是,您也工作这么久,我想……您会理解的。”

“也是。彼此彼此。”

Shaw握紧了手中的衬衫,试探道:“您一直想当政治家吗?”

Samantha怔了怔,又似乎对警官的越界无动于衷。她抿了口红酒,微笑着分享过往时,光影悄悄落在眼睫上,像展翅的蝶。

“我以前是名刑事律师,目睹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原因,这些都与人的成长背景、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所以,后来我选择了一个能够真正做出改变的职业。”

她说得很诚恳,至少Shaw没发现内里的任何漏洞。

在历史牌桌上,政治家们的博弈游戏把军人当做牺牲品,但Samantha Groves这个小角色又是否真的如此十恶不赦呢?

还有她派心腹远赴阿维莫尔,又是想通过牺牲什么,做什么样的改变呢?

“我是不是耽误你回家了?”

Shaw回过神,纷飞的思绪却无法因此平静下来。不知是否是大臣的善意让她失了分寸,Shaw皱皱眉,轻声问道:“恕我冒昧,女士。您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Samantha神色微变,“什么意思?”

“关于中东……”

关于对牺牲品无需道歉的言辞。

然而连Shaw自己都没有察觉,竟希冀对方能延续青年的初衷作出真心回答。

大臣沉默半晌,缓缓露出常置于台面上的笑意,话锋陡转,“我不只说别人爱听的,我还要做正确的事和艰难的选择……你要知道,Shaw警官,我不需要你投票给我,只需要你保护我,明白了吗?”

阴冷与充满敌意的目光让Shaw心下一沉。她点点头,应声道:“请您放心,女士,我会完成任务。”

她一如过去那般淡漠地道了声“晚安”,随后轻轻阖上了门。

Samantha的视线始终没从门边离开,仿佛那若即若离的脚步声还在耳畔回荡。她微微垂眸,因自己久违的难以掌控感而一阵阵无力。她略为气恼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躺倒在座椅上,望着眼前的挂灯渐渐失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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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在与前夫的交锋中,“猴子”在国外有种族歧视的意思,而Billy作为党鞭长必须小心翼翼避免这种言论。回怼“我是混血”就是在提醒对方发表了不当言行。所以……大臣对这个小机灵鬼感到非常满意hhhhh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37)

 

*预警:超长一章;未成年人绕道;感谢配合。

  

37.靛蓝


Martine就近运来一批化验仪器,凌晨的风寒意更甚以往。她看着几个保镖有条不紊地搬卸货物,不自觉搓了搓手。哈出的气息化为雪白薄雾,犹如路灯边的积雪,只是向上渐渐飘远了。

她不知道靛蓝——或者仍旧该称呼她为Shaw——是怎么做到的。

Samantha忽然病重,对Martine而言都算是不小的打击。可Shaw如同平日行动训练那般,沉着冷静地调度,别墅据点竟还维持着秩序井然的模样。

Martine小跑进去,首相卧房外,一名男医生正在和Shaw单方面争吵。

他据理力争道:“...

 

*预警:超长一章;未成年人绕道;感谢配合。

  

37.靛蓝

 

Martine就近运来一批化验仪器,凌晨的风寒意更甚以往。她看着几个保镖有条不紊地搬卸货物,不自觉搓了搓手。哈出的气息化为雪白薄雾,犹如路灯边的积雪,只是向上渐渐飘远了。

她不知道靛蓝——或者仍旧该称呼她为Shaw——是怎么做到的。

Samantha忽然病重,对Martine而言都算是不小的打击。可Shaw如同平日行动训练那般,沉着冷静地调度,别墅据点竟还维持着秩序井然的模样。

Martine小跑进去,首相卧房外,一名男医生正在和Shaw单方面争吵。

他据理力争道:“别开玩笑了!引发这些症状的药物可能有十几种,眼下,不排除还有其他反应。如果是混合毒物……”

“找出原因,这是你的职责。”

Shaw的回答显得冷酷无情,Martine隐约觉出了某种危险。但黑发女人双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她习惯性站得笔直,面向微微打开一条缝的卧室内。

“靛蓝,你是在公报私仇吗?”男医生更加恼火,“你已经浪费了Samantha太多时间,你会害死她!Decima不会放过你!”

“我再重申一遍,找出原因,是你的职责。”

“就算你找来那些破东西,也没有任何用处。必须立刻带Samantha去医院!”

咆哮声震耳欲聋,Shaw正眼都不瞧他,目光只是停驻在那扇微启的门上——有两三个白大褂在里面疾走,她只能勉强看见Samantha的被角。

“她是首相,她不能出事。”

Shaw不是不懂情况的紧迫。但在这个节骨眼,首相不能倒下,她相信这也会是Samantha的选择。去医院,能否得救尚且不知,即使Leon Tao能暂时封锁消息,首相终将困于国家系统中,一举一动都受到政客与民众的瞩目。

Greer已经开始行动,Samantha与Decima的联结不能中断。

所以,她不能陷于被动,不能出事。

为了这个女人追逐一生的东西,Shaw甘愿承担所有,包括……失去她。

“Claire怎么还没过来?”

Martine怔了怔,方才意识到Shaw在问话,“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这么点路,爬也该爬到了。”

Shaw不屑地冷哼一声,认为Claire医生曾经信誓旦旦的那些对Samantha的情谊,不过是挂在嘴边的殷勤。

男医生见Martine也站在靛蓝这边,气冲冲撇下狠话,“谁来都没用,谁也救不了她。”

他转身回到卧室内,重重带上了门。

Shaw的视线被阻隔,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当Martine的手搭上她的肩,她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煞白。Martine惊讶地张了张嘴,没出声,望见她满头的虚汗,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Shaw冷冷扫了她一眼,将视线重新对准那扇门,肌肉绷紧。

“你……”

“再去给Claire打个电话。”

Shaw很明显是在转移Martine的注意力,不希望被旁人瞧去一星半点的异样。她强迫自己呼吸。只要还清醒着,就继续等在门口,重复呼吸。她希望Samantha出现任何情况的时候,自己都能第一时间陪伴在侧。毕竟……她与她错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即便重遇,带给她的伤害也远远超出那颗脆弱心脏的承受能力。

背后传来沉重匆忙的脚步,Shaw看向小医生,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只是她没料到,Claire顺带捎上了一个金发女孩。

Shaw与Martine还没反应,Claire粗暴地将女孩向前一推,阴沉着脸说道,“靛蓝,你想我怎么处理她?这个给Samantha下毒的罪魁祸首,嗯?”

 

 

Shaw沉默不语,盯着女孩水润灵动的眸子,努力消化Claire的责问。Gen望着她的模样仍充满孩子气的惊喜,那种感觉,分明与她们最后分开时一样。

可下毒……Gen是下毒者?……

面前的两个女人均不敢置信,Claire说:“我收到了内部消息,Genrika Zhirova——老头派来的眼线,就是为了对付你。”她直勾勾地注视Shaw,愤慨道,“Samantha是为了你才照顾这个家伙,结果呢?我们对她毫无防备,才会让Greer得手!你又一次害了她!”

“谁给你的消息?”Martine问道。

Claire置若罔闻,“我发誓,靛蓝,如果Samantha撑不下去,我会让你俩一起陪葬。”

卧房的门悄悄打开,另一位医生探出身子,请Claire医生迅速动作。Claire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冷静专业的态度,接过医用口罩匆匆进了卧房。

周边陷入短暂的宁静,Gen面带得意地耸了耸肩膀。

“真是你做的?”

“是我。”

“怎么做的?”

Gen展露灿烂的笑意,似乎想从黑发女人那里讨要一点奖赏,“好好的首相府不住,偏要天天跑到Claire医生家里,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瞥了眼身旁情绪莫辨的Martine,带点戏谑的神色,“不过呀,Claire毕竟很警觉,我也不想提前暴露,就用她房里的香薰慢慢引咯。”

“你用的是什么?”

Shaw缓缓握住拳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她还没有从过去的角色中跳出,无法接受面前的女孩竟有如此城府与阴谋。

“先是致幻、出血,紧接着器官衰竭,这种长效药物当然……”Gen俏皮地眨眨眼,做出噤声的手势,“不行,被Claire听到就不好啦。”

“Samantha是Greer一手栽培的,真是他给你的指令?”

Martine曾设想过Greer的手段,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她感到心底发憷。对Samantha Groves尚且如此,这个世界有什么棋子是不能被他抛弃的?

“不听话的人就是这种下场,你不知道吗,Ms Rousseau?”

Shaw无视她们之间的对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开口重复,“你用的是什么?”

黑亮的瞳孔渐渐浮起杀意。Gen稍稍一怔,笑容变得僵硬。

她向前几步,仰视着黑发女人,别有用心说道:“靛蓝,是我们一起做成了这件事。我们一起除掉了你名单上的人。你应该感到开心。”

Shaw的精神一阵恍惚。强压下去的靛蓝意识被女孩慢慢勾起,那副势在必得的面容与危险的语调,让Shaw禁不住怀疑,是否真是她和Gen一起完成了刺杀。

Gen牵起Shaw的手,见她毫无推拒,便大胆着搂抱住她。

她们有过很多次亲昵的拥抱,而Gen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与Shaw如此接近。

“我们一起回阿维莫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在伦敦玩几天,你跟我说过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我们都去试一试,好不好?Greer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女孩的烂漫设想传到Martine耳中,令她不寒而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Shaw轻轻抬起手回抱女孩,宛如达成约定。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是。”Gen阖上眼,甜蜜地笑道,“以后没有Samantha Groves了。我会做个乖孩子。”

“乖孩子……”

Shaw失焦的双目在听到这句肯定答复后,重新有了亮色。她机械地拉开与Gen之间的距离,望着对方,嘴角似笑非笑。

Martine觉得Shaw举止怪异,下意识靠近。

可她仍是迟了一步。

Shaw屈身从靴中抽出小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胸膛。胸前顿时血流如注,而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神态一如往常。

“Shaw……”

Gen慌了神,刚迈出步子,看见Shaw往左胸又扎入了一些。她立刻明白了Shaw的意图,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果你够聪明,应该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Shaw的脸庞迅速失去血色,“你的选择是什么?继续保守秘密,还是进去里面、向Claire坦白……”

“靛蓝!你是一名士兵,你有你的职责!”

Gen红着眼大吼,企图唤醒靛蓝的意志。Shaw是多余的,而靛蓝会坚定地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Shaw头脑发晕,朝后退了几步,撑着窗沿站稳身子。

Gen与Martine的面容逐渐模糊,Shaw奋力甩了甩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她永远不会忘记,曾经在Root身上留下的伤疤。现在,她也有一个了。如果她注定失去挚爱,起码,她会以同一种形式为她殉葬。

而Gen……Shaw不会伤害她。Martine或许不能理解,可她能够理解。Gen像极了那时的Sam和Root,她应该有机会选择更好的人生。Shaw既然接受了她,便不会放弃她。

“谢谢你,Gen。我和Cole,都很感谢你的出现……”

也许目的不纯,但那些由女孩带来的慰藉却是真切存在过的。没有老院长、没有Gen,她根本不可能好起来。

Shaw倚着墙面慢慢滑落在地,坐在血水里,像一朵苍白妖艳的花。

女孩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Shaw看着女孩转身冲入卧室,眼皮愈发沉重。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Martine扑到她面前,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神情慌张。Shaw感到一丝愧疚。因为在一开始,她怀疑Martine才是Greer最终的武器。

 

 

Decima总部会议室,一众高层交头接耳,讨论由军事总指挥Nathan Ingram提交的武装行动方案。关于John Greer的缺席,在座的人俱生疑窦,可另一位泰斗级人物Gianni Moretti不发一言,众人便都心照不宣地把困惑压下。

针对伊斯兰国的制裁前前后后进行了十余次,但每一次都遵从Greer的旨意,权当暗中小打小闹,从而在明面上巩固与对方的合作,获得高额收益。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Nathan似乎想要倾尽Decima的力量,把矛头对准了伊斯兰国核心。

他们都知道,没有谁可以阻止他身为人父、压抑许久的盛怒。

“现在,还有谁想要提出异议吗?”

Nathan居高临下望着端坐的长官们,抛出的礼貌性问句显然不容许任何质疑。

Moretti歪歪头,没表态,身后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

Nathan的行动没有安排任何掩护,这代表,一旦出击,将与伊斯兰国彻底决裂。在外界看来,兴许代表着多派恐怖势力的冲突,但也不妨碍另一种极大的可能——Decima将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如此,不仅断送了最主要的财路,还会受到国家的调查与攻击。届时,Decima的处境岌岌可危。

后面那帮家伙心怀不满,Moretti可以理解。但Greer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无能,是时候转变阵营了。Samantha Groves说得不错,老旧的击杀模式虽然便捷,却已没法应付当前更复杂的局面。Decima若还想获得立足之地,必须与英国高层达成战略合作。

Moretti淡淡瞥了眼Nathan。

此时和他对立显得毫无必要。现在当众支持他的立场,表以诚意,才能让首相出面劝说打消他那幼稚十足的愚蠢计划。

“感谢各位的支持……”

“这么做可不明智,Mr Ingram。”

Greer破门而入,冷冰冰地直视总指挥。场面气氛瞬时变得剑拔弩张,众人均屏住呼吸,等待二人进一步的交锋。

“在你亲手毁掉Groves夫妇的心血前,为什么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Greer注意到,有几人似是如释重负地晃了晃身子,心中暗喜。

Nathan讥讽道:“你没看见吗,大家都坐着呢。”

“剥夺反对意见的民主,叫‘暴政’。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些人愿意跟你去送死?”

“紧张什么,这只是初期规划。下一步,是与英国军方合作,我会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军方凭什么信任你?因为我们的首相?可我听说,她现在自身难保……”

Nathan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为Claire传去小间谍的消息,难道还是晚了?……

Nathan沉下脸,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你胆敢动她……”

Greer无辜地摆摆手,转向众人说道:“别误会,我可不会对我们最最敬爱的首相做什么。只是,我刚刚得到消息,一个善妒的小姑娘为了重新赢回我们士兵的心,暗中对首相用药。现在,回天乏力了……”

这番轻快的说辞飘到Nathan面前,生生勾画出一副血淋淋的场景。

Nathan愤怒揪住Greer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在胡说。是你的命令、你的计划,你杀了Root……”

“我会着手调查伦敦的情况,给各位一个交代。而现在,你只能再次延后你的报复计划了,我的老朋友。”

Greer轻轻拍打对方的手,请他松开。

白发苍苍的老者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悠然自得走出了会议室。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内部的局势于他而言有多么不利。

过去,他高高在上,将人心走向脱离掌控视为平生大忌。而现在,莫说操控人心,他竟将翻盘的机会全部交到一个女孩手中,实在是心有余悸。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四个瞄准镜的迎接下驶入别墅,一位微胖的秃顶先生停在门前,抖了抖大衣上的雪片,由保镖护送进入。

他被引进到书房,向佣人讨了一杯热茶捂手。

面对陌生环境,他恪守“注重隐私”的信条,没有东张西望。高度集中的意念助长了他的听辨能力,他隐约听到,随同前来的John Reese正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半晌,那女人迈着有力的步子站定在他身前。

厚重的帘布遮挡了雪天虚弱的光线,书房内的灯没有全开,主人的面容不是那么清楚。Elias放下茶杯,向对方友好地伸手致意。兴许是热茶暖了他的掌心,反倒显得女人的手过分冰凉。

“听闻首相得了流感,取消了所有外出行程。我原想去首相府邸亲自拜访,结果……John把我带到了这里。”

他对Reese的称呼让Shaw有几分不适。

“所以……”Elias双手交握,抿了抿唇,“亲爱的首相呢?”

“你想要的诚意,我给你了。Decima在伦敦的重要据点,任你参观。”

Shaw并不想让Elias瞧见首相的状态,以免助长他嚣张的气焰。

Elias面露喜色,笑容十分温和,“你们的诚意这么足,我现在倒不是很感兴趣了。”他看见前警官脸上划过的不悦,解释道,“很快,我们可以直接参观位于阿维莫尔的总部,不是吗?”

Shaw并没有因他的示好而放下敌意,冷冷回答:“首相希望的最好结果,是在流感治疗期间,将事情处理干净。届时,她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就不必为Decima太过分心劳神。”

“你说得没错,首相日理万机,要一边做顶梁柱治理国家,又要一边应付恐怖组织,是很累人。”

Shaw无意与Elias的含沙射影争执,请他重新入座,共商合作方案。

尽管她对面前的人持有无限恨意,但她不得不承认,Elias掌管的家族势力与军事力量对她们而言如虎添翼。加之靛蓝对Decima总部的了解程度,行动的成功率将极大提高。用不了多久,这些如鬼魅般纠缠不去的阴影,将再也不能左右她的人生。

商人作风的Elias又一次向对方伸出手表示最终敲定。Shaw这一次的回应比之前快许多,让Elias由衷地感到满意。

但有时殷切的回馈也是伪装,Elias推了推眼镜,提议道:“事成之后,我们该好好喝上一杯。叫上首相,还有John……”

Shaw从容拒绝,“免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它将影响我们所有人的一生。难道,我们连喝一杯也不行吗?我和John很合得来……”

“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坦白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或许还会亲手了结你。”

Elias对她的威胁显露几分兴奋。他很了解Shaw这种人的脾性,睚眦必报。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谈话中屡次三番试探Shaw的真正心意。

“可是,首相需要我帮她管理Decima。”

“与首相无关,这是私人恩怨。”

“好吧……”Elias无奈地挑了挑眉,心中舒畅不少,“如果你还有命活着回来,我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Elias走后,只剩Shaw一人留在昏暗的书房里。她感到精疲力竭,没有心思再去担忧最大的威胁Martine。

时至今日,Martine没有表露过她的选择。她看见了Shaw与Reese做的安排、目睹了Elias进入书房的全过程。Shaw派了心腹紧盯Martine,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计划保密。

除掉Martine是最安全的做法。可Shaw厌倦了。她们出生入死的回忆,激发了Shaw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阻止了她的阴暗想法。

如果因此功亏一篑呢?她会后悔吗?……

她想起那天夜晚,Samantha对靛蓝的倔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Shaw心中一阵温暖,痴痴地笑起来——连弱小的Root都不会后悔,她又怎能露怯呢?

书架的一侧在机械声响中向外推开,栗发女人从深处的阴影里徐步走出,静静望着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爱人。

没有谁先开口,Shaw那副知足含笑的神情仿佛在主动邀请Samantha靠近。

Samantha坐在她的身侧,左手伸过去,与那同样冰凉的手十指交握。Shaw的回应很虚弱,应该说,她们都很疲惫,却仍是对彼此最好的馈赠。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Samantha知道她指的是计划,但这一刻,她不愿意让别的琐事打搅。她只想和Shaw安静共处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她又能恢复力气重新投入战斗。

Samantha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拉开Shaw的外套,隔着背心,温柔抚着她胸前的绷带,说道:“我是来提醒你换药的。”

Shaw张开眼,沉溺在那双琥珀色的动人眼眸之中,她几乎有落泪的冲动。

“我以为这对我很难,但很抱歉,我忘记了……这对你来说,更难……”

Samantha最终还是违背心意,向Shaw说出了心底的想法。她和她都需要解脱,不如就在此时此刻。

“我保证,我不会阻止你去找Elias……”

为Michael Cole、为那些警官们复仇。

哪怕将来会再次重伤Decima的元气,哪怕她们总有一方会先离开,但这才是Sameen Shaw会做的事。她们都足够了解对方、体谅对方、支持对方。曾经有这样一个爱人的存在,Samantha还能再渴求什么呢?

“我不确定。”

Shaw将她拉到自己跟前,靠着她的额头,重新阖上眼。

“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的唯一。从前、现在、未来,都是……”

Samantha眼含热泪,笑着摇摇头,“安静点,Shaw。你说话的样子真让我有些冲动。”

Shaw跟着她笑道,“Claire的医嘱是什么?”

“你的医嘱又是什么?”

“他们让我保持运动。”

Shaw嘟囔着,故意歪曲医生的意思,像个耍赖的孩童。可她的身体却做着孩童完全不会做的事。她不紧不慢解开Samantha的衣扣,唇舌绕着通红的耳廓打转,唤起Samantha状如哭泣的低呼。

她们除去彼此的衣衫,窝在沙发一角紧紧相拥,毫无遮蔽。

她们有同样的潮热湿濡,同样的埋藏许久的渴望。Samantha喘着粗气,凝视那双沾满情欲的黑眸,顺从地用双腿圈住了Shaw的腰部。Shaw深深吻住红润的唇瓣,与她陷入一次又一次的磨抵带来的极致欢愉。

再也没有别的隔阂。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0)

*为了gui避min感ci,我快要笑死了。。。


10.扑朔


“没有足够的医疗设施,也没有通讯,一场瘟疫就可以摧毁所有。我们在那里生活的第十个月,爆发了疫情。”

这场交谈从未暴露任何地点,而向来谨慎的病人愿意在此时透露蛛丝马迹,难免让医生诧异。心理医生更加清楚,对于他人给予的信任,装聋作哑从来不是上上策。他变了坐姿,向她确认,“是94年的那场……?”

“是的。”

于是医生猜出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阿维莫尔。

“整个小镇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出门。我们身边,院长最早出现了相关症状。来了几个医生,把她关进阁楼;也有人说这本来就是院长的意思。没有人知道真相。...

  

*为了gui避min感ci,我快要笑死了。。。


10.扑朔


“没有足够的医疗设施,也没有通讯,一场瘟疫就可以摧毁所有。我们在那里生活的第十个月,爆发了疫情。”

这场交谈从未暴露任何地点,而向来谨慎的病人愿意在此时透露蛛丝马迹,难免让医生诧异。心理医生更加清楚,对于他人给予的信任,装聋作哑从来不是上上策。他变了坐姿,向她确认,“是94年的那场……?”

“是的。”

于是医生猜出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阿维莫尔。

“整个小镇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出门。我们身边,院长最早出现了相关症状。来了几个医生,把她关进阁楼;也有人说这本来就是院长的意思。没有人知道真相。我以为她会就这样死去,最终像外面的其他病人一样被火化处理。结果你猜怎么着?Root……翻墙爬了进去……”

医生目光错愕。他打量着病人含笑的神色,猜出了后续,“所以你也?”

“老实来讲,是我欠她们的。独活,毕竟是一种耻辱。”Shaw上扬的嘴角僵硬了半秒,重拾轻松的语调,“是的。我也跟了上去,尽可能地帮忙……我们不怕死。我是这样,我知道Root也是。”

“最后运气还不错。院长并没有感染,那被证明只是相似的初期症状而已……整个孤儿院,竟然成了当年唯一幸免的地方。我们都活了下来。”



伦敦警察厅日前已公布暗杀嫌疑人的肖像,呼吁广大公民积极提供信息。从Shaw警官的角度来看,反倒证明了警厅在案件调查上的举步维艰。Shaw停在红灯前,打起左转向灯,回想起与之交火的嫌疑人。那种专业的躲避动作与开火反应,她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不是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就是亡命天涯的雇佣兵。而嫌疑人事先就可能与警厅有所合谋,掌握了内政大臣的行程。到底是独狼,还是另有集团支撑呢?……

“伦敦警察厅首席发言人称,将会不遗余力追查到底,将相关罪犯绳之以法。”

“内政大臣Samantha Groves接受采访,再次强调推进《调查权法案》的重要性……”

Shaw努努嘴,眼前的画面竟从案件现场闪至那个冷漠高傲的人。

那天的不欢而散之后,她和内政大臣就一直处于某种诡异的状态——

Shaw警官一边履行保护者的职责,一边又与Zoe Morgan合作窃听,虽然国安局再没有什么秘密会面;Samantha结束工作的时间越来越晚,她们也少有工作外的沟通。偏偏……每天总有一方会主动推开那扇门,然后两人就当作一切正常似的照旧脱了衣服上(嘿嘿)床睡觉。并且,计算下来,Shaw比预料中的自己要更为热衷此事。

“互为床(嗷嗷)伴”本没有什么问题,但Shaw无法言说,那种滞闷在心头的感觉是什么。不满、愤怒、失落或者其他。可她为什么会对Samantha Groves产生那些无用的情绪,难道她还想要别的什么关系吗?……

Shaw不耐烦地摁掉车载广播,往安全屋的方向驶去。

女孩Gen刚看到车子,就兴奋地挣脱值班警官的束缚,扑到了Shaw的怀里,冲击之大让Shaw禁不住一个趔趄。

心情在悄然间转向愉悦,Shaw不由自主地调侃,“嘿,别这么激动。”

Gen在她怀里微微抬起头,眨了眨眼,两颊泛起红晕,“想你了……”

“知道了,我带了礼物。”

Shaw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包装精美的手机,送给女孩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她希望借此与Gen保持联系,如果小家伙愿意上网学习就更好了。

Gen对这份礼物的喜爱溢于言表,几乎跳起来再次拥住了对方。她虽然年纪还小,但出于对Shaw的了解,这只手机的意义更多在于Shaw对她的信任与牵挂。Cole靠近的脚步略有迟疑,显然也很意外这份礼物。想到或许是生死一线的工作让Shaw终于软化,男士心情大好,忙不迭地将两人领进了安全屋。

过去的Shaw无法忍受周末的“家庭时光”,那比睡在地铁站里陪Bear玩要无趣得多。Gen的出现使这种情况逐渐转好,Shaw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家庭纷争、煮烂的菜,至少她不需要再考虑恐怖袭击或者阿维莫尔,谁能不爱呢?

Cole递给Shaw一杯咖啡,侧靠在沙发边,默默注视女孩坐在地板上捣鼓家用血糖测试仪。他声音极轻,有几分试探的色彩,“你知道……关于那份录取通知书,只要Gen愿意,她可以立刻进入期中学习。”

Cole别有深意。所谓的“Gen愿意”,决定权根本就在Shaw手上。

Shaw听从女孩的指令,从工具箱里翻找出一把小型扳手。末了,又坐回原位,窃窃问道:“她很聪明,对吧?”

“是的。她很痴迷这类技术,说不定未来能当医学家。”

友人当然是玩笑话,Shaw却再也无法释怀。

医学家……

不管是做什么都好,过平庸的生活已经足够。

她思忖着,屈身蹲在女孩的面前,问道:“Gen,你准备好了吗?”

女孩摆弄的手顿在半空,随后漫不经心地落在操控器上,抚了抚,“准备好了,我想去。”

Shaw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她更靠近些,问起风牛马不相及的事,“你是几岁跟在院长身边的?”

“……好像是八九岁吧。怎么了?你以前问过这个问题。”

“在那之前,你和谁生活在一起?”

好吧,这个问题似乎没问过。Gen觉得奇怪,又不希望Shaw认为她对她有所隐瞒,坦诚道:“我和我的朋友们。”

“朋友们?同龄人?”

“是的,我们在一起生活……但是……一般出去……找吃用……会是男孩子们。”Gen的声音渐渐消弱,或许是后天教育的道德感让她感到些愧疚。

“你是怎么遇见院长的?你的朋友们呢?”

“是院长找来的。她带走了我和另外两个男孩,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

“Sameen?”Cole察觉友人的神色有异,也就地坐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些?”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这个小脑瓜子到底是学了谁。”Shaw恢复如常,轻轻弹了弹女孩的脑门,“下周,我和Cole叔叔会带你去希斯岸小学。”

“真的吗?!”

“我想我没对你说过谎……”Shaw话音未落,就直接被Gen扑倒在地。身旁的Cole来不及反应,也顺带被撞到了地上,把几个小零件压得东倒西歪。女孩全然不在意,埋在黑发女人的怀中“咯咯咯”笑个不停。

两个大人仰面躺着,试图把女孩捞起来。挣扎间,Cole的脊背磕得有些疼,他满脸无奈,笑着看向Shaw时,发现她正在出神。

Shaw忘记伪装,笑意便挂了丝勉强。

她有点恼。因为Gen对外界的感知与联想实在太强烈,她不需要说很多,女孩就能迅速领悟并予以回应。这样的天赋在学习任何事物上都能游刃有余,并且愈发精进。

而早先和Gen在一起生活的其他孩子呢?错失了院长的帮助,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又或者,院长的选择,是有原因的……

毫无根据的怀疑一旦开始,有如野马脱缰,甚至会让上帝丧失权威。



短假结束,Shaw警官按时回到工作岗位,暂时放空的心绪在人来人往中又被揉成了一团。内政大臣和她们在分别前一样,忙碌于繁重的立法工作与议会辩论。夜晚时分,Shaw将大臣安全护送回斯福克酒店。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指示牌数字缓缓变大,彼此的呼吸声意外的清晰。

Samantha的指尖轻轻攥住公文包带,惯例寒暄,“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您呢?”

