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赵馨诚

24515浏览    1134参与
天空

终始(《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1) 十二

这段比较长,大概是两天的量。但我琢磨了一下,还是一次发了吧。

===================

汪苗一边敲着门,一边汗就下来了。

就这么个大概五六度的天气里,他愣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都没等他赶到支队,李磊的第二通电话就打过来了,什么也没解释,劈头盖脸的就让他赶紧到关宏宇他家把人带回支队来。

当时他才说了句“诶不是,人中午才合法手续走的,这刚几个小时啊,没凭没据没进展没突破,怎么把人带回来?”,话音儿都没落地呢,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他师父的咆哮:“让你带你就带,哪儿他妈那么多废话!今晚关宏宇要是带不回来,你他妈也别回来上班了!”

声音沙哑但气势如虹。

 ...

这段比较长,大概是两天的量。但我琢磨了一下,还是一次发了吧。

===================

汪苗一边敲着门,一边汗就下来了。

就这么个大概五六度的天气里,他愣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都没等他赶到支队,李磊的第二通电话就打过来了,什么也没解释,劈头盖脸的就让他赶紧到关宏宇他家把人带回支队来。

当时他才说了句“诶不是,人中午才合法手续走的,这刚几个小时啊,没凭没据没进展没突破,怎么把人带回来?”,话音儿都没落地呢,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他师父的咆哮:“让你带你就带,哪儿他妈那么多废话!今晚关宏宇要是带不回来,你他妈也别回来上班了!”

声音沙哑但气势如虹。

 

当时汪苗就吓得一激灵,车差点没怼马路牙子上。

但还没等他表态,听筒里就只剩下“嘟嘟”声了。

这意思是,刚刚那两句话,没一个字儿是开玩笑。

 

草草草草草。

前一个电话小李子说,周队要杀人他一人儿拦不住。

汪苗抽了一下鼻涕——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多了,火力再壮也不够用了——现在看起来,小李子可是一点都没夸张。

支队出大事儿了,这事儿跟关宏宇……不对。

汪苗拍了拍脑袋,不是关宏宇,去年的这个时候,刚上任的支队长周巡就已经经历过满天下抓关宏宇而不得的阶段了。尽管那时候他确实在各种压力下脾气暴躁,但也没到一言不合就要开除谁的地步,更别提这要开的还是他亲徒弟。所以,这事儿……

汪苗的心念跟着面前的道路急转。

这八成是他妈关队的事儿啊。

关队的事儿!

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操!!!

 

这整整的一天半,汪苗都在忙关宏峰在向阳区农贸市场失踪的案子——尽管现在还没立案,但他们每个知情的人都明白,立案是迟早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绑架——甚至就在十分钟之前,他还在案发附近的小区里挨家挨户敲门走访。

但他的辛劳跟收获不太成比例。

当然,这也是刑侦工作中的正常情况。

虽然期间也收到了个别似乎挂点边儿的消息——也就是说,在百八十个“没见过、不知道”的回答里,偶尔有七八个源自于老头老太太的叙述中,提到上周五曾经见过这么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出现在市场附近——但这些消息太飘忽不定了。那个疑似关队的人,忽而在东,忽而在西,一会儿踯躅独行,一会儿呼朋引伴——而这“朋友”也男女不定、雌雄同体的——根本就没他妈个准谱。

汪苗是不排除其中有那么一个半个提供的确实是真实线索,但具体哪些可用,得回去讨论会上慢慢分析。

他这边跑外勤的肯定是没什么关队下落的进展的,那此时支队里能得的消息,还能让周巡动辄就暴跳如雷的,真的恐怕……

 

往南边开的过程中——关宏宇在支队里挂着号的住址在南边新区,过去一年里,尤其是前半年,汪苗跟着周巡都去了好几十次了,那是相当的轻车熟路。而这次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的时候,关宏宇留的地址正是他名下的这所住宅——汪苗那脑袋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半个小时的夺命狂奔里,他那内心里跟长了只不停抓挠的小爪子似的,又痛又痒,又紧张又恐慌——他的恐慌可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关队,在汪苗看来,他师父的精神状况恐怕更堪忧——无数次想打电话给李磊,企图想问清楚到底支队那边得什么信儿了,到底关队怎么样了。

但他是真不敢。

 

汪苗估计李磊现在跟他师父那肯定是密不可分。

从李磊的电话推断,这消息,很显然是这技术队老大先得的——估计跟他们什么物证分析结果有关,李磊先经手的,不然他不可能提前预计到他们周队要暴走——而按照李磊的尿性,就是从汪苗的视角里看这位李科长,遇到这种大事绝对一秒也不敢耽误立刻往上报,所以他自己必然还没来得及做分析验证。

因此,汪苗能确定,就自己开车这会儿,李磊必然正在物证鉴定实验室里忙活进行后续分析处理,而他师父周巡,那肯定像只秃鹫似的在旁边蹲着等第一手结果——如果这位狂怒中的危险分子没跑出去杀人的话。

当然,如果周巡真出去杀人,李磊肯定也在寸步不离跟着——这就是这小子的神奇之处。有时候他胆子小的跟个兔子似的,听着点动静就跳起三尺高,但在极少数的时间里,他又胆大如斗,什么枪眼都敢往上填,就跟自己练成白莲教护体神功了似的——贴身防守至少有一好处,他能在命案现场第一时间把他们周队铐上,然后上报成投案自首。

 

这会儿肯定不是给李磊打电话细问的最好时机,除非汪苗皮痒了想挨骂。

 

曲线救国的想法也不是没闪现过,就比如,怂恿赵茜半夜跑支队加班,顺便打听一下情况。但这也太他妈明显了,凭他师父今晚的脾气,要发现汪苗居然有这胆子,说不定不用等天亮就得把他俩一起开了。

警队的保密制度那是闹着玩儿呢吗?

 

所以汪苗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把关宏宇连哄带骗地送回支队——虽然汪苗是有随时传唤取保候审人员的权利,可这次的对象是关队他亲弟,韩彬律师的当事人,他可是没那个在毫无依据,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的情况下,强势要求对方立刻到案的胆子。最重要的是,惹急了这位大爷,人来硬的的话,汪苗可没底气接招。对,汪苗承认,在武力值上,他没继承他师父衣钵啊。

 

可明显,天并不遂人愿。

在敲了——砸了——有二十分钟门之后,汪苗擦着汗领悟到了这个现实。

虽然他是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但看起来,他还是来晚了。

这屋里没人。

应该没人。

就算有,也没打算给他开门。

他这唯一的出路是堵死了。

 

卧槽。

汪苗不由得心慌意乱的,且不提他师父会不会让他滚蛋这事儿,单就自己没能及时堵截住关宏宇,也许会因此而造成什么恶性后果这种可能,就结结实实地把他的心脏从胸腔拽到了腹腔里,而且还在一路下行。

 

又抹了一把顺着鬓角往下流的汗,汪苗转过身乏力地靠在了防盗门上。

先前砸门时,他的另一只手就在兜里,握着手机。

现在大概是个合适的时候,就是给李磊打电话的时候了。

 

声控灯因为拍门声停止而暗了下去,汪苗无奈地把手机掏了出来。

李磊的电话就在通话记录最上头。

深吸了口气,汪苗在右眼皮突突的跳动中按下了拨号。

 

“人呢?!”

电话一接通,周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从来都没有一次,汪苗因为自己猜对师父的行为而这么郁闷。

“好像……”他斟酌着开口。

“什么他妈好像?我问你关宏宇人呢?!”电话里的声音比先前更大,这给了汪苗一种错觉,就像是他师父正在顺着电话爬过来。

跟贞子似的。

无论是从靠近方式还是恐怖程度来讲,都他妈这么相似啊。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俩一个用电视屏幕,一个用手机屏幕。

 

“好、好像不在家。我、我再……”汪苗结巴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是离“幸免”越来越远了。忽然,黑暗中一道微光落在了他的眼底,他眨了一下眼,瞄着光柱看过去。

“师父您等会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也顾不上管他师父的怒斥——这会儿就他妈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汪苗横下一颗心,“这有点情况。”说完,他迎着那道从对面防盗门上的猫眼漏出来的亮光就过去了。

 

“警察,跟你了解点情况,开门!”把警官证怼在猫眼上,汪苗在门上用力敲了两下,“你知道吗?你家猫眼质量一般,我这儿都瞧见你了,别躲了……别回头弄个窝藏罪啊。”

 

“……你把你警号翻出来给我瞧一眼。”沉默了半晌,门里传出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操。

汪苗把自己的照片连带着警号那半挪到猫眼前。

他就想不明白了,丫的如果看国徽认不出真假的话,难道瞧见他照片和警号就能分得出了?这不都一样,该造假造假吗?

“看着了没?出生年月日,血型,警衔,这你都想知道吗?”又拍了两下门门,汪苗体贴地问。

 

“啊?警官证上还有这些信息?”屋里那人讶然道,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露怯了,便不再顽抗,臊眉耷眼地打开了房门。

 

“你看,没这些信息,那怎么能证明我是我呢。”汪苗到底还是给对方瞧了眼内卡上的信息,之后收起了证件,“行了,科普就到这儿吧。我问你啊,对门住那人,知道吗?”

 

这小伙子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知道不知道,警察同志,我从来不跟犯罪分子往来。”

 

汪苗无语地看着这貌似并不弱智的男青年,“不知道你怎么口口声声跟人家叫犯罪分子呢?”他质问道。

 

小伙子楞了一下,觉得这问题好棘手啊。

支吾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个貌似合理的理由,“他朋友说的,说他解除通缉了。”

 

汪苗把两只手臂在胸前交叉,“连解除通缉你都知道,你还想知道什么细节才算是知道这人啊?”说罢,他面色一端,声音里带着些讯问的严厉——一般走访的时候,汪苗不声严色厉的,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说吧,细节,你还知道些什么?”

 

对门这小伙子听他那意思,仿佛窝藏罪就要坐实了似的,不禁面色有些发白。

“警察叔……不是,哥哥,我真什么也不知道啊,我……”

 

“赶紧说,什么时候跟那“朋友”聊的天,都聊了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知道什么。”汪苗打断了对方——他现在可没时间听这位喊冤。“照实说能将功补过。”

 

“绝对不是我朋友,那胖子不是我朋友——他是关宏宇朋友。”小伙子强调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一急又把自己给卖了,“就今天下午,快晚上那会儿,六七点钟,那胖子跟您似的……不是,我不是说你俩像,他就是,在这儿敲门,不正赶上我下班回家吗?就跟门口照了个面儿。都他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今儿下午?这时间够吋的。汪苗皱了皱眉——关宏宇这么一特大灭门案嫌疑人中午才放的,下午他就敢闻讯赶来了?这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后来呢?”

 

“后来我回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伙子又忙道。

 

汪苗翻了下眼皮——真的,有罪没罪的都一个德行。自从汪苗干这行儿到现在,就从没见过成年人在调查取证里愿意痛快说实话的——别的不说,就从这小子面部表情上看就挂着“我没说实话”的像呢。

说这是何苦来呢。

“你不是趴猫眼了吗?瞧见什么了?说吧。”

一个人身形长相都能改变,但就是行为习惯性格特点变不了。

这孙子晚上能这么好信儿趴猫眼偷窥对门,下午他就非礼勿视了?

 

“您怎么知道?”如果可能的话,这小伙子脸上更惨淡了一个色号,真是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警察同志,我这都是大实话——我真跟关宏宇没关系,就是对面一年多没人了,忽然有个敲门的我有点紧张。我平时我不……我说我说,”见到汪苗那眉毛皱得更紧,眼睛也瞪起来了,他忙心领神会,“后来那胖子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去了。大概也就五六分钟,我听着对门门响,好像他俩就一起走了……再后来,您就来了。”

 

真是有当线人的潜质。汪苗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行,麻烦你了。我电话你记一下,回头这屋有动静你甭出来裹乱,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小伙子的脸眼见着都绿了,“警察同志,我有危险吗?您这意思是不是……我跟他们照上面有危险?我跟您说,下午的时候那个胖子瞧见我了,瞧的真真儿的……我明天还能上班吗?不是,我是不是应该连夜搬走啊?”

 

汪苗衡量了一下利弊,决定不解释这误会。

“搬走?房子不要了?我跟你说,你就按照我说的,见着他家有人进出,赶紧给我打电话。等事儿都处理完了,你不就能踏踏实实住了吗?”

这年头收个线人多不容易啊,尤其是地理位置这么好的。

“咱俩到时候就是双赢。”

 

小伙子一脸的被逼良为娼表情,但记汪苗手机号的动作还挺痛快。“如果我给您打电话,您可得立刻来啊。”在关门之前,他又切切地嘱咐道。

 

你放心,我比你还急呢。汪苗心说。

等进了电梯,他才又掏出手机来——电话一直通着呢,他用不着复述一遍套话的过程,可以直奔主题。

“师父,您别急啊,回头儿我去监控室再找找关宏宇去向的线索,那胖子的照片儿您要吗?”他先宽慰,又再请示道。

 

周巡长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今晚那就是个混蛋。

“有什么就拿过来什么吧。都发给李磊,看看他能不能用的上。”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身边儿那一直抻着脖子旁听的李科长——今晚周巡的另一个受害者。

 

周巡知道自己这种迁怒太混蛋了。

但他控制不了。

关宏宇这王八……不行,不能这么骂。及时地在心里收回这句话,周巡重来了一遍——关宏宇这混蛋又他妈把手机给关了。

想起中午关宏宇走出去那形容,周巡能体谅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心情。

但现在情况又他妈有变化了啊。

周巡的太阳穴跳着痛——实在不成的话,恐怕下一轮不上协查通报的全城搜索又得铺开,多一点线索就能早一点找到这不省心的货——他知道关宏宇身边儿有能人,施广陵这点事儿,恐怕瞒不了多久。

而一旦关宏宇得了信儿,那就绝对没人能拦得住。

他跟周巡这种,还有条条框框圈着的人可不一样。

 

一念至此,周巡忽然间觉得特别痛。

不是头或者脚,而是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或者说,在浪费关宏峰的生命。

周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煎熬中——他不停的对自己判断进行质疑,又控制不了地对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展开想象,而这些搅成了一团的各种闪念,让他分辨不出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他无数次地想,可能现在冲进施广陵的隔离审查处,直接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或者直接对他刑讯逼供是一条更切实可行的道路。

但又可能现在这么干太早了。

可能现在就歇斯底里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巡是真他妈判断不了。

但有一条是确定的——老关好不容易把关宏宇的清白还了,他肯定不想看到,半天不到,那货又把自己作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通缉犯。

如果有一天,有某个时刻,必须有人这么着招呼一下施广陵,那这个人肯定不能是关宏宇。

 

周巡只是担心,对这一刻应该发生的时机,自己会不会判断失误。

有他妈太多的可能,让他进退失据,左右为难。

 

“你先分离背景音,有什么进展告诉我。”晃了晃脑袋,烦躁地把刘海儿撩到头顶,周巡对已经撂下电话的李磊交代了一声,大步走出实验室。

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才敢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一边咬着左手拇指指甲,他一边用右手手忙脚乱地查找韩彬的电话——屏幕上滑动的拇指不太听话,极大地降低了查找效率。

 

又是一他妈的关机。

当听到电话里的提示音时,周巡恨不得把手机砸了。

这律师和他当事人商量好了是怎么的?他咬牙切齿地按上了挂断按钮。

 

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反复思忖了一会儿,周巡又开始翻找赵馨诚的电话——平时他都烂熟于心的,但今天,此刻,周巡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一次他接通了。

而且对方接的还不慢。

但是,从嘈杂的背景里,周巡听到了一个耳熟而且预示着情况很糟的声音。

那是警笛声。

 

“老周,我这儿正忙,你他妈千万别给我添乱。”赵馨诚的声音在周巡询问之前就抢先传过来,“哎呦我操,不是跟你说了吗,赶紧把警戒线拉上,对,全拉上,谁也不能进,何法医也不行!这案子肯定得其他辖区负责……你他妈不废话吗?地上躺着的是海港支队的一把手,可能让我们自己查吗?”随即,他似乎扭过头去,对着什么人嚷嚷道,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

 

海港的王队出事儿了?

哪怕就在兵荒马乱的这么个晚上,这个消息还是让周巡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挂断了电话,靠在墙上。

这他妈又是哪跟哪儿啊?

白日何迟迟

【彬诚】如鲠在喉



#BE预警,没有回头,没有破镜重圆。大概类似“我还是会替你挡子弹,但是不会再为你买早餐”(然而还是买了最后一顿)

#一个优柔寡断的赵馨诚

#彬诚结婚前提,私设如山,有bug

#感谢关老师的帮助,让这篇文变得柔和温情


原作后时间线,关于彬诚解除关系后,赵馨诚的一天。


——————————————————————————————


韩彬走的第二天,赵馨诚开始记日记。


最开始他只是收到了一条很奇怪的短信。


“【12306】已出票:订单11217636496 『北铁K3 北京-莫斯科 2019-12-18 11:22-2019-12-23 13:58 乘客:赵馨诚 』请提前1小时...



#BE预警,没有回头,没有破镜重圆。大概类似“我还是会替你挡子弹,但是不会再为你买早餐”(然而还是买了最后一顿)

#一个优柔寡断的赵馨诚

#彬诚结婚前提,私设如山,有bug

#感谢关老师的帮助,让这篇文变得柔和温情


原作后时间线,关于彬诚解除关系后,赵馨诚的一天。


——————————————————————————————


韩彬走的第二天,赵馨诚开始记日记。


最开始他只是收到了一条很奇怪的短信。


“【12306】已出票:订单11217636496 『北铁K3 北京-莫斯科 2019-12-18 11:22-2019-12-23 13:58 乘客:赵馨诚 』请提前1小时到达火车站办理出入境手续。退改车票请打开12306app.”


赵馨诚没有在意,只当做是恶作剧,随手就把短信给删了。


他一度认为自己很匮乏,写不出什么东西,更不想听从见到罪犯就差裤裆举旗的“犯罪心理学家”袁适口中的屁话。

但是袁适跟他在办公室里据理力争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把自己的注册咨询师证拍在赵馨诚桌子上,冷声,


“你要想真正离开他,就必须直视自己的感情,为丧失哀悼。”


赵馨诚自动屏蔽了袁适接下来一片“哀悼丧失是正视丧失,不等于承认自己软弱无力”和“虽然我觉得你一到他面前就跟那什么似的”,认真想了想“真正离开他”这五个字,略有些严肃地对袁适点点头,同意了他自己需要心理介入的提议,但是他拒绝同别人谈论韩彬,只接受一些聊胜于无的家庭作业。


记日记便是其中一项。


赵馨诚咬着笔帽,在没写几页的理论学习本上工工整整写下“2019年12月12日 天气阴 大风”几个字后发了会儿呆,小姜敲了敲门说老白喊他过去,他便连忙放下笔急匆匆冲出去。


习惯性地不敲门直接进办公室,身着警服的老领导正起身整理文件,赵馨诚从一堆A4纸里只瞟到“……即日起不再担任……”几个字,老白一开口,单是称呼就温和的让赵馨诚有点惊悚。


“小赵啊…”


“…不是,头儿,我插一句啊,咱都这么多年了,您有话直说,这叫我真有点儿受不了,咱能不能正常点儿?”


老白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是贱,一天不骂你就不舒坦是不是?”


赵馨诚嘿嘿两声没说话。


老白又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文件夹塞进柜子里,大手一挥“咱们干部处的可都跟我投诉了,说你小子不肯休假,影响人家休假率,回头还得跟市局写情况说明。这别人都抢着要休假,就你高风亮节?今年还有20天…就从明天开始吧,赶紧爱去哪儿去哪儿,滚远。”


赵馨诚一拍桌子,据理力争,“领导,这怎么行!我还有一堆案子…”


“地球离了谁不照样转,怎么,海淀分局没你赵馨诚还转不动啦?”白寅尚打断赵馨诚的话,“假表已经给你批了,不休假也没奖励工资。”他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赵馨诚。


赵馨诚满脸疑惑拆开信封磕了磕,从里面掉出一张纸,他眼疾手快地去抓,扫了一眼有些愣住。那是一张火车票,北京-莫斯科,上面附着一小条手写便利贴,上面的字化成灰赵馨诚都认得。他冷笑一声,看都没看,拿起老白桌上的“枪”和烟盒,先一把火毙了那张车票,又捏着被火舌舔舐的卡纸点燃嘴里叼着的烟,随手扔进烟灰缸看着它燃烧殆尽。


赵馨诚一把拍开办公室门,阴沉着脸带领行动队一下午连扫三个场子,等到光荣负伤回到办公室已经接近傍晚。他的手心被某个不长眼的划了一道子,不深,但是位置尴尬,几乎横贯整个掌心。


刚进支队大院老何刚好面对大门站着,一看到他就冲上来给他包扎,赵馨诚受宠若惊之余刚有点感动,就被老何絮絮叨叨念了半天,听地他只想翻白眼,先一巴掌拍晕自己。


尽管何大法医技艺精湛,小警察也只能尽量放松手掌,保持好像托着某种球状物的姿势,就算轻微舒展肌肉伤口还是会裂开,疼地让人直皱眉头。


赵馨诚腹诽了一下果然和死人打交道的假医生手艺不怎么样,想当年,就算腹部受伤彬都能——


他的思维戛然而止,甩了甩头想把那个名字从自己脑袋里甩出去。然而效果不佳。


吃饭时间大家都在食堂,整栋楼里也不见有几个人,赵馨诚进了办公室顺手锁上门,又为自己的反常行为感到一秒莫名其妙,随后就被腹腔内传出的高亢的肠鸣声吓了一跳,他揉了揉肚子,嘟囔着“就你矫情,少一顿又饿不死”,拉开办公椅继续苦思冥想到底日记应该记什么。


“饿了。一会儿找…


找什么找。


……


我开始做梦了。之前天天让他折腾的睡不着,一小时半小时醒一次,怕他死,怕醒来他不在,怕他杀人,盯着他根本没时间做梦,虽然梦里他也会死。但是他走后第一个梦里还有他的名字,阴魂不散。


刚才进支队大院时好像看见他了,虽然没真的看见,但是我闻到了他的味道,还和之前一样。或许有点不一样?估计是来还我落在他家的手套,之前老跟我说戴手套不习惯,又说冷,诓我拉着他手揣兜里,真不要脸。


不过这混账也真够有意思的,签了离婚协议书却硬要把戒指留给我,说让我留点念想,又把衣服都收走,怎么着,还怕我贱不兮兮跟以前一样抱着他的衬衫撸不成?


呸。


今天风很大,出门那会儿满地落叶,树都秃地不剩什么了,硬邦邦的。


我把手机桌面从蛇换成了树枝,但是好像还是热带雨林,有雾,希望有一天能换成别的。”


写到这时门外有人的手机铃响,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飘进赵馨诚耳朵里,他嗤笑一声,觉得嗓子有些难受,便起身倒了杯水。


天太冷,过了一天保温杯也留不住温度,原本的开水温温吞吞不再冒烟,好在刚好能喝。夕阳西沉,月亮挂在干枯浓密的枝头,深沉的蓝色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就像赵馨诚的每一个有韩彬出现的梦里。


他掏出手机划拉划拉,除了几个app通知以外一片死寂。赵馨诚想了想,又点开相册,往下翻了两张,瞳孔猛然紧缩,腾地起身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他绕着办公桌如同焦躁的困兽原地转了几圈,把后槽牙咬地咯咯响,切出去重新下单一台手机。


那么多照片短信删是删不掉了,重新开始总是可以的吧?


赵馨诚刚想嘲笑自己优柔寡断,又想起来昨晚才被韩彬这样形容过。避之不及,阴魂不散。


现代社会想要结束一段关系非常容易,拉黑删除屏蔽朋友圈就是永不相见,但是抽屉里柚子茶的配方、共同好友、陈列架上的一本本案卷,就连事务所楼下便利店里的关东煮味道都昭然若示两人曾紧密连接的过去。

韩彬在赵馨诚生活里留下了太多痕迹,又太过体贴,即便关系终止也处处不留痕迹地照顾他的感受,早起家里已经没有人,但是熨烫挺括的警服挂在衣架上,豆浆油条冒着热气,和红色烫银的离婚证摆在一起。


又比如赵馨诚踏入办公室便看到的那只纸箱,又是韩彬无孔不入入侵他生活的又一证据。

他蹲在地上,抽出小刀单手划开胶带,从里面提溜出来一只深色行李箱,挂着不起眼的登机牌,上面有赵馨诚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他晃了晃听见里面有东西,闭着眼睛把密码拨到861,里面蹦出来的东西丰富程度令赵馨诚咋舌。


一份纸质版的攻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首页用加粗的黑体写着【若车票遗失销毁,可凭借身份证进站】。赵馨诚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活动活动腿,继续翻看大大小小收纳包摆放整齐里的各种东西。


从莫斯科地图册电话卡、翻译蛋、欧标插座、俄罗斯签证、蒙古签证到常用药、大使馆联系方式、酒店订单、方便食品和洗漱用品旅行装,一切赵馨诚能想到想不到的玩意儿应有尽有,他甚至还在一个信封里翻出来一沓花里胡哨的外国货币,勉强认出几个看起来像俄语的蝌蚪文。


赵馨诚知道过了今天韩彬就会离开这座城市,永远退出自己的生活。而这次自己又被一杆子支到更远的极北之国,不会再越过山海踏上那篇陌生而熟悉的异国土地,再和之前一样没完没了对他纠缠不休。


赵馨诚探头看了看后院连廊,四周无人,他合上那个阴魂不散的箱子,从二楼窗户扔了下去。


该结束了。


赵馨诚靠在窗边,用食指把窗户顶开一条缝,呜咽呼啸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缠绕着被暖气熏地有些昏昏欲睡的男人,他打了个激灵,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盒火柴和没拆封的万宝路黑冰,毕竟他现在暂时对细支玉溪的味道有些过敏,而且有那么点戒烟的打算。


在大冷天迎着风抽薄荷爆珠的感觉就是,每吸一口都有风的味道。从口腔一路冷到肺,像极了在零下七度的清晨绕着操场跑完五公里。屋外一阵悉悉索索,这动静听起来像他上警校那会儿宿舍熄灯,几个人偷摸一起溜出去干坏事。


办公室里没开灯,这个被风裹挟着的男人隐没其中,只有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闪动着唯一的光。


他换回了便装,是那件不太常穿黑色的棉夹克和同色中领毛衣。赵馨诚之前不喜欢穿领子超过喉结的衣服,理由是嫌箍的慌,影响呼吸,但是今天翻出来却觉得还挺挡风,就这么带到支队了。


他以后脑勺为轴转了半圈,侧倚墙壁,睫毛垂着,微微颤动,像在寒流中被冻住翅膀的蝴蝶,眼底却透露着一丝凶光,和周围浓稠的黑暗一样深沉。


他没有出现,但是却时时刻刻有人提醒着他的存在。


无论怎样,他必须承认自己现在有点不太想见人。


天色太暗,连桌子都只能借助月光看到个影影绰绰的轮廓。赵馨诚不太想开灯,于是打开手机便签继续往后写。


“我想了想,还是感觉不是谁都能让我心甘情愿当狗,但是我不准备让他知道。


……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许我可以接受他的理念,享受相互折磨,我不能容忍的是另外一些……


但是我的确爱过他。”


他眯了眯眼睛,韩彬临走前最后一句话还浮在耳边,


“就这样吧,这样结束,馨诚,以生死来留住一个人从来非我所愿。”


风声越来越大,赵馨诚关上窗户,开门盯着那个被自己扔掉又被人捡回来行李箱。经过暴力破坏也只是有几处刮蹭,连个坑都没有,就那么灰扑扑地立着,有些倔强。


赵馨诚俯下身,用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它。


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最后想说什么吧。


余子衿余襟襟都行

【白夜追凶】权力至上

夜色如水。
赵馨诚驾一匹黑马,直往宫门,身上仍穿着战甲和血红的战袍。
忽然自拐角处冲出一辆马车,他吓得慌忙勒马,马车也飞速向宫门去了。
跟在旁边的家奴眯了眯眼,“将军,是御史中丞,恐怕他也得到圣上病危的消息了。”
“我不管——”赵馨诚在大风里怒视着前方,“我父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国家可怎么办?!”

我姓关。我有一个国家。
我长兄名“宏峰”,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我父亲赞他如日出东方,亦狂亦侠亦温文。
我名宏宇。父王常说,阿宇的诗写得真好。我唯一的长处,就是作诗。不过是写点父王爱看的东西,供他娱乐。可是连这也不行。宏峰看我时厌恶的目光,还是让我沉默烧去了诗词的手稿。...

夜色如水。
赵馨诚驾一匹黑马,直往宫门,身上仍穿着战甲和血红的战袍。
忽然自拐角处冲出一辆马车,他吓得慌忙勒马,马车也飞速向宫门去了。
跟在旁边的家奴眯了眯眼,“将军,是御史中丞,恐怕他也得到圣上病危的消息了。”
“我不管——”赵馨诚在大风里怒视着前方,“我父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国家可怎么办?!”

我姓关。我有一个国家。
我长兄名“宏峰”,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我父亲赞他如日出东方,亦狂亦侠亦温文。
我名宏宇。父王常说,阿宇的诗写得真好。我唯一的长处,就是作诗。不过是写点父王爱看的东西,供他娱乐。可是连这也不行。宏峰看我时厌恶的目光,还是让我沉默烧去了诗词的手稿。
在我五岁的时候,皇额娘跟我说,十五岁的他已经在前线立下了赫赫之功。
在我六岁的时候,皇额娘跟我说,十五岁的他让父王一卧不起、大病四年。
宏峰就那么战死了。没有任何阴谋。他死后很多年,那句“阿宇以后还是做个诗人罢”仍然如诅咒一样在我耳边时常响起。
就是在那时候,娘娘们开始变得疯狂。德妃娘娘赏给我的桂花糕,让我胡言乱语了七天。额娘请来巫师,在我耳边念念有词,我只觉得头痛欲裂。恍然看见有个白衣少年,穿过模糊的人们走到我身边,低声重复:“高山万里、波浪滔天,只有你是这里的王。”
我顿时清醒如醍醐灌顶。睁开眼仔细看他,只看他一尘不染的白衣,以及黑得无光无尘的双眸。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那一刻开始,他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另一个人叫赵馨诚。白衣少年韩彬唤醒我的时候,他正在外头浴血奋战,替我铺平登基的路。他身上流着先皇与一位胡人女子的血,所以生得深目蛾眉、状如愁胡。大约是血液不好,他的名字跟我们不一样,天下亦不知他的皇子身份。阿诚生得高大,又自小就爱打打杀杀,皇额娘厌恶地说,这些胡人都野蛮得很。全宫只有我常常捧了他最爱的碧梗粥和如意糕,劝他逆来顺受。他九岁上战场,父王的马被夺,他凭着一股蛮力带父王杀出重围,十三岁就封了大将军,南征北战,名满天下。犹记得了军权那天他一字一句地承诺“阿宇,以后你就是我的王了”。

宏峰死了两年后,父王也离开了。那天嬷嬷夺了我手里的书,手僵硬地放在我的肩上,脸上是生硬的讨好:“随老奴走。”
她向来不肯正眼瞧我的。我迷迷糊糊随了她走,路上经过的奴才婢子们都把眼球粘在我身上。我忽然想起宏峰走过大殿时,万众瞩目,他昂首走过,飘然有神仙之概。
我被领到父王跟前。宏峰死后,都是我在服侍他。皇额娘让我说一些劝他重新立太子的话,我没有说过,只信口吟些好词赞他功业罢了。吟起的时候眼前常常还闪过宏峰厌恶的目光。父王的肌肤像被病魔狠厉地折磨过,显得前所未有的衰老。他用混浊的眼神盯住我,我想起以前他看着身披华服的宏峰时那温柔如毛笔尖的目光。他看宏峰与人侃侃而谈时那温软的目光。
父王说,“阿宇,你来了……是谁叫你来的?”
“是苹嬷嬷叫我来的。”
“苹嬷嬷……以前是照顾阿峰的人罢?”
“父王的记忆力还是比孩儿的要好。”明明是你喜欢阿峰却不喜欢阿宇。
“阿宇……”他扭过头,艰难地长吐一口气,然后说,“再给父王背一首诗罢?”
我略一思索,随口念出一首《短歌行》。父王喜欢曹阿瞒,皇额娘教我全背了。父王怎么还不叫我离开,不要耽误我学习。
一诗未终,贵妃娘娘大哭了。我被惊了,又镇定下来,持续不断地背下去。父王喜欢临危不乱的人。宏峰的华服一闪而过。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皇额娘一把抱住我,悲痛欲绝,“我的阿宇要何枝可依……”
我犹豫不决地望着皇额娘,又看了看床上似乎在微笑的父王。有父王在,又怎么会无枝可依呢?

登基那天,我穿的是父王的衣服。因为没有事先准备。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带领全国上下万众一心、开疆拓土的帝王,就这么离开了。
贵妃娘娘犹有不甘,皇额娘冷声道,“先皇亲笔,贵妃还有什么不死心?”
那日我坐在皇位上看着群臣垂首,内心平静。这万里河山大好、千杯美酒作伴,终究是归我。阿峰那雄姿英发,那书史尽通,那嫉妒,那胸有成竹……这天下也终究是归我。
托孤的二位大臣一文一武,静立两侧,皆如孤松独立。我凝望着这跪倒战栗的群臣。按理说,我该给大家说一些励精图治的话了。
“不如……”我低声道,“我给大家作首诗罢?”
群臣唏嘘。赵馨诚立刻不合时宜地笑了,向我抛来一个狡黠的眼神。韩彬抬起目光,淡淡给我一个眼神。我立刻缄口不言。

韩彬和赵馨诚,好像从来没有合作的时候。我犹记得宣圣旨时,太监大声说出二位托孤大臣的名字,赵馨诚立刻一脸迷茫地转过头看着韩彬,“怎么有你?!”
韩彬只微微一笑,“正是有我。”
我茫然地看着二人。算了。他们争,对我有好处。

韩彬一袭白衣,亦玄亦史;赵馨诚身披战袍,所向披靡。我国家山河万里,孕育出这智谋近妖的文臣与能征惯战的大将,是我幸也。
然而,他们的关系,是真的不好。

北方匈奴来犯,拿着先皇曾经签字画押的割地契约要求割去内蒙五十里地。群臣大乱,有的信誓旦旦称先皇锐意进取绝对没有签过契约,也有的说这字迹确实是先皇亲笔……
赵馨诚只叼着狗尾巴草得意洋洋地,“虽远必诛。”
韩彬坐在棋盘前静思片刻,沉吟道,“智取。”话毕,他手起棋落,扼住了我长驱直入的棋龙。
“先生好棋术。”我漫不经心拿眼去看赵馨诚,他躺在草地上晃着二郎腿,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
“棋术虽难得,但治国之术才是皇帝真正该追求的啊。”韩彬向后仰身,不痛不痒地敲打着我。
“韩彬你烦不烦?”只要听到韩彬说话,赵馨诚就忍不住要对付几句,“圣上日理万机,下个棋放松一下还听你说教?”
韩彬冷笑,“将军在前线立下汗马功劳,还记挂着让圣上耽误两日正事,臣自愧不如。”
赵馨诚表示自己没听懂是在夸还是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臣所言不过是寻常百姓之语,将军多读些书就懂了。”
赵馨诚彻底炸了,“你在说谁不读书?!”
“哦?难道我是说圣上?”
“那你就是在说我?!”
韩彬轻笑俯身,一把夺过赵馨诚嘴里的野草,随手丢入池塘,“我是在说池中鱼。”
赵馨诚气到跳脚,站起来指着韩彬的鼻子大叫,“你把草给我!”
“沾了你的唾液,鱼都没嫌弃,将军又在斤斤计较什么?”
“那是我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是圣上的。”
“是圣上的也不是你的!!!”
“好了好了,二位爱卿……”我无奈扶额,“先说说北方战事罢?”
赵馨诚犹在生气,一把推开韩彬坐到棋盘前,“当然是打他!我天朝也是区区胡人也能践踏的?”
韩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将军此言豪气,让我想起‘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千古名句。”
赵馨诚横眉瞪眼望着他,又看看我,“谁能告诉我,这是好话还是骂我的?”
“……是好话,将军。”
赵馨诚尴尬地吞了吞口水,转移话题,“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望向韩彬,“御史中丞大人还没有提出想法。”
“臣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只是今天将军兴致到了,不如多问问将军?”韩彬含笑望着赵馨诚。
赵馨诚受宠若惊,随后豪迈大笑道,“那我说了啊……我的主张肯定是打,但我知道御史中丞大人向来看不起我们武夫……武夫是不好的词儿对吧?”
“说重点。”我脑壳好疼。
“那我说了啊……既然御史中丞不喜欢打,我也有别的办法……可以先同意割地,然后再打回来,一来我们遵守契约,二来也彰显出我国国力强盛……”
我和韩彬尴尬对视,韩彬蹲在赵馨诚面前真诚地问,“将军,这不还是打么?”
“……基本是这样没错。”
韩彬无奈叹气,“臣绞尽脑汁,除了打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赵馨诚眼睛一亮,“御史中丞难得与本将军意见一致……史书上都要记上一笔!!”
韩彬继而答道,“打,但不能出我国的力。”
我和赵馨诚尴尬对视,赵馨诚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脑子没毛病吧?”

天下二分,另一半在东隋。东隋九分天下占其六,且虎视眈眈我国南部,实属我国之忧患也。

“既然与大将军志向不和,我们还是老样子,各走各的路。”韩彬说罢,拂袖而去。
赵馨诚气到冒烟,“他有病吧?!?!”

三日后,匈奴如约而至,十万大军直逼我国北部。韩彬三日不见踪影,问家奴皆不知,又无妻妾,无奈之下我同意了赵馨诚的决策。先皇驾崩不久,人心混乱,国力衰弱,国家摇摇欲坠。宏峰在军帐中运筹帷幄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哦,我忘了,先皇只拿我作吟弄风月的书生,从未让我上过战场,我又怎会有那荣幸窥见他在帐中气宇轩昂的模样。
赵馨诚领五万大军北上,驻守我国北边境城市——苏城。
我身穿士兵服装隐在队伍之中,看他们驻扎好军队,才放心回帐中与赵馨诚商量对策。
“你说韩彬到底在搞什么?”赵馨诚气呼呼地质问,“先是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然后还玩失踪,他是不是回娘家了?”
“爱卿莫慌。御史中丞有自己的事,我们也不好难为他。只是,他说不能出我国的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简直混蛋!难道要东隋帮我们打仗么?”
忽而,探子来报,“报将军,匈奴来人。”
“几个?”
“一个。”
“是狐是鹿?”
“是狐单于。”
“派了狐单于来……你且叫他进来。”待探子走后,赵馨诚低声对我道,“狐单于人如其名,狡黠非常。”
我沉默低头,站立左侧故作服侍将军。半晌后,有人掀帘进来,他生一双细长眼,睫毛纷飞,嘴角带笑,“将军,好久不见。”
赵馨诚猛地抽刀,剑气逼人,“下辈子见。”
狐单于自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将军,有话好好说。此乃先皇亲笔,将军有什么可抵赖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先皇亲笔?”
“哦?将军有证据证明这不是先皇亲笔么?”
“你在跟本将军玩什么文字游戏?!”
我在旁边猛地揪心。敌众我寡,但愿馨诚不要冲动。

忽而有探子冲进来,“东隋军到了,号称百万大军!”
赵馨诚的脸顿时僵了。雪上加霜,我国危矣。父王临终的微笑,宏峰不屑的目光,嬷嬷坚硬的讨好,还有贵妃娘娘的桂花糕……如果当时死的不是宏峰而是我……
“哦?”狐单于掩面轻笑,“到哪儿了?”
探子抬头一笑,“到突厥了,单于。”是韩彬。
韩彬猛地从短衣里抽出匕首,扬手去刺,单于拿身一转。只听丝帛撕裂声,但狐单于终究是无处被伤。
“放肆!”单于厉声道,“愚昧小人,你可见我有一处伤?!”
韩彬颔首笑道,“无意伤人。”
单于面色一变,着手去摸腰间,腰间空空。
“单于是在找这个吗?”韩彬提着那所谓先皇亲笔,“我看还是由我国妥善保管为好。”
韩彬冲我使个眼色,我立刻了然,待他将那帛书放在桌上,我立刻伸手掀翻了灯台,火舌贪婪地舔住了纸张。风吹巨焰作,河棹腾烟柱。那火势好大,连我眼前频繁出现的宏峰的幻觉都烧去了。
“你这村夫——!”单于大怒,直拔长剑。
韩彬眼疾手快,猛地按住他的手,“此乃当朝皇帝。”
单于一愣,朝我看来,我亦不惧他目光,威严回视。那一刻我觉得我像宏峰。前所未有地接近他也更可能替代他,也更可能比他更好。
“呵……堂堂中原就是这样的么?”
韩彬将匕首架到他脖颈上,语气轻佻,“没错,你能怎样?”
单于默了一默,咬牙切齿道,“我出来时已经跟我们的人商量好了,只要我一炷香不回去,他们立刻踏平中原。”
韩彬轻笑,“我跟东隋的人也商量好了,你敢伤我中原人一分一毫,我们让突厥人生不如死。”

短暂的沉默过后,单于低声道,“你们放我走,我可以让他们不再来。”
“可以。”韩彬干净利落地收手,扶他起来。
他深深看我一眼,怒怒地说,“中原愧矣!”
韩彬直接把匕首一举,“你再说一遍?”
“没事……”

在马上摇摇晃晃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人又凑到一起。
“御史中丞大人这三日是去了东隋?”
“嗯。”
“去游说他们来兵?”
“嗯。”
“代价是?”
“代价?”韩彬好像听不懂一样看着我,“要有代价地处理这件事,算是好办法吗?”
赵馨诚跳脚,“说你自己,别在那扯有的没的!”
韩彬挑眉,“难道我说得不对?”
“可是你不能莫名其妙就得到了东隋的帮助……”
韩彬挑眉,“那也不能拿自己的什么东西去换别人的帮助罢,说到底虽然不是亏了,但也绝不是赚了。”
“行行行,你到底干什么了?”
韩彬从怀中展出一枚相印。“东隋并不傻,东隋西隋说到底还是中原的内斗。可当外人来了,还是要万众一心去对抗啊。”
我沉默挥了挥马鞭,不语。

半晌后,赵馨诚低眉耷拉眼凑近韩彬,“你说这回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韩彬忍俊不禁,随后朗声道,“我看是圣上赢了。”
“真会拍马屁……”
“‘将军,你听我说。第一,无论你我谁赢,我们都是为圣上服务。你赢就是我赢,我赢就是圣上赢,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第二,我看这次圣上赢得不仅是突厥人,还有……”
“还有谁?”
“还有宏峰公子吧?”

我心里一紧,并未回头,只轻轻催了催马蹄。
“御史中丞,朕得你如得天下矣。”

赵馨诚又生气了,“我呢?!?!给我一点存在感好不好?!”
韩彬头也不回地怼道,“我和圣上斗单于的时候将军怎么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了?”
“我我我我那不是怕你俩商量好了什么计划吗,我再破坏了多不好!”
“借口。”
“真不是!!哎老韩你听我解释!!”
“不听。”
“你无理取闹了吧?!”
“那你别跟无理取闹的人说话啊。”
“哎哎我不是这意思……”
“将军,你少说点吧……御史中丞,你赏脸搭理搭理他吧……”




*历史上没有东隋。

心韵澜清

后来(三)

后来系列。这俩人马上就要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

韩大佬,虽然没出场,但江湖到处都有大佬的传说。

写这章的感觉是,韩松阁真不容易,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赵馨诚最近的心情非常好。派出所的同事这么说,指纹的朋友这么说,连老白来视察工作,也打趣了一句“赵馨诚你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这么开心?”最近几年,赵馨诚过得太苦了。大家眼看着他从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变成没了脾气也没了悲喜。现在看见他开心的样子,也替他感到高兴。他们在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赵馨诚觉得一直以来笼罩在心上那层阴霾终于消散了。从那个专杀左撇子的连环杀手出现以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压得他...