“差不多吧,在哪儿都一样。”

那反问确实有些蠢笨,Shaw心想,大臣是内政部出了名的工作狂,休假?……她根本巴不得一年有367天的工作时间呢。

“今晚我要加班,可能没时间来找你。”

到达指定楼层,电梯门清脆的一声叮响。Shaw板着脸,在出去之前回答了大臣隐含的歉意。

“确实,您不是每晚都需要客房服务。”

Samantha看着她笔直紧绷的背影,黯然敛下眸子。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却被警官故意曲解——看来贝利小学的事还是没有翻篇。

Samantha又隐隐觉得欢喜。真正恪尽职守的贴身保镖是不敢这样顶嘴伤人的,尽管Shaw从未明说,但她们的关系确实不同以往了。

赌气、逃避,需要轻哄……

就像……普通的恋人一样。



晚上10点,内政大臣在客厅招待了一位陌生来客。Shaw警官正好洗完澡,穿着紧身背心,贴在门板边用仪器录音。

“你带了什么来?”

耳机中传来窸窸窣窣拆解塑料的声音。Shaw屏住呼吸,不想因此错过任何信息。

“浏览材料的破解指南。”男人的声音略微沙哑,Shaw从没听过,“我们擅自给您配了个平板,这样材料就无法被追踪到您个人的设备。等您看完后,我们会收回平板。里面存着只读文件,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阅读,之后系统会拒绝访问,需要再次破解。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您可以联系我们,我有权作出相应决定。”

“看情况再说。”

“好的。”

“你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了。”

两人礼貌性的道别。Shaw飞快地藏起监听设备,拽过制服风风火火出了房间。她几乎是在小跑前行。绕过走廊拐角,警官大声喝住正欲按下电梯离去的男人。

“先生,我是警察。请您说明您的身份。”

男人身形高大,停住步伐转身的动作非常有力,是和Shaw一样在军队受过专业训练的。Shaw眯着眼,在昏暗的走廊柔光中隐约看清他的面貌后,心跳漏了半拍。

“你先说。”

男人的神色和语调一样充满挑衅意味。Shaw缓了口气,严肃回答道:“Sameen Shaw,内政大臣的贴身保镖。”

他彻底转过身正对Shaw警官,并扣住散开的西装纽扣表示致敬,“原来是你啊。”还未等Shaw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朗声道,“我是受邀而来,来之前已经获得了各种批准。”

作为贴身保镖,无须考虑其他部门的人事安排,凡是可能对保护对象产生威胁的,有权利无手续进行盘查。Shaw警官面色阴沉,继续追问道,“我不怀疑这一点。但是,请问您的名字?”

“Hersh,我叫Hersh。”

他理了理衣襟,离开前,看似得体的微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Shaw回到房间,心烦意乱,落地窗面投射出紧蹙的眉心。当前政客之间的斗争究竟有多复杂,完完全全超出了警官的理解范围——内政大臣必然在与国安局合作,可问题在于,她为什么要派Jason Greenfield调查Control身边的人?

等等……

既然Jason那份没有名目的文件事关Decima,而Hersh的照片出现在上面,是否意味着国安局与Decima有猫腻?内政大臣在派遣杀手的时候,还想要查清Decima的老巢吗?这是她放出的诱饵?……

Shaw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头痛欲裂。她从冰箱取出一罐冰镇啤酒,猛灌不停,仍旧无法稳住气息,便又跑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擦着脸出来的时候,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Samantha Groves正坐在她的床头看文件。

Shaw浑身一颤,所幸并没有被大臣看到。

Samantha翻过一页,余光瞥见杵在浴室门口的木头,扬起笑意,“很惊讶我在这里吗?”

墙上时钟已过11点整。Shaw放下毛巾,冷冷道,“您不需要工作吗?”

“需要啊,今晚恐怕是个漫漫长夜呢。”

实际上Samantha和警官一样烦躁。在见到Hersh的第一眼,她便发现所有的安排与联系都出人意料。眼下,她的心思并不在那些繁杂无味的民意报告上,要考虑的实在太多太多。但Samantha善于多线工作,她把天真无知的Shaw排在了首要位置。

“但我想……先找你聊聊。”

“我建议您早点休息,明天的工作不会更轻松。”

虽然是拒绝,在Samantha的耳边就理所当然成了关心。她缓步走至Shaw的面前,接过毛巾,轻轻擦拭湿/、漉(啊)漉的发尾,眼眸化作一汪春水,温柔得过了头。

Shaw很不习惯这种亲昵,退了一步,反被大臣强硬地拉住。

Samantha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仍小心翼翼地抹去锁骨处的水渍,语调轻柔,“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了。很多事,我也迫不得已,但我们都要向前看,不是吗?”

Shaw喉头微动,别扭地转开眼。

她是有些生气的,来源于各种各样的事,但她现在不止是生气了。Samantha Groves的权术,或者说是城府,深得让警官开始害怕了。

“Sameen……”

松了手,毛巾就落在两人的脚边。

Samantha忽视对方的僵硬,俯身拥住警官,将全身心都倚靠在她的身上。

“我有些累了。”Samantha阖上双眼,像受伤宠物似的蹭了蹭爱人,“别推开我,好吗?”

她尚未卸下的香水味充满了午夜间的安宁,Shaw在那仿佛一触即碎的恳求声中卸了防备,决定暂且忘掉所有可怖的事,伸手回抱住了她。

现在的Samantha Groves,不是任何人的王。

Shaw从没有这么确定过。

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小女人罢了。



地铁站的灯时明时暗,神通广大的Finch先生兼职了电工,把破旧的灯泡全部换新。忙碌了一下午,不免腰酸背痛。Bear原一直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忽然耸了耸耳朵,兴高采烈地冲向了门口。

Finch在照片墙的角落写了几行隐晦的小字,确保这盘大旗不会遗漏Mr Reese在阿维莫尔的最新进展。同时,还需要暂时对来客保密。

Bear蔫头蔫脑地折返,一屁股坐在主人脚边。

看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和Zoe Morgan合作的事被大臣发现了?”Finch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但看到Shaw女士黑沉的脸仍然忍不住打趣。

Shaw也不理他,自顾自说道,“我不确定我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Finch停下手中的马克笔,好奇地探出半个头。Shaw将打包的三明治放在办公桌上防止Bear偷吃,也站定在照片墙前观察目前的局势。

她的气压很低,波及了身旁的男人。Harold Finch不善于对同伴说谎,虽然他什么都还没说,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那几行小字。

“我怀疑,国安局的Control与他们有牵扯。”

Finch愣了愣,不动声色道,“为什么?”

“Jason交给Samantha Groves的那几张照片,我确定了身份,是Control的人。”

“会不会党派纠葛?”

“Control提供了某些机密材料,我还没看到。但我想,这两人现在统一了战线对准警厅,Samantha Groves如果想通过调查国安局留一手,风险太大,没有必要。”整日整夜的思考终于帮助Shaw警官捋清了思路,“杀手到现在还没动作,到底是为什么?目标究竟有多难缠?或者说,那个人根本不存在,连杀手也被埋在鼓里……而Samantha Groves只是抛出了一个诱饵接近Decima?”

“她既然能够联系到总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买诱饵?”

“如果是为了找出身边的蛀虫呢?”

Shaw的假想看似完美无缺,但假想终归是假想。Finch推了推眼镜,话语不容置疑,“不,Ms Shaw,Control与Decima没有关系。”

“你有什么证据?”

Shaw紧紧盯住了面前的人。如果他说谎,Shaw能发现;而Shaw也不打算再让眼镜先生实施什么“双盲战术”了。

Finch退无可退。同伴的愤怒如果得不到缓解,只会在他们之间留下罅隙。他重重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因为我们的合作方,就是Control……”

“国、安、局?”

Finch躲开Shaw诧异的目光,“是的,就是国安局……”Bear的尾巴扫过鞋面,Finch看着一怔,忽然抬起头,“国安局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你是怎么凭一张照片查到身份的?”

“那个叫Hersh的人,亲自把机密材料交到了Samantha Groves手上。”

Finch将视线锁定于内政大臣的照片,竟越想越恐慌,手脚都渐渐转于冰凉。他凝视着女人甜美的笑颜,语气发颤,“Ms Shaw,确实是诱饵啊……”

“你说什么?”Shaw还未从原先的震惊回神,一头雾水。

“如果反着来说呢?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Finch侧过身,咽了口唾沫,“Samantha Groves才是与他们联络的人,那是诱饵……为了挖出我们,以及我们的合作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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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剧一时爽,断更火。葬。场。。。

好了我不刷了。。。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4)

4.诱饵


“她认识你吗?”

“不认识。我们从没见过。”

“那她为什么……要杀你?”

纵然是阅人无数的心理医生,要完全理解某些孩童的杀戮天性还是不免手足无措。可年仅九岁的Sameen Shaw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那个陌生女孩——在数以千计的测验指导下,她明白,面对所有威胁因素,先发制人永远是最安全的办法。

“她很聪明,用氯化钾,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但她总是能给人惊喜。”

“我并没有睡着,在那种情况下没人可以睡着。因为任务结束了,按规定必须立刻回返。在那里呆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危险。要知道,他们处理逃兵的手段可比军队里残酷多了。”她略微垂首...

   

4.诱饵


“她认识你吗?”

“不认识。我们从没见过。”

“那她为什么……要杀你?”

纵然是阅人无数的心理医生,要完全理解某些孩童的杀戮天性还是不免手足无措。可年仅九岁的Sameen Shaw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那个陌生女孩——在数以千计的测验指导下,她明白,面对所有威胁因素,先发制人永远是最安全的办法。

“她很聪明,用氯化钾,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但她总是能给人惊喜。”

“我并没有睡着,在那种情况下没人可以睡着。因为任务结束了,按规定必须立刻回返。在那里呆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危险。要知道,他们处理逃兵的手段可比军队里残酷多了。”她略微垂首,仍淡淡地笑着,“她的格斗技巧不高,我很快占了上风,差点就把那玩意儿注射到她身上了……”

“是什么让你停手的?”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告诉我,我们是一类人。”

Shaw的嘴角弯起不起眼的弧度。即使在那些噩梦般的过往里,也仍有比珍珠还要宝贵的东西。



那晚的无形交锋仿佛将两人渐渐融洽的关系打回了原点。这几天,内政大臣依然有条不紊地处理政务,却再也没有之前上司对待下属的若有若无的关心。在Shaw警官终于察觉大臣的刻意疏远之后,她自我疏导,将心底的怅然若失感归咎于对眼镜先生的抱歉。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显得格外嘈杂。

Shaw心虚地看了看后视镜,见大臣面无表情地顾自审阅文件,才低低呼了口气。

屏幕显示是Michael Cole的来电……

Shaw皱起眉,尽管足够信任Cole对于两人工作界限的坚守,也只能果断地挂了电话。

“抱歉,女士。”

大臣没有回应。她认真地在文件底部签上大名,好似前排的警官根本不存在似的。

不到半分钟,重新放回口袋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仍旧是同一人的来电。

收到了司机的目光注视,Shaw略显窘迫,草草地再次摁掉,并向后座解释道:“抱歉,女士,出于工作需要我不能关机。”

Samantha抿了抿唇,继续沉默。

直到第三次震动声不依不饶地响起时,Samantha才幽幽地抬眸瞥了眼前方。她手中动作不停,悄然转至新的一面,“你还是接一下吧,免得我们都被逼疯。”

“抱歉,女士。”

Shaw立刻接起电话试图制止“丈夫”的不当行为,那头的先生却比她更为焦虑,“你说对了,Sameen,Gen真的不简单。你猜怎么着,她刚才在学校伤了老师!天,我见过伤害同学、破坏设施的,我从没见过她这么能干的孩子!我现在在校长室……”

“我知道了,你先处理吧。我在工作,晚点给你回电。”

“不不不,Sameen Shaw,我们现在必须给学校一个交代!”

Shaw原本已打算挂断,Cole显而易见的愤怒又让她不得不服软继续听下去,尝试寻找新的理由让对方保持冷静。

“我现在不方便说话,等我……”

“难道你不知道后果吗?他们会把Gen开除的。而且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别说希斯岸了,所有伦敦的正常小学都不会接受她的。”

Shaw的指尖轻轻刮过眉心,她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工作。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去找校长谈,然后给Gen找到真正适合她的学校……”

车后座正在翻阅文件的手指悬空顿住。Samantha眨了眨眼,偷偷望向后视镜里那个女人的焦急眉目。如果说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家保镖所面临的困境,她内政大臣的位置早就可以辞职不干了。

“Sameen,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她留在贝利,而不是转出去……”

“留在那里她只会闯更大的祸。抱歉,Cole,我先挂了。”

警官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女孩在她面前呈现出过分的乖巧懂事,她早该预料到这种手段的。倒也奇怪,为什么院长身边的孩子都那么像呢?

Shaw环顾了一圈路况,缓步稳定自己的不安心绪。紧握手机的十指却在不经意间泛了白。



内政部的例会总是会给小小的楼层增添不少紧张氛围。各岗位的工作人员都忙不迭地准备核查最后文件,除了大厅里新来的年轻助手。更准确的说,是复职的老助手。

Shaw对于他的关注度完全不亚于内政大臣。作为大臣和阿维莫尔的联系支点,地铁站对这位心腹的调查结果早已趋于饱和。近半年的休假过后,Samantha还是将他召回身边,看来两人的关系远非明眼可以瞧见的那种简单。

“早上好,Shaw警官。”

反恐国务部长Alonzo Quinn的友好招呼让Shaw从高度戒备中松了心神。她微微侧身,报以微笑致意,“早上好,先生。”

春风满面的部长在注意到大臣办公室里另一长官的背影时,不禁严肃了几分。他顿住脚步,朝迎面走来的Lambert问道:“是我搞错时间了吗?会议不是10点才开始吗?”

“不,仍然是10点。那是单独会议。”

Quinn点点头,心底却对这答复并不满意。透过玻璃隔墙,办公室内的两位女士窃窃私语的模样,使他的面容更加冷峻。



“我们收到情报,伦敦的某所小学可能会发生恐袭。”与内政大臣相向而坐的Control递过去一份文件,缓缓道,“手机被加密了,但元数据显示了侦查学校的模式……”

“等警方来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通常我都会这么做,但调查结果中的一所小学与一名在职警官有关联。她的孩子——虽然还未被正式领养——目前在那里上学。就是您的贴身保镖,Sameen Shaw。”

Samantha恍惚了会儿,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过外面严阵以待的女警官,想起了今晨车厢内的那通电话。与恐怖分子多年的交手经验,让她迅速联想到警官被列为恐袭对象的后果,不由得辩解道:“可能是巧合。”

“是有可能。”Control对大臣的第一反应有些意外,徐徐诱之,“又或者,是恐怖分子在阻止了火车恐袭案的警官身上获得了机密信息,这是他们的复仇计划。”

Samantha目不转睛地盯着向来胜券在握的女人,攥紧了文件的一角。

“据我所知,信息泄露通常只有两个原因。第一,警员本身没有进行足够安全的通讯,让恐怖分子钻了空。或者第二,存在容易受贿赂或者勒索的警员,与恐怖分子进行了交易。”

她在第二种可能性的阐述里加重了语气。Samantha没法否认对方的专业判断,只能顺着意思将警方与此事完全隔绝。

“如果是警方泄露的,我们最好保密。”

“谢谢。”哪怕为国安局再次争得了权力,Control仍不露声色地继续道,“采取明确措施保护所有目标学校,可能会导致恐怖分子采用另一种行动方案,一种我们毫无准备的方案……”

玻璃隔墙外的顾问向大臣指了指手表,提醒会议的开始时间。

Samantha阖上文件,起身时径直作了决断。

“在这些学校周围加强安保措施,暂时不必说明原因。”

“好的。”

不少部长已经在往会议室走,Samantha也迅速整理出门。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眼Shaw警官,在半秒的对视过后立刻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她边走边向新助手挑了挑眉,全然不见方才的凝重神色,“Jason,还习惯吗?”

“当然。感谢您再次带我进入这个团队,我会……”

过度的恭维有时只会让人觉得疏远,Shaw眯起眼,欣赏Jason Greenfield的拙劣演技。

落在后面的Lambert略为不适地摆了摆衣领,跟上健步如飞的大臣,“媒体一直在对RIPA-18进行攻击,或许可以让Jason安排面谈,为这个政策辩护……”

“辩护不是更加证实那些批评是对的吗?”

Jason快步插入两人之间,委婉拒绝了顾问状如上级的“安排”。

那人嘴角的笑意瞬时不见,眼中依稀可见愤怒的火光,然而又在大臣开口时悻悻收了回去。

“我同意Jason的观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为反对党办事了。”

Samantha朝身后的团队笑靥如花,举手投足间满是飞扬的自信。

“我们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内政大臣坐在会议桌的正中位置,游刃有余地主持又一次安全例会。她礼貌性地分别介绍完入座的各位官员,随后翻开材料直切主题。

“先来谈谈火车恐袭案的最新进展吧。”

伦敦警厅的反恐部负责人Zoe Morgan清了清嗓子,向大臣汇报道:“我们掌握的信息很有限,嫌疑人一直没有松口;而女‘人弹’声称其受到丈夫的胁迫,仍然很害怕,也不敢透露太多。”

“他们还有哪些共犯,炸弹又是从哪里来的?”

“调查正在进行……”

“时间不等人啊。”Control抢了话头,意有所指地喃喃道,“或许我的手下能问出更多信息……”

这番试探霎时击中了Zoe的敏感点。本就处处受制的负责人哑然失笑,面带讥讽,“得了吧,Control,我们虽然很乐意获得相关情报,但调查是我部的职责……”

“真要比比我们的口供获取率吗?”

“行了行了,都退一步吧!”前期始终缄默不语的Quinn摆了摆手,给争锋相对的两位部长打圆场,“毋庸置疑,警方的管辖范围很明确,没必要牵扯其他东西。”

“Alonzo说得对,我们继续……”

兴许袭击小学的事件就已经给之后的相争埋下引线,内政大臣也仍旧小心翼翼地维护天平两端,无意混淆各部门的权限。她垂首转了转钢笔,目光略略扫过材料中的下一个议题。



晚上10点,伦敦的某处废弃地铁站依然灯火通明。

一个棒球从沙发处飞到角落,Bear灵敏地蹿过去衔住了玩具,又一摇一摆地跑到黑发女人面前讨要奖赏。

“优秀的小家伙。”

Shaw难得如此放松地笑出声,卖力地给Bear做起全身按摩,舒服得它瘫坐在地。

不远处的绅士探头看了看两位伙伴,无奈地抿了口煎绿茶,回身继续研究目前的形势。

自从Jason Greenfield回伦敦之后,他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对这位普通智囊团成员的观察——内政大臣过于慷慨的“半年长假”,实际上却给Jason提供了足够的时间来回阿维莫尔,并且在各个投资项目里搞得风生水起。与其说是他心血来潮被激发了商业才华,倒更像是在为内政大臣暗中敛财。不久前,赚得盆满钵盈的他却将巨额收入全部转进了一家科技公司,之后休假结束,他又再次回到了大臣身边。

过去与那组织的数次对峙,让Finch再清楚不过他们“一钱一命”的规矩。但问题再于,内政大臣身边环绕着太多有利益纠葛的人物,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她下手除掉的对象。想要先发制人捕获组织派出的杀手,更显得难上加难。

“哇,你这些工作……你们公司给不给加班费啊?”

Shaw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轻松地坐在办公桌上,兴致盎然地翻阅眼镜先生的那些文书工作。

“经济不景气,公司只能从员工身上最大限度地降低损失了。”

Finch叹了口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令人头疼的额外工作。

科技公司的系统里追查不到资金流向,他只得装扮成老实巴交的技术人员孤身潜入,以此获得更多不见光的信息。但那个不比Shaw警官轻松的伪装工作,以及同事间的勾心斗角,让他的进展步履维艰。

“哪用得这么麻烦,你直接跟你‘上头’招呼声不就得了。”

“目前来说,这方面的调查全权由我们跟进,会更加安全。”

Shaw看着男人三缄其口的样子,不屑道:“行行行,我不向你打听你的‘上头’。但我是真的想找他帮忙。”

“工作上的问题?”Finch推了推镜框,半晌,还是振振有词道:“我认为,你和大臣之间这种……像情侣闹别扭似的游戏,动用你之前的魅力应该很容易解决吧?”

“不是!”

Shaw跳下办公桌,愣愣地红了脸,真想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板来上一拳。正巧美国队长也不在伦敦,这真是平民起义的最佳时机了……

算了,还是放弃吧。

“是Gen……”

Finch不明所以,“她怎么了?”

“帮我把她转到希斯岸小学吧,越快越好。不然,我没把握她会捅出什么篓子来。我和Cole都快疯了。”

Finch能想到,让对方如此焦头烂额的肯定不是小事,但这根本不在他与“上头”的合作范围内。他抱歉道:“Ms Shaw,你知道这就更不可能了……”

“这会影响我工作,也会影响任务的进行,这还不够重要吗?”

Finch被黑发女人步步紧逼,咽了口唾沫。他必须承认,向来不善言辞的Ms Shaw已经渐渐从内政大臣身上学到些不该学的东西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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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关于“被列为恐袭对象的后果”,下章会提到。如果Shaw警官成为了目标,按规定她就必须调离内政部,以保证内政大臣与其他同事的安全。So……大臣不开心了,嘻嘻……(奸诈一笑)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2)

*小盆友注意避让~

*必须给大女鹅和马婷婷颁个最佳女配~

  

22.伤痕


“小镇解封那天,就是偿付代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数,数着倒计时。而Sam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还在计划我们的下一轮游戏。”

“惩罚是什么?”

“在我和院长之间,二选一。”

“为什么是你?老头费尽心思救了你,却没有阻止当年的长官?”

Samantha眼露宠溺,笑女孩的天真,“你清楚Decima的架构,就像我们的君主立宪、美国的三权分立,Greer在当时并不得势。你以为他派遣医疗官的目的是什么?看重我的身份罢了。显然,在有些人眼里,规矩甚于一切。”...

  

*小盆友注意避让~

*必须给大女鹅和马婷婷颁个最佳女配~

  

22.伤痕

 

“小镇解封那天,就是偿付代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数,数着倒计时。而Sam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还在计划我们的下一轮游戏。”

“惩罚是什么?”

“在我和院长之间,二选一。”

“为什么是你?老头费尽心思救了你,却没有阻止当年的长官?”

Samantha眼露宠溺,笑女孩的天真,“你清楚Decima的架构,就像我们的君主立宪、美国的三权分立,Greer在当时并不得势。你以为他派遣医疗官的目的是什么?看重我的身份罢了。显然,在有些人眼里,规矩甚于一切。”

“她……选择了院长?”Claire后悔提前打开了话题,安慰道,“但你活了下来。”

短暂的缄默让时间变得艰难而沉重。

Samantha点住心口,发出故作轻松的笑。

“这里有块疤,曾经有。但当我决定成为Samantha Groves的时候,我把它去掉了。这副身体里,再也没有Root的故事了。”

 

 

她们都想遗忘那段过去,彻底的遗忘。

二十多年来,作出抉择的人承担起生命的重量,却丢了自己。

看似自由的一方,假装怨恨后释然,心安理得地开启全新人生。

但Samantha知道自己错了。她的遗忘并不成功。在警官精疲力竭、命悬一线的时候,专属于女孩Root的情绪又回来了,她只剩一个单纯且自私的想法:Sam要为那一枪负责。

所以,她的命是她的。未经允许,即使Shaw自己也不可以放弃。

Samantha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与Shaw并肩而坐,控制失能开关。其实,她的力气比警官更早耗尽。爆炸的重伤、药物的副作用,还有国安局的轮番酷刑,这具本就孱弱的身体是如何撑到现在的,恐怕连全知全能的上帝也没有答案。

警官的伤口得到及时处理,但她始终保持沉默,连皱眉也没有。

Samantha不确定她的意志是否仍然清醒。

Martine通完电话,和Claire一齐坐在对面。两人压低声音互换情报,Claire不时抬头观察警官与大臣交握的双手,一筹莫展。

像是下了决心,Martine来到大臣身前耳语。

Samantha眸中的阴冷更甚:“从牛津来?你告诉老头了?”

Martine对她的直言不讳感到诧异。帮助敌人拆除炸弹已经匪夷所思,现在连自家的老底都要翻出来吗?她警惕地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警官,伏低身子解释,“我们在伦敦人手有限,想要解除装置,只能请求调令。”

“你说明前因后果了吗?”

“我没有选择。”

“也好,省的我再啰嗦。”Samantha冷哼一声,“告诉Greer,我会去找他。”

Martine点点头,重新坐回Claire身旁。

小医生一改往日聒噪的毛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眉头深锁,与那天Martine将她救下时的神情分毫不差。连她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吧。

一行人驱车赶至空旷的砂石厂,从牛津派来的拆弹专家也刚刚做好准备。

专家通过操纵智能探测仪分析雷管内的成分,确实与火车恐袭案的如出一辙。他划定安全距离,命令其他人退开。Samantha一动不动,注视他的眼睛甚至充满敌意。专家诚恳地解释缘由,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恕我直言,我不信任Greer派来的人。你想拆除炸弹?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请您配合,内政大臣。”

专家试图用外界的称呼提醒她。

“别浪费时间了。除非你想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林间紧挨的枝丫簌簌作响,砂石厂周围骤起的风推着碎石与细尘滚动。专家忧心环境的恶化给装置拆除带来麻烦,只得照办。他叮嘱两位女士,确保拇指上的压力不变,着手研究雷管的具体构造。

“通常最安全的方式是断开电源……但是这个装置配有多重饵雷,如果电源被切断,控制器就会触发引爆器……”

“先破坏控制器。”

沉默许久的Shaw警官突然开口,提供思路。

专家抬眼瞧她,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静。

他谨慎地拆掉胸前盒盖,观察内置线路。不排除存在拌线的可能。而且,有两个相对的继电器连接着控制器,仅剪断一根并不能解除威胁。

“分流或许有用。”

Shaw警官点头表示赞成。

专家做好分流措施防止过载,取出剪子,同时也是在向内政大臣警告:“现在我要剪开第一根线。”

剪子逐渐靠近控制器外的红线。Samantha长久凝视的视线忽然一阵模糊,她使劲眨眼,想要看清专家作出的关键决定。Shaw的左手轻轻覆住她的,宽慰似的按了按。

细小的“咔嚓”一声。线断。

专家与Samantha均呼了口气。他小心地用胶带缠住尾端。

“现在,我要剪断第二根线了……”

Shaw伸手阻住专家动作,在他愣神的时候,将剪子反握在自己手中,“我一只手就能完成这个。所有人,退的越远越好。”

“Shaw……”

“谢谢你的帮助。”Shaw没理会身边的女人,向专家郑重道谢。多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她的自尊,坚定不移。“我有义务降低伤亡可能,请你带所有人撤退。”

专家没有犹豫。他当下收拾包裹,试图带大臣离开。

Samantha红着眼朝他怒吼:“滚!”

她说了,她不会允许的。Shaw的生命由她主宰。

“要么,你和我在这里僵持,等我们都没有力气了,一起被炸上天。要么,你立刻剪断这根该死的线,就在我面前!”

内政大臣从不会给敌人留余地,现在同样如此。

警官了无生机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看着她潸然泪下的模样,心脏绞痛得厉害,好像那一刻,连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Samantha和Root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疯子、傻子。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她释怀般笑笑,像是在对那个始终心怀亏欠的女孩说。

“傻瓜。”

 

 

总督察秘密派遣三支小队,分别潜入Michael Cole作证的酒吧探听虚实。同时,又指派一名最为信任的警员搜集酒吧负责人的信息。

他不喜欢这样,处处提防自己的同事,面临随时泄露案件进展的危险,如履薄冰。

昨晚在伦敦码头区发生的枪击案,与清晨在普利姆俱乐部的激烈交火,均被案件负责人定性为黑帮斗争,派别未知。但在Tomas眼里却没有这么简单。他仔细阅读借调来的文件,终于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网背后,挖掘出同一个连结点——Anthony Marconi。

照片上的男人眉梢带疤,资料显示只是普通的投机商人。

Tomas摩挲着几日未剃的青色胡茬,问道:“真实身份呢?”