后来系列。这俩人马上就要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

韩大佬,虽然没出场,但江湖到处都有大佬的传说。

写这章的感觉是,韩松阁真不容易,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赵馨诚最近的心情非常好。派出所的同事这么说,指纹的朋友这么说,连老白来视察工作,也打趣了一句“赵馨诚你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这么开心?”最近几年,赵馨诚过得太苦了。大家眼看着他从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变成没了脾气也没了悲喜。现在看见他开心的样子,也替他感到高兴。他们在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赵馨诚觉得一直以来笼罩在心上那层阴霾终于消散了。从那个专杀左撇子的连环杀手出现以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等到韩彬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后,韩彬坐了牢,而赵馨诚则被调到派出所。接下来与雪晶离婚,学着与依晨相处,定期去看韩彬。他被所有这些事情裹挟着,完全没有办法停下来。但赵馨诚自己却一直处在一种巨大的恐慌中。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韩彬,不知道他对韩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与韩彬的关系到底该如何界定,更不知道他和韩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

而赵馨诚最近高兴的原因,不仅仅在于韩彬很快可以出狱,更多的是他弄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韩彬的心和他是一样的。赵馨诚之前和依晨一起看过一个电影,叫《夜访吸血鬼》。在电影中,两个吸血鬼和一个女孩一起生活。他想,这或许将是他和韩彬还有依晨一起生活的样子。他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快过春节了,韩松阁夫妇和依晨一起回来过春节。韩彬出事之后,韩松阁夫妇去了国外,但依晨不愿意去。赵馨诚就住进了人大家属楼,跟依晨一起。赵馨诚请了假去机场接他们。依晨气色不错,好像长高了一些。韩松阁夫妇的身体还算硬朗,只是略显疲惫。韩夫人一见到赵馨诚就开启了唠叨模式,“馨诚是不是瘦了?肯定是一个人不好好吃饭吧?北京天这么冷,这穿的也太单薄了。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们都这样,忙起工作来什么都不顾了。每次打电话我都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就不听呢?”

这次其实是韩彬出事以后韩松阁夫妇第一次回国,也是赵馨诚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们。本来他是有点紧张的,但听到这久违的唠叨,赵馨诚忽然就有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在心上,哽在喉咙。他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拉住了韩夫人的手,“干妈,我真的一点都不冷,我穿得可多了。”

韩松阁在旁边说,“有什么话回去说,馨诚在这已经等了很久了吧,别让孩子一直站这了。”

赵馨诚主动去拿了行李,开车回家。街上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赵馨诚看着他干妈有点落寞地看着车窗外,知道她肯定是想韩彬了。他很想告诉她韩彬很快就能和他们团聚,但是这事涉及到机密,他不能说。

回家之后,有几天的时间他们都没怎么见面。年底了,派出所的事特别多,赵馨诚连着几天加班到很晚,怕影响他们休息,索性就直接在所里休息了。更重要的是,赵馨诚也确实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那天赵馨诚终于回了家。韩夫人特别高兴,做了好几个拿手菜,又开了瓶酒。赵馨诚觉得上次这样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韩彬还和韩松阁住在这里,赵馨诚不管有事没有老喜欢往这边跑。有事的时候可以讨论案情,没事的时候纯粹是为了蹭饭。韩夫人烧得一手好菜,赵馨诚一来,她就烧几个他爱吃的菜,给爷仨倒点酒,笑着看他们就某个案子争论。

吃完饭赵馨诚本来想帮着收拾的,韩夫人摆着手说不用,就把他赶出了厨房。他刚走进客厅,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韩松阁就站了起来,“馨诚,跟我来一下。”

韩松阁走进了书房,坐在了椅子上。赵馨诚跟着进去,站在了书桌前。韩松阁挥了挥手,“坐啊,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了?”

赵馨诚坐了下来,有点忐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韩松阁却是轻松的神态。他说:“韩彬快回来了吧?”

赵馨诚一惊,“您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再说,”韩松阁微微一笑,“再说,看你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赵馨诚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嘿嘿地笑了几声。

韩松阁继续说着, “馨诚啊,韩彬他……”他的表情变得有点犹豫,停顿了几秒钟,仿佛下定了决心,然后继续说,“你调查过他,你知道他消失了三年。”

赵馨诚点了点头。

“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三年。一开始,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来找他,可是根本没有用,一点消息也没有。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他已经自杀了。”韩松阁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有些痛苦,赵馨诚轻轻叫了一声“干爹”。

韩松阁转头看了看赵馨诚,勉强扯了一个笑出来,“我没事。你也知道,他曾经因为一个女孩自杀过。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好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我心里隐隐有这个念头,但是不敢跟你干妈说。一有电话打进来我们俩就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对我俩来说,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至少还有希望。”

韩松阁喝了口水,“后来,也是一个冬天的早上,韩彬忽然回来了。他变黑了很多,身体变得很结实,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我跟你干妈高兴坏了。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韩彬身上有种死亡和鲜血的气息,他一个人沉默的时候眼神很吓人,绝不是在和平年代人该有的,倒像是经历过战争和血腥的人该有的感觉。而我也没有查到他的出境记录,我当时推测,他应该是在金三角,被人抓进了犯罪集团里,很有可能被训练做雇佣兵。当然,如果从那边出境,根据那个时候东南亚的局势,很有可能是在菲律宾或者越南,被反革命军抓去训练成他们的战士。只是他为什么去那边,他从来没说过。”

赵馨诚心里直给韩松阁鼓掌,推测得太准了。

韩松阁继续说:“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听话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听话机器。我跟你干妈一方面觉得他能回来很庆幸,但又为他的状态感到担忧。可是他像普通人一样上班下班,工作努力,我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带你回了家。”

赵馨诚有些惊讶。韩松阁笑了笑,“他很少带朋友回家。当时我就断定,对韩彬来说,你是不一样的。自从认识你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活了起来,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他开始鲜活了起来。这次去越南之前,他跟我聊过,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安排,其实是一心赴死的。要不是你,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韩松阁的语气有点颤抖,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馨诚啊,你叫我一声干爹,我也确实把你当做我另一个儿子。干爹干妈老了,用老话说已经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我们什么没见过呢?你跟韩彬的关系,我跟你干妈没问过,我们也不会问。有你和韩彬两个孩子,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和快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赵馨诚有点发懵,他还在消化韩松阁说的话。韩松阁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让赵馨诚永远忘不了的话,“馨诚,韩彬就交给你了。”

赵馨诚突然感觉韩松阁老了。在他印象里,韩松阁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是挺拔的,是他无论犯什么错都可以帮他兜底收拾烂摊子的人,是全津港甚至中国警界都需要卖面子的人物。可是现在,他清楚地看到了韩松阁脸上的皱纹,看到了他头顶的白发,他的身体不再挺拔,硬挺了一辈子的人,现在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赵馨诚回握住了韩松阁的手,用坚定的语气向他保证:“干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韩彬的。”

等到韩松阁走了之后,赵馨诚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讲有颜色段子也不脸红的赵馨诚同志,难得地脸红到了耳根。


天空

终始(《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1) 六

办公室里有着浓重的烟味。

这闻起来都不像是韩彬的办公室,而是海港支队大案要案的案情分析会的会议室。

韩彬的助理说他有要事要处理,看起来并不是推托之词。

能让韩彬这么狼狈地靠着吞云吐雾消愁,确实不是什么容易搞定的问题。

这是赵馨诚迈进韩彬办公室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分析韩彬对他的言行真实性了。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

 

“坐。”韩彬并没有费事起身,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意地朝着进门的两名警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二位特地来律师事务所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他扬着头,微笑着问,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也不是说什么大事儿,”赵馨诚一屁

办公室里有着浓重的烟味。

这闻起来都不像是韩彬的办公室,而是海港支队大案要案的案情分析会的会议室。

韩彬的助理说他有要事要处理,看起来并不是推托之词。

能让韩彬这么狼狈地靠着吞云吐雾消愁,确实不是什么容易搞定的问题。

这是赵馨诚迈进韩彬办公室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分析韩彬对他的言行真实性了。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

 

“坐。”韩彬并没有费事起身,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意地朝着进门的两名警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二位特地来律师事务所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他扬着头,微笑着问,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也不是说什么大事儿,”赵馨诚一屁股坐在韩彬对面的那张舒服的靠背椅上——律师办公室的椅子,就是跟刑侦支队的不一样。刑侦支队的椅子,从来都不是为了让谁感觉舒适,减轻焦虑,平稳心态的——向后仰靠在有着贴合的人体脊椎曲线的靠背上,放松地喟叹了一声,才说。在这几秒之间,他的眼睛瞥过韩彬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瞧见了里面满满的烟蒂,多数,其实是十之八九,都是同一品牌,更有一支还剩下大半截就被按灭在烟灰缸里的,看起来是请这两个刑警进门前韩彬正在抽的。

韩彬觉得有必要在他们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就是那爆炸案,对现场情况,重新整理一下,需要做个详细的笔录。”

虽然从神色上看不出端倪,但这个烟灰缸可是完全出卖了韩彬。

赵馨诚能猜出来他哥那表面上的风轻云淡跟内心的焦虑不安大概能成正比,但他猜不出让韩彬闷头抽烟的麻烦究竟来自于什么——是上午在长丰支队进行的关宏宇那案子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阻滞?还是,他卷入了另外一团更大的麻烦中,哪怕是韩彬这样的智商也无法梳理得清?

 

韩彬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释然。

在这个时候也难怪赵馨诚对他会有防备。

事实上不仅是防备,韩彬觉得换成敌意或者对抗那都是正常的。

——是他应得的。

迟早会得到的待遇。

而他不也一直准备着应对那一刻吗?

 

“这事儿啊。”韩彬点了点头,把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合拢,放回到右上角的文件匣中,“关于爆炸案现场情况,我知道的不多,发生的时候我正在一楼半的楼梯上……”

 

“从邵则年在病房门口出现说起吧,”赵馨诚打断道,看着韩彬的眼睛。“所有你能想起来的细节。”

 

刘强小心地瞄了瞄赵队,又再看了一眼韩律师,谨慎地埋头记录,在心里提醒自己别插嘴,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韩彬知道赵馨诚已经对炸弹的来龙去脉有点数儿了。

“没问题。”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在,三月十四日中午十一点二十左右,这位邵警官出现在职业病医院二楼左侧的走廊里。”

 

就算韩彬能把时间精确到秒,赵馨诚也不会感到奇怪。

这就是韩彬的天赋,也是他会被聘为海港支队的顾问的原因——这跟他的父亲是谁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随着韩彬那娓娓道来的语调,赵馨诚的心跳却开始慢慢加速了。

他不敢猜。

现在的韩彬——或者从前的韩彬也一样,他从来都没看透过这个人——可能会给出一份什么样的证词。

是会让他们更近,还是会更远。

是会把他们所有人引向光明,还是黑暗。

 

“邵警官对在场的几个人——包括马凌,庞嘉荣和我——坚称,他此次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关队……关宏峰的身份,因为刚刚市局那边收到消息称,有人见到一名疑似在逃嫌疑人关宏宇的男子进入职业病医院住院部。而在他向支队安排在职业病医院住院部二楼的问询台处值班的庞嘉荣询问得知,231病房里有自称关宏峰的男子。他为了确认该男子到底是关宏峰还是在逃嫌疑人关宏宇,他必须要通过提取该男子指纹来对其身份加以甄别。”韩彬并没有躲避任何人的目光,在回忆这段对话时,“大概是考虑到邵警官对隔离羁押的住院嫌疑犯丁顺鹏安全方面的担忧也有一定道理,关宏峰就同意配合其提取指纹的工作。”

 

赵馨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给了邵则年一个点评:活该。

什么他妈的有人举报关宏宇的行踪?

全他妈是胡说八道。

在此之前赵馨诚是知道邵则年坚持要提取关队指纹,但那些个工作汇报都是言简意赅地进行的。像是韩彬此刻这样把具体说辞都描述出来的,赵馨诚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货也是实在没借口了,是吧?市局到职业病医院有他妈多远的车程?接到举报半个小时内能赶到就不错了,而且,就算真堵关宏宇的话,那调度也会呼叫附近的巡逻或者派出所出警,邵则年突然间蹦出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事实分明就是,这位被渗透的败类显然是提前得到了关宏峰会来讯问的消息,特地堵在这里。

他的打算估计是,如果病房里那个真是关宏宇,那他就直接抓人——现场不是有多名海港支队的外勤刑警吗?这些看押丁顺鹏的刑警一旦听说病房里的是关宏宇,那还不得玩命地下死手击毙这么个危险分子啊——而如果现场的真是关宏峰,邵则年确认了其身份之后,应该还有后手。

他的后手,赵馨诚深吸了口气。

这姓邵的孙子,是真他妈该死啊。

 

“接下来呢?”赵馨诚咬牙切齿地问。

 

“接下来?他就按照程序,提供了生物信息提取的手续,然后采集了关宏峰的指纹,匆匆离开了。”韩彬淡淡地说。“这位邵警官进入到离开病房的经过由马凌警官全程陪同。”

 

这不等于什么都他妈没说吗?赵馨诚怨愤地瞅了韩彬一眼。

他知道他这干哥哥是干律师的,所以给证词都相当的有技巧。就比如刚才,韩彬详细地把邵则年为了提取指纹而编造出来的借口转述了一遍,但却丝毫没提自己和关宏峰去丁顺鹏病房干嘛去了——身为一律师,韩彬对哪些细节对哪个案子有效了如指掌。如果警方调查的内容是邵则年的死或者爆炸案,这些细节足够了,韩彬和关宏峰出现在现场的原因,与本案无关。如果想调查的是另一件事儿,那就,麻烦出具内部调查通知书吧。

当然,韩彬略过那些个细节,也是为了回护赵馨诚。毕竟,今天是正式的提取人证口供,刘强跟旁边儿记录呢。韩彬多说一个字儿都相当于给他们找麻烦,因此在上一段叙述中,他是相当有分寸的。

可问题是,赵馨诚问的是什么韩彬不可能不知道。

他如此避重就轻的,难道是因为他觉得其间的细节会不利于谁?

 

“因为当时我并没有在病房内,所以具体过程我不清楚。”韩彬从赵馨诚的表情中读取到了那丝埋怨,补充说明道:“当时马凌负责病房内安全,我跟庞嘉荣监控门口、走廊及楼梯的情况。”

换句话说,这一部分他算不上人证,能说出来的也不过是猜测,没法律效应。

 

这就是一名律师的自我保护能力了。

赵馨诚觉得自己今后再也不会相信任何律师的证词了。

韩律师真没作伪证,但他的回答不会是事实的全部。

——律师善于截取与自己的论点“相关”、“有用”的细节。

 

“那你注意到邵则年手里拿着的手机了吗?”赵馨诚缓慢而吐字清晰地说。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明确问,那么韩彬就不会主动提这茬儿。

只有在面对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盟友时,他们海港的韩顾问才能卸下风轻云淡,不再藏愚守拙,是吗?

 

“对,在进入病房门之前,这位邵警官手里是拿着一支手机——黑色金属外壳,从他的指缝间能看到外壳上有不规则几何图像的暗纹,以邵警官握着手机的方式推断,手机约六寸屏大小,机身厚度约一厘米,但在未遮挡部分没见手机品牌标志。”韩彬似乎垂首回忆了一下,随即精准地道。

 

这几乎就是,在描述爆炸容器本身了。

在海港支队里,如果这么细致的描述是出自其他任何人之口,都有可能会引发一个是否存在阴谋的讨论,但这话由韩彬来说,那就毫无疑问。

这很正常。

韩彬对任何细节如录像机般的描述,都属于常态。

 

“邵警官在跟我沟通的过程中,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他看了四次手机——并不是在看屏幕上的时间或者信息的那种看,他只是在看手机。”韩彬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对死者的手机印象如此深刻,“他给我的感觉是,非常在意这支手机。”

但其实不是。

赵馨诚明白,这位律师是在说明,对自己手握的是一枚炸弹,邵则年心知肚明,而且,邵则年对手里这危险品相当紧张——甚至是恐惧。

 

所以,韩彬是想告诉自己,这次爆炸是个意外?

或者,他就是个壁虎断尾的那条尾巴?

赵馨诚揣测着。

其实在来之前,赵馨诚就隐约心里有数。

G-4不是随便一什么人都能弄到的。哪怕是赵馨诚自己,那也是没有门路的。

虽然说起来邵则年这一小碎催似乎是离这种高端货更远,但问题是,他可不是一个人。

早先给林佳音做牧羊犬的时候,关于津港军方报废枪支流向问题赵馨诚就有耳闻。

但可惜的是,孟仲谋集团虽然被端了,可金山和孟仲谋都死于非命,那么军火来源也就无从查起。

因此赵馨诚才对丁顺鹏充满了期待——或许这个人就是打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可气的是,这孙子居然跑了。

就在,邵则年爆炸案的混乱中。

 

这里面可能太多了。

有可能邵则年的目标是关宏峰,也有可能是丁顺鹏。

有可能这个爆炸是给病房里的关宏峰和丁顺鹏准备的,只不过由于炸弹的操作失误,邵则年自己享用了这么个高级货。

也有可能——虽然概率不高——这个爆炸本来就应该在病房外,它的意义在于,营救?

不管怎么说,邵则年的死都像是个意外——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讲是这样。

 

当然,赵馨诚也没忽视另一概率事件——关宏宇是一个前武警、现通缉犯。如果邵则年采到的指纹是他的呢?

但假如真的是这种情况,那韩彬这个代理律师,他的工作职责是仅包含二一三一个案子,还是长期合作伙伴啊?

毕竟,到现在赵馨诚也没弄明白,韩彬为什么会接关宏宇的这个,看起来性价比低到负数的案子。

 

赵馨诚的眉毛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韩彬的脸上。

这位律师这么淡定坦然地讲述每一条,充分说明邵则年死有余辜的细节,就像是事实在他的头脑里早已经清晰。

而随着韩彬的叙述,赵馨诚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真相似乎就是他暗示的这样。

尽管这暗示,大概能听懂的人并不多。

但所有见到他证词的人,应该都会自觉不自觉地产生这种判断。

 

“那邵则年离开病房的时候,带手机了吗?”赵馨诚问。

 

“我只注意到出病房的时候他手上拿着装有指纹采集卡的物证袋。”韩彬的眉头微微的有点紧蹙,似乎他对自己当时的疏忽大意也在暗自懊恼。但这个表情相当细微又一闪即逝,如果不是赵馨诚可能都看不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至于他是不是把手机揣兜里了,我不确定。或许马凌警官知道的更多——他一直在病房里监控,如果邵则年把手机遗落在哪里,他或许能看到。”

 

再一次,韩律师只给有效证词。

马凌对整个过程的回忆赵馨诚已经听过一遍了。但凡跟韩彬重叠的部分,都是吻合的,而但凡是韩彬缺失的部分,这脑震荡后遗症患者也给不出清晰细致的描述。

马凌确实是受过良好训练的刑警,而他面对的,无论是被渗透的邵则年还是关宏峰——姑且这里先放上关宏峰——都比他要小心谨慎得多。

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对马凌来讲,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人。

他大意了。

 

“后来你又见过这只手机吗?”赵馨诚想了想,又问。

 

“没有。”韩彬暗叹了口气。其中有那么二十分钟,他应该就跟这支“手机”隔着一层呢料。而事情的分岔点就在那里。

从那时开始失控。

但他真的没意识到。

如果让他发现这玩意儿,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那邵则年呢?”意识到韩彬是不会主动往下进行的,赵馨诚翻了下眼睛,问。

 

“下午两点十分左右,邵则年又来到病房门口,声称中午进入病房后,把手机落在了病床上,想要进去寻找。马凌警官替他寻找了一番后未果,邵则年离开病房。”韩彬淡淡地道。

 

“你怎么看?”赵馨诚忽然问。

 

韩彬看了桌对面这位,目前的身份肯定是警察的哥们儿一眼,“以什么身份回答这个问题?”他问。

 

刘强忙把手里的笔放下,表明自己没在记录。

 

“有不一样的答案吗?”赵馨诚反问。

 

“馨诚,你真需要我的看法吗?”韩彬靠回椅背,目光里带着些无法解读的东西。

 

“……那以人证的角度,你怎么看?”赵馨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韩彬是对的。

此刻韩彬无论给出什么观点,赵馨诚都会多角度解读。

他的建议非但不能减少案情推演的不确定性,返而可能会让赵馨诚产生逆反心理。

而这,就是在案情讨论会上,他不愿发言的原因吗?

那时他就已经理顺了案情,预见到了之后这一切突发情况吗?

 

“如果是我的手机丢了,我会在寻找的时候请人拨打我的手机号。当时现场很安静,哪怕只是震动,都可以寻声翻找。”韩彬笑了笑,说。

 

赵馨诚心中一动。

“但假如那不是……”他冲口而出,又在中途止住。

他知道那是炸弹,韩彬也知道。其实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他们现在是在记录证人证言,办案人员不能泄露案情线索。

 

“假如那不是手机,而是其他重要物品,又怎么可能遗落一个中午而不自知呢?”韩彬接口道。

 

所以,邵则年要么就是故意将炸弹安置在病房里,要么就是,下午跑过来说找手机是在撒谎。

若他故意安置炸弹,下午又跑来提点的举动看起来就相当矛盾了。

赵馨诚挠了挠头。

若是后者,似乎更容易解释。

下午并不是来找手机,而是借故再进一次病房。

因为,中午的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的后手可以执行了。

只不过,下午马凌他们并没有给他机会。

“刘儿,你调一下系统指纹库的查阅记录,看看邵则年在三月十四日那天什么时候进行的指纹比对……比对结果又是什么。”赵馨诚道。

他没在韩彬的面上看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天在职业病医院的,确实是关队本人?