“Michael Cole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但建筑公司的账户与酒吧之间有多次来往,不止是员工聚会的数额,这其中一定存在利益输送。”警员从厚重的文件堆里翻出另外一页,“我找了我的线人,Anthony Marconi只是这几家酒吧的显名股东,真正的控制人是Carl Elias防务公司。”

“Carl Elias?!”

“我推测Anthony是挡箭牌,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Tomas不觉思虑更重。Carl Elias防务公司是英国顶级的军工企业,其公司董事与国家各级领导人都有利益纠缠,要明目张胆地调查恐怕会遭遇极大阻碍。但他很快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Elias作为伦敦五大家族的掌门人,暗地里与各种违法犯罪分子勾结,他早该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只有推测,我们无法行动。”Tomas从座椅上起身,拨打内线,“我会联系Turner警官,将他的黑帮事务与内政大臣的案子合并调查。你去找出Anthony。枪手就会有枪手的样子,他的任何行动都要向我报告……”

警员领了任务准备离开。刚一开门,另一位同事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了?”

“安全屋被袭击了。”

Tomas大脑短路,“谁的安全屋?”

“Michael Cole一家的安全屋,就在刚才!”

尚未接通的话筒掉落在地,在乱作一团的办公厅内依旧制造了很大的动静。总督察恢复一些神智,一把抓起制服,紧急部署警力前往安全屋,在穿过海德公园的路上遭遇了堵车。

Tomas尚未主动与长官联系,总警司Kara Stanton先打了过来询问详情。

“女士,我正在路上,现有的周边警力已经赶过去了……”

“Shaw警官,还有她的丈夫、孩子,有任何消息吗?”

Tomas的助手从旁边递来手机,内容是现场警官传来的简讯。他匆匆扫一眼,语中是深深的抱歉:“Shaw警官不在安全屋。Cole和Gen都失踪了。”

“怎么做到的?!”

Kara在电话那头发火,Tomas依稀听见纸张飞散的窸窸窣窣声。

“我们在附近街区都设了警卫巡查,为什么提前没有显示任何威胁?”

“我很抱歉,我会尽快查清原因。”

从来都处变不惊的总督察,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感到烦躁非常。他挂断电话,在心中默默祈祷Cole和Gen的安全。然而,Kara的质问挥之不去——从Gen的学校、内政大臣的行程,再到中心医院、安全屋的安保配置,犯罪分子似乎总能了如指掌……

能够得到所有信息的上级领导……

是那个女人,Zoe Morgan。

 

 

漆黑的小屋泛着陈旧的木质家具气息。门被推开一丝缝隙,有阳光钻了进来,照在Shaw的脸上。她睡得很沉,此刻才渐渐转醒。

她猜想是Claire那支镇定剂的作用。

爆炸装置顺利拆除后,Shaw的境遇没有因此好转。危机刚一解除,Martine便指挥若干车辆,秘密将她带到了其他地方。她全程被蒙住眼睛,而估摸汽车行驶的时间,并没有超出伦敦的地界。

来者一向利落的金色马尾今日有些凌乱。Shaw眯眼打量,开口说话时,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让她自己都略感震惊。

“她还好吗?……”

Martine沉着脸解开手铐,并不愉快,“算你运气好,我暂时不需要把你送回总部。”

“为什么?”

Martine因警官的回答稍微一怔,但旋即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她将手铐甩至一边,眼神戏谑:“你似乎很想去?不用担心,Shaw警官,只是时间问题。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把Harold Finch带回总部。”

Shaw被她的目光盯得不适,撇过头不再作声。

Martine轻而易举将警官从地上拉起,往屋外走。Claire正在门口等着,无聊地踢着草坪上的小石子。小医生见到警官便疾步过来,但金发女人总要在这种时候絮絮叨叨,像个烦人的老奶奶。

“虽然达成一致,但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Samantha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这么麻烦。”Claire怨愤地瞪她一眼,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可以去干活了。Samantha的治疗与你无关。”

“我不信任她。”

Claire强势地拽过警官胳膊,领走了人,“我信任就行了。”

Martine远远看着医生的背影,心头生出许多无奈。她揉了揉鼻梁,按下耳后通讯,联络身在伦敦的其他队伍。

“老头很生气的,想想也是……”Claire毫不在意她们之间的敌对身份,善意补充,“就是Dceima的当家人,把我们逼得可紧了——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不知道Samantha是怎么说服他把你留下的,估计就是为了Harold Finch吧,屡试不爽的借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Claire驱走别墅二楼的保镖,指了指面前的门,不再玩闹。

“进去陪她吧。”

Decima的人从来就不可靠。警官无从辨别真假,只是一瞬不瞬盯着门把手,没有进一步动作。

Claire见状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胸中逐渐腾起的怒火。

“在跟老头谈判的时候晕过去了,我给她打了营养针。情况不太好。她身子本来就弱,哪里受得了这么多折磨。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没办法,才找Martine借了你。”

她不停催促,那块行将枯死的木头仍旧一动不动。医生真的恼火了。

“你连进去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吗?她总说你勇敢,可你就是个懦夫。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吗?心里又有多少?Shaw警官,挣扎着出不来的人不止是你。”Claire逼近她,毫无畏惧地直视那双黑眸,“老头不会善罢甘休的。伦敦的这摊浆糊迟早会处理干净,到时候,你们谁也没有借口了。”

那扇白色的门就在Shaw一步之遥的地方。有股无形的力量拖曳着,震慑她离开。

Shaw独自在走廊愣神,许久才意识到,那股力量就是来自阿维莫尔的噩梦。

而梦,终究该醒了。

 

 

落地纱帘在半开的窗后微微摆动,警官阖上门窗,今晨刚摘的花便停止了摇曳。有滴露珠闪着晨曦的光,顺着叶脉不轻不重滑入泥土。淡淡的药草香与泥土湿气混在一处,抚慰了黑发女人的心神。

Samantha像在油画中沉睡。她不安地皱眉,卷发微掩着半边脸颊,显得鼻尖更加挺翘。

Shaw的名字成了梦中的呓语。

一下一下,像浪花拍打在冰冷的礁石,留下水痕。

Shaw直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穿过发间,按揉她的眉心,试图抚平梦中人紧张的情绪。她小心伏低身子,喃喃安慰,做她一向并不擅长的事。至于到底说了些什么,又是否产生了安眠作用,她也不知道。

Claire说的,总该试一试。

她不想让她受苦了。

心电监护仪规律地画出线条,Samantha的呼吸终于平复。Shaw松了口气,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奖励她的勇敢。或许Samantha并不愿意像个小孩子似的被对待,但她不知道就好了吧。

Shaw轻手轻脚爬上床,侧躺在病人的身边。她的目光在脸部伤疤上几番逡巡,渐渐往下,越过瘦削的锁骨,定在了被睡衣松松遮盖的胸脯。那块地方和监护仪保持相同的频率,有力地跳动着,Shaw几乎就要为这样的生命力臣服。

她的Root是不会死的。

直射心脏的子弹没能夺走她的生命,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威胁到她。Samantha Groves是浴火重生后的凤凰,她有藤蔓般的坚韧,太阳般的热烈,又像深海一样沉静、难以捉摸。这样的女人,是黑夜与苦难所无法禁锢的。

Shaw魔怔似的撑起身子,把手伸过去,掀开衣领。

枪击的伤痕不在了。

那片肌肤白皙而细腻,仿佛没有遭受过任何重创。又或许是她故意抹去了。她们都为遗忘做出了努力,只是都输得一败涂地。

Shaw的唇瓣要比大脑更快动作,轻轻覆上了左侧的肌肤。她感到身下人一阵细小的颤栗。她迟疑着抬头,初醒的Samantha面色迷茫,却没有抗拒这样的失礼。

“它走了。”

她们都知道,这个“它”指代什么。

“真的走了吗?”

那些混乱的呓语并不是如此。表面的伤痕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抹去,心里的呢?

“或许……”

“什么时候?”

“你说你不走了,是真心的吗?”

Samantha的声音很轻很柔,让Shaw觉得她下一秒又要昏睡过去。Shaw的双手撑在两侧,避免病人承受重量。她阖上眼,凭着那副身躯的热度与颤栗,从心室的部位缓缓向上,极尽温柔,虔诚地探索爱人的领地。她稍一侧头,吮住了苍白薄唇。

Samantha揽住她的脖颈,回以虚弱但滚烫的吻。

“是真心的。”

在拥吻的间隙,Shaw给予她充分喘息的时间,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Shaw给了她所能给的所有。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8)

*预警:新年礼物(攻守转换),未成年宝宝勿拆~~


被吞了一次,所以自觉立正稍息走围脖:

8.无间


南瓜有话要说:我觉得你俩攻守互换没问题,但是都用身体玩心机这样真的好吗??!!啊??!!


   

*预警:新年礼物(攻守转换),未成年宝宝勿拆~~

  

被吞了一次,所以自觉立正稍息走围脖:

8.无间

      

南瓜有话要说:我觉得你俩攻守互换没问题,但是都用身体玩心机这样真的好吗??!!啊??!!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0)

*狗粮准备,张嘴,啊——

   

20.赌注


“我们喜欢游戏,骨子里都有天然的冒险精神。”

Samantha回忆起孤儿院的点点滴滴,眼角细纹在暗黄的灯光下柔和无比。

Claire看得有几分痴傻。她很少见到这样真挚的Samantha,没有架势,幸福而单纯,就像一个讨到了糖果心满意足的孩子。

“我们会比,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某个毒贩的运送路线。或者,看谁能溜进当地警局,从一个菜鸟身上偷一把枪。我们的比分很接近。不过,我是让着她的,总不能让小妹妹哭鼻子吧。”

Claire随着她不设防的笑容,心头一暖,也应和...

  

*狗粮准备,张嘴,啊——

   

20.赌注

 

“我们喜欢游戏,骨子里都有天然的冒险精神。”

Samantha回忆起孤儿院的点点滴滴,眼角细纹在暗黄的灯光下柔和无比。

Claire看得有几分痴傻。她很少见到这样真挚的Samantha,没有架势,幸福而单纯,就像一个讨到了糖果心满意足的孩子。

“我们会比,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某个毒贩的运送路线。或者,看谁能溜进当地警局,从一个菜鸟身上偷一把枪。我们的比分很接近。不过,我是让着她的,总不能让小妹妹哭鼻子吧。”

Claire随着她不设防的笑容,心头一暖,也应和着点头。

“也许是胜负欲在作祟,比赛从未真正结束。原本在她伤势痊愈后,有很多机会离开,没有人强迫她遵守那天晚上的承诺,我也不想让她以为欠我什么。那会成为负担,而负担,很容易摧毁一个人。”

漫不经心的话,吐出长大后才明白的道理,从此牵动住心底最脆弱的神经。

她的视线缓缓收紧,迷离后变成迷惘。

在重新审视过往之后,她无法再轻易地决断两个女孩间的恩怨。或许,她们都是有罪的。

 

 

伦敦警厅与国安局分别在内政会议上分享了各自的调查结果,尽管美其名曰“通力合作”,但两方负责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共享。会后,代理内政大臣Alonzo Quinn留下了国安局单独询问。

这是出乎意料的。Control瞥见Zoe Morgan离开时的得意神色,心中更加烦躁。

Quinn轻轻按压鼻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关于Zoe接下去调查的一系列安排,你已经熟悉了吧?”

“是的。”

“现在,我想向你提出一个具体的问题。”

Quinn不紧不慢的语气略带友好询问,Control却对此愈发警觉。她稍稍改变了坐姿,点头表示同意。

Quinn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张画像,身边的助手正在紧张地进行谈话记录。

“画像上的这个人自称Hersh,Samantha的贴身保镖Sameen Shaw曾在斯福克酒店见过他,但是据调查,当天晚上相关的监控记录都被移除了。有人指出他是你们部门的人。”Quinn目不转睛观察对方的反应,末了,仍出于尊重询问道,“所以,他是吗?”

Control看着画像,装作努力辨认的样子。

她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而Quinn也深知这一点。站在国家权力最顶端的人,面对任何质疑都能作出迅疾妥当的处理。但让Control感到气愤的是,就在Finch提出警告后的第二天,Zoe和Quinn就掌握了Hersh的信息——那个“叛徒”未免做得太绝。

“不是。”Control作出最简短的回应。

Quinn深表怀疑,似笑非笑道:“包括圣马太大学爆炸、中心医院的暗杀,嫌疑人都采用了相似的手法清空了痕迹,你或许可以提供一点调查建议?”

Control并不上钩,“我说了,他不是我们部门的人。我没有调查建议。”

“我想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证明他不是。”

“什么方法?”

“公开进行刑事调查,由警厅反恐部门全权负责!”Quinn提高声调,似在责备Control的隐瞒。

“你应该知道,我们部门在执行很多高级机密行动。如果相关信息被泄露,将会危及行动本身,以及行动所涉及的相关人员的安全……”

“我没让你们做违法的事。”

“问题不在于违法与否,而是,这关乎国家安全。”Control拿出惯用的说辞,解释道,“贝利小学,也就是针对内政大臣贴身保镖的孩子发起的那次袭击,很可能是由于警方泄露了信息;帕斯科大楼的狙击手也极有可能通过警厅人员得知了内政大臣的行程;甚至是圣马太大学爆炸案、中心医院暗杀案,警方都难辞其咎。所以,我不可能授予警方调查我的部门或者我个人的权利,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Quinn用食指重重点了点会议桌,强调道。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Control思忖许久,倾身向代理大臣恳求,“能否由我们‘两人’单独谈谈,我会向你证明。”

Quinn陷入更大的疑惑之中。他扫视一圈会议室的若干助手,将Control一人带进了办公室。

Control锁好门,未等他问话,直接交待了污点材料的一切。在她看来,与其被Sameen Shaw威胁,不如彼此坦诚,率先将代理大臣拖进这趟浑水。

“Samantha还将这件事透露给了不相关的人,让她继续持有污点材料太危险。我正在派人寻找污点材料,这需要时间……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让它发展得更好、更安全。我不确定Zoe Morgan是否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警厅内部的疏漏只会让首相更加被动。”

“如果你不向Samantha提供,就没有这回事了。”

Quinn对污点材料的反应异常冷静,这让Control怀疑他早就通过其他途径知晓了。会是Zoe Morgan吗,还是别的人?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我们都需要有些杀手锏用来自保,我想你能理解。”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来。”

“我会竭尽全力,但是有一个要求……”

“什么?”

“伦敦警厅,不能干预我们做事。”

代理大臣一改先前的强硬态度,陷入沉默。Control莫名松了口气,她意识到,将此事坦白对目前的国安局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比起揪出伤害内政大臣的真凶、引起内政部矛盾,Alonzo Quinn更想要的,是领导层的安定。

 

 

Lambert结束一天的工作,推出自行车准备回家。离开前,他亲眼看见党鞭长Billy Parsons的车子驶入了内政大厦的停车场。他不由自主地心虚,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丝毫没有察觉受人跟踪。

直到陌生的沙哑声音叫停他的动作。

“Mr Lambert,想喝酒吗?”

男人一身西服,背光站在路灯下,样貌模糊。Lambert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危险。他攥紧了车把手,思考有无防身的东西。

“有人挑起了战争,现在急需替死鬼冲上前线。你应该意识到,警方的搜查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了吧?”

陌生人向他走近。Lambert警惕地打量,心脏砰砰直跳。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看了你在警厅的询问录像,我知道你在撒谎。”Reese完全走入他的防卫圈,顾问的慌张神色尽收眼底,“你把一切责任推在Jason Greenfield身上,可他只不过是一个怕搞砸演讲的白痴。但是你,你那天是故意不出现的。你打电话让他上台,正好触发了预先藏好的炸弹装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我很佩服你的手段。”

Lambert一步步后退,被逼入墙角。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何方神圣,似乎掌握了所有的案件进展,难道是警厅派人来逼供的?

“听着,我不管你想证明什么,我已经把一切都交待了……”

“告诉我真相。我不想听到和录像中一样的说法。”

“那就是全部!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Lambert的手臂忽然被反剪,西装男将他死死按在墙上,低声威胁:“圣马太大学的案子,你一定参与其中了。”Lambert正欲辩解,Reese发狠按住他的头,叫他痛苦不堪,“把真正的、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伦敦警厅,我想我不需要再向你表明——我已经知道你的住址了——这种意思吧?你的上级,会感激你为他‘卖命’吗?”

Reese松开求饶的顾问,整了整西装领口。

Lambert抱着自己险些脱臼的胳膊,满头大汗。余光中男子的高大身形虽然一动不动,却完全在精神上压制了他的反抗。

那些他所做的,每天每晚缠着他夜不能寐,他早该放弃了。

于是,他认命似的点点头,起身坐上了自行车。

Reese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向伙伴汇报:“Finch,我这里搞定了,希望能帮到我们正直的总督察。有Shaw的消息吗,她现在在做什么?”

“Ms Shaw回到安全屋了,和Michael Cole一起。”

“这时候她决定‘顾家’了?Cole到底为什么被列为嫌疑人?”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我相信,Ms Shaw离内政大臣越来越近了。”

从没有人能阻止Shaw完成任务。

Finch感到四肢被缚。他无法判断国安局的威胁,不能信任Control,但也同样不能信任Shaw。他们多年的联盟正在因为Decima、因为国家利益而逐渐瓦解。

 

 

Shaw实现承诺,带着Cole叔叔安然无恙地回家,Gen前些日子的忧虑一扫而空。

她看得出来Shaw很劳累,却在努力做好答应她的每一件事。

她想好好地抱抱她,安慰她,感谢她,可Shaw只是魂不守舍地摸着她的脑袋,让她赶紧睡觉。

Gen假装听话,搂着玩偶熊闭上了眼。又在房门将要关上、只留下一丝屋外光亮时,睁眼瞧了瞧那个背影,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涌上鼻尖。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打开一点缝隙探听外面的动静。

Shaw走下楼梯,Cole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了两杯热茶,显然是在等她。

Shaw没有时间同他寒暄。她通过Zoe拿到了审讯报告,总督察的推断并不能将其定罪。那就够了。有更重要的人还在等她。

Cole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心慌至极。

“抱歉,Sameen,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你在这里很安全,好好休息。”

“我没有做那些事……我根本不认识内政大臣,我不会……”

“我知道。”Shaw强撑精神,转过身,向Cole投去更加坚定的心意。她了解Cole的为人,只想兢兢业业地工作,与相爱之人共度余生。Tomas所指控的,根本没有理由。她重复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Cole面露宽慰。但在走廊执勤的警官,以及房屋四周新安装的监听监视设备,让他又感到些微紧张。

他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见Shaw又要离开,着急说道:“回来的路上,我想起一些事。或许我明天要主动去一趟警厅。但我想,你有权利第一个知道。”

Cole一直把Shaw当作他的合法妻子,尽管从未得到回应。

但他想履行一个丈夫的忠实义务。

“公司主管现在出国,我知道,他在逃避责任。他一直在背后运营,很少与我们打交道。他向我提出关于圣马太大学会场的翻新建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我设计了场地结构没错,但我没有在里面布置炸弹。”

Shaw安静听他坦白,那战战兢兢的语气竟然掀起警官内心的波澜。

她说了,她都知道。这位好好先生怎么还要解释呢。

“我刚想起来的是,主管似乎还有几家私人酒吧,员工聚会偶尔会在那里。也许不是他的财产,但那里起码会有几个与他联系紧密的人……Sameen,我真的想帮忙,我不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让你们因为我受到牵连、失去自由。我会努力弥补……”

“谢谢你,Cole。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眼中的光如此炙热,但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回避。

这场虚假婚姻的结尾,利益被冲淡,却缠住了Cole,让他越陷越深。

Shaw懂的。可她配不上。

 

 

警官在出门后没多久便发现了追踪。她不确定是警厅的人员还是其他。这个案子牵涉甚广,总也理不出头绪。但这暂时不重要了。她很快甩掉眼线,只身前往今晚的倒数第二站。

她找到一家最靠近城中心的非法网吧,室内没有安装摄像头。

Shaw凭借过人的记忆力,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询与首相相关事件的关键词。她恰到好处地把握对每个信息的调查时间,性骚扰的受害者、戒毒诊疗所的搬迁、非法控股的公司等等。玻璃橱窗外不时有路人经过,Shaw的视野很清楚,时刻观察室外的情况。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网吧外,从里面下来几个魁梧的男人。他们脚步稳健,一只手都伸进大衣内侧,似乎准备随时拔枪。

网吧负责人说不清电脑使用者的去向,颤颤巍巍送走客人。Hersh坐在副驾驶座,见无功而返,挥手令司机离开。殊不知,夜幕中有另一辆车悄悄地跟了上来。

Shaw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偏僻街道的破烂路灯为她提供了人工掩护。纵然经历过无数场面,警官握住方向盘的掌心依旧渗出了冷汗。

这可能是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利用国安局对污点材料的重视,假意威胁,让Control误以为她掌握了污点材料并且准备四处散播,由此引蛇出洞。

只要掌握神秘莫测的Hersh的动向,她就能找到Samantha。

只要她还活着……

Hersh一行人将车停入伦敦码头区。

夜晚的泰晤士河在半掩的月色下波光粼粼,暗藏杀机。

Shaw按捺着心潮澎湃,藏在集装箱之后等待时机。约摸过了半小时,她清楚地看到Control与Hersh在一间仓库外出现,两人向执勤特工嘱咐了几句,驱车离开。

Shaw握紧腰间的枪,闭上眼稳定呼吸。

河畔的流水声之中,依稀传来他人的脚步。Shaw脊背一凉,反身将枪口指向身后的黑暗。而迎接她的一记重拳,径直夺去了她的意识。

 

 

警官经常徘徊在无边无际的深渊,原来是习惯的,连害怕都变成家常便饭。但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侵入她的大脑。

不,她有过这种体验。

在Sam扣下扳机的时候,也是这样。是死亡的感觉。

她的意识全是Samantha Groves的模样。

她错过了吗?

可她没有别的奢望啊,她只想见见她,见见那个长大成人的女孩,是否还好。

“Shaw?”

远方有若即若离的呼唤,还有熟悉的体温,靠近她,在深渊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有道微弱的光洒进来,Shaw眯起眼,只感觉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真实。她的身子不受控的颤动。

“Shaw?”

Sam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大声疾呼,寻求帮助。

过去的她孤身一人,在黑暗的泥泞中腐烂。而现在那个女孩回来了,她的第一个朋友,距离不远不近,如同她们并不友好的初遇。随后,那朵带刺的玫瑰在光芒中盛开,Sam只消一眼,便能重新学会呼吸。

Shaw猛地睁开眼,在陌生环境下心有余悸地剧烈喘息。面前的人影晃动几下,紧紧拥住了她。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那语无伦次的颤音带着哭腔,Shaw一时发懵。

她没有为这样的重逢作好准备。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回抱她的女孩。

Shaw察觉到她的右手拇指似乎被胶带缠住,但在漆黑一片中什么也看不清。Samantha从她的怀里微微起身,为她拭去额角伤口新流出的血,不停地呢喃着、安慰着。

Shaw张了张嘴,忽然发不出声音。

她该如何称呼她呢?女士,Samantha,还是……Root?

“Shaw,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Sam。内政大臣一如过去那般,体贴地照顾她的贴身保镖。

Shaw心中一紧,低声道:“抱歉,Samantha,我来晚了。”

Samantha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依旧曲着膝盖小心查看她的伤势,语气玩笑:“看来,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放不下我。”

Shaw没有答话。她眼眶酸涩,却终于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绑着一圈雷管,手指与启动装置用胶带粘在一处。她立刻明白了当下情势,用力将拇指按得更紧。同时她的机体本能后撤,尽可能地远离Samantha,“别过来,有危险……”

Samantha不依不饶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抱,“我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

“你疯了?!”

Shaw奋力挣扎,无意间触及Samantha的小腹,听到她轻微的抽气声,便忍住不敢再发作。警官稍稍抬起头,Samantha倔强的紧蹙的眉目映入眼帘,还有她脸上几道狰狞的伤口,更加震慑了Shaw的行动。

Samantha见她总算消停,敛下眸子,回以温柔的注目。而当她意识到警官可能是在打量脸上的伤口时,她面露慌张,逃似的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温热的带有细汗的指尖抚上肌肤,Samantha一阵战栗,阖住眼。

警官轻柔地滑过脸部伤口,仿佛想将丑陋的痕迹彻底抹除。那指尖就像一把刀,在Samantha的心里重新刻下疤痕的形状,更深、更疼。

Shaw忽然立起身,在她唇边的那道伤痕轻轻印下一个吻。

Samantha木然地抬眼,Shaw在她跟前,在最靠近她的地方,温和地笑着。

心口的伤就那样奇迹般愈合了。

“不论你是谁、变成什么样,我再也不走了。”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7)

*原谅我对CIA安全屋十小时的恶趣味……先使劲甜吧……

   

27.起点


自Kara Stanton被逮捕以后,伦敦警厅出动大量警力,控制了以Anthony Marconi为中心的十多名集团成员。接连的案件突破缓解了国内的紧张情势,却并没有给负责人Zoe Morgan带来些许松懈。恰恰相反,Anthony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之间讳莫如深的关系,因为他的死亡而完全石沉海底了。

有人想继续追查,有人在暗中阻止。

代理大臣Alonzo Quinn犹豫不决的态度,让Zoe更加笃定:在...

    

*原谅我对CIA安全屋十小时的恶趣味……先使劲甜吧……

   

27.起点

 

自Kara Stanton被逮捕以后,伦敦警厅出动大量警力,控制了以Anthony Marconi为中心的十多名集团成员。接连的案件突破缓解了国内的紧张情势,却并没有给负责人Zoe Morgan带来些许松懈。恰恰相反,Anthony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之间讳莫如深的关系,因为他的死亡而完全石沉海底了。

有人想继续追查,有人在暗中阻止。

代理大臣Alonzo Quinn犹豫不决的态度,让Zoe更加笃定:在得到足够强大的支持前,他们对Carl Elias防务公司的调查不仅无法取得进展,甚至可能威胁到她自己的地位。

心力憔悴之际,中心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内政大臣即将出院。

一时间,伦敦的各路媒体都变着法子聚焦此事。连续几天,新闻播报如同收了宣传资金似的,轮番为内政大臣的回归造势。因国家安全而命悬一线的内政大臣的形象,变得比过去更加强势,也更加亲民。在不明流出的受伤照片中,她脸上的几道疤——用记者的话来说:“斗争不息的美丽符号”——为她的民调数据做出了巨大贡献。

Zoe在专车中听着她激动人心的讲话,虽嗤之以鼻,心头仍不免浮现了一丝期许。

毕竟,作为受害者,Samantha Groves应当比任何人都希望查清真相。

内政部例会已经很久没有重现昔日的阵势。令人奇怪的是,Zoe的老朋友——Alonzo和Control对于内政大臣的回归都没有显露兴奋的神色。Alonzo的不悦容易理解,但总是和内政大臣统一战线的Control则未免太不自然。

Zoe与众位官员打过招呼,坐在位子上,对重新拉拢Samantha更添了几分信心。

“Alonzo的工作总结,我已经看过了。非常感谢各位在这段时间里,始终为国家尽心尽力,尤其我需要肯定警方作出的贡献,当然,是在Zoe不嫌弃我比媒体人还要唠叨的前提下……”

Samantha难得的玩笑话,缓解了会议室里的尴尬气氛。

“今天,我不讨论警方内部的问题,我相信你会比我更关注此事。”Samantha没有指名道姓关于Kara的情况,为Zoe留足了面子,“给你一周时间,我要一份完善的监督自检计划。”

Control面色阴沉地抿着嘴唇,一反常态,没有痛斥伦敦警厅在人员管理上的疏漏。她的目光时不时在Samantha的手套上晃过,引起了Alonzo的警觉。

据报道称,手套只是为了防止手部的伤口感染。或许……Control与Samantha之间除了污点材料,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嫌犯的情况如何?”