赵馨诚希望这就是答案。

哪怕这答案意味着之前那二十个小时,他就是个被害妄想症的傻逼。

若真如此,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在一楼洗手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让邵则年死在自己的高端武器下的?

 

刘强那是恨不得自己能立刻从眼前这奇怪的氛围里消失的。

听到赵馨诚的指示,他登时跳起身来,“是,我这就去调查!”阖上记录本他转身就要跑。

 

“什么时候司法改革,做完笔录不需要证人签字了?”韩彬揶揄道。

 

刘强都已经窜到了门口了,闻言又臊眉耷眼地转了回来。

“呦,韩顾问,不好意思,我忘了。”一边毕恭毕敬地讲记录递交给韩彬,他一边说。

就今儿这情况,他没把自己给落哪儿就不错了。

 

韩彬浏览了一遍笔录内容,签了字。

刘强这才如临大赦一般地跑走。

 

办公室门吧嗒一声自动闭合了之后,赵馨诚才缓缓地站起身。

 

韩彬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瞧着那磨磨蹭蹭的副支队长。

 

赵馨诚走到门口,“那我先走了啊。”他说。

 

韩彬点点头。

 

赵馨诚握着门把手,拧开的速度就像是,那门锁上锈了似的。

“你昨晚……”最终,他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出来。然后在心里打了自己俩嘴巴——不他妈跟自己说好的吗?朋友之间可以有私人空间。这还没过俩小时呢,怎么嘴就这么欠了呢?

 

“回爸妈家了。怎么?”韩彬侧过头,似乎有点奇怪赵馨诚的问题从哪儿来的。

 

“三更半夜你回爸妈家干嘛?”既然都开了口了,那还不如豁出去打破砂锅问到底,赵馨诚自暴自弃地想,大不了就是,得一直接或者间接地保持缄默,难道还怕丢这个脸?

 

“爸妈带着依晨出去旅游,今儿一早就出发,你不知道吗?”韩彬反问。

 

“啊?”赵馨诚心情骤然放松了下来,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过身来看着韩彬,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去哪儿啊?多长时间?”

 

“老爷子岁数大了,也该把工作撂一撂,好好享受人生了。”韩彬垂下眼,拉开抽屉,抽出了一支烟,“他们老两口没跟团儿,就按着依晨的喜好,做了个说走就走的旅游攻略。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就回来。”打着了防风打火机,他说。

天空

终始(《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1) 五

张雅丽有点懵。

作为一个平时相当有眼色的助理——虽然偶有失误,但那失误的概率特别小——她不知道今天老板的命令是执行好还是酌情执行好。

老板走进办公室之前说的是,今天所有会客取消,他有要事要处理。

这本来是挺明了易懂的一个指令,但问题是,在张雅丽记忆中,她这位高深莫测的老板在今天之前的所有会客安排的命令里,都包含一个特例。

那个特例就是,赵馨诚赵警官。

以往只要韩彬没有在会客,赵馨诚是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的——所谓的会客必须预约这条规矩,在赵馨诚这里就是放屁。

这位赵警官应该是海港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而她的老板是海港区刑侦支队的顾问。

所以张雅丽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特例了——赵馨

张雅丽有点懵。

作为一个平时相当有眼色的助理——虽然偶有失误,但那失误的概率特别小——她不知道今天老板的命令是执行好还是酌情执行好。

老板走进办公室之前说的是,今天所有会客取消,他有要事要处理。

这本来是挺明了易懂的一个指令,但问题是,在张雅丽记忆中,她这位高深莫测的老板在今天之前的所有会客安排的命令里,都包含一个特例。

那个特例就是,赵馨诚赵警官。

以往只要韩彬没有在会客,赵馨诚是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的——所谓的会客必须预约这条规矩,在赵馨诚这里就是放屁。

这位赵警官应该是海港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而她的老板是海港区刑侦支队的顾问。

所以张雅丽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特例了——赵馨诚是她老板的老板。

但今天,张雅丽有点不确定,她老板取消会客的命令里到底有没有特例。

她老板今天心情显然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雅丽感觉得到。

虽然言行举止尚能保持一贯的翩翩风度,神色语调也没任何的异常波动,但自从会见了那位闯进办公室的母老……不对,那位不知名的女士之后,韩律师的气场就变了。

当他在吩咐张雅丽取消当日剩余的所有安排时,张雅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没见过这种气场状态下的韩律师。

让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有种动物遇到了天敌那种甚至无力挣扎只能臣服的感觉。

 

张雅丽可是个,有一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律师助理,而且,很快她也会展开自己的事业蓝图——韩彬韩律师有个奇怪的癖好。他不喜欢雇佣那些持证且想要长期在助理位置上工作的专职律师助理,在张雅丽之前,以及之前的之前,这个位置坐的都是实习律师身份的律师助理,大概平均每个人做一年左右,流动性相当的强——所以察言观色方面,她并不算弱。而在审时度势方面,她更是出类拔萃。

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张雅丽,此刻绝不是违背韩彬命令的好时机。

——不要撩拨一只蓄势待发的下山猛虎。

 

从另一个角度看,今天的赵馨诚警官也跟以往大相径庭。

此刻他面上少了以往那些随意的笑容,多了些严肃紧绷。

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儿还多了个办案刑警——虽然是便装,但从对赵馨诚的称呼上看得出,这位年轻一点的男人跟赵馨诚属于上下级关系。

这就是,相当正式的调查取证了——两名刑警在场,具有法律效应。

准律师张雅丽熟悉这种法律上规定的调查取证的程序。

 

所以,结论是,不能放行。

 

“赵警官,请您稍等。”张雅丽站起身,同时用一个指向茶歇处那舒服的长沙发的“请随意坐”的动作强调了一下自己的阻拦意图,“韩律师目前有重要事情处理,我先帮您请示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赵馨诚张了一下嘴,但又止住了。

在赶来的路上,他没给韩彬打过电话。

这一行为跟之前那种咨询自家顾问的态度截然不同。

而到了此刻,让他去揣摩自己的意图,他也没办法得到一个确切的解释。

也许是不想像上次那样,被韩彬以某种既合情合理又显而易见的方式推脱;又或者,仅仅是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存在这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想给韩彬准备时间——不想给他违法犯罪的机会。

 

可问题是,赵馨诚相当确信自己是真的相信,韩彬不会犯罪。

他应该跟关宏峰,或者其在逃犯弟弟,都没有过深入接触。

他跟他们也就不可能缔结什么同盟。

而且,韩彬不仅是支队在刑侦方面的顾问,他更是个资深从业律师,就算赵馨诚自己认识不够深刻,他都应该知道什么行为会惹火上身,以及知法犯法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不会,也没必要,为一个仅仅工作上合作过一次的,全然没有私人交情的人做傻事。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所以赵馨诚觉得,自己那潜意识里冒出来的第二种可能有点,相当,荒谬。

他真不明白这种潜意识,或者说,算不上直觉的直觉是怎么来的。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对吧?

 

刘强当然是唯自己家支队长马首是瞻的。

但他也有点懵。

虽然从刑警的身份上思考,刘强是能够理解他赵哥这谨慎规范的取证行为的——在医院制造爆炸,并且造成了一名在职刑警的伤亡,这是个影响面广,性质恶劣,甚至可以说是公然跟津港警方叫板的案子。这么大个案子,每一次取证都必须足够谨慎,因为,在目前这种上级领导高度关注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他们最终的结案报告要有多少层级的领导一一审核,在多少质疑之后,才能一一签字盖章。

赵馨诚面对这个案子的人证,哪怕是自己家顾问,那也得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公事公办。

 

只不过刘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赵队笃定地认为,韩顾问的证词会成为破案关键。

更无法理解的是,这一路上,他们赵队一反常态,那嘴跟焊住了似的,没透露出任何观点和个人判断。

这,难道说,待会儿取证的时候,赵队就打算让刘强做个询问口供的速记员?或者,取证合法的功能性人形摆件儿?

 

刘强满怀猜疑地看着赵馨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茶歇的沙发,就好像预见到韩彬不会很快在办公室里接待他们似的。

那身为一合格跟班,刘强当然也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等着吧。

在沙发上落座,靠向靠背的同时瞥了一眼那挂着“韩彬 律师”名牌的紧闭的办公室门时,刘强忽然间又有点心领神会了。

——他们的取证对象是他们顾问,这还用他们俩人演一场大戏吗?

而且,更重要的,他们取证的对象可是他们顾问啊,就算他俩真唱一出大龙凤,能有用吗?

 

 

毫不夸张地说,周巡觉得自己头发都快被揪秃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这个案卷毫无进展。

还有另一件火上浇油的助攻。

在周巡打算出出汗换换脑子,想用运动在死磕这份单薄的案卷和这一桌子零散的物证间平复一下胸臆间烦躁的情绪时,刚一站起身,靠近心窝处那不安分的绞痛就骤然清晰起来,又把他按回到座椅深处。

之后那磨人的锐痛就没停过。

周巡还没开始运动呢,就出了一身透汗。

哎呦卧槽。

就这么着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一刀呢。

 

周巡摸了把额头的细汗,又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

“小汪儿!”他叫道,叫完了才想起,到这会儿汪苗不在支队。

那小子应该还带着人在向阳农贸市场挨家儿问话呢。

他的兵们应该都被打发出去奔忙了。

这会儿支队里只剩下法医实验室、痕检实验室以及枪库和物证库的值班人员这几个人了。

再不就,大概老顾,顾局也在。

那周巡可支使不动。

佝偻着腰,他站起身,才阖上桌上的案卷,虚掩的办公室门上忽然响起了几下礼貌又规律的轻叩,紧接着赵茜推门而入。

 

“周队,汪哥出去办案了。您这儿有什么事儿吗?”这才加入长丰支队技术队不到一年,但俨然已经凭着扎实的基本功成为了技术队二把手的研究生问,呼吸还有点急促,显然不是路过听到周巡的呼唤顺便探个头,而是从实验室一路小跑过来的。

这要是献殷勤的话,那可是献得有点过于积极了。

 

周巡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病态。现在支队并不是一个人心稳定固若金汤的时期。

“赵儿,你……”他蹭掉人中上细汗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就怔了一下,用鹰隼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赵茜,他面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赵茜先是疑惑但坦然地迎向了支队长的目光,后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略微报赧地垂下头。

 

“好事儿啊,”周巡心领神会——他知道自己猜中了,“恭喜恭喜。”

回想起昨天中午在天台上的擦肩而过,这算是,动机逻辑都有了,能做成个铁案。

小汪这效率挺高的啊。

这算是,青出于蓝?

 

赵茜的面上飞红,不禁暗啐自己听到汪苗的名字就心神大乱的行为。

可她真是忍不住——她真的担心汪苗被周队误解责骂,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在第一时间就冲过来帮着解释。

这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因为,在这种时候,理智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来,是不能够再拖了,就是申请调职的事儿。

“周队,有什么……”想到自己在长丰技术队的时间已经有限,赵茜的心不禁往下坠了坠,脸颊上的热也降了几分。

说真的,赵茜舍不得长丰支队。

理论上说,她并没有经历过其他刑侦支队,也还来不及见识更多的人性的阴暗,但她是个孤儿,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

在那些变态杀人犯以外,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平凡但却蝇营狗苟地活着的普通人。

而这些人,虽然并不坏,你不能说他们的本性是坏的,但在面对利益或者诱惑的时候,他们也无法维持高尚的品格。

而当一名刑警,有比平常人多成千上万倍的机会去接触这些人性中的贪婪,也许,也会被这贪婪所浸染。

周巡不是个和风细雨的领导,长丰支队也不是个待遇丰厚或者工作条件优越的地方。

这里的同事们——比如李磊——更说不上赏心悦目或者善解人意。

但赵茜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幸运,会遇上一个能跟长丰支队媲美的工作环境。

不是指设备先进,收入可人,或者工作轻松。

而是,在你为了公义而舍生忘死地冲锋陷阵的时候,知道自己脆弱的后背有人守护。

——有人愿意与你并肩,有人愿意替你遮风挡雨。

这是一名一线刑警最希望具备的办公条件。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周巡挥了挥手,把赵茜请了出去。

在办公室门一合的瞬间,他又坐了回去。

不行,就这么会儿都出了两身汗了。

就这么开车,可能还没走到最近的药店就得脱水。

但使唤自己家徒弟去买个药心安理得,让周巡这么使唤一女下属,他可真下不去手。

周巡不禁叹了口气。

——看目前的情况,今后汪儿可能使唤不上了。

按照之前汪苗流着哈喇子追求赵茜的操行,今后,他还不得把这女神供起来啊?

一个人同一时间可伺候不了这么多领导。

 

不知道法医实验室有没有奥美拉唑这种东西?

周巡喟叹着把手伸向内线座机,但又犹豫了——说不定从实验室里随便揪出的一个人都能说出奥美拉唑的化学成分,但他们那儿有给活人吃的药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他的手还没完全缩回来时,内线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周巡吓了一跳——我操,这玩意儿还他妈智能了?

但随即,他的心头一紧。

现在在支队的就这么几个人。

而用内线联系他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一个。

 

检察院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的——下午上班才把说明材料递过去——但老顾并不傻。他看到报告就能知道下一个犯罪嫌疑人应该锁定在谁身上。

周巡犹豫着,不愿接听这个电话。

他还没找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都在同一幢楼里,就算老顾失于锻炼,又他妈胖了十斤,真人出现在周巡面前又能用的了几分钟?

咬着牙,他一把抓起了听筒。

 

“喂,周巡,你小子又干嘛呢?”顾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被怠慢的不满。

 

“呦,顾局,哎呦,咱们支队的事儿您还不知道?近期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这儿都分不开身儿了,您看我马上又得出去,”周巡一口气道,不想给顾局插嘴的时间,“小汪儿他们在摸排的时候遇到点麻烦,非我去不行,你看……”

 

“行行行,我知道你忙。就一句话。”顾局对周巡虽然不敢说了如指掌,那也至少了解百分之八十,“你就甭绞尽脑汁找借口了。”

 

“诶您看,这怎么能是借口呢。”周巡辩驳道,在心里估算着,顾局的一句话能不能把锁定犯罪嫌疑人这事儿敲定了。结论是不能。周巡有的是缓兵之计,他可以要求暂时不执行回头再解释——二一三这案子是大案要案,但这已经是个陈年旧案了,比较起来,当然眼巴前儿刚发生的更紧急,周巡这个“回头”可以回上一段时间。

“咱们支队缺编缺的严重,近期又大案频发,这领导们都知道。”

昨天顾局不刚跟施广陵解释过为什么没停职周巡吗?周巡这是把原话重新编辑了一下。

 

“是,领导们都知道。”顾局哼了一声,“所以上面给你调来个帮手。”

 

嗯?

这个发展可是完全出乎周巡的意料。

“顾局,什么意思?”

 

“老刘牺牲之后,咱们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一直空缺,”说到这儿,顾局似乎叹了口气,“近期又是多事之秋,这人员编制就算一时不能全部补齐,那副支队长这个位置也不好长期空着,是吧。市局领导经过了研究,决定将一名有丰富刑侦经验的同志调过来给我们填这个空儿。突然间空降过来一个副手,小周,你别有什么想法……”

 

我操?

这走的又是哪步棋?

周巡顾不得听顾局的思想工作。

他的心思完全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

他琢磨的是,这时候调来一个新人,而且担任副支队长,在对施广陵及其党羽的处置尚未明了的时期,这个安排对依旧处于风雨飘摇状态的长丰支队,到底意味着什么。

流于孤北

【彬诚】独行

写给 柯野。
第一人称预警,破车。

他们是同路人

要于千万人面前抱拥你,
来钳住羔羊
它奉献的脖颈
邀你,
赴死。

黑松的悬崖下
除了坠落
还有坠落。

写给 柯野。
第一人称预警,破车。




他们是同路人









要于千万人面前抱拥你,
来钳住羔羊
它奉献的脖颈
邀你,
赴死。

黑松的悬崖下
除了坠落
还有坠落。

天空

终始(《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1) 四

“照这么说,死者应该没机会把手机从窗户扔出去什么的。不过后来我们在尸体没见到手机吧?”赵馨诚把脚叠在法医实验室何靖诚的办公桌一角上,把头转向何靖诚——作为验尸官,他是最先触碰到邵则年尸体的人,连那焦糊了半边的衣服都是他一手给脱下来的,而保存基本完好的警官证也是他亲手放进物证袋里的,这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小姜欲言又止,但领导现在问的不是她,所以她且得先忍着,轮到她的时候再汇报。

“尸体身上是肯定没有。”何靖诚坐在这几办公椅里,瞪着赵馨诚那不合时宜地搁在桌子上的脚,两手环抱着胸,神色不愉地点了点头。“要说那个时候他还能扔点什么,我只有一种解释——鬼上身。”
不过何靖诚现在懒得就那两只如果没地方

“照这么说,死者应该没机会把手机从窗户扔出去什么的。不过后来我们在尸体没见到手机吧?”赵馨诚把脚叠在法医实验室何靖诚的办公桌一角上,把头转向何靖诚——作为验尸官,他是最先触碰到邵则年尸体的人,连那焦糊了半边的衣服都是他一手给脱下来的,而保存基本完好的警官证也是他亲手放进物证袋里的,这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小姜欲言又止,但领导现在问的不是她,所以她且得先忍着,轮到她的时候再汇报。

“尸体身上是肯定没有。”何靖诚坐在这几办公椅里,瞪着赵馨诚那不合时宜地搁在桌子上的脚,两手环抱着胸,神色不愉地点了点头。“要说那个时候他还能扔点什么,我只有一种解释——鬼上身。”
不过何靖诚现在懒得就那两只如果没地方放不如干脆砍掉的脚跟赵馨诚斗嘴。他跟这屋里的其他人不一样,这会儿这位首席法医官是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有心情跟谁玩辩论啊?
314爆炸案专案组里其他人后半夜都得了空,多多少少能小憩一会儿。作为法医,在职业病医院里初检了一遍死者——邵则年——之后,晚上回到法医实验室里,何靖诚还得重新仔仔细细地复检了一遍,用以敲定这真算得上倒霉的受害者确切死因——唉,虽然从职业不成文的规矩上讲,对一个死者用“倒霉”来形容他不太合适,但何靖诚真想不出更恰当的形容词。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何大法医都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身上至少有三种可能致命的伤害,何靖诚从事法医工作这么些年遇到的在多重保险下必死无疑的主儿,他掰着手指头也能数的出来。

为了把死因敲定到证据确凿了,何靖诚可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功夫,简直把从业以来学会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

其实爆破专家就算不提出毒物检验要求,何靖诚在解剖时也会发现并进一步做毒检的。

总之,他真是一直兢兢业业地在法医实验室忙到早上六点半,才从尸检台上下来。

上午八点,何主任那是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一个二十四小时正班顺利结束,可以回家歇个一半天的,于是郑重地把场子交给助理法医负责,说好了有什么紧急情况再呼叫,打着的就一路睡回了家。

谁成想人刚刚到家,床还没铺好,赵馨诚那电话就过来了。

何靖诚差点没气死。

可现实情况就是,上面各级领导高度重视这个爆炸案,办案压力大、时间紧、任务重,这玩意儿赵馨诚也控制不了啊。

于是何靖诚又赶着打个的飞奔了回来——早知道刚才打的算往返,还能省两块钱呢。

等到了支队他发现,赵馨诚带着技术队的小姜儿早已等在法医实验室里了。

及至把死者曾经遭受的,疑似能够致命伤害——利器穿刺,爆炸冲击,火灾窒息,中毒——逐条阐述清楚,又把最终确定的死因——利器穿透心脏,致心脏停止跳动——详细地分析了一遍,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仨人连屋都没出,吃了口泡面——小姜貌似在减肥,赵馨诚帮她负担了一半——就继续分析案情。

这种强度的工作,别人尚且受得了,但何靖诚不行——尸检解剖需要精力极度集中,哪怕是算得上正当壮年的何大法医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累,困,被压迫感一起向他袭来,让他有种生活在旧社会的凄凉感觉。

“十秒内——这都是多说,我估计也就三秒钟——死者就已经失去意识,约一分钟左右死亡。”他没精打采地说。

“这么说的话,这死者……”赵馨诚又瞧了已经移到了停尸柜的尸体一眼,嘴里的话被自己的大喘气打断了。他那五官都是揪在一起的。这尸体看起来也忒惨了点,别的不说,那虽然不致命,但烤的半生不熟的半拉身子就够让人毛骨悚然的了——半熟比碳化看起来更肉疼,看着有种活烤的通感。虽然明知道邵则年就是个警队的败类,但赵馨诚也没法就此幸灾乐祸得起来。

“……倒没糟太大罪哈。”他把自己的话补完。

“唉,怎么说呢,这也是机缘巧合走了个运。除了心脏那一个对穿,毒理检验显示,死者体内不是还有足以置人于死地的G系列神经毒素嘛。这玩意儿倒也能导致伤者在短期内呼吸衰竭死亡,只不过那过程到底还得需要几分钟,它发作没脑供血不足导致的脑死亡快,因此没来得及成为致死原因。”何靖诚叹了口气,“总的来说,目前这种致死原因,对这位死者来讲,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它最快最利索。”他吁了口气,“对了,这神经毒素成分与造成死者多出穿刺伤的金属片上的毒素一致,应该是爆炸物内嵌的金属片粹毒——刚刚我说过没?现在脑子有点昏,我都忘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嘴,“接触那金属片的时候,都小心着点,别上手就拿,那锋利边缘划坏个手套不在话下,万一接触到血液的话,容易出人命啊。”何法医环顾了一下周边这俩警察,用严肃的目光加强一下强调效果。

小姜没敢接话。

她就䁖了那尸体一眼,然后就一直盯着解剖台旁边的水槽来着,根本没敢多看。

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这种惨绝人寰的场面经历得还太少,那尸体红红黑黑的焦肉看着实在,唉,容易因为引起食欲而导致厌食症。

所以中午那红烧牛肉面她都没吃下去。

说起来,法医实验室那消毒水加上福尔马林味道里,依稀还隐隐地浮动着点烤肉的……香气。

 

赵馨诚显然是没在考虑自身安危这个事儿。

他皱着眉,低垂着视线,似乎在脑补着邵则年死前那短暂的时光。
“既然这位爆炸后三秒就倒了,如果他找着手机的话……”说着,赵馨诚的视线飘向了畏畏缩缩躲在一边儿干呕的小姜,“我知道老罗他们搜刮完了之后,也没给你们技术队留什么了。但现场有没有任何疑似手机,或者手机零件的物件?”