Zoe示意助手打开投影,“Anthony Marconi——调查显示,他在2007年来到伦敦,投资了酒吧、健身娱乐等众多产业作为幌子,长期从事地下军火交易,目前已逮捕了共犯十余人。除了贝利小学案,其他案件的证据链逐渐完整,很快就可以一并起诉……”

“除了贝利小学案?”

“是的。没有人承认与该案的关联,我们还在调查中。”

“说明还有其他犯罪团伙?”

“鉴于我们仍然没有炸弹制造人的确切信息,不排除这种可能。”Zoe暗中瞥了眼在座的官员们,谨慎地说道,“根据部分人的供述,Anthony生前与Carl Elias防务公司关系密切……”

“Zoe,只是你的部下Kara Stanton的猜测,而且没有其他证据。你确定你要现在报告吗?”

Alonzo急切的打断并没有引起众人侧目。在他们面前,对权势过重的Carl Elias的自动规避,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只负责调查真相,我有权提出一切质疑。相信国安局能理解我的做法吧?”

国安局的Hersh虽然被法庭豁免,但因为Nadia的证词,仍然有制造炸弹的嫌疑。Control小幅度地挪动身子,被迫为Zoe发声,“当然。特别是,这事关炸弹制造人。稍有疏漏,悲剧会继续上演。”

因利益纠葛而瞬息万变的局势,导致会议室陷入僵局。众官员屏住呼吸,无声的注视催促着内政大臣尽快表态。

Samantha环视一圈,微不可察地皱眉。

Carl Elias,那个导致Michael Cole自杀、击溃Shaw意志的男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

内政大臣的脸色在缄默中愈加苍白。Alonzo想提议会议中止,被对方挥手拦了下来。

“因为炸弹、因为谋杀,这几个月人人惊心胆战,我们需要将精力投入更有意义的事。所以,Zoe,试着停止你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尽快作出了结。”

 

 

Sameen Shaw在伦敦警厅反恐部下车。她驻足观望这座钢与玻璃制成的巨兽,莫名想起了由长官Kara下达的离职通知。Decima在她身后按响了车喇叭,以示抓紧时间,随后驶向地下停车场。

Shaw回神吐了口气,抬头撞上了特意迎接的Tomas警官。

久未见面,他脸上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好几天联系不上你,我真担心你出事。”

Shaw礼节性地笑笑,扯了个谎,“出去散心,手机关机了。”

“你应该多少从新闻里了解了案件进展吧?Anthony等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只是,还没有Gen的消息……”Tomas领着Shaw往里走,一面同来往的警员们点头示意,“不过你放心,我们没有放弃——找不到,正好说明她还活着。”

“谢谢。”

Tomas对她的冷淡略感疑惑,但没有表露出来,“Cole的家人还好吗?”

“还Cole的清白,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消息了。”

“对你呢?”

Shaw不明白他想问什么,摇摇头,“等处理完Nadia的事……除非有Gen的消息,别再联系我了。”

Shaw的状态让一向敏锐的警官揪住了心。他知道,那些还没有过去,真相对已经承担创伤的受害者来说于事无补。他试图用Gen点燃Shaw的斗志,但这对于他自己而言都是未知数。承诺易下,实现却难。

“他们开始了。”

Shaw在监控室里坐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Tomas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落座。

对Nadia的怀疑是在Tomas第一次联系到Shaw时,她主动提出的。贝利小学案的泄密者不是警厅内部人员,与此相关的其他人,Shaw只能联想到Nadia……

“Nadia,我想先从Sameen Shaw问起。你有她孩子的任何信息吗?”

画面中的女人倏地睁大眼睛,看了看陪同律师,坚定道:“没有。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们的调查取得了巨大突破,现在,仅剩的几个疑点还没解开,其中之一,就是你。”询问警官微微向前倾身,“或许,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被那些疯狂的幕后黑手控制的小角色……”

律师警惕地握住Nadia的胳膊,提醒道:“你可以说‘无可奉告’。”

“是这样吗?你真的只是个受害者吗?”

监控室中的两人密切观察Nadia的表情,等待最终的答案。

身戴黑头巾的女人眉头紧锁,咬住了食指指甲,似乎在思索。Shaw紧张地握住双拳,贴近屏幕,想要看得更仔细。Nadia低垂的眼睫忽然抬起,阴冷地直视面前的询问警官。

Shaw在那一瞬看到了危险。

“Sameen Shaw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她低估了我,给我看了她孩子的照片,告诉了我名字。”

“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我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可我不是。我记得她孩子的样子、姓名,我从监狱通知了我的组织,找到了那个女孩,并对她的学校发起袭击。”

“为什么?所以你并不是被胁迫?”

Nadia神色戏谑,懒懒地靠住座椅,“不,我不是被胁迫,这是我的计划。”她略带得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律师,如实道,“是我建造了炸弹装置,我才是他们的领头人。”

Tomas和Shaw对视一眼,忍下心中的惊诧,仔细聆听。

“所有的炸弹都是我造的。你们认为我是个受压迫的可怜的Muslim女人,但我不是。我是工程师,是圣战分子。”

Shaw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某种无畏的狂热,身体如陷入冰窟,阵阵发凉。

“哪些炸弹?”

“你们所说的火车恐袭案、贝利小学案,圣马太大学案,还有送给Michael Cole夫妇的那一对,都是我造的。”

“一对?”Tomas惊呼出声。

他从没听过另一个炸弹的消息。难道Shaw曾经遭受过炸弹袭击吗?

“我逃脱了。我不想报案。”

Tomas想继续追问,但Shaw没给他机会,“Nadia才是最重要的。”

Tomas转过头,视频中的询问还在继续。

“你的意思是,炸弹不是这个男人提供给你的?”警官将Hersh的画像展示出来。

“是我编的。因为Shaw警官太想相信这个答案,太想相信我了,我就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多好骗啊。”

“圣马太大学的炸弹装置,夺走了二十三条人命——是谁安置的?Anthony Marconi?”

“他只是个跑腿的,我看不上他。Carl Elias才有谈生意的资格。”

警官面露震惊,飞速地记录关键信息,“你们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我的炸弹装置因为火车恐袭案引人注目,对于他来说,使用起来更加安全。而我,可以得到高额收入,买更多的炸弹、更多的枪,传播真相给在世界各地的兄弟姐妹们,并且,让世界相信,我们往英国政府的心脏插入了利刃。”

“你没能在火车上引爆炸弹,你失败了!”

“但我已经弥补了。”Nadia笑了笑,“我做出了更大的贡献。”

 

 

由于国安局安装的窃听器,内政大臣心怀芥蒂,在强烈要求之后,重新从斯福特酒店搬回了原公寓。她和前警官的“不正当关系”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依旧使伦敦警厅在挑选新的贴身保镖时考虑颇多。

新来的女保镖比Shaw更高大一些,但远不及Shaw的漂亮;工作时话同样很少,但不会像Shaw一样为坚持工作原则而顶撞她……

Samantha站在门口观察新保镖,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女人、两相比较。她为自己的联想而苦笑,低头打开手机日历,原来已经足足七天没有见她了。

“女士,检查完毕,一切安全。”

“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Samantha告别兢兢业业的警官,倒了杯红酒,带着未完成的工作进入书房。

在她受伤的那段时间,虽然Alonzo的高效工作很好地维持了内政部的运行,但对于她个人而言,有太多的“功课”需要弥补。尤其是接下来最为关键的两个月,她不能允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门卫传来客人的通报,是她提前约好的医生。Samantha沉迷在工作中,几乎快忘了这件事。她心虚地轻轻藏起酒杯,走出书房,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医生正在很不客气的绕着客厅转悠。

出乎意料的,Claire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

黑发女人远远看见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了温和的笑。

七天没见,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可她们的凝望只消一秒,就能轻易越过所有思念。

“喂!”

Claire挥挥手,愤愤不平地挡在两人中间,“收起你们眼里的电火花,我受不了了。”她抬脚踢到Shaw手中的箱子,警告道,“我借你是让你来干活的,还不快去!”

Shaw受着她的“惊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也不反驳,默默提着箱子熟门熟路摸进大臣卧室。Samantha站在一边,见小医生趾高气昂,故作生气瞪了她一眼,最后却还是憋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吧,我找了个助手给你检查喔~”

Claire走到大臣面前,做着鬼脸想要邀功。

“Martine同意?”

“她敢不同意?!”

Claire更加得意。而Samantha一昧抿着唇笑,眼中似乎藏了些揶揄。小医生浑身不自在,反击道:“某人啊,被管着的时候,每天不是陪那个小女孩散步,就是在房间回放内政大臣的新闻。我估计她都能把你的演讲稿背出来了。”

Samantha经她调侃,竟莫名红了脸。

明明早过了少年恋爱的年纪才对。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Shaw礼貌性地敲敲门框,催促客厅里神情各异的两个女人。

“这还差不多。”

Claire对这位助手很是满意,拉着内政大臣走过去,做定期的全身检查。Samantha的伤口恢复情况都不错,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除了血压比过去的指数偏高……Claire面露狐疑,探过去半个身子,凑近对方的嘴唇嗅了嗅。

Shaw条件反射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你干什么?”

Claire一脸莫名其妙,向Samantha问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

“你以前的血压指数一直不高,今天肯定有问题。”

Shaw心觉是自己误会,暗中收回了手,站在一旁听Claire开始唠叨。Claire医生对Samantha的饮酒情况一直很在意,经常旁敲侧击地询问,尤其是上次两人在吧台喝得烂醉如泥之后……

Samantha自知理亏,也不再回嘴,耐心地配合医生检查完毕。她只想赶紧将小医生送走,好继续审阅那些工作文件。Shaw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Claire准备收拾工具离开时,提议再多待一会儿。

“不行,我跟Martine约好的——按时还人。”

“你的病人还打算继续工作。熬夜没关系吗?”

Claire闻言,一本正经地转向内政大臣,用眼神索要解释。

“我还有一点……”

“不——行——”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她工作完成再走吧。不仅可以提防她喝酒,也可以督促她抓紧时间。”

前警官的建议中肯又无漏洞,心思单纯的小医生点点头,迅速躺进软软的长沙发,催促着:“大臣,快点吧,你结束了我们就走。小心外面的警官起疑。”

 

 

这是Samantha所遇到过的最奇葩的办公环境之一,还是在她自己家里。

那两双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掐着时间等待。按理来说,她已经习惯万众瞩目。可这次的对象,以及她们的企图,让她在感激之余又着实觉得好笑。

Samantha用最快的速度批阅文件,与助手重新敲定下周的部分行程,耳边隐约听见了抱枕掉落的声音。

她抬起头,沙发上的小医生垂着一只手,沉沉地入睡。另一边,前警官阖眼坐着小憩,手里紧紧攥着时政杂志。Samantha轻轻叹着气,不忍打搅,从卧室找来两条毯子分别给她们盖上。Shaw很警觉,毛茸茸的质感刚触到肌肤,便睁开了眼。

“抱歉,吵醒你了……”

Samantha压低声音,生怕继而惊醒小医生。

Shaw把毯子搁在一边,“都完成了?要休息了吗?”

“嗯。”

“我去叫醒Claire。”

“等等……”Samantha鬼使神差按住Shaw的肩膀,在Shaw的惊异注视下,欲言又止,“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她在医院很累。”

Shaw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回沙发。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人影,提起一点精神,“Nadia承认了与Elias的交易,但Tomas告诉我,他们的调查遇到了很多阻碍……”

Samantha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Claire说,你是来给我检查的,不能谈工作。”

沙发又陷下去了些。

Samantha跪坐在Shaw的大腿两侧,抽出她手里的杂志,证明“工作禁止”确有其事。过分暧昧的举止与暧昧的眼神,在Shaw眼中却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所谓的调查遇阻,如果不是内政大臣有意为之,还能有谁?

Shaw不想偏离话题的方向,“Elias有问题,他曾试图要挟你……”

“Sam,不谈工作。”

Samantha眉头紧蹙,低低地重复。客厅柔和的橙光映得这张脸尽显虚弱疲态。

“你说过,放手做我该做的……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Samantha不是不能解释,而是不敢。在她们终于尝试好好开始的时候,她不希望就此展露一个政客的“品格”。因为,她了解Sam有多厌恶那些虚伪的政治手段,就像她厌恶自己一样。

Shaw捕捉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悲伤,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妥协似的垂下头,不再问话。

Samantha昏昏沉沉靠住前警官的肩膀,欲眠未眠,又含着埋怨的语气,轻轻柔柔道:“我很想你。”

“哪种‘想’?”Shaw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缓和气氛,“是我们在吧台几小时的那种‘想’吗?”

Samantha跟着笑,“那可不行,Claire还在呢。”

“你说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忘了吗?”

Shaw轻轻咬住泛红的耳垂,通过滑入衣衫的触摸,感受女人的身体随着手掌描绘渐渐紧绷。

“我还是……更喜欢……你是贴身保镖的时候……”

“遵命,女士。”

Shaw又一次完美曲解了大臣的意思。

她吮住Samantha的唇瓣,将那些细细碎碎的喘尽数吞入口中。在她难以消除的疑惑之外,更重要的是眼下的时间。在小医生醒来之前……在Decima最终动手之前,她不知道还能等待多少个七天。

紧闭的卧室传出一些细微隐忍、惹人浮想联翩的声音。Claire迷迷糊糊间伸出手,捡起抱枕捂住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她和Samantha拥有一套海边的别墅,海浪翻涌,海鸥起舞,她们迎着风,怀抱最后的自由。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6)

6.灰烬


“为什么会屈服?”

“……”

设问后的良久缄默往往意味着答案的难以启齿,她自然深谙此道。在医生的反光镜片下,存有超越好奇心而在的专业探寻,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没有泄露我的行踪,可那些人还是找来了。院长拦不住他们。我知道我死定了,哪里都去不了。”

病人声如蚊讷,想把那个将要触及伤疤的小插曲尽量风淡云轻地抛开。

“她曾经那么想让我死,却像个白痴一样,穿上我的衣服……引开了他们……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看起来那么瘦弱,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眼角充血,紧握的拳上泛起青色脉络,像是为了逼迫自己与梦魇殊...

  

6.灰烬

   

“为什么会屈服?”

“……”

设问后的良久缄默往往意味着答案的难以启齿,她自然深谙此道。在医生的反光镜片下,存有超越好奇心而在的专业探寻,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没有泄露我的行踪,可那些人还是找来了。院长拦不住他们。我知道我死定了,哪里都去不了。”

病人声如蚊讷,想把那个将要触及伤疤的小插曲尽量风淡云轻地抛开。

“她曾经那么想让我死,却像个白痴一样,穿上我的衣服……引开了他们……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看起来那么瘦弱,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眼角充血,紧握的拳上泛起青色脉络,像是为了逼迫自己与梦魇殊死一搏。

而她哽咽,为自始至终没能扮演好保护者的角色而停止了坦诚。

   

   

早晨的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大臣的极度反常让共事多年的Quinn也捉摸不透。

他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戏谑道:“刚才你的情绪有点激动啊。”

Samantha抿唇怔怔地看着隔墙外的大厅,显然还没气消。

自她担任内政大臣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计划内的。整座内政大楼,乃至全国的安全动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她现在,竟有些不适宜的心慌了。

“希望你不会嫌我多嘴,Samantha。”Quinn虚掩上门,站到她旁侧,吐息温和。“正如Zoe所说,安保配置并不由她的部门决定。而且,Shaw警官的调动是完全符合规定的……”

从他们的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Zoe带着助手从会议室出来,行色匆匆。

内政大臣弯了弯嘴角,“我永远都是袭击对象,与Shaw警官无关。”

Quinn自然清楚。他懂得所有的利益焦点,也为两方的平衡付出了许多心力。如今的格局是谁也不想看到的,除了Control。

“其实Zoe Morgan是对的。我希望你不是真的要给国安局更多权力,他们不够透明,难以问责,这会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先例。”

“真正的危险只有对国家安全的危险。”

轻柔的语调暗含几分无奈,Quinn微微偏头,却在内政大臣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再无话可说,仍旧抱着手中的文件安静离开。Jason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在和他礼貌性的问候过后,就径直入了大臣的办公室。

Samantha往门口瞥了眼,眸底亮起一丝全然不同的阴狠。

“内政大臣,这是此次恐袭事件后有关政策的民意数据;还有这是下周辩论的……”Jason把资料一一递过去,不时战战兢兢地打量对方的神色。

Samantha背身走到窗边,气压更低了些。

“另外……已经按您的意思全部撤离了,所有现行的联系方式也统统中断,应该不会被查到什么。只是,这次我们损失这么大,那边会不会……”

Samantha冷哼一声。

“你还想封锁消息?老头子很快就会知道的,没有人瞒得住他。”

“我的意思是,Harold Finch眼下行踪不定,可Sameen Shaw是可以处理的……”

大臣投来的锋芒如一把打磨锃亮的利刃,让Jason立刻哑声,竟还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他们都喜欢扮演殉道者的角色。要想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开口,必须拿其他人作交换。只有Sameen Shaw,你什么也套不出来——老头子清楚这一点。”

窗外的冰冷楼宇鳞次栉比,所有事物都汇聚成相似的小点,如同蝼蚁般的存在。Samantha收紧了衣袋中的手,暗暗下定决心,要重新夺回伦敦的主导权。

“让驻守的人盯紧了,把他们的后援查清楚,等我消息。”

 

 

因为完全不知晓合作方动向而独自生闷气的Shaw警官,在把排班表当做游戏似的第十七次完全打乱后,似乎真的惹恼了总警司Kara女士。她很快被叫去办公室,等待上司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的主管好像不太欣赏你对行政工作的态度?”

Shaw警官暗自发笑,挑了挑眉,“那些不是我的强项。”

“那你就继续回内政部做外勤吧。”

Shaw眨了眨眼,居然不知道“自暴自弃”还能获得额外奖赏,“……谢谢,女士。”

“不用谢我。”Kara脸色铁青,语气无不轻蔑,“看来你在高层交到了朋友啊。”

高层的朋友?

这无意间的话却忽然点醒了Shaw警官。在对各种人情关系进行分析后,她和Finch始终无法找到那个暗中帮助Gen的好心人;联想到此刻她又被破例调动,能有这样权力与心思的“高层”,似乎只有一个。

会是她吗?……

Shaw警官回到了曾经的执勤点,透过玻璃隔墙,可以瞧见内政大臣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她。那道目光少了些避讳,多了些Shaw不懂却又很熟悉的东西。她莫名一阵心虚,身前交握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使力较劲。

大臣挥散了包括Quinn在内的所有人,留下Control单独谈话。Shaw警官再次看到反恐国务部长面上流露出的狐疑,渐渐觉出了这内政大厦背后的风云诡谲。而真正的操盘手,同时也是四面受敌的困兽,正是她所保护的那个永远自信高傲的女人。

傍晚,工作结束后的大臣有一个别样的行程安排——

Shaw和Carter坐在能全方位观察餐厅的角落里,远远看着大臣和顾问Lambert对坐点餐。这是顾问提出的建议,想给最近压力巨大的内政大臣提供一些放松怡情的活动。但Shaw记得,报备显示,用餐的还有另外两位顾问。

显然他们迟到了。

“两位女士需要餐单吗?”

经过的服务员挡住了Shaw的视线,她不假思索地加以回绝,重新把目光聚焦于大臣的位置。

Samantha似乎还停不下手头的事,一直皱眉回复着短信,直到Lambert极为绅士地为她满上酒。Shaw警官听不到二人谈话的内容,只看见大臣很快从座位上起身,尴尬地笑着同对方道别。

Carter领会了大臣的眼神,迅速向总部报告,“计划有变……”

“我们马上送您回家,女士。”

“好。”Samantha穿上大衣,呼吸到餐厅外的新鲜空气时,才长长地呼了口气,“我想起来我家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你介意我们中途去买点东西吗,Shaw?”

   

   

回到公寓,内政大臣好心地留下了依旧饿着肚子的Shaw警官,并亲自给她倒了杯水。Shaw接受盛情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那块披萨,而是她正好需要与大臣独处的时间来表达谢意。她遵从指示,把繁重的通讯器材连同外套一并扔到了旁边。

“关于我的岗位调动……谢谢你,女士。”

“其实我很庆幸,你没有出于安全问题而拒绝我。”

饥肠辘辘的大臣没有半点架子,神情惬意,消灭食物的速度比拘谨的警官要快上一倍。

Shaw抬眼时,正巧看到Samantha轻轻吮吸了一下带有酱汁的指尖,甚至瞥见了那双唇里若隐若现的小舌。她忽然头皮发麻,立刻拿起杯子猛灌了两口,差点被水呛到。

室内暖光倾泻在Samantha的美好侧颜,笑意盈盈的温柔模样与普通的居家女人别无二致,更让不知所措的警官心猿意马。

“我今晚的约会很糟糕吧?”

听不出话里的情绪,Shaw警官不敢随意评价。

“Lambert怕我拒绝他,故意说成是四人聚餐。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可我对他没兴趣。”

事实上,她没必要向一个保镖解释这些。

警官咳了咳,支支吾吾道:“抛头露面是有一定的风险……”

“你是个得意的已婚者,当然可以这么说。”

Samantha抿了口红酒,眸色略略黯了些。她也觉得今晚的话实在太多了。

“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在最后的日子里,我们互相不屑一顾,连见面都成了折磨。后来,国内的形势更加严峻,我还真的记不起来,有多久没和人出去吃过饭了。”

Shaw从没见过那样失落的她,本能地给予安慰,“谁的婚姻没有矛盾呢?我和他……不管怎样,也只是想把孩子放在首位而已。”

“她还好吗?”

提及女孩,Shaw不禁愣了愣。她微微坐正身子,向位高权重的女人试探。

“她收到了希斯岸小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是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了。”

“那很好。”大臣从容不迫,对这个结果没有显露任何表情。

“如果是您插手,我……我和我的家人,都感激不尽。”

Samantha敛下眸子,视线中的酒正在摇晃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倒映着的那张面孔,在经历多年的殊死挣扎后,竟是这样陌生。

“我参政,就是想做些改变……做些更好的改变……”

指甲重重地嵌入肌肤,大臣吸了吸鼻子,苦笑着扼杀了难以自持的念头。她狼狈地转过头,想要整理沙发上的东西,却发现身边并没有可以供她掩饰的借口。

“最好别让支援车一直等,我也还有工作要忙……”

“当然了,女士。我……我把这些清理好。”

Shaw闷头收拾茶几上的餐盒,心间乱作一团,连动作都有些不利索。

Samantha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沙发蹙紧了眉,缓缓出神。当警官拿起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大臣突然站起身,“或者,你想喝杯茶吗?”

上扬的唇角有些牵强,又让人心疼。

Shaw不该就这样轻易地屈服,可在那女人眸中的谦卑的希冀,却让她握住外套的手轻轻松了开来。

“我去泡吧。没经验的人使用烧水壶会有危险。”

大臣如释重负般绽开了笑颜,露出俏皮的虎牙,令Shaw警官也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无谓防备。她折返回餐厅,在柜子里翻找宁神安眠的茶叶。

蓦然间,呆头呆脑的Shaw警官怔住了动作,鼻尖嗅到了荡人心魄的发香。大臣不知在何时进了厨房,低头安静地清洗茶杯。流理台前的位置变得拥挤,却悄悄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情愫,把那十公分的纪律彻底溶在了哗哗水声之中。

  

  

“想要搬进去吗?”

“我们是否面临紧急状态,内政大臣?”

“这是您的新地址吗,内政大臣?”

唐宁街10号的警戒线外,无数记者向步履匆匆的内政大臣接连抛出问题。连Shaw警官都听出了那些问题暗藏的刀锋,不禁为大臣捏了一把汗。

内阁会议结束后,Samantha又迅速乘车赶下一个行程。

“你的家人还能适应搬家的事吗?”

Shaw警官抬起头,后视镜里的大臣仍垂眸审阅手中的文件。

“他们都在努力适应。”

“我想这应该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是的,等系统的安全评估数据出来……”大臣眉目间的柔和让Shaw警官斗胆进一步质疑,“恕我冒昧,女士。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孩子在就读贝利小学的?”

如果说希斯岸是成绩换算后的最佳选择,那么Gen的出处又是如何确定的?尽管大臣格外上心,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个时间去了解女孩的第一手信息。

Samantha眼神躲闪,她低下头道:“可能是出现在什么即时事件的报告中了。”

“抱歉,女士,我不是想争论什么……袭击刚发生,您就知道是我孩子的学校了,您联系得未免太快了吧?”

“一定是因为……为了你孩子的事,我拜托了教育部的同事,然后他告诉我的。”

车厢陷入了沉寂。

她们都知道这个借口太过荒唐。堂堂内政大臣怎么会为这种小事亲自出马?

Samantha揉了揉酸胀的眉心,“Shaw,有时间我可以解释……”

“砰!”

车前玻璃被飞来的子弹击碎,车厢内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变得煞白。Shaw当即扯下司机Terry的衣领,大喊道,“趴下!快走,走!”

   

   

车子刚刚开始加速,另一颗子弹直接从侧边击中了司机的脑门,迸出的脑浆不偏不倚洒在幸存者的脸上。

带着温度的液体从脸颊滑落,Samantha本能地蜷成一团,剧烈跳动的心脏险些让她窒息。

Shaw暗骂了一句,伏低身子紧急打转方向盘。

失控的车身在顺着惯性撞上沿路车辆后,停在了路边。

嘈杂的行车警报中,Shaw警官捕捉到了内政大臣的沉重呼吸。她尝试起身,擦肩而过的子弹让她不得不重新伏在座椅上。

“女士,请不要起来!子弹能穿透窗户,但是没有办法穿透防弹钢板!”

Samantha颤抖着解开安全带躲在角落,呼吸紊乱。

“呼叫总指挥,需要紧急支援,桑端广场!”Shaw拉住领口,在稳住声息后提高了些音量,“呼叫总指挥,需要紧急支援,桑端广场!内政大臣受到袭击。重复,内政大臣受到袭击!”

总部那头立刻回复,派遣所有支援前往桑顿广场。

“砰!砰!”

子弹再次袭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微微晃了晃。

满是血腥的手顺着前座无力滑落,触到了警官的指尖。冰冰凉凉,连新鲜的血液都被夺走了全部温度。

Shaw听见后座的女人正努力调整呼吸。

这过分的冷静,却让她更加担忧她的状况。

于是Shaw回握,用掌心牢牢包裹,“没事的、没事的。”

“呼叫总指挥,我们需要武装和空中支援立即到达现场。”

对讲机回复道:“战术指挥部正安排人员到场。目前正在封锁周边,未武装警察在外围待命,防弹警车预计在两分钟后抵达。”

“再两分钟就可以。我们呆在原地,你不会有事的。”

紧紧靠住车身的两人仅相隔一个鲜红的座椅。

交握的双手却把心跳频率拨动至同一个频道。

透过座位缝隙,Samantha发现Shaw也正在看着她。这狭小的间隙只能容纳彼此的眉眼,Samantha仿佛在那漆黑瞳孔中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女孩。也是一样的无助,也是一样的把全身心交托给了对方。

Samantha渐渐湿了眼眶。

车身又一次受到连续的打击,Samantha的手更加冰凉,几欲下垂。

Shaw没有松开,“没事的!没事的!”

然而支援迟迟不到,她们的车成为了枪手的活靶子。警官没办法继续坐以待毙。她咬咬牙,迅速爬出了车厢。

Shaw抵住车门,深深呼了几口气。

打开的手机摄像头刚刚探出车身,当下便接到了临近子弹的光顾。她倏地收回手机,将抓拍到的照片放大几倍,终于看见了高处的暗杀者。

“呼叫总指挥——狙击手在帕斯科大楼屋顶,桑顿广场以南300米处,只有一名狙击手。”

“收到。”

“防弹警车到哪儿了?”