“能看得出是手机的物件儿现场没有,”小姜忙正色道,把烤肉什么的放一边儿。“不过在近窗处的墙角发现了疑似手机主板的残骸,遗憾的是,就算是飞溅至墙角,能找到的离起火点最远处的主板碎片也严重损坏——不仅高度扭曲,连焊点也在高温下脱落,无法复原。当时爆破专家猜测这可能是死者的手机残骸,但由于电路板严重破损,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手机主板,所以这类物证都由爆破专家组拿走了。轮到咱们支队这儿勘验的时候,就只剩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洗手间常见物品了。不过经咱们实验室检验,其中部分碎片是常用做手机触屏的化学强化玻璃残留物质。”

这些玻璃残留物质本来并不是技术队里看好的有效物证。

现场有几扇玻璃窗,爆炸加上火灾,在现场留下点玻璃渣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算是死者手机屏幕的残留,这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不是?

不过所幸海港支队的痕检做得细致,将搜集到的不同地点的玻璃渣做了化验——当然,当初做的时候本来也是本着宁滥勿纵的心态做的,没想真的有什么收获。

但此刻,小姜看到自己家支队长面上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好像有点欢喜,但又更像是凝重狐疑——她才意识到,这看似无用功的举措,似乎成了破案的关键。

“勘验记录表明,现场能找到的玻璃渣分布情况如下:在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散布着多处大小不同的玻璃碎屑,最近的两点间距离0.04米,最远的距离10米左右——但这里并没有特指是哪种玻璃碎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疑似手机屏幕碎屑的玻璃表面有高温溶解痕迹,”小姜犹豫着道,“目前猜测是,死者的手机应该是在他受伤倒地后脱手,而在火灾中手机电池爆炸,因此导致屏幕碎片有高温溶解痕迹,无法拼凑还原。”她这个初步估计可真的只是猜测,全无实际证据支持。但对于这个现场,这倒也是个合理的可能。

赵馨诚那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

“电路板那个没在手里,咱也不知道具体分析结果,暂且放在一边儿……现场多处发现了手机屏幕碎片,高温溶解了,但却没发现手机外壳?”

他有点想给韩彬打电话。

但手都摸到手机了,又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打这个电话合适不合适。

这是他认识韩彬这十年以来,头一次有这种犹豫。

 

赵馨诚可能对这个现场毫无头绪,但他对韩彬的了解比这个多。

韩彬现在所做的事儿,并不想让赵馨诚参与——别说参与,连知道他都不想让赵馨诚知道。

他的表现已经算得上是,直截了当了。

用给赵馨诚临别赠言的方式——转移了赵馨诚的注意力的赠言——表达的他的意思。

对,这大概就是对赵馨诚这个干哥哥而言的等价交换。

这是韩彬的道歉,因为对赵馨诚的隐瞒。

 

赵馨诚吸了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

其实就这么说吧,除非犯了法,韩彬没什么需要对赵馨诚抱歉的——当然,现在回过头来想,韩彬应该在这个案子里没什么机会犯法。毕竟赵馨诚翻来覆去都没想明白,韩彬到底跟这个从头到尾他一直被强迫着参与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关宏峰——关宏峰有一个通缉犯弟弟,这是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也是一个摆脱不了的污点。

而韩彬跟关宏峰,赵馨诚是瞧着他们俩第一次到最后一次,全部往来的。

赵馨诚觉得,比较起来,自己跟关宏峰的交情应该更深厚些——无论是金山集团的卧底还是预审丁顺鹏,这都是,在帮赵馨诚的忙,对不对?

如果韩彬跟关宏宇有委托关系,那也是他工作上的事儿。

韩彬工作肯定用不着跟赵馨诚交代。

难道不是吗?

并不是说,赵馨诚拿一个人当哥们儿,对他毫无保留,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也同样对待自己的。

难道说,俩人相互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就不能交朋友了?

拿赵馨诚和周巡的交情看,他们俩二十多年里,有至少十五年各忙各的,除非工作有交集,否则很少见面更不会多说自己正在处理的案子——除了工作纪律外,这也是工作太他妈忙了的缘故。女朋友都见不着,谁还他妈有空跟周巡废话——这也不影响俩人必要时刻的肝胆相照,是吧?

而且瞧见没?周巡就对隐瞒赵馨诚这事儿毫无芥蒂,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跑了。

……操。

不管怎么说吧,以周巡作参照物,韩彬是用不着怀有歉意的。

理论上来讲。

 

这件事,赵馨诚怎么想怎么堵得慌。

操。

 

不管怎么说,虽然没必要,但这位律师的道歉表达的很别致——很实用。

韩彬韩顾问的所有谏言都很实用。

他的提示不会毫无价值。

他必然是想到了什么,但依照他的习性,没问到就不开口,能不说透就不说透——他就爱让赵馨诚自己琢磨,除非被按在那儿当字典查,否则韩彬这个顾问,当的真他妈规规矩矩的,一个字儿都不多说。

以往,赵馨诚对当个十万个为什么真的一点也不含糊。

但这一次……

 

把摸着手机的手又收回来,赵馨诚磨着牙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手机电池爆炸,现场应该有第二声爆炸声,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听到。”他思忖着说,拿起一装着从死者尸体上取下来的金属片的物证袋,翻过来调过去的打量。

 

很显然昨天下午在现场跟受到惊吓的医护病患们做笔录时得到的多半都是惊魂未定近似于胡言乱语的描述,对这种细节复原没什么大帮助。

但在场的可还有几位警务人员。他们可能年纪并不大,但都是有多年刑侦经验的刑警。

——在枪战中都能数清楚密集枪声到底响了几下的那种。

从他们的笔录中,也没出现“两声巨响”的概念。

 

小姜咬着嘴唇,无法反驳。

何靖诚眨了眨困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赵馨诚放下手里的那个物证袋,又换了一个拿起来,看了看手里的,再看看盘子里那一堆,忽然毫无犹豫地抓起手机,开始拨打爆破专家罗坊的电话。大概在五六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老赵啊,有结论我就告诉你了,没结论的话,你往死了催也没用不是。”罗坊的声音听起来又疲惫又沮丧。“现在我又回现场了——我怀疑我们上次勘验漏了什么地方,就比如,下水管什么的。”

 

“你这儿开掏了吗?”赵馨诚立刻来了兴致,把脚从搭着的桌边拿下来往地上一顿,上身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那粪坑。”

 

“诶等会儿,老赵,怎么你好像听起来这么开心似的呢?”罗坊声音大了起来,“你小子怎么也他妈跟老周一样,开始损人不利己了啊?”

 

“那哪儿能呢?谁能比得了周巡啊。”赵馨诚谦虚地说,“我就是在想啊,你到底得请我吃一顿什么档次的饭。”

 

“……”罗坊安静了两秒钟,“我没听错是吧?我这儿可正要掏粪坑。”

 

“操。”赵馨诚骂了一句,“行,算你狠。那爆炸物容器,你自个儿找吧。”

 

“诶诶诶!”罗坊听出对方的话音儿,忙叠声阻止,“你们先等会儿——先别挖。”他似乎转头跟谁吩咐了一声儿,“老赵,你看你,一句玩笑话还往心里去?都多大人了……话说,你这儿找到什么了?”

 

“我这儿大概能拼出容器的大半个底儿。”赵馨诚打量着那几块金属片。

因为是从肉体中取出来的,金属片基本都没太大变形,依稀是个缺块的长方形切割而成的不规则几何图形,多半都带着尖锐边角。

“一共七块。你那儿我不知道还有几块,但我估计这一大半儿都在受害者身体里,你那儿没找到多少。这些金属片凑一起可能是个,手机外壳那么大的金属容器,只不过这容器是预先被利器画上了暗纹,在爆炸时才会沿着暗纹炸裂成为尖锐的飞镖,飞溅伤人。”

 

之前曾经疑惑地搭过一眼的散落在爆炸现场的玻璃碎片忽然又重回脑海里。

罗坊走到一堆碎渣附近,蹲下身,仔细地打量之后,他捡起了一粒。

边缘是钝的——表面有高温融化的痕迹。

一个火灾,就算是高浓度酒精造成的,那温度还能高到哪儿去?四五百度顶天了。但手机屏幕的熔点怎么也得六百以上,怎么烧的才能让手机屏幕碎片的外层都融了的?

换个角度看,爆炸中心的温度能达到数千度,虽然时间极短,但溶解碎片边缘也足够了。

所以那手机妥妥的是爆炸装置啊。

这错不了了。

“……我操!”罗坊冲口而出一个语气助词,“老赵,你可给市局省了不少钱。操,这他妈厕所要是给他卸了,那这工程没有万八千儿的可下不来。”

 

所以这原以为是内嵌的金属片是外包的。

而那一地的手机屏幕碎玻璃就是容器的另外一个封底。

至于那严重损坏的手机主板,当然确实还是个手机主板没错,但它身兼双职,同时还他妈是个电雷管的引爆器啊——虽然现在已经没法证明,毕竟主板经过大火,焊点肯定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一个手机主板在来电时,瞬间短路激活电雷管理论上还是可行的。

如果赵馨诚不打这个电话,这厕所,就算挖到地基也没用。

爆破专家小组并不是漏勘了什么,事实就是,大量物证都在受害者体内,尸体被海港支队带回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物证的存在;其次,手机主板这类助攻零件并不是有唯一用途的物件,正好落在了他们的盲点上。

只有当两边儿的东西组合在一起时,完整的拼图才出现在眼前。

 

“你少来,什么他妈市局,你,就你,给你省的钱!回头我看你来个什么档次的啊。”赵馨诚强调道,没让对方把这个马虎眼打过去。“你那儿什么时候能出报告啊?”

 

“你们手头的手机残骸移交到我这儿,估计就快了。”罗坊嘿嘿干笑着,“诶你说这帮孙子啊,技术进步够快的。手机主板当引爆器,真他妈行。回头我好好研究研究,一准儿给你个漂漂亮亮的报告。哎呦,这次你是大功臣,多谢多谢。”

 

“攻不攻的咱们再说,我问你啊,”赵馨诚的脸上并没有喜色,相反的,他面上简直阴郁得快要滴下水来。“这炸弹,你说,它有可能是什么类型的呢?我是说,遥控的?定时的?还是当场引爆的?”

 

“……”罗坊又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是在思考,“不好说。你是打算定性,是意外,还是自杀,或者他杀吧?我估摸着——别做记录,现在是个人猜测,没证据支持——这种手机主板做引爆装置,那他妈应该是个遥控的才对。”

 

赵馨诚没吭声。

他沉默地挂了电话,站起身,在法医实验室里来回往复地快速踱着步。

“姜儿,”忽然间他停住了身形,“你把物证移交手续填好了,立马移交到爆破专家小组那边去。”他对眼睁睁地瞧着他那两位道,随即,他又扒拉着手机触屏,直到通话记录停留在刘强的名字上,“老何,你就家歇着吧,这案子差不多了,剩下的应该没你的活儿了。”一边拨号,他一边低头盯着屏幕,但显然是对何靖诚说,“喂?诶,我,赵……行行,你先过来吧……少他妈废话,凌子他们的口供对确定犯罪嫌疑人很重要,但最重要的人证不是凌子,这会儿得先去找一下彬……韩顾问。”

齐坤

【赵周】恰同学少年(4)补发

#赵周赵无差


lof再吞我链接我就真的要自闭了。


补一趟车。懂的自然懂,我没有卡车奥。


https://m.weibo.cn/3196243904/4442660300966939

#赵周赵无差


lof再吞我链接我就真的要自闭了。


补一趟车。懂的自然懂,我没有卡车奥。


https://m.weibo.cn/3196243904/4442660300966939

严不醒。

情歌串烧

《于心有愧》

赵周

  最后拿了工作分配的表,哥儿几个算是散在祖国各地了。周巡是宿舍里倒数第二个离校,送老大那会看着一浑身肌肉的大老爷们儿在校门口痛哭,额头憋出青筋抱着干嚎,还能笑着拍他肩膀。

  你没觉得熬出头了?哭个屁啊。

  最后到他打包行李拎出门,赵馨诚闷声不响帮他提着两包行李,俩人走出宿舍楼门口,看着路边一溜红色的欢送横幅,周巡腿一下子软了。赵馨诚在后边看他把头往下低,将行李一把丢过去捶他后背骂:你他妈不是行吗?不是不哭吗?

  

  当赵馨诚伴郎那会周巡腿没软,新郎新娘到各个桌敬酒的时候他站得溜直,拽着赵馨诚不撒手,非要喝趴一个才罢休。雪晶笑着挽赵馨诚胳膊说诚,你俩关系...

《于心有愧》

赵周

  最后拿了工作分配的表,哥儿几个算是散在祖国各地了。周巡是宿舍里倒数第二个离校,送老大那会看着一浑身肌肉的大老爷们儿在校门口痛哭,额头憋出青筋抱着干嚎,还能笑着拍他肩膀。

  你没觉得熬出头了?哭个屁啊。

  最后到他打包行李拎出门,赵馨诚闷声不响帮他提着两包行李,俩人走出宿舍楼门口,看着路边一溜红色的欢送横幅,周巡腿一下子软了。赵馨诚在后边看他把头往下低,将行李一把丢过去捶他后背骂:你他妈不是行吗?不是不哭吗?

  

  当赵馨诚伴郎那会周巡腿没软,新郎新娘到各个桌敬酒的时候他站得溜直,拽着赵馨诚不撒手,非要喝趴一个才罢休。雪晶笑着挽赵馨诚胳膊说诚,你俩关系真好。话音里透着一股默许意味。赵馨诚早三分醉,也跟着附和:我不常跟你说嘛,那会儿宿舍里跟我最好的就是老周。

  老大在下面接话说赵儿啊,当年测试我托了你一把,出来你请我吃饭那会儿还说看我最顺眼呢?一桌老同学跟着起哄,说赵馨诚我们可都不服气,你看怎么给我们个交代吧!

  赵馨诚想了想,说不行,现在我只能跟我老婆雪晶最好。





《飞女正传》

诚晶

  凌晨三点,赵馨诚打开休息室的门,靠门那头的最佳席位上曹伐正露着短裤打呼。他本想装着不知道有人,开灯晃那老警怂一下,但想到开灯之后的画面,还是觉得不看为妙。

  毕竟连着熬了几天,谁都顾不上捯饬自己,这会儿看着别人就像照镜子一样。俩眼血丝双目无神,面孔油腻衣冠不整都是常态。

  这会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给雪晶报了个平安。他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大多都用一两个字打发了事。但雪晶是不怎么计较他工作时候的臭脾气,无论他回不回,第二天仍照常发几句过来。其实有时候赵馨诚看着也能心里轻松点,有劲儿继续往卯着力气跟那些档案监控什么的眼对眼。

  他躺着发了几句,终于有点困意,借着迷糊劲儿厚着脸皮给雪晶发过去一句我爱你。





《深深深》

彬诚

  回程路上一路无话。第二天赵馨诚绷着弦准备处理昨晚那个烂摊子,心里草稿打了七八个,但是老白那头居然没什么动作。

  晚上他没回去,就在韩彬楼下转悠,抱着点儿完全不存在的侥幸心理,盼着能再抓点什么马脚出来。于是韩彬刻意把手头工作都做完,帮着拟了份文书,再换上一身黑下楼。

  赵馨诚果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但韩彬明显已经发现他。他有点搞不清是这家伙每晚都要出门夜游,还是纯粹是从窗户口看到了他所以下楼。他脑子里下意识开始对韩彬进行侧写分析,越想越觉得这家伙反社会变态又黑暗,但又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再一看原来是韩彬穿了件带帽子的卫衣,帽子在后面正好将外套领口压出个诡异的造型。赵馨诚寻思韩彬这回怎么没那么多穿衣服的臭讲究了,难不成是因为急着跟我幽会?他越琢磨眼神越奇怪,韩彬带着笑很坦然地由他打量,赵馨诚突然就悟了。

  这家伙下了个套等自己钻,结果自己还就一头扎进去了,绳套脖子上了才觉得不对呢。

  这么一想他松了口气。心说怎么会是呢。

芷蕤

死神家庭日常

原著:刀锋上的救赎
cp:韩彬x赵馨诚

距离双十一整整过去了一周,这可能是我2019年里最黑暗的一周。依晨在上个礼拜一的凌晨疯狂下单,前一天晚上拉着我和馨诚做她的人肉计算器,算了半个小时的满额减。
直到周二的清晨,韩依晨女士后知后觉般告诉我,她双十一所有的网购地址,全都不小心写了我律所的地址。时至今日,我仍觉得她是故意的。

一般是律所的前台小妹帮忙收快递的,前两天还好,这两天看我的眼神愈发古怪。当我抱着兰蔻雅诗兰黛之类的纸箱进电梯,前台小妹的目光就会持续的锁定我,我想她一定在好奇,为什么我用了这么多的化妆品皮肤还是那么粗糙。
依晨要是再有这样的失误,我可要关她禁闭了。
今天只到了一个快递...

原著:刀锋上的救赎
cp:韩彬x赵馨诚


距离双十一整整过去了一周,这可能是我2019年里最黑暗的一周。依晨在上个礼拜一的凌晨疯狂下单,前一天晚上拉着我和馨诚做她的人肉计算器,算了半个小时的满额减。
直到周二的清晨,韩依晨女士后知后觉般告诉我,她双十一所有的网购地址,全都不小心写了我律所的地址。时至今日,我仍觉得她是故意的。

一般是律所的前台小妹帮忙收快递的,前两天还好,这两天看我的眼神愈发古怪。当我抱着兰蔻雅诗兰黛之类的纸箱进电梯,前台小妹的目光就会持续的锁定我,我想她一定在好奇,为什么我用了这么多的化妆品皮肤还是那么粗糙。
依晨要是再有这样的失误,我可要关她禁闭了。
今天只到了一个快递,我觉得还挺开心,毕竟不用再当搬运工了。然而,全律所上下那么多人,今天只有我这一个快递,一个鞋盒那么大的盒子,上面有几个字母异常醒目。前台小妹看我的眼光更古怪了。

我拿着这一盒东西上楼,依晨看了一眼就告诉我这是给我买的。

不愧是我和娟娟的女儿,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虽然这盒子有点不同寻常,可谁会去在意呢?而且快递单子上写着香橙味x1草莓味x1,依晨果然注意到车里的糖快吃完了。
“老韩,等诚诚回来再打开吧。”
…也行,毕竟这两天馨诚特别喜欢拆快递,他说美工刀划开胶带的声音让他非常爽。

馨诚今天回来的挺早,到家之后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拿起美工刀,给快递盒子划了个明明白白。
“彬!你怎么…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我也突然好奇了,是什么样的糖果让馨诚气急败坏,面红耳赤。
只见纸盒里边两管润滑//剂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管是香橙味,还有一管是草莓味。
依晨早就回了她的房间并且锁了门,看来这丫头早有预谋啊。

“不如馨诚就挑一个,我们今晚就用。”
“不…不了,明天还要上班的!”
馨诚不答应怎么办,我只好搂着他的腰,亲吻他的嘴。
“宝贝儿,你说了不算。”
“唔!!!!”

最后的最后还是我选的草莓味,因为馨诚脸红的样子真像颗小草莓。








今天去快递代收点去快递的时候,发现了一箱藏在角落里的杜蕾斯的盒子。仿佛看见了不得了的事。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二十一

奇了怪了,我电脑上发不了文。

—————————————————————

赵馨诚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

将近四十八小时里,他只是趴自己办公桌上打了个盹——还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而不时地从浅眠中惊醒——即便是他也藏不住疲态了。

“老大,尸体上是肯定没手机。刚才我仔细问过凌子了,他吧,现在对那天下午的事儿有点模糊,医生说那是脑震荡导致的逆行性记忆障碍,不过他记得邵则年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十分左右确实曾经到了羁押病房找过手机,可惜的是具体细节凌子想不起来了,不过据凌子的回忆,死者中午十一点多到病房……嗯……”刘强犹豫着不知如何措辞。

“行行行,我知道,邵则年提取指纹来了。接着说!”赵馨诚没好气儿地催...

奇了怪了,我电脑上发不了文。

—————————————————————

赵馨诚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

将近四十八小时里,他只是趴自己办公桌上打了个盹——还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而不时地从浅眠中惊醒——即便是他也藏不住疲态了。

“老大,尸体上是肯定没手机。刚才我仔细问过凌子了,他吧,现在对那天下午的事儿有点模糊,医生说那是脑震荡导致的逆行性记忆障碍,不过他记得邵则年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十分左右确实曾经到了羁押病房找过手机,可惜的是具体细节凌子想不起来了,不过据凌子的回忆,死者中午十一点多到病房……嗯……”刘强犹豫着不知如何措辞。

“行行行,我知道,邵则年提取指纹来了。接着说!”赵馨诚没好气儿地催促道。他知道刘强犹豫些什么。为撬开丁顺鹏的嘴而满足他的要求,请关队——妈的,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个引号?赵馨城真不敢保证前天,对,现在话说已经是前天的事儿了,前天那个进入病房的关队到底是不是关队——讯问这个准死刑犯,这过程不是那么的合规,但也并不是说赵馨城在办案遇到困难时就不能求助于其他地区的专家来协助办案,就看请关队前来是基于什么考量了,可考量这种这么私人的事儿,还不是怎么说怎么算?只是这会儿有个问题,那就是关队不是警务人员,他连顾问都他妈不是。刘强这小子吞吞吐吐跟不会说话似的,是不想戳他们支队长的软肋上。问题是这货不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儿了?还他妈纠结这点破事儿?这点机灵儿都抖在这些虚的上了。

“哦。”刘强呆头呆脑地应了一声,很好地反驳了赵馨城关于“机灵”的想法。“凌子说邵则年中午进病房之前手里确实曾经提溜着一手机,而且他还记得邵则年跟韩顾问争辩能不能进入病房的时候,看了好几眼那手机——这行为吧,感觉有点奇怪,所以凌子还真有印象。不过提取完指纹邵则年走的时候有没有拿着手机,那凌子就没印象了。当时的气氛,有点那个,嗯,就是吧,老大你知道,关队一严肃就有点,嗯,吓人。反正就,没记住——我觉着可能是因为凌子没留意邵则年,也可能是他近期记忆有点紊乱,暂时还想不起来。”

赵馨城想知道,关队有不严肃的时候吗?还是说,当时因为采集指纹的事儿……哎呦我去!