“正在封锁周边地区,预计两分钟后抵达。”

“你他妈刚才也说是两分钟!”Shaw禁不住破口大骂。

那头没有回应。

孤立无援的Shaw警官几乎要摔了这该死的通讯器,却只能狠狠一拳打在地上。她拉开车门,内政大臣双眼无神,抱住自己又往后缩了缩。

“女士,我必须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请相信我,这是我的工作。”

Shaw把带有余温的尸体拉出车厢,随后不要命似的侧躺在方向盘前。浓烈的铁锈味充斥着所有感官。她擦掉眼角残留的血迹,勉强能看清后方路况,便死死踩住油门开始倒车。

远处的狙击手兴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Shaw空闲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握住Samantha,“放心,防弹车顶会保护我们。没事的,他很快就看不见我们了……”

确认地点无误后,警官打死方向盘,让车身稳稳地漂移至狙击手盲区。她从手套箱中取出警用帽,随身的MP5冲锋枪直接上膛。

“女士,请呆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Samantha却沉默着拉住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眼角的泪痕让Shaw阵阵心悸。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连自己的手也开始趋于冰冷。

——那双眸子的神情,太像了。

“我会回来的,Samantha……”

   

    

但Samantha和她不一样。

她从未被梦魇惊醒过。因为她早就死在了那里。死绝了,死透了。

“不,你不会回来的……”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8)

     

18.真相


“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Root的父母是创立Decima的核心人物,两人死于一场空难事故。Root从内部逃出去,消失了近三年……不对!顺序错了,是我问你答!!”

Samantha哑然失笑。

“你到底躲在哪里?连老头都找不到你?”

“他当然找不到我。是我父母设定了Decima原始的运作模式,而他不过就是一条狗。”栗发女人低低垂眸,仿佛说着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我知道哪里不会被搜查,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所以我留在了阿维莫尔。”

“你在计划什么?”

“拜托,逃走那年我只有九岁,能计划什么。...

     

18.真相

 

“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Root的父母是创立Decima的核心人物,两人死于一场空难事故。Root从内部逃出去,消失了近三年……不对!顺序错了,是我问你答!!”

Samantha哑然失笑。

“你到底躲在哪里?连老头都找不到你?”

“他当然找不到我。是我父母设定了Decima原始的运作模式,而他不过就是一条狗。”栗发女人低低垂眸,仿佛说着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我知道哪里不会被搜查,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所以我留在了阿维莫尔。”

“你在计划什么?”

“拜托,逃走那年我只有九岁,能计划什么。”Samantha顿了顿,煞有介事地强调道,“没有计划。我只想离开Decima,在那里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实验,还有很多与我差不多的孩子,我不想呆在那里。至于以后要做什么,我想,起码得等到Decima放弃我为止。”她喝了口水,倒显得有几分不自在,“院长把我保护的很好……而她,是唯一的变数……”

 

 

Samantha在夜间惊醒了很多次,但坦白地说,她也无法判断是白天抑或黑夜。有很多人围着她,医生、护士,还有荷枪实弹的特工。她觉得好笑,一个刚刚经历炸弹袭击、奄奄一息的女人,也值得这么多人奔忙。她记得被轮番注射了很多药物,Claire给她扎针的时候可没有那么疼。

意识再次清明的时候,她见到了内政部的老熟人——国安局长Control。身量高大的局长照旧穿着笔挺西装,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就像她们之间经历过的很多次会晤。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清醒了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

除了满嘴的恶心,她感觉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脊背一阵阵发凉。

被莫名其妙注射的感觉真的很差。儿时的记忆中是各种突破人体极限的实验,最近的那次则是来自某位假医生的剧毒。

“你是我们国家的正式官员,因公负伤,我不会这么残忍。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让医生给你用了强效药,能帮助你尽快恢复。”她注视着病人额头的细汗,慢慢汇聚成一道水痕,“当然了,副作用是难免的。”

“谢谢。”

“我想我们都愿意尽快切入正题吧。”

“以什么身份?”

Control微微一笑。她很欣赏内政大臣,在知晓她与Decima可能的关联以后,这种欣赏与日俱增。她问道:“在RIPA-18上,我们仍然存在共识吗?”

“当然,这一直是我……”

“我相信内政大臣的话,但我不可能将这样的权力交托给恐怖分子。”Control坐正身子,冷冷道,“再让你回去继续工作,就是我的失职。”

“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问我Dceima的事。”Samantha本就没有对此抱多大期望。她了解Control,就像Control了解她一样。

“即使国安局没了庇护、势力没落,我仍然会除掉Decima,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Control缓缓坐上床沿,寸寸紧逼虚弱的病人。

Samantha本能地往另一边撤了撤。

“我会得到答案的。你知道我们的手段,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身躯留下的阴影埋住Samantha的,刹那间的安静让彼此的呼吸犹如雷霆巨响。

就在审讯官暗暗得意时,病人眼锋一转,突然直视她。

“我经历过更可怕的。”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放弃的绝望,距离心室两厘米的子弹。不会有比这样的双重打击更可怕的了。

Control抚上她的脸,蹭过泛红的伤疤,让病人感到一些痒意。

“鉴于我不喜欢任何绝对的假设,我想你也懂,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坐在内政大厦开会……总不能在表面留下太多警示符。”她略带惋惜地摇摇头,“本来多么漂亮的一张脸,现在,你的选民看见以后该有多难过。但这也算是你为国家做的牺牲。我就不在你脸上动手了,太刻意。”

Samantha能通过她指腹的触感,想象自己脸上因为炸弹碎片留下的伤疤,心头泛酸。那只手又顺着肩膀曲线滑至手臂,最后停留在手指末端,轻轻摩挲了一下。

淡棕色的双瞳微微放大。

“我想知道你们的一切,但你或许没那么容易求饶?”病人不作声,脸色阴沉。Control重新将目光放在指甲末端,像是找到了什么玩物。“那我们直接来道开胃小菜吧。首先,我想知道你与阿维莫尔的联络方式——任何一丁点的提示——我就停止。十次机会。我会注意下手的轻重,它们还会长出来的。”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床边的金属盒子。

其中的冰冷器械经过消毒,错落有序地摆放在一处。

Control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卷起了袖管,“我会找到你的同伴。对于她们,我可不会有对待病人这样好的耐心了。”

“尽管试一试。”

“是吗?”Control摆弄着专用钳,回头看她。

“我很清楚我的价值位阶,我有先后顺序。”

Samantha的原则就在于,她会竭尽所能保护小医生,甚至让自己身陷囹圄、付出生命。但没有什么的价值能超越Decima,她父母的Decima。

 

 

Tomas正在办公室等待Shaw警官的到来,他们在今天安排了第二次针对Nadia的询问。

关于会场炸弹的检测报告摊放在桌上,Tomas重新审视了一番目前的形式。

被装在密闭容器内的炸弹逃过了嗅探犬的追踪,但到底是被谁带进去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安置的?如果炸弹装置需要通过压力传感器来启动,倒是正好解释了Lambert打给Jason的那通电话,让Jason上去做了替死鬼。可是,当时现场的不确定性很可能会让炸弹在错误的时间引爆,犯罪分子会冒这么大的险吗?又或者,内政大臣根本不是主要目标,一切只不过是又一起恐怖分子的随机恐吓?

“长官,这是刚刚调来的,两个月前圣马太大学的翻新工程报告。”

内政大臣很早就承诺了选民前往大学演讲,但因为频发的暗杀行动而被屡次搁置,直到案发七天前才放出了确切消息。大学会场的翻新工程实在令人生疑,说不定从那时就已经为炸弹袭击埋下了种子。

Tomas飞快地扫视文字内容与工程布局,在报告末尾的签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心里一咯噔。几个合署负责人的签名潦草,有一个名字却是他有所耳闻的:

Michael Cole,Shaw警官的丈夫。

作为对大臣行踪了如指掌的贴身保镖,如果夫妻合作呢?

未雨绸缪的安装炸弹,在确认精确到分秒的行程后提前混入会场,激活压力传感器,这样似乎就能将不必要的损失降到最低……

Tomas因自己的猜测而感到头皮发麻。

他刚刚放下成见选择相信她,透露了关键讯息,却又要在此时将她视为重要嫌疑人?Tomas喘了喘气定下心神,在警员的关切中挥挥手,起身道,“这几个负责人还有公司主管,全部带来,我要逐个询问。”

警员刚走,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来。

负责桑顿广场案的联合警官找到了狙击手的匹配身份——曾前往阿富汗服役,是名排爆专家,很有可能是最开始的炸弹制造人。

Tomas记得Shaw警官的从军经历,他沉思了半晌,说道:“追查下去,他所在的兵团人员、和哪些队伍有过接触……特别是,核实一下是否存在Sameen Shaw这个人。”

 

 

询问室已经准备充分,Shaw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律师向Nadia嘱咐自身权益,神思又渐渐抽离。她连续两天没有阖眼,有太多要担心的事,Samantha是否平安、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她出神的疲惫模样被Tomas尽收眼底。

“Shaw,发生了这么多事,或许我们都太过沉迷于案子本身,却没有足够重视……这一切带给你的精神伤害……”Tomas试图表现得委婉,还是放弃了,“你退出吧。我们安排你跟咨询师聊聊,好吗?”

Shaw的眸底闪过怒火,“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找到密谋杀害Samantha的罪犯才是最重要的!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是唯一能让我回归正常的事!”

“我觉得事情远不止如此……”

“什么?”

Tomas上前一步,目光犀利无比,“你刚才喊了她‘Samantha’?”

这般僭越,不是一个专业保镖该犯的错误。

Shaw不由得心虚,匆忙躲开了他的审视,“Nadia在等我们了。”她迅疾打开监控室的门,示意一同出发,却依旧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

Tomas在Shaw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谜团,他的推理是有依据的,但她的热忱又如此真实,纵使阅人无数的总督察也禁不住束手无策。监视画面中传来律师对Nadia的道歉,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耽误了Nadia太久。

至少在让Nadia开口这方面,他仍然只能仰仗Shaw警官。

“我们找到了一些符合你描述的可能的停车场位置。很遗憾,我们没能发现你丈夫的车,也没在监控里发现你说的那些见面。我们也查了附近的位置,截取了一些嫌疑人的图像,想请你帮我们辨认。”

Shaw在Tomas的指示下将照片依序摆放,“你可以慢慢看。”她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人,“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Nadia看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

Tomas配合向录音仪器说道:“受访人摇了头。”

事实上,所有嫌疑人都没有得到Nadia的指认。Nadia很是小心翼翼,不时抬头看看Shaw警官,似乎在为这个结果感到抱歉。

Tomas重新取出桑顿广场狙击手的照片,“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一遍,你是否见过这个人?你的丈夫在其他场合是否曾与他接触过?”

“抱歉……我没见过……”

Tomas将心底的失望掩盖,笑着感谢Nadia的配合。他收拾材料,准备结束询问。身旁的Shaw警官冷不防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张照片,请求Nadia的辨认。

“Shaw,你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规定!”

“我已经做了。”Shaw没有退缩的打算,即使因此受到惩戒也无所谓。

律师同样伸手阻止,“你们之前没有告知这张照片……”

“Nadia,请看一下这幅画像。”她又将照片往前推了推,几乎有些颤抖,“求你了,Nadia,现在人命关天,你认识这个人吗?你丈夫见的人是他吗?”

Tomas咬牙切齿,“Nadia上次说过,那个人是印度裔或阿拉伯裔……”

“你是不是在害怕,不敢说出真相?那人实际上是白人?”

Shaw警官的目光恳切,Nadia握紧了放在桌底的拳头,慌张地打量了一圈询问室的众人,战战兢兢。她终于熬不住警官的压力,点头作了回答。

Shaw忽然如释重负。

她卸下架势,松松地靠住座椅。

从程序上来讲,那张Hersh的画像不能作为证据。对Shaw来说,却足够证明国安局与恐怖分子的联系。

——Finch被骗了。Control在说谎。

 

 

入夜,Shaw借着与同事喝酒的名义,在酒吧甩掉了伦敦警厅的眼线。

她不明白总督察为什么出尔反尔再次监视她,但眼下也没有争论的时间。她必须立刻告诉Finch真相,国安局的那帮伪君子会对内政大臣的生命造成威胁。

“Shaw警官,介意谈一谈吗?”

Shaw顿住脚步,分辨出那是中心医院Claire的声音。

她是有些生气的,因为Samantha居然为了这个小医生放弃自己。

Shaw转身将上膛的枪口对准医生,却微微愣了神。Claire长发凌乱,右臂绑着的纱布还在渗血。

卖惨吗?……

Shaw冷笑道,“给我一个不逮捕你的理由。”

“那可能太多了。”Claire唇色苍白,却露着张扬的笑,跟大臣莫名有几分相似。她指了指Shaw身后的三楼窗户,“第一,我还有伙伴,记得吗?”

Shaw稍一侧身,就看见一个跳动的红点落在胸膛。

夜幕深沉,微弱的路灯只照出了狙击手大致的身形。Shaw记起来了,是那天在树林中挟持大臣的人。

“第二,你要和我们合作,救出Samantha。”

“是我把她带给国安局的。”

警官的神色轻佻,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也迅速激怒了小医生,“所以你真是个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Shaw继续扣住扳机,突然也不是那么介意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我知道我的职责。”

“不,你什么也不知道。”Claire苦笑不已。她并不惧怕枪口的威胁,向前逼近几步,“你不能这么对她,你不能……”

“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亲手毁了Decima。她?一个假的内政大臣,Decima的走狗,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即使没办法找出Decima,我也愿意看着她被折磨致死。”

Shaw一遍遍在心里强调,这是她应该做的、应该说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该掺杂其他感情。

“你杀了Root,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你是想证明什么?证明Samantha Groves永远只有一个被抛弃的下场吗?!”

那个名字从Claire口中出现的时候,Shaw清楚地有了大脑充血的感觉,随后是响彻云霄的耳鸣,以及狂躁不止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怎么知道……Root?”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上一次提到这个名字是在何时。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还有种做梦的不实感。

“你听好了——”Claire重重点在她的心脏处,希望她能用心把一字一句消化掉,“Samantha就是Root,Root就是Samantha。现在,就在我们讲话的这会儿,我不知道Samantha在经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Claire双眼通红,微微哽咽住。

而她面前的警官依旧无动于衷。

“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她一直在想办法,在达成目的的同时让你不受到伤害……”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夜晚,脸上划过指尖的冰凉。

有人曾说过:“我在试着、竭尽所能……保护你……”

“你的复仇有什么意义?Root还活着啊……”

“而你现在,只能给她带来死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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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Cole小哥的身份在十公分(3)中有所涉及


另外,感谢大嘎的耐心等待,相信我,刀完就是糖惹!!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7)

7.雨露


“我想我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回去。”

“可她从窗户那里爬进来,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这个神经病……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脱身的;又或者,是怎么在敌强我弱的情势下杀了所有人的……”

“她自恋地以为我在等她。怎么会呢?只是我的伤口拖延了我的脚步而已。”

“她笑得很开心,唠唠叨叨说个没完。但我又不能揍她。毕竟不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对吧?”

“那天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衣服在她身上偏短了些,而且她还系错了纽扣。我帮她重新系好,告诉她——我不走了。”

“然后,她就乖乖闭嘴了。”

病人的手轻轻抬起,握住了胸前的那...

  

7.雨露

 

“我想我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回去。”

“可她从窗户那里爬进来,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这个神经病……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脱身的;又或者,是怎么在敌强我弱的情势下杀了所有人的……”

“她自恋地以为我在等她。怎么会呢?只是我的伤口拖延了我的脚步而已。”

“她笑得很开心,唠唠叨叨说个没完。但我又不能揍她。毕竟不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对吧?”

“那天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衣服在她身上偏短了些,而且她还系错了纽扣。我帮她重新系好,告诉她——我不走了。”

“然后,她就乖乖闭嘴了。”

病人的手轻轻抬起,握住了胸前的那颗扣子。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记忆里的女孩总会故意系错纽扣,让略有强迫症的她一次次心甘情愿踏入陷阱。

陷阱深处,却终于承了雨露,盛了余馥。

 

 

天边乌云攒聚,帕斯科大楼被姗姗来迟的消防车、防弹警车等团团围住,在愈发黑沉的环境里交错闪着冰凉的光。经过交火而后顺利击毙杀手的Shaw警官站在楼顶,从上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渐行渐远的女人。

“周边确认安全,内政大臣可安全离开。”

“正护送她离开大楼……”

实况交互信息经过通讯器传至警官的耳中,还有夜幕下猖狂的邪风呼号。

右臂被子弹击中,鲜红的血液渗透了外套,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Shaw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车厢内的景象,身体发凉。她像是丢了魂,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回到地铁站的。直到她尝试打开酒柜而被阻止时,才缓缓意识到当下的身份与任务。

“你还好吗,Ms Shaw?”

“再好不过了。”

从前的Shaw势必会因此和他争个你死活我,可现在没有。

连假意的敷衍都懒得提供。

Finch摇摇头,“你知道我仍在关注你的状况。如果有任何风险,你必须退出。”

“找你那神通广大的朋友,撤了我的职?”

空气腾起的硝烟味吸引了远处的荷兰军犬。

Shaw低头瞄了它一眼,也略微苦恼自己无端的怒火,于是置气似的直接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

“最近的形势比我预料的更加严峻,官方已经把威胁等级上升至最高级别。而你……你已经接连遭遇两次袭击了。”

“我已经证明了我可以保护那个女人,他们不会把我调走。”

“不,Ms Shaw,别曲解我的意思。”

Finch从角落搬了把椅子,不慌不忙地坐在沙发边,让警官瞬间想起了无用的心理医生。波澜不惊的语调下是该死的令人信任的关切,就像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不能把你置于险境。”

“……你忘了,Harold,我们从没出来过。”

即使与他们为伴,也还是一样的。

那颗偏离了轨道的子弹,只要惯性还在,怎么逃得开接下去行进道路中的障碍?

Shaw用完好的左臂挡住眼睛,消弭被老板轻易看穿的可能。

然而已经晚了。

“你说得对。但我和John,我们已经走出了来自自身的危险,可你还没有。”

人往往越是压抑,临界的潮水就越是汹涌。Finch是心有余悸的。他的这位工作伙伴太过表面的洒脱,让他没把握可以在Mr Reese不在场的状况下阻止她。

“Ms Shaw,调查可以中止,但我不能看着你倒下。如果你拒绝……”

她万般无奈,虚弱而苦涩的叹息。

“我把她当成了她。”

眼镜先生深深吸了口气,确认道:“谁?Samantha Groves?”

Shaw自嘲似的扬起嘴角,苦笑不已。

“谁?难怪你会有这样的问题。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吧——我在利用Gen,我把她带回来,当成是Root的替代品。坦白说,在巴尼特救Nadia的时候,我也看见了Root。而现在呢,连Samantha Groves也可以是Root了。就好像我身边的每个人,都会变成她,都是她……”

眼角隐约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Finch只见过一次,兴许连那一次都是雨的玩笑。

“是,Harold,我快撑不住了。也许在了结之前,我就已经……”

“那就停下吧……”Finch往办公桌走去。经过照片墙的时候,他忍不住扫了眼内政大臣的照片。“是我的疏忽……我会安排,在你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之前,我们暂时放弃她。”

Bear望着两位主人间的静默,不明所以地呜咽。手机震动的嗡嗡声让情绪低落的哨兵忽然竖起了两只耳朵。

Shaw从昏沉中醒来,摸索几下后才终于掏出手机。

界面显示是内政大臣的来电。

 

 

抗拒眼镜先生的安排并不是Shaw的本意。只是内政大臣最后的话实在令人无法释怀,她需要向那个“陌生人”强调自己的忠诚度。

Samantha刚刚淋浴完毕,穿着浴袍,垂落两边的栗色发尾还在滴水。

住进安全屋已经几个小时,内政大臣不可能带着一身血污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品茶。只有一种可能,作为应激反应可能的后延症状——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她兴许已经一遍遍清洗自己的身体,以此彻底驱散幻觉中的腥味。

“我……不是抱怨这里的环境,只是……不能回家,总是让人有些不安。”

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杯身,Samantha怔怔望着手中的茶水出神。

Shaw警官站在门口,尽职尽责地安慰,“女士,所有的应对保护机制都已经启动。”

“你觉得我还有危险吗?”

“您会没事的。”

内政大臣显然对这种搪塞无动于衷,政客的心理反倒让她微微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她抬头看向警官,进行今天的第三次确认,“反恐部那里有消息吗?”

“他们不可能告诉我比您更多的信息,女士。”

“我明天与Control有个会议,或许国安局能查到更多。”

Samantha耸了耸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吧台前,心神不宁地摆弄茶具。许久,涣散的琉璃眼眸渐渐酝出尖锐的刀锋,她喃喃低语,“……为什么警察迟迟不来广场支援?”

Shaw警官绷紧了神经,不敢妄言。

“未武装警察贸然进入会很危险。”

“不,我不是说他们,我说的是防弹警车。”Samantha想起了亲眼目睹的惨案以及满车的鲜血,不禁侧头看向警官,“我们被袭击了,你、我,还有无辜民众……Terry被杀了……”

大臣的举止有些反常。Shaw皱了皱眉,“女士,您还好吗?”

“谁会是下令的人?不提供支援,还把我们留在交火处……”

“事实可能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回答我的问题,Shaw。”

愤怒的逼视让Shaw警官退无可退。她暗暗握紧了双拳,计算着可能会为那些无由的猜测付出多大代价。但似乎也不重要了,眼镜先生已经下定了决心调职,不是吗?

Shaw警官微敛眸子,沉声道,“反恐部负责人,Zoe Morgan。”

大臣眼中含着戏谑,她挑挑眉,转身给茶杯添水。

其实她心底早就有了答案。警方与国安局的管辖争议,让Zoe Morgan心怀不满太久了。哪怕不去雇佣杀手,抓住这种时机稍稍拖延救援的行动,也足以坐享其成。

“她肯定希望我死,不是吗?”

Samantha的手臂发着抖,茶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乒乒乓乓。

“不止是她。我早该想到的,这个国家恐怕有一半以上的人想要我死……不,或许更多……Shaw,你说,外面的两位警官会不会也……”

疯狂妄想时溢出的茶水烫得她失手打翻了杯子。

Samantha稍稍调整呼吸,往浴袍抹了抹手,继续心不在焉地整理。

始终旁观的Shaw警官莫名感到憋闷。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试图让大臣恢复理智,“女士,您先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一冷一热的指尖无意识地相触,在肌肤交点撞出了细微的电流。

警官抿了抿唇,四肢的僵硬竟让她无法下意识地缩回去。

   

  

吧台边,暖光重叠下的两个影子交换呼吸,早已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短暂的恍惚过后,Shaw警官猛地意识到这紧紧相扣的十指太过暧昧,刚想退出,就被大臣识破似的握得更紧。

她的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曾在政坛叱咤风云的女人如今像只受伤的幼犬,半倚在警官的肩膀寻求单薄慰藉。凌厉的双眸卸下伪装,泛起了迷蒙水雾。她声如蚊呐,不堪一击。

“谢谢你,回来了。”

“这是我的职责,女士……”

紧紧相贴的胸口很快捕捉到来自对方的急促心跳,警官天真无辜的“砰、砰、砰”,叫人面上发烧。她轻轻阖眼,只在耳边恳求般的呢喃,“我喜欢你叫我Samantha。”

Shaw并不想在此刻重温车厢的最后一幕,更不想再被那个连面容都模糊的女孩轻易掌控,于是不适宜地岔开话题,妄图通过触及伤疤的策略进行自我防卫。

“以前有人……没有回来找您吗?”

“你好奇吗?”

“那感觉一定很糟糕吧?”

Samantha悄悄解开了警官的发束,轻笑着蹭了蹭散发,“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Shaw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重新对准了自己,她怔了会儿,坦言道:“我没经历过。但我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被抛弃,被背叛,Root如果还活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否会像缠住子弹的毒蔓一般,每天每夜都疼得人失眠难安?

脸颊处的亲昵抚摸打断了Shaw的臆想,她愣愣眨了眨眼,面对近在咫尺又柔情万千的女人一阵失神。

Samantha抵住她的额头,深深看入那比黑洞更加致命的双眸,嘴角带着苍白不明的笑意。她从没有别的期待,只是任由躁动的本能操控自己,倾身吻住了对方。

Shaw是很美的,美得让人现在就想要她。

唇齿间的芳香水泽惹得目眩神晕,Shaw却没有反应,不管那唇舌是如何在她口中肆意妄为。她需要时间确认,眼前的到底是内政大臣,还是Samantha Groves,抑或只是那个女孩的幻象。

Samantha退开了些。她剧烈地喘息几下,眉梢染上怒意。

“Shaw,你可以吻我。”

“女士……”

“叫我Samantha!”

她捧着她的脸,强烈的迫切语气中却闪过一丝慌张。

“好吧……你坚持这样叫我也没有关系。那么——Shaw警官,我现在命令你吻我。”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而Shaw警官恢复的少量神智在她心里敲响警钟——至少对面的人不会是Root。

Samantha哑然失笑,“Sameen Shaw,你就是个白痴。”

她阖眼重新吻上润泽丰满的唇瓣,手边疯狂拉扯着警官的衣领。几番推搡,跌跌撞撞地将人抵在了墙上。松垮的浴袍掉落在地,触手可及的诱人景致和冰冷衣料不住地摩擦,撩起彼此的渴望与时有时无的低吟。

Shaw的视线渐渐迷离,她始终不明白这样的鱼水之欢有何意义。但心底的悸动又那样真实,仿佛从初次见面就埋下的火种被人点燃,接下来只要燃烧,不顾一切地燃尽她自己与所有这见鬼的一切。

她开始回吻,同时揽住了Samantha的腰,清晰感受到身前女人的战栗。

她们不约而同地在间隙喘了口气,重新咬住对方,像野兽一样拼命撕扯,品尝不知道是来自谁的鲜血。

朦朦胧胧中,Samantha握住了Shaw企图探索禁区的手,阴邪一笑,“不,你没有机会了。”




TBC.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3)

*标题:同xíng,不是同háng

*警告:小盆友请自觉跳过第二段

  

23.同行


“被老头救回来以后,我成了‘那群孩子’的一员。教官从不手软,该有的实验、测评、训练,一个不落。”

“据说你是那一届最高效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我只是依从自己的天性。”

“扯~我不相信Decima那套幼稚十足的洗脑说辞。”反叛的小医生自进入工程部之后,从不把那些装模做样的教官放在眼里,什么“天性”、“使命”,只有生性脆弱的人才愿意接受。

“也许吧,但很有用。这能帮我忘记……”

尾音带有微弱的颤息。Claire一怔,...

*标题:同xíng,不是同háng

*警告:小盆友请自觉跳过第二段

  

23.同行

 

“被老头救回来以后,我成了‘那群孩子’的一员。教官从不手软,该有的实验、测评、训练,一个不落。”

“据说你是那一届最高效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我只是依从自己的天性。”

“扯~我不相信Decima那套幼稚十足的洗脑说辞。”反叛的小医生自进入工程部之后,从不把那些装模做样的教官放在眼里,什么“天性”、“使命”,只有生性脆弱的人才愿意接受。

“也许吧,但很有用。这能帮我忘记……”

尾音带有微弱的颤息。Claire一怔,眼见她慢慢红了眼眶,醒悟过来,淡然的背后终究还是困于枷锁的牵绊。

“我经常问自己,为什么她不救我,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多年前的恐惧融进呼吸,重新包围了名叫Root的女孩。她像蜷缩在一角的幼兽,不可抑制地发抖呜咽,“因为那些说辞,我总是感觉她在那里。她从前所经历的,那些折磨,现在我也经历了……我宁愿相信,她的意志还陪伴着我……”

 

 

Samantha Groves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

那天小医生执意完成的心理咨询历历在目,她的不堪一击,全映在了Claire的眸子里。那段故事并不是她曾以为的笑料,因为没有人会在分享欢乐时放声哭泣。而现在,她所思所念的人正温柔地牵引她,用细细密密的吻,拂去萦绕在心头多年无法褪色的伤痕。

Root的身份终究是被识破了。她感到眼中的热泪不争气地滑落,视线像下了一场大雨,Sam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热切的吻叫她无法思考伦敦或是阿维莫尔,破碎的地图坐标在此时此刻全部指向了身前的女人。

眼泪的内涵有许多种,Samantha却笃定了这一滴。警官的探索刚到唇边,她便搂住她的脖颈,用仅剩的力气将她重重压向自己。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不论Sam还是Sameen Shaw,她们相同的悸动与交换的气息都是真实的。Samantha顺从Shaw的试探,张口容纳她的进入,在舌尖一次又一次的交缠中沉沦。

Shaw掌心炙热,滑过腰间的肌肤时激起Samantha轻轻柔柔的、难以抑制的喘息。

床头的心电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将两个女人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面红的Samantha像是微醺,不知所措地眨眼。Shaw似乎也惊讶于她对自己的致命吸引,愣着许久都没有出声。

紧接着,Samantha做了一件让Shaw大脑缺氧的事。

她拉开吸附在自己身上的电极贴,伸手一拍,监测仪的警告声就此戛然而止。在暧昧的对视中,含着泪花状如小鹿的眼有几分动人,Samantha握住Shaw的手,缓缓置放在胸前的柔软上。警官受了蛊惑,轻轻揉捏,伴着愈加粗重的呼吸,掌心的红点逐渐胀硬。

Shaw俯身再次贴上了微启的红肿的唇。

但她没有继续。蜻蜓点水的吻后,Shaw翻身躺在一旁,将面露迷茫的病人轻轻搂入怀中。未等人开口,Shaw又眷恋般吻去眼角泪痕,安慰道:“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Samantha攥住警官的衣扣,拉着她贴近自己,好掩去面上的仓皇。

Shaw的心跳就在耳畔,却仿佛将Samantha带回了儿时,在冥冥中召唤她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Claire告诉我的。”Shaw低头看她不服气的模样,忍俊不禁,“如果她不说,你打算瞒我多久?”

Samantha敛下眸子,声如蚊讷,“永远。”

Shaw不动声色地皱眉,很快平复如常。她亲了亲泛红的耳垂,埋怨的语气中还含有别的情绪,Shaw不清楚是什么,“可你早知道是我了,对不对?这不公平。”

“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复杂了,我不想误导自己的判断。”Samantha坦诚道,“虽然,我好像还是冲动了……”她感受到Shaw因为笑意而不规律起伏的胸口,也哧哧的发笑,“难道你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多危险吗?”

她的嗔怪真没道理。Shaw抚摸她软软的小腹,提醒一分钟前的擦枪走火,“刚才差点忘了。”

Samantha红着脸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警告她不许再提。

“我需要你回去。必要的话,我也该‘出院’了。”

Shaw直接否决了这荒唐提议,“不行。你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出面,才能集合国安局与伦敦警厅的力量,找出幕后黑手。”

“你在想什么?这两个部门或许都想你死。而且Control?看看她对你做了什么……”责备险些脱口而出,Shaw咬咬牙,心疼地扶起Samantha裹满纱布的指尖。她想象不了受刑的疼痛,但她决不允许再将她送入虎穴。“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国安局或者Elias,总有一方与炸弹有牵扯,我会查清楚。”

警官的信誓旦旦让Samantha自惭形秽。她相信Shaw会竭尽全力护她安全,可她却没法给予同等的回报。她小心翼翼攀上Shaw的肩膀,害怕早前的缠绵不过是梦境一场。

“Shaw,我没有信心处理好一切,我还不够强大……Harold Finch他们……”

“嘘……”Shaw圈住她的腰,以吻封声。她不希望现在被别的事打扰,只有她们两人就够了,“如果为难,就不要说了。放手做你该做的,我不会怪你。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警官愈是体谅,Samantha愈是难过。她抬眼望着那双深沉而晶亮的黑眸,仿佛要被整个吸纳进去。Samantha没有多作挣扎,如果Shaw要将她吞噬,她便心甘情愿献出一切。她刚一抬头,警官便垂首完成了她心中所想。

Shaw不厌烦这样的亲昵,她甚至很喜欢,让她觉得能和Samantha彼此完整。

“Sameen Shaw!谁让你把监测仪关了的!我远程都监测……不……到……了……”

Claire怒气冲冲没有敲门的后果,就是看见她尊敬无比的内政大臣现在睡衣半敞、无限娇羞地依偎在警官怀中的样子。

Claire一阵面红耳赤,语无伦次道:“行,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咳咳,你们继续……”但她刚走几步,又迅速折返回来,努力板着脸孔强调,“Shaw警官,别过火,现在最好不要……”

她绝望地关上门,默默在心底把好色冲动的警官骂了八百回。

 

 

Shaw警官在出发去伦敦警厅的路上,意外得知了安全屋被袭的事件。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详情,同事便将她领进了总警司Kara Stanton的办公室等候。Kara开会回来,面对Shaw,只简单告知了停职的相关事项。

接二连三的打击杀得Shaw措手不及,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Kara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收到了一份严重的指控,称你在担任贴身保镖期间,与内政大臣有不正当的亲密关系。我想这件事不能拖延,必须立刻做出处理。”

Shaw端坐一旁,掩饰心中的紧张,“谁做的指控?”

“我不能告诉你。”

“他们指控的是很私人的事情,我不清楚他们如何拿到证据的。如果没有,就不能轻信这项指控……”

“有录音。”

Kara显得很烦躁。遇上这种丑闻,对她的整个职业生涯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Shaw警官眯起眼,像是猜到了出处,“是国安局提出来的吗?”长官抿唇不作回答,Shaw便更加确信,“Hersh一定是监听了她的房间,但这种录音合法吗?”

“Shaw,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女士,如果我的答案可能对我造成威胁,你首先应该警告我,而不是向我追问。我有权与我的警方联邦代表会谈……”

“别拿规则敷衍我,Shaw。你搞的不止是内政大臣,你搞的是所有人的名声!”

Shaw试图说明原因,“他们是想毁了我,女士!因为我盯上他们了,国安局、Hersh、其他人……”

“谁是其他人?”Kara很想信任自己的下属,但她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

“整个调查过程中一直有人泄露信息,很可能就是国安局……”

Kara抬起手,示意警官停止无谓的联想。

“够了,Shaw……这些日子,你经历了太多。包括现在,你的丈夫也与炸弹袭击有牵扯,你该好好休息了。交给我,或许我能帮你结束这一切。”

Shaw从座位上起身,双拳的青筋若隐若现。

她盯着长官的眸子,纠正她。

“你错了,女士。是有人想结束我,结束我的家人、我的一切。”

Shaw摔门而出。办公室外,同事正在等待没收她的相关证件与枪支。Shaw扫视了一圈围观的警员们,一言不发,迅速上交了所有用品,转而额外要求了十分钟的宽限。负责人没有强硬要求Shaw离开,便私下放她通行。Shaw在这十分钟里所能做的,就是去寻求另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的帮助。



总督察正在办公,见到急冲冲的来客,他不能也不愿理睬。

“抱歉我很忙。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我无法跟你分享案情。”

停职的通知或许已经传遍了,Shaw知道警厅的办事规则,但仍然对Tomas的冷淡感到一阵失落。

“你还在怀疑Cole……?”

得到答案之前,Shaw似乎不准备离开。而Tomas总是觉得对她无可奈何,也痛恨这样的自己。

“安全屋被袭击,你的家人失踪了。现场取证得出结论,是里应外合的脱逃计划。你说Michael Cole无辜?可最后的监控画面是Cole打晕了门口的值班警员。”

Tomas带有怒意的话震慑了前警官,Shaw几乎没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Cole不会做伤人的事,更不可能与炸弹袭击有关。你们的调查一定遗漏了什么,在找到Cole当面对质之前,你不能如此轻率地下定论!”

“我不会被感情所蒙蔽。所以请你放心,我会严格按照规章调查前因后果。”

Tomas并不想出言讽刺,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尊重Shaw,欣赏Shaw,通过那双眼睛,他认为两人有相同坚定的信念与使命感。他由衷希望Shaw堂堂正正地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但这样的希望太殷切,相反的打击只是成倍增长。

“我必须找回我的家人……”

“家人”一词在总督察眼里已经没了原来的力量。Shaw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与内政大臣苟且,还敢提“家人”?Tomas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我代表伦敦警厅感谢你过去的付出,也向你承诺,会尽一切力量保护平民、缉拿凶徒。但是,别让我看见你还与这些案子有牵扯,否则,我只能说抱歉了。”

“Kara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吗?!”Shaw软硬兼施无果,重重地击打桌面,咬牙切齿道,“我留在这里,能获得更多……”

“没有你,我们也能破案。”

“如果我帮你抓住Hersh,你能让我参与吗?”

“你想和我交易?你找错人了。”相比Shaw在心中形象的崩塌,Tomas更加憎恶她的手段,“看清楚,我不是那些政客。”

总督察眼中的愤慨火光几乎烫伤Shaw。在他面前,Shaw第一次尝到无地自容的滋味。

“好,我不再要求别的。但你得向我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说我会尽力。”

Shaw呼了口气,竭力抛开Cole与Gen的干扰。她听着办公室内的滴答钟声,听着同事们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遍遍提醒自己——她来这里,是有任务的。

“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抓住Hersh。”

 

 

上午11点06分,国安局监听系统截获了一个匿名举报,来电者提出与首相的污点材料有关,要求和总督察直接通话。声音识别显示与内政大臣有近90%的相似度。工作人员立刻上报局长,并进行实时跟踪。信号附有多重保护措施,一时无法破解源头的地址。

监控室内的人见到Control,均屏住呼吸,专心致志地进行各自的录音与追踪工作。

终于,伦敦警厅走过一系列程序,破例转接到了Tomas的办公室。

Control凝神细听二人的谈话,确定匿名者是Samantha Groves无疑。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偏偏要选择上交给伦敦警厅。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内政大臣会无条件放弃对付首相、制衡领导层的武器。

那头的女声细细说道:“找到污点材料以后,请务必动用整个警厅的力量好好保存。”

“为什么是我?”

“什么?”

“我知道您的身份,女士。明明可以直接联系Zoe Morgan,或是您的任何同事,但您选择了打这个电话。我可以忽略背后的原因。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选择我。”

这个举报的关键倒不在于污点材料的地址,而是内政大臣的计划走向。总督察不想拖累整个伦敦警厅成为政治场上的棋子。同样包括国安局Control,也怀有相同的疑问。

Samantha Groves必然有所图谋。

“谢谢你,警官。”她似乎在感谢对方的谅解,“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有多方势力在争夺这份材料。如果我继续掌握这个机密,中心医院总有一天会变成屠宰场,我无处可逃。我确实对伦敦警厅有所怀疑,但我还是选择了你,因为有人举荐。你保护的不止是伦敦,还有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规则。所以,你能答应我吗?”

“我向您承诺,女士。”

“污点材料在我的公寓,盥洗室正中的灯罩后。我托付给你了。”

通话进入忙音。监听室的人员纷纷看向Control,等待指令。

Control连通了正在外勤的Hersh,要求他赶在警厅的特搜小队之前找到污点材料。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总督察的办公室内,Tomas使用特搜小队的秘密频道,要求全队潜伏在公寓门口,放行嫌犯,等待最终的“人赃俱获”。

Shaw双手撑住办公桌,注视一闪一闪亮着红灯的对讲机,满头大汗。

她与Samantha,与Tomas共同演的这出戏,成败在此一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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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十公分(12)

*且看阿根如何“殉情”,点击您将收获快落~(不是、、


12.抉择


“在训练的那几年,教官经常选人参加测试,我是最早通过的那一批。也就意味着,我是最早学会抛开感情、权衡利弊的那一批。但显然,情况有些不同了,教官比我自己还要早发现这一点……”

医生问,“什么样的测试?”

“他给了我一把枪、一颗子弹,两张靶子,二选一。”

Shaw无视医生的震惊举态,定定看向桌面上滴答滴答的方形小钟。

每每作出抉择的时候,总有这样的声音,仿佛她的一生都被某种规律束缚着,逃不掉躲不开。

扣下扳机的那一秒,唤醒噩梦的这一瞬,还有不管不顾冲出酒店、在...

  

*且看阿根如何“殉情”,点击您将收获快落~(不是、、

  

12.抉择


“在训练的那几年,教官经常选人参加测试,我是最早通过的那一批。也就意味着,我是最早学会抛开感情、权衡利弊的那一批。但显然,情况有些不同了,教官比我自己还要早发现这一点……”

医生问,“什么样的测试?”

“他给了我一把枪、一颗子弹,两张靶子,二选一。”

Shaw无视医生的震惊举态,定定看向桌面上滴答滴答的方形小钟。

每每作出抉择的时候,总有这样的声音,仿佛她的一生都被某种规律束缚着,逃不掉躲不开。

扣下扳机的那一秒,唤醒噩梦的这一瞬,还有不管不顾冲出酒店、在公路上演时速狂飙的某个时刻,场景正在一段段重叠。

“我杀了她。亲手。”

“在院长和她之间,这就是我的选择。”

  

    

罗塔斯大厦的枪声没有响起。反之,在距离两公里外的威姆路岔口发生了一起不小的事故。Shaw赶到那里的时候,两辆黑色轿车撞在一起,较小的那辆径直被撞歪了半个车头。

车外围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保镖,Shaw躲在暗处观望。没多久,她看见Harold Finch从国安局的专车上下来,保镖上车,Control让司机调转了方向改道回家。

Finch独身一人,看了看破败不堪的小车,也不知道能否顺利启动。刚关上车门,就被后座冷不丁的叱责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要命了?”

Finch看向后视镜中的女人,“情势所迫,Ms Shaw……”

“你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是的,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没法解释。”

Shaw沉默,翻找出可用的手巾塞给了冒冒失失的老板。Finch这才想起自己额角的伤口,含笑接过,摁在头上时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别让大臣发现。”

Shaw不予回应。

“Control打算怎么做?”

Finch愣了愣,觉得车内的气氛莫名微妙,此刻又不方便多加揣测。他坦言,“保持现状——这是她的原话。对于Control来说,国安局现今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她想要拿下《调查权法案》。而在这件事上,没有比Samantha Groves更合适的领导者了。”

Shaw隐隐松了口气,随后一惊,对自己的本能反应憎恶不已。

原来……

她竟然是希望Samantha Groves活着的。

“Ms Shaw?……”

Finch抓住了同伴表情的细微变化,担忧起她的心理状况。

“记住,Root已经死了。”

尽管,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件事有违人道,但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们谁也不能掉下链子,谁也不容许退步的可能。

Shaw有一阵的失神。

重新聚焦的时候,目光仍定在眼镜先生的伤口上。看起来只是皮外伤,但这还是造成了对她职业的侮辱。

“别再冒险,这种事交给我就可以……”

Finch被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盯得尴尬,点头允诺。

Shaw放下心,伸手打开车门,夜半的冷风迅速灌了进来。

“Ms Shaw,我也需要一个承诺。”

警官的身形一半落在车厢阴影之中,一半被路边华灯照得通亮,Finch通过后视镜只能看到她凌乱不整的衣领,以及上面零星半点的吻痕。

Shaw敛下眸子,意外地配合。

“放心,我知道她是谁。”



内政大臣似乎没有发现保镖半夜的擅离职守,一切都照常运转。Shaw警官在白天抽空重走了一遍Control的路线,观察昨晚可能的袭击方式。Carter告诉她,警方发现了桑顿广场狙击手的线索,是一辆用假名租用的小货车,目前正在进一步排查租车公司,或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Shaw对这个案子不像同事那样上心,理智不断提醒着她,无论是谁想伤害内政大臣,在保镖的职责外都与她无关。更何况,有朝一日,真正动手铲除的人是她自己也说不定。

但Carter的热心汇报揭示了一种可能。

Shaw缓缓摇下车窗,环顾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皱起了眉。

对于RIPA-18如此野心勃勃的内政大臣,也想过一箭双雕吧——模仿桑顿广场的袭击,刺杀国安局长,由此煽动国内反恐主义的情绪、向议会施压……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Shaw的思路。

“Shaw,是我。”内政大臣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我今晚要离城一趟。”

“去哪里?”

“做好准备就行,出发前我会告诉你必要信息。”

大臣言行的拘谨让Shaw警官提高了警惕,而车外噪音嘈杂,她无法辨清对方现在所处的环境。

Samantha继续叮嘱,“你开车,不要警察护送、不要支援车,我不想要任何人知道。”

“我不同意,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袭击目标……”语中的焦虑令警官自己都愣了愣,她察觉到电话那头的缄默,暗暗收拢了情绪,“女士,您这样做风险很大……”

“有人走漏风声才会有危险,出了问题我担。”

现在仅仅一个行程问题就难倒了素质过人的警官。

Shaw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答复。

Samantha放软了语气,恳求着。

“拜托了,Shaw,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警官最终妥协于大臣的软磨硬泡,准时驾车驶出了城区。过了关卡,Samantha才告知她真正的目的地——首相府邸。Shaw有些明白了大臣保密的要求,却依旧猜不透她的拜访意图。大臣和首相的会面持续了半小时便结束了,警官很快将大臣安全送回酒店,心中的大石才安稳落地。

她只是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而且她根本不相信国安局的Control会选择坐以待毙。

Shaw必须准确判断,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哪些是盟友、哪些是敌人,再作出放任或者制止的正确行动。

  

  

同样的,这一晚Shaw睡得很不安稳。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经常出现心悸的症状,Cole老是在电话里提醒她注意休息,但这些根本不是体力透支的结果。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到黑黢黢的枪口对准的那个女孩,眼神空洞失焦,倒映出罪魁祸首的容貌。

以往,Shaw总是像一个旁观者,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安静等待一个女孩杀死另一个女孩,飞鸟惊林。此刻,却有一股力量驱使着Shaw向前。她的鞋子埋在泥泞中,吃力地拔起又陷入,溅湿了裤腿。直到她回过神,身子已经完全挡住了准星视角。

十岁的女孩微微抬头,对不速之客面露诧异。

Shaw一瞬不瞬地盯着准星,没有退却。

她喃喃着,对十岁的自己说道:“嘿,她是Root,你记得吗?”

冰凉的触感抚在脖颈处,梦境霎时间天旋地转。Shaw的机体本能动作,翻身制住了陌生人。视线还未清明,倒是熟悉的颤音先进入了意识。

“Shaw?……”

警官大惊,赶紧松了手,退到床的另一侧。

Samantha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眼神却格外冷静瘆人。

Shaw警官想起了那个连样子都记不起来的女孩,手脚冰凉。她也呼了口气,抱歉道,“对不起,女士,我……”

“Root是谁?我听见你在喊她的名字。”

Shaw脊背一颤,默默撇开了眼。她似乎没有说梦话的习惯,难道刚才真的泄露了什么?

“旧情人?”

“不,只是……一个朋友……”Shaw揉揉鼻梁,一面端正了身子,“女士,这么晚了,您有什么……”

话音未落,Samantha忽地往前坐了些,纤长细指刚好触在她的太阳穴上,顺时针方向缓缓按揉。

温热的鼻息拂在Shaw的面上,还有沁人心脾的清香,警官显得茫然。

“Shaw,不管你怎么想,我希望你记住……”

微翘的睫毛一闪一闪,恰到好处地掩住了眸光中的黯然。

“我在试着、竭尽所能……保护你……”

Shaw终于因着轻柔的安抚宁下心神,但她没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因为圣马太大学的演讲才让她开始胡思乱想吗?还是,关于Control和她们,她已经知道了?……Samantha又为什么要保护她?……

“女士,这是我的职责……”她木讷地眨眨眼,试图纠正大臣的错误。

“关于贝利小学、你的孩子……”Samantha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声音更轻,轻得警官几乎当做叹息,“我知道那所学校的名字,因为它是其中一个潜在目标;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或其他任何人,是因为这个威胁并不明确,我不能打草惊蛇。目前为止,我们依然不知道罪犯为什么会选择贝利小学,与你的关联是否只是巧合……”

Samantha的手指渐渐停住,随着琥珀色的眼转动,拂过Shaw不复凌厉的眉峰。她失神于Shaw的瞳孔,好像有股磁力正拉着彼此靠近。

Samantha的呼吸滞了半晌。

“……我派防弹警车驻守在所有有危险的学校附近,因此,没有任何学生受伤。”

Shaw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成为我的贴身保镖,让这一切都变得不容易。是时候做出改变了。”Samantha满怀爱意,眷恋地看了眼Shaw,撤开手,拉出了两人间正确的十公分距离。

Shaw的心随之动了动。

“我……”Samantha眉头紧锁,从来都是口齿伶俐的政客却在此时磕磕绊绊,“如果……你在我的身边,仅仅履行职责……可能这就足够了……”

这些话是违心的,违心到Samantha完全语无伦次。

在昨晚她发现Shaw不见了时,在Control遇刺的新闻没有如约出现时,她就知道“内政大臣”的伪装已被敌人识破。她无法再继续下去,她和Shaw迟早会兵刃相向。

如果让这一切退回原点,回到大臣还没对警官产生依赖的那天,她或许就能高效地解决这些麻烦,完成任务。

“抱歉,让您为难了。”

其实这对Shaw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两人都无须遮遮掩掩了。等明天天一亮,Shaw便可以脱掉一层身份,真正宣告这场战争的开始。

她继续她的手腕,她深入她的调查。

Samantha轻轻吸了吸鼻子,朝警官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屋内的昏暗光线,让近在咫尺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红透的眼眶。

连通两间房的小门阖上,或许再也不会打开。

她们都做了选择。尘埃如是落定。



“《调查权法案》第十八条已经在下议院通过三读,现在已经进入……”

“今早,内政部确认,内政大臣Samantha Groves将按原计划在圣马太大学演讲……”

“公民自由团体计划于今天晚些时候在圣马太大学外进行大型抗议……”

“众所周知,内政大臣Samantha Groves最近遭遇了一场暗杀未遂事件,她将利用今天的平台,演说在反恐斗争中要面临的挑战……”

Samantha收到了一封简讯,内容称前一晚上Alonzo Quinn秘密会见了她的党鞭长前夫。或许是首相对他们透露了什么,但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两只忠犬一旦合作,必然给她的仕途创设不少阻碍。

Lambert进到她的办公室,称专责委员会那边有些材料必须亲自查看,无法陪同Samantha到达演讲现场。Samantha正在赶时间,没有太多心力搭理他,等待顾问的进一步解释。

“演讲稿的内容还有一些需要核查,但我会委托Jason替我做这些,并且保证在演讲开始前为您送过去。”

“好的,谢谢。”

Samantha穿上西装,迅速下了楼。大厦外,Shaw警官向另一辆车的Carter通知完毕,替大臣拉开了车门。

“女士,河的这一边堵车,所以我们打算过桥。”

“你说了算。”

Samantha回应冷淡,甚至都没抬眼,兀自坐进了专车,搜寻有关下议院的消息。

警官关上车门,轻轻呼了口气,谨遵新的路线前往圣马太大学。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车厢中,后方防弹警车的鸣笛声更衬得里面别样安静,让司机先生疑惑许久。圣马太大学的会场围满了抗议者游行的队伍,不停喊着“反对《调查权法案》”、“反对警察国家”等口号。Samantha刚下车,他们的车子就被鸡蛋砸中,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嘘声。

Shaw警官眼疾手快,用身子护住了大臣,保护她安然前行。

内政大臣与各位校方领导寒暄过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助手Jason。她上前询问,确认演讲稿已经核查无误。

“抱歉,我以为那些已经都核查过了……”

Jason的震惊让大臣很是不满。Samantha站在角落里,面色阴沉:“你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在演讲开始前,必须把所有内容核查一遍。我不希望到晚间新闻批判我的演讲词时,我才发现自己出丑了。”

“Lambert和我说都已经核查过了……”

“是吗,他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马上办妥,Jason。”

Samantha恢复微笑,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会场休息室等候。警官站在休息室外,收听通讯器里的实况消息。

Carter汇报,会场的观众已经陆续就坐。Shaw看了看时间,指派其他保镖到达指定地点后,进入休息室告知Samantha一切就绪。



“很荣幸今天能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我们生活在一个特殊时期。毫不夸张地说,恐怖主义是冷战后对我国国家安全最大的威胁。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保护我们的生活方式……”

Samantha站在舞台中央,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她坚毅的眉目上,让这个女人更加充满说服力。她的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调查权法案》等于警察国家!《调查权法案》等于警察国家!”

“Samantha Groves,不知廉耻的女人!!”

观众席上有几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印有反对“RIPA-18”的短袖。大臣默不作声,对这种小孩子似的伎俩似乎早有预见。

Shaw警官调动最近处的安保人员,将抗议者拉出了会场,并立即向总部报告情况。她仍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边调换通讯频道,“抗议者向你们的方向过去了,询问他们的个人信息,保持礼貌——大臣不会希望看到有人动粗。”

Samantha无奈地笑笑,打圆场,“不可置否,他们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然而,在关乎国家安全的危机时刻,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言论自由。”

有观众赞同地点了点头。

Samantha看着面前的透明提词板,继续道,“我不在乎你们个人在家时用搜索引擎查询何种信息,我们不会在乎,你是否在搜索引擎内输入B-o-o-b-s。但我们关心的是,你是否在搜索B-o-m-b。现在我们来谈谈如何预防袭击……”

Shaw身后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记者跑进入座,并和身旁的其他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许多袭击实施者出生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国家接受过教育、工作过,他们并不是生来就想袭击我们。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发生了某些变数,他们产生了疏离感,认为自己被排除在外,不能享有这个国家可提供的最优机会。法律、医学、新闻等等领域,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在隔绝这些职业,而不是提供就业机会……”

演讲的主题似乎有所偏离,Shaw观察到大臣的神色微变。而视线刚扫过演讲台,警官就发现了对门后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她立刻绕着外圈走出去,发现是Jason Greenfield。

“你在做什么?”

“额……演讲稿里有个大错误,Lambert刚才打电话给我,我得进去提醒大臣。”

Shaw眼神狐疑,注意到Jason手里的公文包,“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

“调查文件,她所需的信息核实……”

“打开。”

Jason冷汗直冒,看起来就像个初进职场的菜鸟。他试着恳求警官放他进入。

“打开。现在。”

Jason无从拒绝,只好依照警官的指令打开。Shaw核查无误,才让Jason离开。而会场的局面已经脱离控制了。

“所以,我们得想出更好的办法,阻止青少年认为在布拉德福德或伯明翰长大,是比圣战更可怕的选择。只有通过正确的领导层,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一切都还好吗?”

Carter来到队长面前,确认虚惊一场后,才重新回到岗位。

观众席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Shaw正感到奇怪,就发现Carter的表情有异。她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去,后台幕布处,有一个高大的轮廓正在缓缓走出。

Carter率先冲了过去,Shaw紧随其后,两人不约而同从会场的左右两端直奔后台。

大臣余光瞥见了身后的影子,声音一顿。

演讲台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爆炸就在这一瞬发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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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解释一波,这里的阿根不容易,锤锤也挺不容易的,都快精神分裂了。。一方面把大臣“当作”Root,一方面厌恶她的做派;一方面做贴身保镖,一方面又做Zoe和Finch的双任务眼线。。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多多评论啊各位亲~~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5)

5.暴徒


“追踪逃兵不是我的任务,我也没有这个兴趣。”

“所以,你们成了朋友?”

“是敌人。就像我能看穿她的来历一样,她也对我的境况一清二楚。她没有再对我下手,因为她发现,让我成为和她一样的真正的逃兵……会更加省力。”

“她阻止你离开?”

“没错,她可以随时暴露我的行踪。而我那时的伤势,让我根本没法全身而退。”

“狡诈的姑娘。”

并非是对自己的“褒奖”,黑发女人却又一次不经意地扬起微笑。

过分的频率让心理医生无法视而不见,他渐渐明了,那段被患者刻意回避的过去,反而成为了她世界中最明亮的光晕。

“她说她叫Root...

  

5.暴徒

   

“追踪逃兵不是我的任务,我也没有这个兴趣。”

“所以,你们成了朋友?”

“是敌人。就像我能看穿她的来历一样,她也对我的境况一清二楚。她没有再对我下手,因为她发现,让我成为和她一样的真正的逃兵……会更加省力。”

“她阻止你离开?”

“没错,她可以随时暴露我的行踪。而我那时的伤势,让我根本没法全身而退。”

“狡诈的姑娘。”

并非是对自己的“褒奖”,黑发女人却又一次不经意地扬起微笑。

过分的频率让心理医生无法视而不见,他渐渐明了,那段被患者刻意回避的过去,反而成为了她世界中最明亮的光晕。

“她说她叫Root,假的可以吧?”她莫名地重复强调了一遍,“对,又假又难听。相比之下,我的交换要更加真诚些,我说我叫Sam。”



透过玻璃隔墙,位于执勤点的Shaw警官可以清晰看到内政大臣和反恐国务部长的凝重神色,她隐隐觉察出了一丝不安。Alonzo Quinn是和Samantha一样久经政坛的人,在短短接触的几个星期里,她很少看到这位长官如此焦灼的模样。

对讲机响起同事的紧急呼叫,Shaw微微侧身接起。

“队长,刚刚收到消息,有警员遭遇简易炸弹的袭击。三名警察牺牲,更多的人则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Shaw握住衣领的手瞬时僵硬了起来。她重新将视线放在大臣紧锁的眉目之上,终于猜出了二人在办公室内的谈话内容。

“现场两名嫌犯和三名警察确认死亡,五名警察受伤,其中两人重伤……”Quinn看到大臣倏忽间抿住的双唇,顿了顿,沉声继续作紧急汇报,“除此之外,这场袭击的来龙去脉还在调查当中,尚无组织表明对此负责。”

“还不清楚袭击目标?”