他的哈欠打了一半动作就凝住了。

指纹啊,我操!

“邵则年那指纹采集结果呢?”赵馨城急切地问,“给谁了——或者说他要给谁?”

“市局吧。”刘强对赵队那奇怪的关注点有点不解,“赵哥,您这意思是?”

“我问具体是谁,市局那幢楼会下达任务啊?!”赵馨城又急又怒,但对这完全没踩点儿上的兄弟他也无从解释。关宏宇这事儿韩彬可是关着门说的,赵馨城还在纠结,这玩意儿眼吧前儿到底能不能走漏风声啊?也没他妈个人告诉他啊!

想到这儿,赵馨城可真是深恨周巡这孙子!

至于韩彬,唉,情况比较复杂。不管怎么说,赵馨城不也在定位他这位干哥哥的手机呢么?这算谁欠谁的?

“那我……我再问问凌子去?”刘强又懵又囧。在跟马凌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主要关注的不应该是邵则年的手机吗——这就是之前赵队交代的任务——这怎么,现在又变了?再者说,就按照马凌当前的身体状况,这种细节他也未必能想得起来不是。

“嗯。对了,马凌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赵馨城凌乱地扣了扣桌面,皱眉思忖着问。

真他妈到处都是提不了的壶。

日子怎么过的呢?

“还眩晕恶心,并有近期记忆缺失现象,脑震荡是肯定震荡了,医生说在医院里再观察一天。就是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的可能就该放回家去自己静养了。”刘强偷偷嘘了口气——至少有一个问题他能清晰准确地回答,这感觉真美妙。妈的,刚刚被问的五迷三道的。

“那行,你去吧——不光是马凌,当天所有在医院的,都要让他们把所有细节回忆出来,哪怕就他妈一个眼神儿,或者只是一点儿奇怪的感觉,都给我想起来。”赵馨城挥了挥手,顺便看了看表,“我操,都八点了,你再顺便把何法医和姜儿给我叫过来。”

刘强应了声“是”,没敢废话,一溜烟儿的就飘出了门缝儿。今天的赵队他可看不透——都有点韩顾问的意思了,问的问题和布置的任务,作为跟了身为他四五年的半个弟子,刘强可是一点儿头绪都没啊——所以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早跑早超生。

赵馨城呼出了口浊气,双手合什支撑在眉心。

昨晚上,现在话说是今天早上零点多点,他把候命的刑警们原地解散了。家去那是不可能,但趴会儿打个盹儿到还可以——就像他对韩彬说的,主心骨一走,他们这儿熬着也没用啊,但有几项工作还是派下去了,只不过赵馨城没往死里追。他这儿还有点乱,而且,就刚刚刘强提了一嘴的采指纹,骤然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似乎开了赵馨城的一个窍,猛然之间,一种恐怖的可能骤然从大脑深处冒了出来,他他妈,这会儿有点慌啊。

很可能侦查方向完全错了。

而作案嫌疑人,也似乎浮出了水面。

——就假如,当时在病房里的不是关队呢?

但彬留下个手机的线索,却又为了什么?

是在提点自己重新审视指纹提取这个事儿吗?

但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当事人?

赵馨城想不明白。

从赵馨城原地解散到现在,也过了将近八个小时了,这帮子年轻的恢复的快,早能活蹦乱跳的了——如果他们是一池子鱼的话。

小姜那就是其中最活泛的那一个。

“赵队,您找我?”顺着刘强离开时留下的那个门缝儿,小姑娘挤了进来,面上的表情倒是出乎赵馨城意料的放松——跟昨天给她布置任务时,她那种不解又惶恐完全不同——只是眼睛下面有点隐隐的黑眼圈,眼皮也是浮肿着的。

所以,这丫头昨晚上确实在完成她的秘密任务,而这个任务的结果,对她来讲并不赖。

赵馨城忽然感觉一直压在心头让他昨晚不得安枕的巨石消失了。

“定位结果?”他开口问道,因为这提示而勇气倍增。

“您猜怎么着?”小姜神采奕奕地道。

废话,能猜着我还问你?

“赶紧说!”赵馨城催促道,不想拖到何靖诚破门而入。那老家伙在地下一,等他爬上来确实需要点时间,不过这海港首席法医毕竟没到老胳膊老腿儿的时候,也慢不到哪儿去。也就一两分钟的空儿。

“韩顾问回家了。”小姜无趣地说。赵队连猜都不猜,这一点意思都没有啊。“不过呢,”

赵馨城简直要脱口而出——你他妈能不能不把一个屁分三节?

但他毕竟不是周巡。

赵馨城是个,对,有女朋友的人,跟周巡那糙得没边儿,甚至跟眼里都没有性别的货不太一样,他忍住了。

“赶紧说!”赵支队长只是咬牙切齿地道。

小姜抓紧时间见好就收。

“不是回他自己家。是父母家。”她赶紧说。

诶?!

赵馨城懵了一秒钟。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

韩彬日常上班泡吧回家,父母那儿有他妹妹,他一般都口头上尽个孝,回家蹭饭的时候比赵馨城还少呢。这三更半夜的,他跑那儿去干嘛?

“然后呢?”

“没然后了。”小姜撅了撅嘴,“估计是韩顾问睡觉关机了。今早,嗯,就刚才,我来之前,又查了一下,已经到了,嗯,长丰支队附近了。”

赵馨城再次看了看表。

没错,八点了。

余子衿余襟襟都行

关宏峰韩彬高亚楠:三人成虎。
周巡赵馨诚关宏宇:👍👍👍
——————————————————
周巡赵馨诚关宏宇:三人成虎。
关宏峰韩彬高亚楠:……是挺虎。

关宏峰韩彬高亚楠:三人成虎。
周巡赵馨诚关宏宇:👍👍👍
——————————————————
周巡赵馨诚关宏宇:三人成虎。
关宏峰韩彬高亚楠:……是挺虎。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十八

周末真是加班的好时候啊,TMD
呦,发现我收到打赏了,谢谢啦

—————————————————————

赵馨诚一直沉默地看着。

从打韩彬自我介绍自己的新身份开始,到韩彬和周巡“公事”交接,到关宏宇失魂落魄的起身,到韩彬再次和周巡暗藏玄机的唇枪舌剑,最后到周巡拉着关宏宇出门。

最初他的站姿和神情中交杂的震惊和无措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变了味,及至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赵馨诚的面上已经铺上了职业惯性的深思,而眼中留下的也只有带着些许受伤的探究。

静默再次铺满了海港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甚至都蔓延进了走廊里。

赵馨诚觉得自己的嗓子跟堵了团棉花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些事他或许能...

周末真是加班的好时候啊,TMD
呦,发现我收到打赏了,谢谢啦

—————————————————————

赵馨诚一直沉默地看着。

从打韩彬自我介绍自己的新身份开始,到韩彬和周巡“公事”交接,到关宏宇失魂落魄的起身,到韩彬再次和周巡暗藏玄机的唇枪舌剑,最后到周巡拉着关宏宇出门。

最初他的站姿和神情中交杂的震惊和无措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变了味,及至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赵馨诚的面上已经铺上了职业惯性的深思,而眼中留下的也只有带着些许受伤的探究。

静默再次铺满了海港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甚至都蔓延进了走廊里。

赵馨诚觉得自己的嗓子跟堵了团棉花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些事他或许能猜出些端倪,而有些事他根本无从探查。

赵馨诚意识到周巡其实知道自己带来的是关宏宇。

而且周巡其实并不想抓关宏宇。

这他妈都怎么回事儿啊?赵馨诚可是相当了解一年之前周巡有多想把二一三灭门案的凶手缉拿归案——他想抓关宏宇想的都要疯了。

他见过周巡喝得烂醉如泥时都念叨着一定会把关宏宇缉拿归案,哪怕没有老关参与,甚至哪怕要跟老关对抗——这是当时周巡原话——哪怕从此之后的一辈子,这个梁子都再也解不开。周巡说他得对得起吴征那一家五口,他得把连累得老关连警察都做不了的这么个人渣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

而现在,又他妈发生了什么?

是二一三案有什么进展自己却不知道?赵馨诚揣测着,不光是周巡根本不想抓这个变态的灭门案犯,连彬都愿意为关宏宇做辩护律师。

韩彬不是一个随便什么案子都接的律师——在这一行干长了,有经验的律师就开始挑客户。他们见过太阴暗的人性了,所以凡事都会把自保放在第一位。可以说,越有地位的律师,在接受委托时就会越谨慎,不仅衡量收支平衡,还要衡量当事人,衡量案情,更要充分衡量那些不可预计的后续手尾——他肯出手接这么个没有前景,甚至有可能得罪半个公安系统高层的案子——同样都是牧羊犬,在吴征牺牲以后,赵馨诚也多少收到了他卧底身份的风声——必然是有考虑的。

若说案子有了新线索,能够排除关宏宇的嫌疑,周巡作为案件负责人,怕打草惊蛇秘而不宣的话,那韩彬又是怎么知道的?若韩彬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打算对关宏宇出手相助,但又为什么无论是关宏宇本人还是周巡,这一个两个的见到韩彬都他妈跟见到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看得出来这仨人根本不一条心,那他们又是怎么串到一起的?

周巡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以及韩彬的诡异尴尬的处境,赵馨诚默默地咬了咬牙,是不是跟他的另外一个困惑有关?

这个关宏宇长得跟关队一模一样儿。

对,赵馨诚当然知道他们两个是双棒儿,生出来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到这种无法分辨的相似,应该仅限于这哥俩有了各自生活之前。

赵馨诚可是亲眼瞧着的,这一个半个月来关队受的伤,生的病,在短短的二十天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的整个过程。

赵馨诚不觉得关宏宇恰好经历了类似的情况,,然后,就恰好在逃亡的这段时间瘦得跟关队一模一样。

有这么巧的事儿?

还是,这种巧合的背后是某些并不神秘但却见不得人的联系?

所以,赵馨诚有种胸膛里壅塞得眼前发黑的感觉。

——周巡和韩彬,他们俩都不觉得这种巧合是个问题。

这才是问题的本身。

赵馨诚转过头去看着韩彬。

“彬,关宏宇是什么时候……”

“恐怕就是明天早上就要开始走流程——他的案子情况特殊,一旦投案自首,后续的程序估计会催的比较紧,材料越早递交越好。”韩彬原本一直双手抱胸安静地审视着对方,见那个警察在沉思了半晌后终于开口,便直接接口道,“稍后我会跟白局请假……你这儿,”他垂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眼赵馨诚,略带了点犹豫,“你这儿行吧?”

明天递交材料,赵馨诚还记得刚刚韩彬跟周巡约的是明天上午八点,而此刻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更有个前提是,韩顾问已经抛家舍业的跟着他们连轴转了一整天了,就为了这个到现在爆破专家还没搜集明白物证的爆炸案。

说真的,别说赵馨诚作为一好哥们儿,就算马上就要被压力挤死的老白也拒绝不了这种请求啊。

韩彬的主业到底是个律师不是?

“请假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问题想弄清楚,”赵馨诚皱着眉摇了摇头,看到对方抬手揉捏鼻梁的动作,心里一软,“诶我说,干脆我送你回去得了——你这到底也是一天一宿没睡觉的人,疲劳驾驶不是闹着玩儿——正好咱路上说。”

周巡都能看得出,赵馨诚作为一跟韩彬有这十来年交情的兄弟自然也看得出。尽管办公室里灯光不像日光那么纤毫毕现,而且韩彬适才无论是言谈举止都一如既往地高效淡定,但他那惨淡的面色和略显疲态的眼神于赵馨诚来讲还是相当明显的——至少他这顾问的情况跟以往那种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状态有一段距离。

在周巡和关宏宇离开之后,韩彬的举止间更是隐藏不住他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不适——赵馨诚估计,这大约因为韩彬没必要随时准备对抗着谁,而卸下了防备——所以,按照赵支队长的估计,大概他这干哥哥是到了极限了。

虽然赵馨诚自己也是一天一宿连轴转,但毕竟身为个刑警,早习惯了案情紧张时把自己豁出去的当牛做马地使唤,从来不把三天五宿不合眼当一回事儿,那身体素质和抗摧残能力跟整天忙于案头工作的文化人肯定不一样。

韩彬笑了笑。

“你这爆炸案能撂得下?”透过眼镜,他的眸子落在对方的眼中。

“诶呦我去!”赵馨诚仿佛是这才想起那边儿还有个火急火燎的案子一样,眼睛睁的圆圆的。“你看看这关宏宇一出现——确切地说,是他所代表的这一系列后续问题一冒出来,哎呦,我这脑袋里呦,就跟放了个炮仗似的,炸得我这三魂不见了七魄似的,整个儿一脑子被僵尸吃了,还哪来的记性啊?”他在大腿上搓了搓手,“反正老罗那面儿又没有什么进展。要你跟这儿分析可能还能生出点进展,但你又得回家赶工,我现在脑子都乱了,撂得下撂不下的又能怎么着,跟这儿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什么用啊。”他又挠了挠头叹道,“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也让大家都先休息休息,明儿在说吧。你呢,在路上给我清清脑子,说说关宏宇那倒是怎么回事儿啊?”

韩彬深深地看了赵馨诚一眼。

赵馨诚是个警察,好警察。

他从来不会为了私事儿耽误工作。

别说是为了兄弟,哪怕是为了他心爱的女友雪晴,他也不会把正进行的案子丢在脑后——除非他认为有另一个更重要的案情要优先处理。

“倒用不着这么丧气。”把揉着鼻梁的手放下,韩彬微微一笑,“案子的突破点,不外乎就是现场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从罗坊刚才那电话里看,他们爆破专家似乎觉得现场少了爆破装置的容纳盒。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下午案情分析会上技术队的小姜说,现场勘验得到的物证中,少了死者的部分手机零件,甚至连后壳至今都没找到。”他思忖着说,语速很慢,所以哪怕是此刻疲乏困顿迷惑焦躁的赵馨诚也完全能跟得上他的思路,“那天恰好有那么个细节,死者在爆炸发生前二十分钟曾到丁顺鹏病房宣称他的手机遗失,想知道是否在病房里——结果当然是不在。当时整个病房的人都知道此事,包括我,关队,马凌,还有在押的丁顺鹏。”

这思路的角度很刁钻。

但并不是全无道理。

最初赵馨诚的脑海里确实盘旋的是另一码子事儿,但随着韩彬把已知但却零散的信息的组织整合起来,这个刑警的思维情不自禁地跟随着他们海港的镇队之宝——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顾问——的引导聚焦到了爆炸案案情上。

这些东西究竟去哪儿了?是烧了还是炸了?爆炸装置的容器或许可能是可以完全燃烧的,但那场火的温度能有多高?能把手机外壳也气化了?

而假如他的手机遗失,那现场的残害哪儿来的?特地跑到病房去找,而后丁顺鹏越狱,这期间有什么关联?

赵馨诚只觉得自己那一头盖骨的脑浆像是要蒸发了一般的围绕着这个命题运作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依稀好像抓到了点可能性,但却又模模糊糊的,总像是雾里看花一样影影绰绰的。

“哎,你等会,你先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他垂下脑袋,一边烦躁地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韩彬点了点头:“那成,馨诚,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不容对方反应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赵馨诚从对案件的沉思中猛地抬起头,刚好能捕捉到韩彬的背影从门口消失那一瞬。

好一会儿,他才把半眯着的,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的视线挪开。

同时,他的眉头也一点一点的锁了起来。

赵馨诚并不是不喜欢韩彬帮他分析案情。

但他确实不喜欢韩彬用眼前的案子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实韩彬两次打断了他关于关宏宇案子的问话或者问话的企图。

这让赵馨诚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看起来韩顾问并不想跟他分享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内情,包括他是怎么跟关宏宇联系起来的,而他们俩又在这几分钟的密闭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关宏宇看起来几乎成了具行尸走肉,对自己的未来漠不关心;也包括,韩彬跟周巡的对抗根源。

第二,他们海港的韩顾问确实状态不佳,转移话题这种事都没精神头做得自然而然不着痕迹了。

韩彬周巡跟关宏宇这三个人共同据守着一个秘密,而赵馨诚,很显然被他们排斥在外。

赵馨诚闭上眼,抚着眉心长叹了口气。

如果这真的仅仅是关宏宇的秘密,他确实可以尊重他这俩他能用生命去信任的哥们儿,他能抑制住好奇心和受伤的感觉,可以完全不过问。

但现在他有一个不得不去弄清楚的理由,那就是昨天甚至更早以前跟他合作的那真是关宏峰关队吗?

昨天在向阳农贸市场遇到的是谁?韩彬车里的是谁?

最重要的是,讯问丁顺鹏的是谁?

赵馨诚的脑海里重现了昨天傍晚他找到韩彬时,他这干哥哥的特异表现。

好像就是从那时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或者,在自己没留意的时候,或者注意了但却没往心里去的更早的时候?

缓缓的踱到窗前,赵馨诚从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过去。

这里能看到办公楼前的停车场。

韩彬那辆长城SUV正在缓缓启动。

似乎韩彬并没有向他急于离开副支队长办公室那样,急于离开刑警支队大院。

SUV缓慢地在车道上滑动,有点像是以往案情讨论会中,韩彬在思考一个两难的问题时缓慢的语速,直到在大门前的最后一个弯处,车子突然向前窜出去,转瞬就驶过弯道一路加速地开出了刑侦支队的院门。

就像是驾驶者忽然一脚直接把油门踩到了最低出一样。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加厚隔音的玻璃,赵馨诚是听不到汽车那咆哮的声音的,但从那车的运行轨迹上看,他的脑海里能模拟出那音响,甚至是车身的震动——毕竟,他对那辆车太熟悉了,就像对自己的一样。

赵馨诚沉重的坐进了办公椅里。

他不想深究自己此刻内心里的疑虑到底是什么,又期待着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至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愿去想。

但作为一名老刑侦,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有可能这个结果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小姜!”略微犹豫了几秒钟,赵馨诚站起身,冲着着办公室门叫了一声。

他了解这些个小孩儿。

他们还太年轻,对八卦的好奇远胜于对案情的关注,对猎奇的兴趣高过对公正的追求。自从关队,不对,是关宏宇踹门一直到赵馨诚把他们遣回各自办公室,他们的好奇心始终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可想而知,这会儿正经应该有不少人正竖着耳朵对着墙面儿,企图挖出来点儿什么爆料。

技术队的小姜就是其中常常在这种情况里表现突出的那一位。

赵馨诚那一声儿虽然不算大。但对全神贯注竖着耳朵的小姜来讲,那是足够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这小姑娘的脑袋从办公室门口探了进来。

“赵队,您找我?”她问,眼睛里还带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心,虽然脸上挂着熬了一夜的黑眼圈,但神情亢奋,丝毫不见疲态。

“给你个任务,记住,不能扩散。”赵馨诚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

“诶,好嘞,”小姜一副挖到了宝的表情目光炯炯的,“赵队,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这件事只能烂在你我的肚子里。”赵馨诚又再表情严肃地叮嘱了一遍。

支队长的遣词造句终于让小姑娘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她的面部表情终于开始严肃了起来,笑意逐渐消失——他们赵队平时跟他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说怕他们是不怕赵队的,但赵队也有底线,触了他的底线,那就是个死。

“您说!”她不自觉地立正。

“定位韩顾问的手机位置。”赵馨诚的视线稳稳地落在小姜的脸上,说的就算不够轻描淡写,但声音也能算得上平淡无奇,就像这只不过是个常规工作似的,“从现在直到他下一次出现在海港支队。”

有那么一刻,小姜的面容几乎要控制不了地抽动起来。但她终究是一名警察,所以到底还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问话,“是。我这就去。”说完,她安静地退出了房间,“您放心,保密问题。”在关门前,她又补充道,

赵馨诚再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十七

关宏宇挺好的。

外表特别完整。

他就这么背对着门口完完整整地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里。

 

这差不多就是周巡进入到办公室里的第一眼所看到的——可以说,绕过了韩彬,他的视线直接落到了办公桌前的背影上。

 

周巡张了张嘴,但没吐出声儿——他没想好怎么称呼。

这里还有赵馨诚,另一方面,韩彬那是肯定知道关宏宇的真实身份的——关宏宇找韩彬干嘛来了?不就是打听他哥的下落吗——所以周巡怎么叫都不合适,他满足不了那两个人的视听期盼。

“……老关?”最后,周巡还是这么轻声呼叫道,不知为什么,他的脚步放缓了,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在抗拒着什么。

 

至少比他头脑中假想的场面...