Quinn接过助手递来的文件翻到首页,“事件发生在南伦敦的一所学校旁边,叫贝利小学……”

“该死的。”

“你听过这所学校?”老道的政客条件反射般眯起眼,在得到对面女人的否定答案后,依旧暗中打量着她的小动作,“……所幸,学生和教职工都没有伤亡。”

大臣瞥了眼时间,迅速整理起自己的公文包,心不在焉道:“我得走了,首相要在半小时后主持危机应对委员会。联合反恐中心现在已经将威胁等级提升到了‘严重’……”

“好的。一旦国安局和反恐分部有信息更新,我就整合给你。”

Quinn紧随大臣的脚步,二人在门口分路而行。助手已经在前边等着,他却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个来去利落的深红背影,思绪纷乱。

私人电梯前,Shaw警官已经率先按下去往一楼的标志。保护对象的站位离她很近,而她应是感受到了身边女人的愁绪,便没有出于纪律要求撤开。

“你听说了吗?”

“已经听说了,女士。”

Samantha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度:“虽然这是机密,但你有权知道……袭击发生在贝利小学附近……”

“什么?”

她望着电梯前自己模糊的影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却还是任由不该存在的感性支配这半分钟的越界,轻轻补充道,“没有学生受伤。但你应该给你的……丈夫和孩子……打个电话。”



晚间,警务大楼因着接二连三的恐袭事件灯火通明。Shaw警官的直接上级Kara Stanton坐在办公桌前,向她的得力干将宣布安置结果。

“Shaw,我们已经让你的家人去安全屋了,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很抱歉,恐怕我们的预算只有这么多。”

“我已经很感激了,还能和我的家人在一起。谢谢,女士。”

规律敲击桌面的手指慢慢停住,Kara挑挑眉,“好。那么你明白这说明什么问题了吗?”

“我想不清楚,他们怎么知道是哪位警官阻止了火车恐袭案,除非有人走漏了消息。”

“我们还在调查当中。”Kara语中有几分无奈,“同时,我们需要评估是否有风险——你成为目标的风险,不止让你和你的家人陷入险境,你的同事,甚至内政大臣和她身边的人都可能都会受到威胁。抱歉,Shaw,目前你只能坐在办公室,等待重新分配。”

Shaw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过度沉迷于对源头的探索,却忽略了这场袭击带来的连锁反应。放在桌底的双手渐握成拳,她艰难地保持对待上司应有的尊敬,藏起言语中的怒意。

“女士,这不是我的过错,泄露消息的人才应该……”

“这不是对你的惩罚,Shaw。”

泛黄的灯光下,Kara的冰冷语调让她明白了这样的岗位安排再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她起身向长官告别,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没能控制住关门的力度。



Shaw从小就是危险分子,她早已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逆行而上。可Cole和Gen不一样。一个是兢兢业业工作的上班族,一个是被她亲手带到伦敦企图重新开始的孩子,她无法容忍那些该死的恐怖分子可能造成的一丁点伤害。

而内政大臣呢?她不清楚眼镜先生的合作方有多大的能耐,至少在这种敏感时期,她不会再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近Samantha Groves。这场耗费了所有心力的追踪、复仇,却让Shaw觉得愈发看不到希望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游荡了多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敲响了安全屋的门。

“Sameen,谢谢你能来。”

Cole站在开门的警官身后,匆忙至极的搬家通知显然让他疲惫不堪。

她苦笑着,和Cole单独进了里屋。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Cole给风尘仆仆的友人倒了杯水,“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老板准我带薪休假呢。”

Shaw白了他一眼,在屋内四处找寻女孩的身影。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信纸,她愣了愣,“什么东西?”

“真正的好消息,来自希斯岸的。”

Shaw还未完全从先前的打击中回神。半晌,她终于醒悟,那实际上是来自希斯岸小学的“录取通知书”。她走到光线更亮些的地方仔细阅读,漆黑的瞳孔微微闪烁着。

“不可思议,Gen居然真的能去那里读书了。Sameen,看来你的关系比我的硬很多啊。”

“必要时机,必要手段嘛。”

Shaw自然是得意的,甚至后悔没能更早威胁神通广大的眼镜先生。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信纸,在旁人示意下推开了Gen的房门,见到女孩安然无恙后,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才彻底松开。

“嘿,今天还好吗?”

Gen闻声抬起头,淡然的脸上迅速绽开了笑容。她一把扔掉手里的书,扑进了女人的怀里,“你来了?!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的!”

“害怕了吗?”

“不怕,什么事都没有!”

Shaw轻抚女孩的卷发,柔声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还有,Cole都告诉你了吧?你以后可以去希斯岸读书了,你会有一个最好的开始的。”

圈在腰后的手臂微微僵硬,Shaw皱了皱眉,刚要询问,女孩就径直开口道:“其实,你和Cole叔叔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在贝利也很好……”

“‘很好’吗?可你并不开心,还……伤了那里的老师……”

Shaw本无意挑起这个话题,她不确定时机是否恰当。可看着女孩黯然的神色,心头不自觉收紧。

“我还没有跟你谈过这件事——Gen,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Gen瑟缩着退了半步,别过脸不作回答。

积压在胸口整夜的怒意渐渐烧灼,最后毫无理由地发泄在了一个孩子身上,“说话!你忘记你是怎么答应院长的吗?”

Cole闻声赶来,试图劝警官冷静,“Sameen,她还小,别用你对待犯人的语气……”

“Gen,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太烦了,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闭嘴……”

“仅此而已?”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再三迟疑后,她还是选择直视了Shaw的眼睛,坦白道:“是,仅此而已。”

在刹那安静的房间里,诡异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阵阵发憷。Cole清了清嗓子,“Sameen,孩子嘛,总是有些奇怪的小心思的……”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话……你知道,我暂时不能让你去学校了。”

Cole无法理解,可Shaw再清楚不过。

那眼中的坚毅狠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也不是所谓的“叛逆”一词可以囊括的。女孩的背后,仿佛攒聚着无数的重叠黑影仗势叫嚣。

她凝神看着,手心渐渐冰凉。

——那是Root的影子,是当年在阿维莫尔所有朝夕相伴的童稚杀手的影子。

耳边响起女孩的连声道歉,Shaw却完全失了回应的力气。

视线染上薄薄雾气,原先咄咄逼人的警官唇色发白,像只受伤的野兽,跌跌撞撞逃离了安全屋。



“你认为Gen和他们有关系?”

“不,Gen是干净的。”

“那只能说明,她是个好苗子。”Finch看了看时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Ms Shaw,别垂头丧气的。她现在在你身边,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纠正她的轨道。”

“是吗?”

眼镜先生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Shaw目前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还要每天面对办公室里令人抓狂的排班工作,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帮助一个孩子。

“或许把她送回院长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又怎么知道,院长不是故意将她交给你的呢?”

Shaw眉心微动,陷入了沉默。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忙,她才有去希斯岸的机会。我会和Cole再商量商量……”

“Ms Shaw,不是我。”Finch推了推眼镜,眼底是与女人同样的困惑,“我的确去找他帮忙了。不过,他后来告诉我,已经有人动用教育部里的关系了……”

目标正照着日常习惯走进小巷,Shaw警官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她抽出束缚带,在绅士面前一晃而过,“我们晚点再讨论这个问题。”

“好,你下手轻点……”

然而,目标的惨叫证明了Shaw警官是永远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Finch用手帕擦拭着额角的汗,下车帮忙抬人。在按照计划到达郊外的指定地点、准备妥当后,Shaw毫不客气地提起一桶冰水,浇醒了昏迷的男人。

“唔!唔!”

他在座椅上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被几根束缚带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你好,Mr……额,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也是假名,所以就不需要互相自我介绍了吧?”Shaw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自己的记性头疼不已。

“唔!”

男人被塞住了嘴,怒目圆睁。

“你负责的小工厂专门出产高顿科技所需要的K854芯片,价格比市面上高出一倍,而且从来都是现金交易,在网上查不到任何账户信息,可花了我们不少力气。至于质量嘛……都是些没人要的残次品。这种买卖,瞎子都看得出来有猫腻。你想解释一下吗?”

他气息未定,余光瞥见埋在黑暗里的男人,缓缓收敛了莫须有的惊慌神色,“唔!唔!”

“哦,不好意思,因为我实在听烦了你们的威胁,所以在你想好真正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说话的。”

冰冷的匕首贴在目标的脖颈上,激起一片细小疙瘩。

“我们敢光明正大地出手,自然是对你有信心。老实说,我以前也是Decima的人,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收买人心,我清清楚楚。你可以用你的生命给家人换得保险金,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的家人一辈子都用不着那笔钱。”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印着幸福洋溢的一家三口,“虽然我的老板不喜欢用这种手段,但我想做的事,他从来都拦不住我。另外,你可能也听说过Decima让人开口的手段吧?反正我是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几年我一直在研究更高效的方法,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做我的试验品。”

他的眼神逐渐褪去了侵略性,呼吸平稳下来。

“听明白了吧?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和Decima联系的?”

Shaw将照片高高抛起,抓住下落的时机,用飞速的匕首将它钉在了破败的墙壁上。她略显兴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压低身子问道,“想好了吗?”

他紧张地吞咽唾沫,看着家人的照片,点了点头。

Shaw扯掉胶带,静静等待答案。

简易的审讯室却忽然传出瘆人大笑,Shaw无所波动的脸上闪出了一丝异样。

“真是受教了。Decima的手段确实不够完善,有机会我得给上级提提意见了。”

“你说什么?”

“你们能光明正大地出手,前提是——我让你们出手了。”

他志在必得的笑容有几分可怖。

Shaw缓缓直起身子,听到仓库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她侧身望向门口,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枪。

“Decima也找你们很久了,相信会给你们全新的体验。”

匿在角落许久的Finch,慢条斯理地走向桌边整理文件,低喃道:“可能还是太早了些,起码,你是见不到那个时候的。”

外围出现了两方的交火声,男人的表情顿时凝固,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Mr……某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后援。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审讯官。”

将嘴边的猎物拱手送人,并不是Sameen Shaw的作风。但与其赌上三人一狗的性命去以卵击石,不如早点给合作方一些甜头,以此巩固多年来死气沉沉一无所获的战略联盟。她上前接过眼镜先生的包,和他一同走向仓库的地下暗道。



“我们还原了爆炸装置,它由一个定时器控制,我们认为袭击者最后朝学校开去时引爆了炸弹。炸药所用的材料是三过氧化三丙酮,经证实,成分与火车恐袭案用的是一样的。两个装置威力都极其巨大,而且结构复杂……”

内政大臣从早上就带着怒气,她坐在会议室正中,根本无心听取警方的报告。

“袭击那所学校的原因有眉目了吗?”

“可能是某个目击了火车恐袭案的列车员工或者普通民众……我们……尚且不知道他们与恐怖分子是否有联系……”

Control轻笑着打断,“也可能是从内部泄露出去的。”

对方的含沙射影触及了Zoe的底线,她皱起眉,投去敌意的目光,“目前没有证据证明。”

Samantha转动钢笔,不卑不亢的言词背后分明就是指责,“要么是你自己人里出现了安全漏洞,要么就是你的手下没能发现火车恐袭案的其他同谋。此外,你的监视行动也没发现嫌犯租了辆货车……”

“如果要说能从这件事里吸取什么教训……”

“请不要说‘教训’。”Samantha变得更加不善,“你到现在还没有说出任何新线索,我估计你没有吧?”

“我们仍在围绕信息整理事件的真相。”

“抱歉,Zoe,你真的让我开始怀疑,警方到底是否有能力快速取得进展了。所以,我想采纳Control的提议,让国安局参与对火车恐袭案罪犯的审讯。”

“内政大臣,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先例……”

Quinn也不得不选择站在Zoe这边,提醒道,“我记得我们一致同意了这件事只能由警方处理。我们非常欢迎国安局指导情报工作,但这种先例将对今后的部门分工产生极大的危害。”

“谢谢,Alonzo,我也正是这个意思。”Zoe继续转向大臣解释,“我和我的警员都决心要阻止……”

“你错了!唯一真正阻止了那场袭击的警官,现在却被你们从我的保护团队中调走,这就是你们的决心吗?!”

文件被摔落在地,鸦雀无闻的会议室里悄悄响起了钢笔滚动的声音。

内政大臣怒意未消,闷头靠在了座椅上。蜜色的双眸微微垂掩,像失落倦怠的枯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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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按照原剧把大臣写死,并且给两位女士创造更多较量的时间,真是呕心沥血…

对手戏,不着急,马上就有…

嗯…就是不知道目前为止有木有人猜出了什么~~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25)

    

25.黑夜


“所以,Root来伦敦,真的只是反叛心理吗?”

“知道太多活不长。”

“学业、律所、Billy Parsons,包括我在内,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子,这盘棋局要耗费不少心力吧?”自信的语气与邪魅的眼,无不透露着小医生的张狂。可她就是笃定了Samantha Groves不会伤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心理疏导的界限。

“没有棋局,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

“成为一个好人?”

Samantha反问,“你认为我是好人?”

小医生沉吟半晌,“你会成为Decima里的好人。但在伦敦,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坏人;或者更可怕...

    

25.黑夜

 

“所以,Root来伦敦,真的只是反叛心理吗?”

“知道太多活不长。”

“学业、律所、Billy Parsons,包括我在内,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子,这盘棋局要耗费不少心力吧?”自信的语气与邪魅的眼,无不透露着小医生的张狂。可她就是笃定了Samantha Groves不会伤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心理疏导的界限。

“没有棋局,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

“成为一个好人?”

Samantha反问,“你认为我是好人?”

小医生沉吟半晌,“你会成为Decima里的好人。但在伦敦,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坏人;或者更可怕,一个恶魔。”

Claire的论断一针见血。从伦敦白手起家,在贿赂、要挟、尸体上挣得名利,甚至有一天将自己出卖给政治资本雄厚的男人。Samantha Groves像从地狱重生的恶魔,在向上攀援的阶梯边缘鲜血淋漓。从黑暗走出来的人,不是为了光。

 

 

“据悉,教皇广场的炸弹持有者名为Michael Cole,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伦敦警察厅首席发言人称,该嫌疑人对近来的几起刺杀行动表示负责,相关人证、物证基本健全。此次自杀式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尚不知晓是否还存在其他外逃同伙,因此,提醒广大民众注意人身安全……”

“联合反恐分析中心计划以教皇广场案为线索,重新评估我国的恐怖主义局势……”

在伦敦蒂斯路的一家怀旧酒吧里,公用电视正被某个酒客来回捣鼓频道,当他发现今天的所有新闻都是关于人体炸弹以后,懊恼地将遥控器甩给了侍者。在吧台尽头,高大的西装男请侍者重新打开电视,关注着警方对于该案的收尾工作。

他在等一个人。

“Mr Reese,我建议你现在少喝酒。”

Reese愣了愣,手中正摇晃着女侍者刚送上的朗姆酒。他向那位眼含春波的女侍者笑笑,镇定自若抿了一口,“我有职业素养,Finch。但这个环境让我不能拒绝,会暴露的。”

通讯那头的眼镜先生似乎轻轻叹息,对此无可奈何。

“你该从那座废墟里出来透口气,Bear也憋得慌。”

“这不是废墟,只是还未拆迁的图书馆……”

Reese的注意力却不像平时一样放在挑逗同伴上,新闻中的某个业余记者已经将Michael Cole称呼为“犯罪分子”,这让他很不愉快。在酒精的作用下,心思没了束缚,开始四处发散,Reese又想起了与他出生入死的朋友,“Shaw会受不了的。”

正在通过入侵手段搜寻Elias信息的男人不禁沉下了脸。

“我们是在帮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

“我应该去找她。如果我们不能拯救自己的朋友,我们还能拯救什么?”

“Mr Reese,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但现在去找Ms Shaw,无异于自投罗网。”

Finch知道自己对Shaw的隐瞒有诸多错误,但他无法释怀Shaw的背叛。当地铁站门口的监控捕捉到金发女人时,无数可能的理由都被搬上台面。可理智还在——如果不是泄密,Decima是如何找到的?

如今想来,与国安局的冲突反而救了他们。

身边的Bear就像察觉到主人的情绪,难过地呜咽几声。Finch心头泛苦,停下手头的工作,理了理忠犬的毛发,喃喃道:“你也想她了吧……别担心,我们在想办法带她回来。”

酒吧背景音被更刺耳的声响盖过,Finch身子一僵,“Mr Reese?!”

Bear警惕地跟着起身,在主人的脚边焦急踱步。

“我没事……”

酒吧里的Reese已经和目标扭打在一处,两人身手相近,不分胜负。他喘着粗气,眼见对方要逃,顺手抄起调酒师的酒瓶,重重砸过去,不偏不倚击中后脑。那人闷哼一声,就地倒下。

Reese抽出一沓钱拍在吧台上,“抱歉,我买单。”

他精疲力尽,向Finch汇报战况,并将倒地的人翻了过来。新鲜的血液流过眉梢刀疤,那人意识模糊,嘴角却还扬着桀骜的笑。

“Anthony Marconi,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你不是警察?”

Reese将人拖进盥洗室,亮出了手枪,“你和Elias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警察动不了你们。但我不一样。”

Anthony的目光异常冷静。他等待对方摊牌,一边努力帮助自己恢复意识。

“那个女孩在哪里?”

Anthony完全不知晓他的来历——到底是警方的眼线,还是其他势力。面对不确定因素,他悠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女孩,被Michael Cole带走的女孩。”Reese缓缓逼近,“你们指使安装了圣马太大学的炸弹,随后威胁Cole、让他担责,你们成功了。但那个孩子呢?她没有任何用处……”

“你都说了,是被Michael Cole带走了。”Anthony上前几步,用身子挡住了对手的视线,慢慢抽出腰后匕首,“你该去地狱问他。”

话音刚落,锃亮的刀口蓦地刺向Reese小腹。Reese跟上动作,撅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握枪的手却疏于防范,被敌人反手夺去。Anthony在眨眼间完成了由被动到主动的反转。他用枪口抵住Reese的脑袋。

“我劝你不要。不然,Elias又该折腾了。”

一经提醒,Anthony便想起酒吧里的看客,被迫忍下了怒气。他趁其不备,用枪托狠狠给了Reese一击,逃之夭夭。

“Mr Reese!……”

耳听全程、不敢呼吸的眼镜先生在此时大声呼唤同伴。Reese很快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他甩了甩头,支撑着洗手台起身,“别失败了,Finch。”

Finch擦擦汗,借助在搏斗中安装的定位器,启动了实时跟踪程序。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神出鬼没的Anthony,并没有奢望他会屈于酷刑而坦诚。既然如此,不若让对手明白自己的意图,故意放虎归山,更快、更直接地找到女孩的地址。

伦敦警厅做不了的事,他们可以。

 

 

总督察Tomas撇下大量的文书工作,只身来到了Cole的旧居。他自然不是为了悼念,而是为了那个目睹丈夫爆炸身亡的黑发女人。正门半敞,他礼貌性地敲敲,走了进去,没注意鞋柜上积起的灰尘。

客厅正中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主角目色柔和,笑靥如花。Tomas看得出了神。他原先不知道,总是板着脸、思虑过重的她笑起来会是这样好看。

“你怎么来了?”

Tomas全身激灵,退了两步,不知所措般向楼梯口的女人解释道:“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Cole的父母会过来,你不用担心。”

Shaw将一堆杂物扔至沙发,重新上楼,完全没有招呼客人的打算。

“我们还在寻找Gen,至少,现在没有坏消息。”

“你们打算结案了,不是吗?”

“如果证据链完整……”

神色淡漠的女人闻言攥紧了扶手,波澜不惊的语调分明染有薄怒,“你明明知道Elias有嫌疑,Gen不知所踪,Cole的话也漏洞百出……可你放弃了。”

Shaw没有回头看他。但Tomas觉得似乎有千万双犀利的眼盯着他、折磨他,拷问他的良知。作为案件主办人,草草结案是对死者、伤者的不尊重,但他同样也背负了太多来自上级的压力。案件一日不结,伦敦的恐怖警报便一日不除,民众的正常生活也受到影响。现在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个人的疑惑在政治利益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想起那天内政大臣在电话里所说的,他保护着伦敦的运行规则。但当国安局的Hersh受到法庭豁免后,规则在哪里,正义在哪里?他不知道。

“Cole不该……”Shaw声音哽咽,她提着一口气,遏制身子的颤抖,“他不是凶手、不是犯罪分子。”

没有全尸,又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他的父母该如何承受。他们深爱的模范儿子,怎会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暴徒呢?

“你走吧。好好结你的案子,警官。”

Shaw的双腿如灌铅似的沉重,拖着这具没有力气的躯体,走了许久才重新回到卧室。她不在乎总督察的内心矛盾,不在乎伦敦的权力斗争,她也无法在乎。

床头整齐折叠着Cole的衬衫,她花了整晚,才理出衣柜里三分之一的东西。她尽量支撑自己的意志,以免远道而来的两位老人继续操劳。地上有几块来自相框的碎玻璃,在偷溜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后面,是Cole曾经偷拍的Shaw警官的工作场景。

她说那很丑,希望Cole换掉。好好先生假装同意后,并没有这么做,而Shaw始终不知道。这也许是因为,后来的她再没有进过Cole的卧室。

Shaw不是不懂感情的人。Cole给予的就像流经荒芜沙漠的一泓清泉,每每在她受梦魇所困的时候,帮助她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心魔。

她确实是个自私的女人——少年、青年时期背负的血债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付出感情,怕到最后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可她又如此贪恋Cole的存在,希望他的平凡与真实能像灯塔长久矗立,指引她远离危险。

她一直在利用他,可他又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Shaw蜷缩在床边,将头埋进白衬衫,拼命回忆他的味道。

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跳动的光影在瘦弱的脊背上张牙舞爪,因尚未消散的乌云遮蔽而越来越小。深色的阴影在抽噎声中渐渐形成,笼住了挣扎,笼住了她。

在命运的玩笑前,她像一只孤立无援的蝼蚁,任由那些看不见的力量碾碎意志,粉碎骨骼。

还是Sam的时候,她做了二选一的选择,直到多年后找回Root,她以为那算终结;而在Sameen Shaw的时候,她连选择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她知道这次是永远。她永远失去了Cole。

 

 

Decima通过对道路监控的多次拼合,找到了那位送Michael Cole到达教皇广场的“出租车司机”。Martine把人关在审讯室里,没有率先动手,因为她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执意亲自讯问。

Shaw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达。

Martine还未来得及向她介绍基本情况,前警官一声不响地进了审讯室,将门反锁。

不知为什么,Martine听见上锁的声音,心头微凉。她猜想或许是爆炸带来的副作用,让她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她来到监控室观察,很快发现,染上副作用的不止是她自己了。

Sameen Shaw像被逼上绝路的孤狼,一言不发,只是发狂似的殴打犯人。三拳下来,那人已然陷入昏迷。Martine打开话筒,朝里面喊话:“他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你别把人打死了。”

“用不着你教。”

Shaw揪起犯人重重砸向桌面,硬生生将人摔醒。那人满口鲜血,感到身前的肋骨如同尽数断裂那般,动弹不得。他趴在地上,斜眼看着黑发女人的靠近,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到目前为止,没有问过任何问题。

“你、你想干什么……”

那双恐惧的眼让Shaw倍感兴奋,她撇了撇嘴角,也不打算问任何问题。

Shaw沉默着,拖起一边的不锈钢座椅,向犯人走去。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让审讯室内外的人听了头皮发麻。Martine分明感觉到了杀意。她暗骂一声,急忙奔向审讯室阻拦。然而,来不及了……

杀红了眼的女人嘴角仍存有笑意,她将座椅举过头顶,遮住了正上方的吊灯。审讯室陷入昏暗,只有那个影子愈加庞大,宛如死神降临。

“Sameen Shaw,你给我住手!”

Samantha的怒吼让前警官的动作迟顿了两秒。Martine抓住这个时机,破门而入,将黑发女人扑到了角落。命悬一线的犯人仿佛还停留在方才的窒息景象中,被死亡震慑得失去了仅存的意识。

把Shaw拉出来的过程,倒没费Martine多大气力。在内政大臣的示意下,她带着小医生进入审讯室,调查有关Gen的消息。

Samantha坚持不让保镖在侧,厉声将众人轰出了单间。

她余怒未消,胸口因方才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黑发女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依旧处于失神的状态,对Samantha的气愤无动于衷。

Samantha瞥见她发红的指骨,预备的一连串责怪迅速没了理由。Shaw在经历什么,她是知道的。派去监视的人说,Shaw在那个男人的卧室里一动不动坐了整宿。就连她刚才的失控,也是因为他吧……

Samantha蹲下身子,牵起手,在受伤的指骨处留下轻轻的吻。

她垂首阖眼的模样分外虔诚,像迷路人望着北极星,望着心底最深处的信仰。琥珀色的盈盈双瞳也不复往日凌厉,Samantha掰开牢牢紧握的拳头,冰冷的脸颊贴上冰冷的掌心,不知是谁在温暖谁。

Shaw动了动唇,说不出话。

“你再冲动,就真的找不到Gen了。”

Samantha温柔地笑,没有埋怨,更像是情人间漫不经心的呢喃。

“她可能已经死了。”

“你不确定,我们都不确定。你想放弃吗?”

“Cole已经死了。”

Shaw的语言没有逻辑。与其说是回答,不如称作垂死之人的呓语。

Samantha鼻尖酸涩,晶莹的液体在眼眶处打转。但她又竭力忍耐着。她以为她的置身事外让一切变得简单,但事实上,她将她深爱的人亲手逼上了绝路。如果她提早介入,Cole或许就不会死,Shaw也不必承受这一切……

“Shaw,我还在。”Samantha哽咽,倔强地扯出一丝笑意,“你答应过,你不走的。”

指腹轻轻划过疤痕末端,Shaw稍稍回神。

她记得Samantha很介意脸上的疤,即使在温存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触碰。现在,她却将自己的弱点主动展开,让她触摸……意识到这一点,Shaw的心脏犹如刀割一般的疼。

没有必要的,没必要这样做……

“我没走啊。”

她在撒谎……Samantha看得分明,那双黑眸最后的亮光熄灭了。曾为她闪耀过的,现在消失了。

而她无能为力。

“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Shaw的思维告诉她,她应该点头答应。她爱Root,爱这个女人胜过生命。

可是生命?……

她的眼前浮现教皇广场爆炸的景象——那一刻,响声震天,周遭的空气似乎随着脚下土地崩裂开来,那道汹涌的火光伴着灼人热度占据她的全部视线。她找不到Cole,漫天飞尘里只有破碎的燃烧的衣料。她又仿佛看见了Gen——那个从院长身边带来的女孩,睁着眼倒在血泊中,Cole的灰烬与她融在一起,随风消逝,仿佛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Shaw被这些绝望的画面扼住了咽喉,难以动作。

她不知道这副躯体里,是否还存在生命。如果存在,又是否能够支持她保护Root。

“我杀过你……”

她要怎么跟她在一起、一起面对?

Shaw流下两行热泪。她捧住她的脸,泣不成声,“我杀过你,你记得吗?我朝你开枪了……你有危险。没人能安全……”

“不是的,Shaw。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Samantha攥住她的手不松,语无伦次地安慰,同样是安慰自己。

她比Root面对抉择时还要害怕,她害怕被Shaw拒之门外,害怕她再次找回的另一半又被命运捉弄、生生撕裂。兴许,从重逢起她就变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政客,背离黑夜更远的恶魔,因为患得患失而变得一触即溃。

 

 

Martine完成审讯任务,调配好人手,却迟迟不见Claire带人过来。她一头雾水地找过去,被一旁的小医生拽住了胳膊,强制禁声。

她这才在万籁俱寂的夜中,听到了房里的隐忍哭泣。她听不出是谁的。

“别耽误时间,那小孩现在生死未卜……”

Martine见到Claire通红的眼眶,弱弱地不出声了。不需要小医生再提什么要求,就再给她们一点时间吧。今后,每多走一步,这对命运多舛的恋人所能共享的时光,不论悲喜,只会越来越少了。

 

 

 

TBC.