关宏宇挺好的。

外表特别完整。

他就这么背对着门口完完整整地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里。

 

这差不多就是周巡进入到办公室里的第一眼所看到的——可以说,绕过了韩彬,他的视线直接落到了办公桌前的背影上。

 

周巡张了张嘴,但没吐出声儿——他没想好怎么称呼。

这里还有赵馨诚,另一方面,韩彬那是肯定知道关宏宇的真实身份的——关宏宇找韩彬干嘛来了?不就是打听他哥的下落吗——所以周巡怎么叫都不合适,他满足不了那两个人的视听期盼。

“……老关?”最后,周巡还是这么轻声呼叫道,不知为什么,他的脚步放缓了,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在抗拒着什么。

 

至少比他头脑中假想的场面要好多了。

周巡安抚自己,他觉得自己近期大脑的联想区过于发达了,总是一个幻想接着一个幻想的来。

刚刚用眼前的安静祥和刷去了他被关在门外时反复在脑海里闪过的血腥,下一个更可怕的就来了。

他他妈可是个警察。

警察都靠证据说话。

周巡想让自己自说自话的大脑打住。

但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他都,他妈的拽不住自己就要离体而去的魂魄了。

“老……老关……”周巡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在终于来到桌边时。

 

关宏宇真的挺完好的。

浑身上下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遭受过攻击的痕迹。

——仅指的是物理攻击。

他坐得还算是挺直,同时,他的脊背借助于轻靠在转椅靠背上的支撑,并没有塌下去。

 

就是,看起来还没算完全崩溃。

周巡吐出半口屏着的气。

 

但是关宏宇的双眼是紧闭的。

他的左手紧抓住办公桌的外沿儿,就像是想把那块木头掰下来似的,而右手里死命地攥着支签字笔,从他指节的颜色和签字笔裸露在外的笔身角度看,笔已经折了。

他大概,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抵御崩溃的侵袭——那僵硬的姿态,似乎源自于全身的肌肉都处于发力状态,紧紧地绷着。

他靠这个才能止住颤抖。

 

如果这不算崩溃,那也离崩溃不远了。

 

“你……”周巡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他用不着猜关宏宇遭受到了什么打击。

他们是来找韩彬打听消息的,而这个消息关乎关宏峰的生死。

 

周巡的脚步磕绊了一下,就像平地上忽然凸凹不平了似的。他把手扶在跟前的办公桌上,想稳住身体,然后他看到了关宏宇面前桌上摆着的那份文件。

 

律师委托授权书。

委托人后的空格里签着关宏宇三个字。

 

周巡不是没见过关宏宇的字。

当初因为213案,有关关宏宇的各种信息他都烂熟于心。

不过关宏宇的字体他可真不敢说能一眼就辨认出来——就跟那些普通老百姓的字类似,不漂亮但也算不上太丑。反正跟他哥那笔漂亮又有特色的硬笔字没得比——所以周巡拿不准这是不是这位大爷的亲笔签名。

 

但周巡大脑里的那专属危险警戒的警笛还是响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那份文书抓了起来。

——他不能让任何证明关宏宇身份的证据脱离他的掌控。

 

“一式三份,”韩彬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在周巡身后不远处响起,“周队手里的那是关先生的,给警方的在我这里,明天会和其他文书一并交给警方——刚刚正打算找周队说明此事。”

 

周巡猛地转过身,瞪视着不知何时几乎入侵了他的安全空间的顾问兼律师,如果让他自己诚实的描述的话,在他体内比愤怒更多的,是恐惧。

对,这就是他适才在走廊里的第二个担心。

他不觉得关宏宇会在武力值上吃亏,哪怕就这位目前的身体状态,想轻易撂倒这么个训练有素,或者说实战经验过于丰富的老鸟都不容易——当然,周巡也不希望关宏宇撂倒对方。在目前这个场合,就算占了手上的便宜那也是自掘死路——但关宏宇太脆弱了,在心理上他几乎不堪一击,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像是韩彬这样有着高智商和心机深沉的对手时。

撂倒关宏宇只需要一句话。

 

而周巡的担忧看起来并不多余。

韩彬让关宏宇进了个死局——一旦关宏宇的身份曝光,这里的谁特指周巡,也保不住他。

 

韩彬从周巡的目光里看到了杀意。

这是他头一次在这个警察身上感觉到类似的东西。

哪怕上一次在周巡的车里,韩彬所见识到的周巡,也不过是个狡猾的猎人。

 

赵馨诚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杂乱的情绪里,第一突出的是紧张——他认得出周巡的神情代表的意义。这种表情他有十几年没见到了。上一次见,还是他们毕业没多久,过于嫉恶如仇不懂身为执法人员工作方式方法的愣头青周巡在面对穷凶极恶的连环强奸杀人犯时。

赵馨诚在周巡的脸上见到这种狠意时,同时听说周巡打算私刑处理了对方,不是说说而已那种。

 

然后是迷惑——这他妈怎么回事儿啊?彬这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了?关队和老周都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了。对,赵馨诚是对韩彬怀有几乎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关队和老周也不是什么不可靠的闲杂人等,是吧?

 

剩下的心情他来不及辨析,因为按照赵馨诚对周巡的了解,这货下一步行动就是拔枪。

周巡那是个行动力多强的人啊。

 

我草草草,这事儿!

“周巡……关队!”一般来讲,能迅速地制服周巡的估计只有关宏峰,所以赵馨诚在脱口而出地叫了声周巡之后,立刻转向了从他进门起到现在都没看到正脸儿的关大救星头上——甭管怎么说,关队和彬在屋里谈判还是能保持平和的,对吧?俩人都没伤没痛的,而一个理智正常的关队,总不会眼瞧着他的兵,唉,现在也不算,但至少是他手底下调教出去的人自毁前程吧?“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是关宏宇,不是关队。”韩彬的声音干涩冷硬。

如果有误会,应该就是这个。

这是赵馨诚职业生涯里,大概算是,第二大误会,如果让韩彬评判的话。

 

那是关宏宇?!

赵馨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乎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关宏宇这个名字他熟,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关宏峰关队的胞弟,更是因为,213灭门惨案这个协查通报他太熟悉了。

不仅仅是周巡,就连赵馨诚的羊都不止一次跟他提过这个案子——编辑在失联前,曾多次打听过213案的内部进展,那是在犯罪嫌疑人的协查通报出来之前。

这个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关宏宇——已经藏匿了一年多,从经验上讲,赵馨诚认为他应该已经早就跑到国外,因为只要一在国内露面,就他妈难逃一死。哪怕他是关队的亲生弟弟,是关队这辈子唯一的污点。

 

怎么会?他怎么会还在津港?

而且在这个时候来找韩彬,带着深仇大恨的眼神儿。

这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儿?

 

赵馨诚的大脑里装的简直是一团浆糊。

他的视线在周巡、韩彬,还有关宏宇的后脑勺上逡巡。

对,截止到这个时刻,关队,不,是关宏宇依旧端坐在赵馨诚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纹丝儿没动。

就像具进入尸僵状态的尸体。

 

呸呸呸,这他妈什么形容词?赵馨诚对自己能冒出这么个诡异的比喻深感不解。

这都怪,操,近期他看尸体看的太他妈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闯进海港支队的是关宏宇的话,那今晚关队这不合逻辑的行为倒是有了合乎常理的解释,尤其是踹门的行为。

关队是干不出这么出格的事儿,但关宏宇,一个灭门杀人犯,踹踹警察办公室的门,稀奇吗?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关宏宇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来找韩彬?

而韩彬,又似乎跟这个在逃杀人犯有这什么心照不宣的协议。

那周巡呢?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彬,关宏宇…他来找你……”赵馨诚问的有点结结巴巴的。

应该说,是词不达意。

他觉得他胸膛里堵着的,似乎并不是这个疑问。

 

“这正是我要跟周队说的。”韩彬目光平稳地落在周巡脸上,似乎对他的杀意没有一点点知觉。“周队,关宏宇现在是我的当事人。如你所见,”,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巡手里紧握着的文件,“作为关宏宇授权的律师,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宣布的第一件事是,我的当事人打算投案自首。”

 

六道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倏然转到了办公桌前的关宏宇身上,而处于绝对焦点地位的男主角似乎浑然不觉,又或者对这些关注毫不在意,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认可,也不反对。

看起来,就像是授权书里写的那样,关宏宇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的代理律师韩彬。

不仅仅是这个投案自首,可能还包括稍后要应对的所有涉案的法律事务,代言,以及剩下的人生。

 

“既然213灭门案的归属还在长丰区,所以,人呢,我就先交给周队带走。稍后的任何事务,包括但不仅限于讯问,如无本人在场,将视为法律上的无效。现在是,”说着,这位,对,此刻终于能名正言顺的称其为律师的专业人士抬起胳膊,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已经超出了工作时间。明天上午八点,我们长丰支队见,届时再详细研讨走法律程序的相关事宜。”

 

周巡耳朵轰鸣的声音就没停过,自从韩彬开口以来。

他的头也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痛——操他妈的。正是他担心的事儿。就是他认为自己犯的巨大的错误。他真不该让关宏宇来。

关宏宇到底还是个通缉犯。而韩彬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同盟。

现在老关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关宏宇又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对,应该说是周巡带着关宏宇一起把他折进去了。

这事儿周巡肯定是功不可没呀。

周巡觉得自己肯定是嫌自己死的不够痛快,非得给自己找一个死了都闭不了眼的事儿。

 

“周队,周队?”见周巡长久地沉默——事实上,不只周巡,这个期间整间办公室里都被着令人憋闷欲死的静默所淹没——韩彬悠悠地道,“要是周队您这儿不方便,我也可以带着关宏宇在海港区刑警支队投案自首,反正一就手的事儿。您说呢?”

 

我操你妈的韩彬。

周巡的瞳仁里都灌了血了。

“行,我接受……接受关宏宇的投案自首。”他把定在关宏宇后脑勺的视线收回来,重新转向了韩彬,咬着后槽牙说,“我这就带他去长丰支队。如果需要进行讯问,韩律师你放心,一准儿通知你。咱俩肯定很快再见。”

 

“好,周队,那我不送了。关先生,我们明天见。”韩彬还礼貌客气地跟这二位一一告别,也不管其中一个是不是正伺机扑咬住他的咽喉,而另一个有没有视他——大概也包括所有人——为空气。

这才叫有职业素养,对吗?

 

直到此刻,关宏宇才慢慢松开自己的双手。

办公桌当然并没有被掰开,但那支笔是真的折了,随着他的手指张开,破损的零件稀里哗啦地落在了办公桌面上。

他站起身,缓缓地转过来,面无表情地推开适才坐着的椅子,迈步往门口走去。

从表情上,看不出他对刚刚他背后的发生的这场对话有什么看法,就好像他们说的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事儿。

好像是他未来的牢狱之灾甚至极有可能到来的枪毙对他来讲一点也不重要。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儿对他来讲是重要的。

 

韩彬在关宏宇路过自己时不着痕迹地向着墙壁方向偏转了一下头。

而周巡则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在关宏宇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的时候抓住这位目前理应属于他监管——其实关宏宇已经归他监管半个月了——的投案自首的嫌疑犯。

 

“用铐上吗?”关宏宇在拉扯之下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周巡问,声音平稳,态度端正,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周巡感觉自己都他妈不会呼吸了。

他看过好多次。

就是在长丰区刑警支队办公楼前,关宏峰被刑拘的执法视频。

他想找出一点暗示。

但没有。

相反的他看到的是自己一点也不期望的释然。

就像是终于从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像是比较起来,被法办是更轻松的一条路。

另一条路,那条活路,太难了。

 

“有我在你跑不了。”周巡急速地低了一下头,以至于一向字正腔圆底气十足的声音听来有些粗嘎含糊。

紧接着,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周巡又重新抬起眼来,看着韩彬,“对了韩律师,打听个事儿啊,昨天跑了那叫丁顺鹏到底应该怎么防范?你们俩背景相似,你帮着分析分析,毕竟老关昨儿刚审过他,万一这孙子记仇呢?”他的眼中闪动着一抹光亮。

 

韩彬看着周巡,他早知道这个长丰区的支队长不是个好摆弄的角色。

真是关宏峰的弟子,甭管自己伤多重也不忘回马一枪。

这句话已经算是客气了,毕竟周巡还是对韩彬新的身份有所顾忌——关宏宇的辩护律师。

有所顾忌,也有所防范。

因此,他才会留给韩彬这么一个一半算报复另一半算警告的临别馈赠。

 

韩彬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意思他已经已经收到了。

不过话说韩彬也从来不是一个基督耶稣的信徒。

“依我看关队的主要威胁不在这个逃犯身上,自从羁押以来这种种事故,周队都是知道详情的,想要关队命的是谁,估计周队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想必用不着我多嘴。”他缓缓地说,“见到关队帮我说声保重。”停了一秒钟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周巡也一眨不眨的看着韩彬,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昨天你们俩分开的时候,你忘了说了?”说完,也不等韩彬回话,他拉着关宏宇大踏步走出门口。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十六

“你妈,你可别挑战我的耐性。”赵馨诚都快忍不住了。他是真他妈想把周巡干脆弄到楼下审讯室去。妈的,让他开个口就他妈那么难吗?“老周,趁着没人,你他妈赶紧给我痛快儿说。”已经充分考虑到这个话题可能引出的安全方面的问题。赵馨诚在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关闭之后,就已经将堆在走廊里那些个同事们清退了——虽然他也明知道这班小子就算各回各自办公室里,绝对一准儿都得挤墙边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儿,但至少隔了点距离,还隔了堵墙,能听到的也有限不是。


“滚边儿去!”周巡连一眼都懒得甩赵馨诚。他能卯起来的全部力气都放在拍门上了。“开门!关……老关,麻利儿的赶紧他妈的开门!韩彬,开门!”他执着地敲,或者说...

“你妈,你可别挑战我的耐性。”赵馨诚都快忍不住了。他是真他妈想把周巡干脆弄到楼下审讯室去。妈的,让他开个口就他妈那么难吗?“老周,趁着没人,你他妈赶紧给我痛快儿说。”已经充分考虑到这个话题可能引出的安全方面的问题。赵馨诚在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关闭之后,就已经将堆在走廊里那些个同事们清退了——虽然他也明知道这班小子就算各回各自办公室里,绝对一准儿都得挤墙边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儿,但至少隔了点距离,还隔了堵墙,能听到的也有限不是。

 

“滚边儿去!”周巡连一眼都懒得甩赵馨诚。他能卯起来的全部力气都放在拍门上了。“开门!关……老关,麻利儿的赶紧他妈的开门!韩彬,开门!”他执着地敲,或者说是砸着副支队长办公室大门。

但里面的安静的跟坟墓一般。

这让周巡又惊又怕,又急又燥。

关宏宇踹门的那一脚和当着一屋子警察——还他妈都是警衔不低的刑警——的面儿对韩彬的死亡凝视搞得周巡心惊肉跳。

这位明显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会伤人伤己。

这他妈可是刑警支队!

周巡不担心韩彬的死活,但他担心的是关宏宇当场就得被缉拿归案,还得二罪并罚。

别说目前他们还没有证据证明关宏宇是被诬陷的,就算有那么一星半点,在这种事实冲击下,谁他妈会信啊?

“你们办公室隔音这么好吗?”周巡怀疑的问赵馨诚,在拍门的间歇把耳朵贴在门上细听——里面就像是根本没有活人,连个活物的动静儿都没有。

“支队长办公室,你说呢?”赵馨诚反问道,一手撑在门板上,侧着身半倚在门上,皱着眉看着周巡。他真是不明白,周巡到底在这儿上蹿下跳的干嘛呢?“我问你,你丫到底是跟这儿回避我的询问,还他妈是真担心里边儿?”他把卡着腰的那只手抬起来,在他和周巡之间比划了两下,“就咱哥俩儿这交情,不至于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吧?”

他们俩,那不光是在枪林弹雨里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还他妈有,酒后分享床上那点糗事的情份儿呢——并不是说,他们俩赤诚相见,但俩人也没少研究生理卫生话题,尤其在赵馨诚混扫黄大队那会儿——虽说这几年俩人各自有自己的一摊儿,太忙了交心少了点,但只要一照面,相互损两句,那感觉不就又回来了吗?周巡这是怎么啦?都已经砸场子砸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周巡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靠着的赵馨诚,忽然之间大脑逻辑区在罢工了这么久以后终于缓慢地启动了起来。

“诶对了,这你的办公室啊。你钥匙呢?麻利儿的把门开开……你他妈想问么……”他在踹门或者游说赵馨诚之间来回游荡——说不准哪个方法更快,“开了门你不就能自己去问韩彬了吗?”

 

赵馨诚又憋气又窝火,然后呢,还有点儿心动。

憋气恼火的是,这哥们儿真是好话说尽也油盐不进;

然而,被他那么一勾,赵馨诚还真心头痒了一下。

虽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尊重韩彬本人的意愿。对了,这里面也有关队的意愿。

但当时在会议室门口,关队看着韩彬的目光里真的暗藏杀机——这赵馨诚自信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刑警,绝对不会看错——这个眼神儿始终像是坠在他心头的一颗沉甸甸的秤砣。他不知道关队和他干哥哥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弄的想要血溅当场似的。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尊重韩彬,或者说,重视这顾问的建议不仅仅是他职业素质中的一部分,更几乎都成了他个人生活习惯,这就跟周巡对关队的下意识服从异曲同工,让他一下子起义,他心里觉得虚得慌。

——话说,眼巴前儿周巡似乎已经克服了他的心理障碍,敢于明目张胆的以行为抗议专制了?这行为挺有启发意义的。

本来没有周巡的煽动,以赵馨诚的自制力,他还是能够强压住内心的不安,自觉地站在安全线以外的。

但架不住周大驴在边儿上一个劲儿的搓火,赵馨诚的心智开始动摇,慢慢地把手伸进衣兜。

 

“先交代你的事儿,”一边掏钥匙,赵馨诚还在一边努力争取控制场面——对于自己不经诱惑地跟老周站在同一战线了,他心里还挺鄙视自己。“问你为什么跑我们支队来了,跟屋里有个屁关系。”他又往门和周巡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夹缝里挤了挤——就算开门,他也得保证自己占据一有利地形,是吧——基本上就是背后靠着门,脸都快贴到周巡脸上的位置。“赶紧往外倒吧,磨蹭什么呢?”他用审讯室里对犯罪分子的口吻道。

 

周巡想一脚把赵馨诚连门一起踹进去。

“你他妈问我呢?”他冷笑一声。“我也想进去听听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是你把我拦到这儿了吗?起开,别耽误我踹门。”

 

“呦,我操,你们这还踹上瘾了哈?”赵馨诚还嘴道,但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周巡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假如说,这货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盲目的跟着关队来到海港支队的话——这事儿周巡干得出来,在关队面前,他就是个没发言权的保镖——那现在问他,他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而正因为不知道,他才急着要进去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一解释,还挺合情合理的。

 

但是,这事儿里还存在一但是。

但是周巡这个人赵馨诚可是真了解——这小子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上贼的很,嘴还倍儿严实。一般情况下,从他那套话是不太可能。

所以还有很大可能,周巡又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周巡表现的越急越谨慎,赵馨诚就越感觉这事儿非同小可。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最有可能的是,属于对韩彬和关队都杀伤力巨大的那种。

凭着赵馨诚对周巡品性的认识,如果这事儿仅仅对韩彬有什么不良影响,他周巡绝对不会这么心急火燎得跟火上房似的——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但赵馨诚看得出,周巡近期对韩彬似乎有什么误解,虽然他刻意在赵馨诚面前淡化这种对韩彬的敌意,却依旧瞒不过赵馨诚的直觉——就这特质赵馨诚肯定不会搞错的。“你这儿是不是有点搞错了,以为自己还在……”手里握着门钥匙,但还没决定是否要掏出来的赵馨诚讨价还价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靠着的门板忽然消失,“我操!”他低声惊呼道。

 

因为不想亲到周巡脸上,所以赵馨诚的上半身一直竭力朝后挺着。而当他背后的依靠骤然消失,这位副支队长就跟趴门缝儿没收住脚似的直接后仰着跌进门里,直到撞进另外一个温暖的躯体上。

 

韩彬恰到好处地抬手托在赵馨诚背心,扶住了这位正踉跄后退的干弟弟。但他的目光车始终隔着赵馨诚的肩膀落在周巡的脸上。

“周队,正好,正要找你呢。”他说,面上还带着点儿客气的微笑。

 

周巡实实成成地盯了对方一眼,目光中除了焦躁就是戒备。

他意识到韩彬的面色其实并不好看。

就那么些个血呼啦的犯罪现场照片,或者负隅顽抗搞得他们四个都束手无策的王志革,都没能让这位雷打不动的韩顾问变了一点脸色。

周巡唯一一次见到韩彬的面色,不是面色,而是面上表情有所松动的时刻,就是在牧马人里那次双方都满怀恶意的对峙。

当时从周巡的角度看,韩彬对他起了杀心。

而此刻,他看到韩彬的面色灰白,虽然表情还维持着以往的淡定从容。

一个人,就算心理素质再牛逼,控制得了自己的微表情,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似乎与世隔绝的这几分钟里,这个副支队长办公室并不像从门外听起来那么平静。

 

周巡的心一紧,面上也不禁因毛细血管无法自控的收缩而雪白一片,他顾不上问话更顾不上回答,直接迈步侧身绕过门口这俩碍事的存在,跨进了办公室里。


余子衿余襟襟都行

【群像】九九八十一

(双关):双生 锦绣的前程
锋镝余生一场梦
今夜无雨任我行

(双关&高远):交锋 怒判失真颜曾
功败垂成巧改命
休戚与共分伯仲

(周巡):兴兵 借篷要使风
各尽所能辨异同
黄金轮化轩辕镜

(刘音):风情 万种尽如幻梦
媚态横生却朦胧
此时此夜难为情

(群像):鸿门宴 树倒猢狲散
难安 求安 偷安 不安
春秋无义战 人定胜天

(高亚楠):傲霜凌厉色 颜如玉频献奇策
苦鸳鸯别离多
四面楚歌亦能简单执着

(赵馨诚):敢毁佛 万事绝不可退缩
也不惧渡长河 化凶恶
囿于红尘出没水火

(韩彬):虽沉默 却难掩涅槃气魄
戏台前座上客
笑看那风...