  

南瓜叨叨叨:

上一章有朋友问标题“爱人”是指谁,其实我在写各章的时候,会有意识地把各个相同主题的故事写在一起,包括锤/根的回忆与当前剧情。所以标题具体指谁,其实可以指代很多人。比如这章的“黑夜”,显而易见的是锤,但阿根、宅总、Tomas他们,也是在黑夜里的。(hhhhh也不知讲清楚了没...)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7)

*小锤x小根的过去真好嗑(变态的微笑)


17.疯子


“你不用准备明天的心理评估吗?”

“不用,那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但是,老头希望我能交一份作业给他,需要你的配合。”

“我拒绝。”

事务所打来电话,大忙人向她挑眉示意,一边与客户定下约见的时间地点。高中生不死心,Samantha再次强调道:“你可以告诉老头,这是我的意思,我没空。你不如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古灵精怪的女孩邪邪一笑,“来伦敦之前,我就已经对基地的评估流程了如指掌。你拒绝我,是因为你知道,这代表你需要再次向你的‘新医生’坦白过去,包括Root……”

“我...

   

*小锤x小根的过去真好嗑(变态的微笑)


17.疯子

 

“你不用准备明天的心理评估吗?”

“不用,那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但是,老头希望我能交一份作业给他,需要你的配合。”

“我拒绝。”

事务所打来电话,大忙人向她挑眉示意,一边与客户定下约见的时间地点。高中生不死心,Samantha再次强调道:“你可以告诉老头,这是我的意思,我没空。你不如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古灵精怪的女孩邪邪一笑,“来伦敦之前,我就已经对基地的评估流程了如指掌。你拒绝我,是因为你知道,这代表你需要再次向你的‘新医生’坦白过去,包括Root……”

“我只有一个心理医生,而你不是。”

“总有一天会是的。”Claire坐正,“我从小就听Root的故事,是她的超级粉丝呢。Ms Groves知道我所有的事,却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吗?”

Samantha第一次为接手这个天才少女而头疼。

她才不会害怕——

Root的生命是独立的、毫无负担的,即使是面对死亡时的恨意也早已消磨殆尽。Samantha想,与作出抉择的人相比,她应该更有勇气坦然面对,将那段尘封的可悲故事当做笑料似的分享。

至少,当时的她是怎么认为的。

 

 

行车的磕磕绊绊将病人从镇定剂的药效中唤醒。睁开眼,天花板倒映着林木的阴影,火红的霞光在枝桠间雀跃舞蹈。Samantha迷迷怔怔看了很久,仍以为在梦中,突然而至的又一个颠簸惊醒了她。

有个严厉责怪的女声从车前飘来,Samantha听出了是Martine,但她依旧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势。Martine坐回后座,见推车上的病人已经可以自己起身,笑着调侃了几句。

Samantha环视一圈,问道:“要去哪里?”

“我们已经远离了城区,再过30分钟就能到达Claire安排的地点。”

“这是谁的意思?伦敦警厅,还是国安局?”

Martine一时语塞,“是……Claire的主意,我负责人手……”

“你们的主意?”Samantha愣了愣,那坦白在迟钝的大脑中溜了几个来回,她才倏地大惊失色道,“没有人知道我离开医院吗?!Greer让你们这么做的?!”

Martine料到她会如此激动,一字一句重新复述,确保病人的理解,结果迎来内政大臣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Claire没脑子,你他妈也没脑子吗?你好歹在国安局工作了那么久,没想过后果吗?”Samantha拔掉输液管,勉强从推车起身落地。然而由于在病床休养过久,加之镇定剂的余效,两腿虚软几乎站立不住。

Martine想将人重新扶回原位,Samantha揪住她的衣领,命令道:“取消计划,现在就掉头。”

“我和Claire已经决定了……”

“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是我!”

位于驾驶舱的保镖闻声而至,很快被Martine训斥回去。

纱布之下,病人脸颊处可见的皮肤涨得通红。Martine顾及她的身子,忍下怒意。再有25分钟,这场争吵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Samantha喘着粗气,重复道:“掉头,回医院。”

“你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吗?Zoe Morgan想借机除掉你,Control知道你的来历,还有其他我们根本无法确定的恐怖分子,继续呆在那个医院,后果又是什么?!”

Samantha抿唇不语,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她不能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一切都会乱套的。

“听着,不用管我怎么样。哪怕真的死在那里,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内政大臣,Samantha Groves就能死得有价值。”

“你真是个疯子……”

Martine喃喃着,开始理解小医生为什么要用那么大剂量的镇定剂了。

“带我回医院,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如果Greer发现了也没有关系……”

“抱歉,Samantha,”Martine握住她的手腕,从中挣脱,“Claire是对的——保全你,是当下的首要任务。”

总部并没有下达类似指令。但Samantha身上的某种特质让Martine渐渐深陷。她认为Samantha理应活得更加长久,因此她愿意抛开那些繁琐冗杂的规定。同时,遵守她对Claire的承诺。

Samantha余光瞥至对方腰间的枪柄,没把握现在这具孱弱的身体能否与之抗衡。时间紧迫,她不能坐以待毙。Samantha趁其不备地上前,正欲夺过枪柄,救护车猛地急刹,两人都循着惯性侧身倒去。

还未站稳,车外响起了剧烈的交火声。Martine意识到危险,立刻下达第二方案的指令,并尝试与Claire连线。

长时间的通讯忙音让Martine心急如焚。

Samantha趁机夺枪,对准了Martine的脑门。

“你……?”

 

 

黄昏的枪声惊起了林中兽类。掩护的其余车辆都已清理,没了动静,训练有素的特工团团围住救护车,等待目标主动投降。

一片寂静中,Martine踹开车后门,挟持着病人走了出来。

在场的特工得到指令,没有着手清除。远处的指挥车厢下来一个男人,如Martine所料,是国安局的人。面对曾经的同事,Hersh并不显得惊讶。他总是如此镇定,难以从他的表情猜测局势。

“你藏得很好。即使我们知道有内部出卖,也没能查到你的头上。”

“现在你知道了。”

Martine不想同他废话。她冷静注视着那辆车,希望国安局长能亲自出面。

Hersh看穿了她的意图,道:“只有我。能解释一下你们现在想做什么吗?”

他差点忘了,他们的对手之一是比Control还善于运筹帷幄的内政大臣。在无数枪口下面不改色的那个女人,总不可能是真的被自己的同伙胁迫。

“你们带走Samantha,放我离开。”

“痴人说梦。”

“不见得,你确定不用向你的领导汇报一下吗?”Martine用上膛的枪碰了碰Samantha,“别忘了,她还是内政大臣。”

“一个叛国的内政大臣……”

有人通过耳后通讯向Hersh说了什么,一向目中无人的特工很快哑声。

双方僵持不下,Martine的手心渗出了细汗。Samantha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博,但眼下又确实没有其他出路。Claire生死未卜,如果在此刻束手就擒,Decima在伦敦必将全军覆没,甚至连总部都无法安全。

“你不会杀她。”

“我猜,如果我死了,你们这次的行动就失败了,对吧?”

被挟持的女人侧身护住Martine,言语轻柔,平静得可怕。

“作为Decima在伦敦的核心人物,你们需要我活着,找出总部的位置;作为仍然在位的内政大臣,我对国安局、对RIPA-18的作用可比Alonzo重要得多。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你们都舍不得我死。但Martine不一样,她没有顾虑,因为杀了我是最好最容易的选择。”

“你别把这些想得太简单。”

“但你也没有更复杂的说辞了。”Samantha与同伴对视一眼,Martine狠心微微扣住了扳机。“我喜欢国安局是因为你们做事高效,所以,你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Claire也同样。

Samantha满心都是女孩的安危,半秒也等不得了。

掩在树林后的特工将准星朝向Martine,想要赶在她动手之前将其击毙。另一人拉下她的枪口,轻声玩笑道:“你换装速度挺快啊,Shaw。”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Shaw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Samantha身上,原先针对同伴隐瞒的怒火也无心发泄。

“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不认为……”Shaw重新抬起枪,天暗下来,能见度越来越低,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Hersh的面色变得阴郁。他退后一步,其余特工也跟着拉大了包围圈。

“成交。”

Samantha轻佻地笑了笑,接过枪继续对准自己,让Martine先行离开。包围圈露出一个小口,Martine向她点点头,迅速跳上救护车离开了现场。

Samantha抱歉地要求对方再多等几分钟,好保证同伴彻底安全,直至天空陷入完全的黑暗。Samantha松了口气,缴械投降。一个特工及时架住了她的胳膊,护送她缓步向长官走去。

仓促的角力让Samantha几乎累到虚脱,一半的重量都压在特工身上。她侧过头,向特工感激地微笑,“麻烦你了……”

那人没有说话。

黑暗中,她的身量让Samantha不自觉想起了另一个人。特工只露出一双眼,像黑曜石般的漂亮。Samantha步伐稍顿,难以移开目光,而特工只是扶着她继续走。

“如果可以,能帮我带个话吗?”

Samantha鼻尖酸涩,收住了更为贪心的念头。从认出她的这里,到最终分开的那里,还有十余步,所有人都能听到她说的话,像总是爱开的玩笑,自然而坦荡。

“帮我转告Shaw警官——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Samantha Groves没有被过去折磨,而是代替死去的Root,义无反顾地向前看、向前走。不管世人如何评价是非善恶,至少她活得自在。

 

 

争吵是在所难免的,但这次的争吵把Bear都吓得躲进了角落。对Samantha Groves的审讯全权交给了国安局,而另一个假的“内政大臣”则继续躺在中心医院掩人耳目。Shaw从没见过比这更扯淡的计划。

更让人怒不可遏的是——

“这么大的行动,你们瞒着我?原因呢,觉得我会背叛你们?!”

“Ms Shaw,我们只想让你好好休息。”

“继续撒谎,Finch,让我看看你现在能瞎编到什么程度!”

Reese将失控的女人拉开,劝她冷静,却引来更大的不满。

“我是怀疑Control,我还会继续调查国安局跟圣马太大学爆炸案的关系。她或许是真心实意想要除掉Decima,但是一码归一码,那么多条人命,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无辜平民的血,Carter的血,她一定会找人偿还。

“你就真的认为我们冷酷无情,不想查出真相吗?”

“我只知道,你一昧信任国安局,觉得我是你们的累赘、阻碍……”

她的话愈发伤人,Reese见Finch的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辩解:“Shaw,我们从没有这么想过,我们是一个团队。”

“那你告诉我,你在阿维莫尔查到了什么?”Reese的手臂微微僵硬,Shaw看了他们一眼,苦涩地笑道,“信任是这个团队存在的基础,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忽略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足够尊重你们了,否则,我今天不会让国安局带走Samantha。所以,该好好反省的人是你们,记住这一点。”

她脱掉国安局特工的厚重外套,狠狠摔在地上,夺门而出。

角落里的Bear看着她的背影,又把耳朵耷拉下去,呜咽不止。

 

 

十一点的伦敦街道重新苏醒,淅沥小雨给城市的灯红酒绿染上一层迷蒙的薄雾。

Shaw缩了缩脖子,夜晚微凉。

来往的酒客嘻嘻哈哈从旁边路过,警官只身一人倚靠在南华克桥的栏杆上,远处传来悠扬的汽笛声。Shaw神思迷惘,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着繁华与Samantha,竟有些醉人。

Shaw分明听见了她的声音。不是凌厉果决的发言,不是令人生惧的责骂,只有她细细柔柔的笑,埋怨、嗔怪,类似种种,满载着她们两人的回忆一股脑儿涌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贴身保镖,竟然将自己的保护对象亲手送出去承受酷刑。

那人还说,不要担心……

Shaw怎么会担心呢?她是Decima的重要人物,活该成为复仇路上的牺牲品。Shaw是不会后悔的……

衣袋中的手机震动几声。Shaw不想接,但那持续不断的轰炸实在心烦。她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来自Tomas的出乎意料的案件进展让她大脑径直当了机。

“Shaw,关于会场的炸弹,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该泄露的,所以你记住,这话不是我对你说的——鉴定机构根据炸弹的冲击程度和波及范围,认定炸弹是被提前安装在会场底下的,至于到底是通过远程控制、压力传感还是计时器,目前仍在调查中。你听见了吗,炸弹不在公文包里……Shaw,这不是你的错……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是你的错……”

警官的手松了又紧,在Tomas又一次善意的询问中,她才怔怔地给出反应。

“我知道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

身子一脱力,手机滑落在地,远方的汽笛盖过了碎裂的声响。

Shaw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再不断重复。她用这种机械而高效的方式,企图尽快理顺自己的思路。那些身上的重担突然卸下,她不欠任何人的,她应该感到轻松。可落在脸上的冰冷的雨,让她发觉了眼中的热泪。

警官对自己的情绪束手无策。她终于渐渐醒悟,她到底在为谁流泪。当作为保镖应尽职责的借口随着那通电话消失以后,她对Samantha Groves所有的想念都只能归于那个唯一的可笑的理由——

Sameen Shaw,爱上了她今后必须铲除的敌人,无可救药。

她屈身把头埋进臂弯,轻声地抽泣。

在过路人眼里,不过又是一个醉客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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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的话:看完这章我们还是好朋友~多多评论呀(Bear委屈脸)~

   

   

南瓜_吃吗

【肖根】十公分(15)

   

15.岔口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毕业,Ms Groves。”

“我知道你有多‘关心’我,客套话就免了。你也看得出来我很忙,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吗?”

“在你独立办案并接受高风险委托的时候吗?我不会这么不近人情。”视频中的Greer品着热茶,悠然自得,“有份宴会请柬请你务必接收,再忙也要调剂生活。”

正埋头苦干的Samantha闻言停下了动作。她微怒道:“我更愿意你让我去除掉什么麻烦,干脆利落;也好过把那个小孩扔在我这里。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帮助你,Ms Groves。兢兢业业工作是你的愿望,但创造机会是我的责任。没有人会相信...

   

15.岔口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毕业,Ms Groves。”

“我知道你有多‘关心’我,客套话就免了。你也看得出来我很忙,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吗?”

“在你独立办案并接受高风险委托的时候吗?我不会这么不近人情。”视频中的Greer品着热茶,悠然自得,“有份宴会请柬请你务必接收,再忙也要调剂生活。”

正埋头苦干的Samantha闻言停下了动作。她微怒道:“我更愿意你让我去除掉什么麻烦,干脆利落;也好过把那个小孩扔在我这里。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帮助你,Ms Groves。兢兢业业工作是你的愿望,但创造机会是我的责任。没有人会相信,你来伦敦就是为了委身在这个律所——帮助弱小?不,这不是Root。另外,那个孩子和你一样,是自己提议的。考虑到你未来可能遭受的危险,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知根知底的医生很重要。”

“她似乎对编写代码更感兴趣。”

“那是副业,人人都有爱好。但请你相信,她和你一样拥有天赋。所以,对她好一些,未来说不定能救你的命。”

Samantha讨厌这种感觉。不止是因为面前的人正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更讨厌被事无巨细地安排,就像已经被他看穿了所有规划。她开始意识到,即使是“使人畏惧的玩具”,也只是“玩具”而已。

 

 

“我仅代表伦敦警厅特别感谢您的帮助,祝愿您尽快康复。”

Samantha强撑精神,打量着面前几位做笔录的警官。她本可以拒绝警方的要求,但对她而言,内政大臣刚一苏醒就协助调查的新闻要比单纯的受害者论更加有利。

Tomas将调查成果部分告知了内政大臣,包括对Jason Greenfield的怀疑。大臣始终很平静,也可能是脸部的伤势让她无法显露更多态度。

他细问:“Jason在平日的工作,或者其他方面,您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有,各方面都很一般。”

这么评价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Samantha没有撒谎,这个世界上能够得她青眼的人屈指可数。

“但您好像很信任他,经常对他委以重任?”重重纱布让Tomas不能从她的微表情探出多少内容,他不疾不徐道,“无意冒犯,我们调取了Jason来内政部工作后记录在案的所有行程,您经常派遣他去全国各地进行调研,这种工作……”

“抱歉,竞选调研就是Jason的本职工作,这有什么问题吗?”

“最近一次,您批准了他的休假。我们查到他去了阿维莫尔,随后辗转于各个大型公司之间,赚了不少钱。您的助手或许比您想象中更加优秀。”

“所以呢?”沙哑的声音充满轻蔑之意,“警官是想提醒我,我用人不当?”

“不。我的意思是,Jason的工作性质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同各个领域的人接触,这也许为此次爆炸袭击提供了契机。当然,我们的调查工作仍在继续,或许他的家人能向我们提供更多……”

“按照你们的推理逻辑,如果让Lambert继续负责演讲材料,他就会成为你们的第一嫌疑人?”

“Lambert?”

对于突然出现的第三人,Tomas显然还未做好准备。正在记录的助手也随之一顿。

“最初是Lambert负责的?Jason的公文包也是由他准备的吗?”

“我没有这么说。”

Samantha对警方的注意力略显不满。爆炸发生时她离得很近,那一瞬的天旋地转让她来不及辨别源头,但直觉并不是公文包的问题。再加之警方针对Jason的种种推测,让她愈发心烦意乱。

她措辞严谨,“我只是说,演讲所需的公文材料都由Lambert经手,是在我出发前不久,才转交到Jason手上。至于你们总在提到的公文包,我不知道是谁的。”

Tomas继续追问:“Lambert是出于什么原因转交了工作?”

“我没有时间关心这种问题,我建议你亲自问他。”

“我们会立刻着手调查。请问Lambert在您身边……”

病房外的一阵吵嚷打断了总督察的询问。众人闻声望去,主治医生Claire怒气腾腾地挣脱纠缠,说话语气毫不忌惮在场人的身份,“警官,你答应过只要15分钟,现在会不会太过分了?”

助手看了看手表,向总督察表示确实已经超时。Tomas起身道歉,提出过段时间再来拜访。

Claire对此不屑一顾:“那么,就劳烦警官三个月后再来吧。你们的拜访只会拖长病人的恢复期。”

Samantha了解Claire的秉性,对她的失礼没作任何表示。听着双方似乎无休止的对白,她朦朦胧胧地环顾四周,疲乏感又涌了上来。勉强振作时,Claire已经把警官一行人送到了门口。

Tomas停住脚步,不甘心似的问道,“大臣,您觉得您的贴身保镖Sameen Shaw在这几次事件中表现如何?”

Samantha怔了怔,看不穿他的用意。

医生烦躁地将警官们往外推,Samantha淡淡说道:“我知道她尽力了。”

“在她担任您的贴身保镖之后,遇袭次数比过去高出许多。”

“你说得对,警官……”

眼前浮现的Shaw的面容深情又疏远,Samantha垂眸,咬了咬牙。

“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为我转告Stanton女士,暂时将她调出我的安保队伍?”

她仍记得当初是自己向警厅施压,将Shaw留在身边。而现在赶她离开的人也是自己。

Samantha觉得胸闷。她想让Claire为她放低床铺好尽快休息,年轻医生却只是独自站在门口,冷静地审视她,意味深长。

“怎么了?”

“见到Shaw警官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Samantha、Sam……Sameen、Sam……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因为担忧Shaw的身心状况,这几天Gen都拜托了Cole叔叔向学校请假。尽管Shaw除了晚上也没有多少时间呆在安全屋,但她根本没心思继续学业。而在这件事很快暴露之后,Shaw还是将Gen连人带书扔进了车里,送她上学。

“在学校好好学习,不用担心我。”

“你晚上会回家吗?”

“会,这段时间都会。”

Gen松了口气,心想这应该是Shaw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全,自己或许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Cole叔叔说你这段时间会很忙,不过你一直都挺忙的……”

Shaw心怀歉疚,“对不起,没能抽出更多时间陪你。”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总是看你受伤。”Gen一瞬不瞬地目视前方,“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危险,你也很坚持。可我不想说那种‘我会支持你’的话,因为事实上,我和Cole叔叔都不喜欢。在乎你的人,都不会希望你继续这份工作……”

Gen的心智远在同龄人之上,Shaw无法用对待小孩子的伎俩宽慰她,除了沉默。

“等我放假了,我们能一起出去吗?”

如果Shaw能安然无恙,当然可以。她停下车,笑着问道:“想去哪里?”

“去找院长。我好久没收到她的明信片了,我想她了。”

Gen背起书包,顺着人流往校园走。瘦瘦小小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潮中,没有回头。

Shaw叹了口气——

表现得再无所谓,说到底还是有埋怨吧。

她心不在焉地重新启动车子,回警厅汇报。结果,Kara Stanton不仅拒绝了复职请求,还预备再一次将她调到行政岗位,理由是保护内政大臣不力。Shaw无话可说,这样的安排从Tomas开始就有迹可循了。

不过,暂时和内政大臣的安保工作划清界限,也能免去不必要的怀疑。

Shaw本打算折返回地铁站,想起前两天与Finch的不欢而散,瘪了瘪嘴,打转方向盘驶往中心医院。

她不想和Finch吵架的。但只要内政大臣的案件一天没有突破,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好转。她不信任国安局,不论Control在Samantha身上押了多少筹码,谁也无法预料她们会不会下一秒就闹掰。

如果Finch不同意挑战盟友的权威,那么,就由Shaw自己来。

就像儿时在Decima那样,独狼可以毫无顾忌地做更多。

 

 

调任通知还未正式发布,部门的低效率偶尔也有益处。Shaw仍以贴身保镖的身份在中心医院调查,没遇到什么阻碍,医院的安保负责人热心地告知她有关医院遇袭的情况。

“在内政大臣住院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人来看过她吗?”

“许多部门长官都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见到内政大臣本人,因为她的身体原因。”

Shaw瞟了眼紧闭的门,小心翼翼地从背包拿出Hersh的画像,“这段时间你见过这个人吗?”没有得到肯定答复,Shaw又翻到Control的页面,依旧否定。

负责人翻找出访客名单递给了她,“党鞭长Billy Parsons来得次数比较多,他对他的妻子非常关心。”

“是‘前妻’。”Shaw强调道,“他也没能见到内政大臣吗?”

“没有。”

她皱了皱眉,竭力探寻更多的线索,“Billy Parsons每次来都做什么?他明知大臣没法会见,还要来?”

“他经常向医生询问病情,送来换洗的衣物,大臣的随身物品也交给他保存了。”负责人作回忆状,“不过,大臣似乎丢了什么,Mr Parsons挺着急的。”

“丢了什么?”

“文件夹、手提包这一类,从爆炸发生的那晚就开始找了,但一直没有找到。Mr Parsons说那些东西对他和他的妻子具有纪念意义。”

“是‘前妻’。”Shaw不假思索地再次纠正。

称谓自然不是案件的调查重点,但Shaw很不喜欢这个词语背后的含义。

在Samantha命悬一线时还让人牵挂着的“纪念物”,会是什么呢?

Shaw想起了那次议会大厦前的争吵,Billy怒气冲冲地指责前妻觊觎高位……如果他知晓了污点材料的事,迫切地想要保护首相、维护“党内团结”,制定斩草除根的计划倒也不奇怪了……

Shaw离开保卫部办公室,开始在内网查询党鞭长近日的行程安排。

“就这么放心不下内政大臣吗?”

耳边的语调戏谑。Shaw翻了个白眼,默默将手机藏入衣袋。

老友穿着清洁员工制服,比出租车司机的行装更加好笑。

“换工作了?”

“可有意思了,整座医院的卫生状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Reese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推着清洁推车进了专用电梯。Shaw紧随其后,想要打听他的计划。Reese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层数字,揶揄道:“为什么你不直接去问Finch呢,他才是大老板。没有他的指示随意泄露工作内容,估计不会有好脸色看。”

“我会去问……”

“那你问了再说吧。”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清洁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Shaw依旧死皮赖脸地跟在后面,Reese心里发笑,对她的倔强无可奈何。

他解释道,“那晚医院的袭击,病房里只有牺牲警官和嫌疑人的血迹。Harold仔细核对了监控,同时比照直达无菌室的路径,发现被删除的内容有些对不上号——对监控做过手脚的恐怕不止嫌疑人一方。所以,这就是我的工作。”他指了指推车,笑容不减,“根据删除的监控推测撤离路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排查、再排查,大海捞针。”

Reese丢下推车,悄悄溜进了左边的第三个房间。

门旁挂着医生的铭牌:Claire Mahoney。

“鉴定机构花了不少时间检测痕迹,但也算有所收获,确实存在着某个人与推测路线相重合。也就是说,当晚在无菌室还有其他人,所以,亲爱的Claire医生在撒谎……”

Shaw耐心消化Reese的思路,才猛然察觉原来他准备在办公室安装监听设备。

“然后,你就直接过来了?”

“放心,Claire医生刚要开始查房……”

Shaw无法自我说服,她摇摇头,“这不可能。如果Claire想害Samantha,又何必多此一举在手术室里救她?”

“假如她和Samantha是同一阵营的呢?Claire在隐瞒什么?”Reese没有道明,但他相信Shaw已经领会了。在看似毫不相关的案件上找到Decima的缺口,确实是意外之喜。“如果我们运气好,Claire会成为我们的又一条线索。”

安静的走廊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Shaw心中一惊,熟悉的质问声紧随其后——

“Shaw警官,你在我的办公室做什么?”

 

 

Shaw条件反射地后撤一步,正好撞上杵在门口的Claire医生。她高度警惕地盯着对方,全身的肌肉瞬时紧绷。Claire见她不答话,上下流转的目光飘向办公室。

“我在找你。”Shaw侧身挡住她,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注意力,“我想见内政大臣。”

Claire对警官的要求丝毫不意外。她双手抱胸,振振有词道:“不可以哦。”

“我必须见她。”

“警官,大臣在休息!”Claire慌忙拽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离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调换了角度。

Claire焦虑的神色如假包换。Shaw皱了皱眉,对Reese的猜测更加确信。她瞥了眼在办公室内隐藏完毕的清洁工,坚持道:“我有事问她,现在就要问。”

“什么事?……喂,我说了不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Shaw对医生准备投诉的威胁充耳不闻,只希望为Reese争取了足够时间。她径直往内政大臣的病房走去,门口的两位值班警官拦住了她的去路。

“Shaw警官,我再说一遍——不可以!”

“总督察Tomas来过了吧?我也只要15分钟,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去。”

Shaw出示证件,以“队长”的身份说明来意,门口的两人便犯了难。

“内政大臣的安全问题仍旧由我全权负责,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Shaw是他们的直接上级,惯常使用的“上级要求”的借口自然也无效了。他们摇摇头,为长官让出了位置。Claire一脸震惊,他们能拦得了各部门部长,却拦不住一个小小的贴身保镖?……

医生狠狠瞪了他们两眼,跟着Shaw警官走了进去,并不断地强调:“只能15分钟!15分钟!”

这一番动静早就吵醒了浅眠期的内政大臣。病房内光线幽暗,Shaw安静地站在阴影处,看着大臣在Claire的帮助下坐起身子,却突然不知道这15分钟要用来问什么。

Samantha沉默地看着她,而她也回以沉默。

Claire耐不住性子,抱怨道:“警官,人也见到了,没问题的话能出去了吗?”

警官抿了抿唇,仍一言不发。

这太蠢了。

有那么多借口可以骗走Claire,却偏偏选了这个最差劲的方案。实在太蠢了。

见医生又要发怒,Shaw随口说道:“我很快就要被调走了,女士。今后的工作,我会和下一任保镖做好交接。”

“辛苦了。”

她的道谢波澜不惊,仿佛很早就已经知晓。

Shaw垂下头,轻声试探道:“这是您的意思吗,女士?”

“我不需要向你作任何解释。”

“我明白……”Shaw的声音更沉了一些。她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像一段生锈的刀刃在心口缓缓拉锯,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因为我的过错才导致您受伤,我很抱歉。”她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协助警方找出凶手,给您一个交代……”

“别傻了。”

Samantha偏过视线,不想看到她卑躬屈膝的模样。而眼眶悄悄染上薄雾,在影影绰绰的余光中仍避不开她的影子。一如从前。

“别承诺你做不到的事,Shaw。”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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