(双关):双生 锦绣的前程
锋镝余生一场梦
今夜无雨任我行

(双关&高远):交锋 怒判失真颜曾
功败垂成巧改命
休戚与共分伯仲

(周巡):兴兵 借篷要使风
各尽所能辨异同
黄金轮化轩辕镜

(刘音):风情 万种尽如幻梦
媚态横生却朦胧
此时此夜难为情

(群像):鸿门宴 树倒猢狲散
难安 求安 偷安 不安
春秋无义战 人定胜天

(高亚楠):傲霜凌厉色 颜如玉频献奇策
苦鸳鸯别离多
四面楚歌亦能简单执着

(赵馨诚):敢毁佛 万事绝不可退缩
也不惧渡长河 化凶恶
囿于红尘出没水火

(韩彬):虽沉默 却难掩涅槃气魄
戏台前座上客
笑看那风云中远水也能救得近火

(群像):这漩涡 这蓄势待发的恶魔
昏晓竟难分割
且教我睥睨天下终生罪责
千军破 只笑看你的错愕
世间众生皆错
惟有我留下喋血的歌

(赵馨诚):敢闯 殿前走一遭
滂沱八方话黄粱
偷来旧梦献西窗

(吕四平&王志革):娇娘 欲笑还颦断肠
朝思暮想的情郎
嫦娥应悔偷灵药

(双关&金山):成双 戏鼠辈痴狂
欲盖弥彰难掩慌
黯然销魂瘴江旁

(双关&乔森)长刀 直斩关外霸王
虽不知何为轻狂
但知擒贼先擒王

(双关):过龙潭 恶果也独享
有情 未亡 无情 迷藏
雷声有千嶂 天罗地网

(关宏宇):以简驭繁乱 何必要看人眉眼
你我必有一战
亦正亦邪但我箭已在弦

(关宏峰):天大寒 龙潜深渊不归来
拨不散 迷雾乱 难分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林佳音):只感叹 徒留我一晌贪欢
好梦且催人眠
再也无人知我辉煌当年

(群像):云遮山 铁马冰河入梦来
直教我身犯险 心惘然
立誓不破楼兰终不还

(刘长永):世间几事端 苦笑低吟行路难
得过且过释然
酒入愁肠才能忘记羁绊

(关宏峰):我怎敢 我怎敢甘于平凡
生于星河灿烂
独领雄师百万要你胆寒

(关宏宇):鲜血飞斑斓 嘲笑着我的不堪
平阳处路漫漫
但我逍遥从未苟延残喘

(赵馨诚):鬼冢探 探出这惊天的奇案
时光不染执念
奇案尽头是我昂然姿态

(韩彬):烟雾散 这一战风云变幻
群雄中 地狱边 壮志燃
残阳渲染 号角悲惨

(群像):孤城畔
横扫这黑暗人寰
这一番 过江海 踏高山
一盏风尘恋恋
听他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十四

韩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关宏宇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是如此的熟悉。

就像是在谁身上见过。

可能是他自己。

韩彬想知道,关宏峰想到了吗?这种情况?

临别时,那个前刑警留给他的谏言是,收手吧。

可是关宏峰曾经计划过怎么阻止关宏宇了吗?

这个,在世界上,他唯一惦念的人。

韩彬侧过身,让过关宏宇堵在门口正中间的身躯,迈步来到了走廊,“馨诚,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他头也没回地说,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赵馨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整个儿的状态可以用“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来形容。

此刻的韩彬给了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赵馨诚并不喜欢这种距离感——就像是他们远在地球的两端—...

韩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关宏宇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是如此的熟悉。

就像是在谁身上见过。

可能是他自己。

韩彬想知道,关宏峰想到了吗?这种情况?

临别时,那个前刑警留给他的谏言是,收手吧。

可是关宏峰曾经计划过怎么阻止关宏宇了吗?

这个,在世界上,他唯一惦念的人。

韩彬侧过身,让过关宏宇堵在门口正中间的身躯,迈步来到了走廊,“馨诚,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他头也没回地说,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赵馨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整个儿的状态可以用“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来形容。

此刻的韩彬给了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赵馨诚并不喜欢这种距离感——就像是他们远在地球的两端——但他的直觉很清晰地告诉他,此刻,当众深究,那答案一定不可能让他欢欣鼓舞。

不过往好处想,他办公室里没什么凶器——枪他随身带着呢,沙发十分沉重,他估计关队应该举不起来,办公桌也是。电脑屏幕不足以伤人,而机箱在办公桌下靠里侧的位置,要是急切之间想薅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呃……呃……诶。”磕磕绊绊的,在关队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之前,赵馨诚总算是应答了一句。

接着,他看到面色阴沉的周巡随后跟上去。

我操,这哥们儿可是把格斗的好手。

意识到这一点,赵馨诚的心一突。

“老周!”他叫道,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横七竖八地堆在外围的椅子——会议室的圆桌前那点位置显然是不够坐的——可能还不小心踩了谁的脚,但他可顾不得了。

“诶,你他妈干嘛去啊?”大跨步出门,赵馨诚一把捞住了周巡的胳膊,“你给我等会儿!”

“撒开!”周巡反手曲肘画了个弧,摆脱开赵馨诚的抓握,一点儿劲儿都没留。

赵二狗可能不知道——但也许他有感觉,周巡不好估计,赵馨诚跟韩彬的距离到底有多近——那两个人如果私谈弄不好会出大事儿,就是,周巡根本无力善了的局面。

从自己胳膊被甩开的力道上赵馨诚就已经明白今天这事情非同小可了。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不提他和周巡这二十年的交情,就单只是从官面上说,长丰和海港两个辖区的刑警一向合作良好,韩彬和关队在联合办案时也一向相处融洽,可以说还经常这俩人都默契到了让人咋舌的心有灵犀的程度,他们能有多大矛盾?周巡至于上来就跟自己动真格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可是长丰支队的上门踢馆了啊,怎么周巡还他妈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赵馨诚也是又急又怒,顾不上留手了,一把扳住周巡的右肩膀,另一手顺着周巡左臂下滑到小臂处握实了反窝上提就想往怀里带。

周巡就算再急也只好停步迅疾无比地以左脚为轴身形左转,左臂随身体的转动后撤脱出赵馨诚的控制,同时弯腰低头想把右肩上的抓握摆脱。然而就在他刚转到跟赵馨诚照面的角度时,却见赵馨诚的右膝已经迎面撞了过来。

这他妈是认真的了?

赵馨诚是认真的?

在这个时候要跟他打上一架?

尼玛的!

周巡低头转身的动作没停,右手在脸前挡了一下,同时左胳膊已经抬起来,搂向赵馨诚提膝的小腿,右腿上前半步别在赵馨诚两腿间,只等肩膀上赵馨诚的抓握被迫松开时就欺身前撞——这就看他们俩谁快了,要么周巡左手受力,胳膊当然挡不住膝盖冲撞的力道,那结果就是掌心卸掉两分力气后,被怼向面部,连带着鼻梁挨上一下,要么就是他在赵馨诚的腿能发力摆脱他之前撞进赵馨诚怀里,将其仰面掀翻。

估计会是周巡更快。

所以赵馨诚收回了没撞实的膝盖,但在松开周巡肩膀上的衣服时,直接探臂勾向了周巡的脖颈。

周巡的左手一空就立刻去搂赵馨诚的腰,但别向对方两脚之间的脚步还没落实,就被一只插进他和赵馨诚之间的胳膊拦住了。

“哎,别,别动手啊!”离着最近的那先前拦住周巡的小伙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就在他愣神儿的时间里,两位支队长已经过了好几招了,“赵队,周队,哎!”他忙上前插进了二人之间。“有话好好说……”

这会儿会议室里的刑警们也回过神来,早一窝蜂地挤进了走廊里,“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七嘴八舌的劝架声此起彼伏,分开两人的手更是七上八下的到处都是。

周巡在这乱糟糟的背景音里听到了一声防盗门闭合的声音。

“操!”他近乎绝望地说,一把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胳膊,从人缝里望过去。

韩彬和关宏宇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已经消失不见,而走廊尽头右侧那挂着副支队长牌子的门已经严丝合缝的关紧了,“我操!”他的心都快沉到脚底下了,真恨不得把赵馨诚打死在当场,“我操尼玛,赵二狗,你他妈干的好事!”但兜头灌下的凉气让他手脚发软,几乎动弹不得。

跟周巡不同,房门闭合的声音在赵馨诚这边儿就像是落了听。最初从会议室里蹦出来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找周巡撒气或者兴师问罪,只是出于对周巡这个护短某些时刻保护欲爆棚又脾气火爆的货瞎搅合那两个顾问的……沟通的担心,才急怒攻心地动手阻止周巡跟进。

此刻显然他已经得偿所愿,心情稍霁之下,倒没像是周巡那么暴躁。

“你他妈倒有理了啊?周巡,你这脸皮可够厚的啊?”也耸开虚抓着自己的几只手——到底是他们海港的兵,这偏架拉的——赵馨诚活动着关节,“说吧,好么央儿的你们俩跑我们支队来这到底是演哪出啊?”

关宏宇关门的同时,眼神四顾了一圈,略略地观察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看起来跟长丰支队里他曾偷溜进的刘长永的那间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刘长永的案上多了几本书,而赵馨诚的墙边儿架子上摆了几个刘长永那儿永远都不可能有的奖杯奖牌——公安系统内部的搏击类比赛里得的。

总的来说,这办公室摆设简单,看起来没太多趁手的东西。

韩彬听到门锁放下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是略挑了挑眉,就继续朝赵馨诚的办公桌走去。

他的公文包就扔在那儿,而里面有着他目前确定不了是不是要用到的东西,但他也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

可以说,韩彬的世界观黑暗又阴郁。

他见过太多真实的人性。

太多没有文明外衣的遮掩,赤裸裸暴露出来的欲望。

一个像是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乐观的起来?

但这就是他不解的地方。

关宏峰是为什么能坚信希望的呢?

他们两个见到的世界应该相差无几。

“你来找我……”

他的话里给足了留白。

虽然他觉得自己其实,完全不必问。

关宏宇其实不想问。

他不想听到答案。

在没见到韩彬之前,他是被那一线不切实际的期望驱动着来的。

周巡看到关宏峰坐上了韩彬的车,而后关宏峰叮嘱关宏宇如果自己一旦失约,就找韩彬打听他的下落,再后来,关宏峰失踪。

韩彬肯定知道什么。

当关宏宇对上韩彬的视线时,忽然就不想知道韩彬比他多知道那一部分了。

也许那是在其他人看起来平静淡漠的目光,但关宏宇不是其他人。

他比其他人对情绪感知更敏锐。

这一点上关宏宇自己很早以前就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只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妞儿的暗示在他看来已经明显至极,但他身边的哥们儿却仿佛瞎了一样看不见。后来他渐渐发现,不只是对异性,只要他想,基本上可以解读他面对的任何一个人,从表情,从动作,或者仅仅是一个眼神,不分男女老幼。

不过在他哥押着他恶补刑侦知识之前,他并没把自己这种不算天赋的特长归纳为刑侦技巧之一的解读微表情。

他就是,想要弄懂的人太复杂太内敛了,所以天长日久练就的察言观色本事。

这本事确实在不少的社交场合让他无往不利。

但在关宏峰面前依旧屡屡受挫——关宏宇现在已经判断不了,有多少是他真的看懂了而又有多少是他自己的臆测。

他的思想有些混乱。

一时他希望自己是错的,但下一秒他又希望自己准确无误。

——若他得到过,但却并不自知,那他恐怕得疯。

不过谁能说他现在没疯呢?

在解读韩彬眼神这事儿上,关宏宇一点都不矛盾。

他是明确地希望自己错了。

如果并没有,那今天就,谁也别想走出这间办公室。

正好,就在刑警支队,连报案都他妈省了。

“关宏峰呢?”关宏宇也缓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姿态很随意,在桌前站定时,他侧头看向几乎跟他肩并肩地站在桌前的韩彬,顺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拿起一支原子笔。

韩彬的眼神比关宏宇预料的——或者说比他害怕的——要更复杂。

这显然不是一个能让那个身份诡异的顾问感觉轻松地问题,因为他皱了皱眉;但这居然让他松了口气似的,因为他的鼻翼微缩。

就像是关宏宇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个噩耗和一个喜讯。

关宏宇不明白。

余子衿余襟襟都行

【白夜追凶】神仙过海俱乐部

真的神仙是怎么过海的?

问题描述:很好奇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神仙…如果有,能不能来描述一下平时你们是怎么过海的?像八仙过海那样各显神通吗?

1978人关注·5条评论·9M次浏览

                                ...

真的神仙是怎么过海的?

问题描述:很好奇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神仙…如果有,能不能来描述一下平时你们是怎么过海的?像八仙过海那样各显神通吗?

1978人关注·5条评论·9M次浏览

                                           关注问题

邀请回答         写回答

回答45             默认排序

关宏峰             关注

我,烛照,我的心是由盘古一只眼睛化作的。
我是光明的化身,代表天空中最闪耀的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散发着灼灼的光和热。
我没怎么见过水,一靠近它就变蒸汽了,有点苦恼。

—————太阳烛照闪光灯分割—————

不接受野外烧烤业务。

刘音                 关注

只有一次经历不知道有没有帮到小可爱……
就是给关宏峰打电话,然后他来了,海没了……
没了……

——————洛神仙女证,滴—————

哎呀,不小心撒狗粮啦~

关宏宇             关注

用锅,超方便哒!!!!!
羡慕吧??
我哥给我哒!!!!!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关宏峰

我这口锅,如此炫酷!!!
想要过海哪家强,关氏大锅响当当!!!
大批量黑锅供初级神仙过海,
先送大锅后缴费,
第一个月背锅当买锅钱,
试背半年不收任何费用!!!

————快乐宇哥独创分割线————

我没反讽,咋了这是???

噢对了,开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太阴幽荧,是盘古开天辟地后“阴”与盘古其中一只眼睛结合产生的圣兽,盘古的一只眼睛构成我的心。

“代表月亮消灭你”是我的必杀技,3q~真神可撩,会说骚话,期待女粉(男粉勿扰)

周巡                关注

玉帝老儿让我来答这个问题。
嗝,爷爷会水,不愁过海。
实在不行,让鹏载我一程也行(对没错,就是《逍遥游》里边那个),反正都是我小弟。

——————玄武de分割————————

能别叫我王八了吗?

崔虎                关注

大家好,我是应龙~
在中国神话里我好像一直是个“辅助”的存在,我的故事呢,可能每个人都听过,但却不知道其实我在里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就比如说,涿鹿之战中,就是我斩杀了蚩尤;再比如说,我又斩杀了夸父。(好啦好啦我知道现在的时代里夸父是个英雄)

至于怎么过海呢,我想给大家讲另一个神话故事~大家都听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吧?
洪水滔天,大禹带领中华民族勇敢地与洪水抗争,百折不挠,感动了我,于是我用尾巴划了一条线,把洪水引到了海里,帮助了大禹。
可惜你们都以为是他一个人的功劳orz……(小委屈,求漂亮姐姐摸摸头~~)

——————应龙酷炫肥胖分割—————

别骂了,划条线儿分离牛郎织女的是@王母娘娘 !!!
朋友们,我是很爱你们的呀!!

高亚楠             关注

我,女娲。
过海方式:多找点土,一边玩建模游戏一边等着,没一会儿海就没了……

———女娲·可可爱爱风小仙女分割———

别骂我没把你捏好看行不行?
一天捏好几个手都麻了,业务上不去又提不了工资,草率一点过分吗?
就……就是一点都不过分啊!

刘长永            关注

各位凡人,大家好。收到上级指示,特来回答此问题。
鄙人乃白虎,属性钱(不是,属性金;是权势与尊贵的象征。
鄙人自从政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尤其听说人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我义无反顾加入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在工作中,我一直坚持吃苦耐劳的革命精神,为百姓谋幸福、干实事,做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仆!

敬礼!

————天庭二品官员专属分割—————

听说大家反映我跑题了哈哈,实在抱歉,鄙人不才,做事不周全,还是需要领导多多指示。
(那个,跟大家商量一下,有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嘛,何必告到天庭……大家商量着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但不代表我刘长永不是人民公仆,我刘长永一定彻查此事,到底我哪点得罪了人民群众,我一定努力改正,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过海方式:追随领导的脚步,脚踏实地,开拓创新,砥砺前行。在机遇面前以发展的责任感促使思想大转变,带动全体人民认识大提高,唤起改革大动力,从而取得各项事业大发展!向伟大领导致敬!!!

王辉                关注

我是青龙。
方法:跟海里的小姐姐商量商量,能不能处个对象,把事儿了了得了?
有些神仙的做法真的太偏激,不说了,天庭监狱收手机了,大家多给我点赞哈。

——————青龙王辉————————

麒麟是我生的我承认,但我没有大象这样的儿子啊!!!!!听我解释!!!!
没跟猪处过对象,别瞎说啊!!!!!!!

韩彬                 关注

给龙王打个电话,送他上路。

——————死神分割————————

澄清:我那次是让着那泼猴!!谁再提那事我跟谁没完!!

赵馨诚             关注

没遇到过海呀,怎么肥四捏,我跟大家都在一个时空吗?

———谛听超级无敌分割线———

我跟死神关系挺好的呀,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咋啦?

*“烛照(关宏峰)和幽荧(关宏宇)的心是盘古的两只眼睛”,此谣言纯属我杜撰;

*玄武(周巡)是龟和蛇组合而成的神兽,乃道教所奉之神,而《逍遥游》是道教之人所写,故玄武有权利支使鹏(玄武从未支使鹏,此亦是我杜撰) ;

*应龙(崔虎)的性别实为女,乃太一之妃;

*白虎(刘长永)的官腔有一部分引自百度百科(原谅我没当过官……) ;

*青龙(王辉)的回答是误用了“龙性淫”的神话传说,但大象和麒麟到底是不是龙生的,我没查到可靠的资料。

天空

清白(《白夜追凶》同人苦行 80) 十三

如果周巡的状态正常的话,他是应该知道此刻不是他和关宏宇兴师问罪似的到处翻找韩彬的合适时机的——他们两个都处于思维混沌、茫然失措,甚至连逻辑思维都基本丧失的状态,面对韩彬这么个冷静理智甚至可以用狡猾多端来形容的对手,他俩就算加在一起,除了多了把合法佩戴的手枪外,估计也没其他占便宜的地方了。

但问题就在于,这会儿周巡的外表虽然相对平静,但内心其实比关宏宇更激动。

接受自己是那个亲眼目送关宏峰跟着韩彬离开,然后下一步就踪影皆无的人,这太难了。

或者说,有着几乎算是灭顶的伤害。

关宏峰不能从他的手里丢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必须把他给找回来。

别说这路上戳着个韩彬,就算拦着整个渗透集团,...

如果周巡的状态正常的话,他是应该知道此刻不是他和关宏宇兴师问罪似的到处翻找韩彬的合适时机的——他们两个都处于思维混沌、茫然失措,甚至连逻辑思维都基本丧失的状态,面对韩彬这么个冷静理智甚至可以用狡猾多端来形容的对手,他俩就算加在一起,除了多了把合法佩戴的手枪外,估计也没其他占便宜的地方了。

但问题就在于,这会儿周巡的外表虽然相对平静,但内心其实比关宏宇更激动。

接受自己是那个亲眼目送关宏峰跟着韩彬离开,然后下一步就踪影皆无的人,这太难了。

或者说,有着几乎算是灭顶的伤害。

关宏峰不能从他的手里丢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必须把他给找回来。

别说这路上戳着个韩彬,就算拦着整个渗透集团,周巡现在也敢单枪提马上去死磕。

比起这种惨烈的战斗,接受那件事更难以忍受。

所以对周巡来讲,目前唯一的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因为有个还算是眼熟的刑警阻拦,周巡跟他纠缠了也就一秒钟,俩人正就要案案情分析会能不能随便敲门打断进行辩论时,就一秒钟,就他妈一眼没瞧见,关宏宇就一声不响地越过了他们俩,一脚跺开了会议室的门。

关宏峰教会了周巡一个常识,那就是不叫的狗咬人。并不是说周巡胆大包天地想贬低关宏峰,但还没出了2001年,周巡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关老师比他狠多了。

周巡确实脾气火爆嗓门大,在那些年还有控制不住自己头脑一热就动手的行为,但他充其量也就能把对方送进医院。

关宏峰基本保持淡定,但他若冲冠一怒,对方不是进了监狱,就是进了炼人炉。

虽说真遇到了这种情况,周巡肯定不会同情那个“对方”——至少在周巡的判断里,只有一个“该”字可以做这些“对方”的盖棺定论——但关宏峰处置的干净利落及行动前的不动声色依旧让他咂舌不已。

什么时候该按兵不动,什么时候可以包抄夹击。

他且有的学。

头一眼见到关宏宇时,不是说213之后,是周巡这辈子头一次见到关宏宇那次,从对方那个健谈的自来熟行为模式和混不吝的言行举止看,这哥们儿是个社会人儿,但是论狠,这关家老二根本排不上号。

这样一个人,杀伤力大不到哪儿去。

当213现场采证的结果出来之后,周巡真是,说真的,大受打击,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从职责担当,甚至他都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他曾以为,关宏宇干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如果不是当时关宏峰突然的离职,周巡可能就先垮了。

因为关宏峰撂了挑子了,周巡就只能挺起来,不然吴征的一家五口,谁来给他们个交代?

事实确实证明了,周巡对关宏宇的第一判断是对的。

他这么个人,能干出不少混事儿,但是捣鼓不出太大的杀伤力。

他不是那种人。

不过这一刻,周巡又开始重新怀疑自己的判断。

关宏宇,他可保不准。

他还没看到对关宏宇来讲的极端时刻。

纪律部队不仅仅是工作内容高危,更是个规矩多要求严格的地方。

跟其他组织机构不同,其他组织机构踹个领导门,或者闯个会议室,那顶多是叫保安——再不就再加个民事赔偿——在这儿这种行为可是能上升到刑事罪的高度。

所以,在这么个瞬间,周巡有一种领悟——关宏宇被武警开除的原因可能找到了。

忽然之间周巡开始后悔。

脑子呢?

自从听关宏宇转述之前一直被遗漏的那句“找韩彬打听关宏峰的下落”,他的脑子就掉了,或者在发现自己看到的副驾驶座位上那人是关宏峰时,他的脑子就休假了。

但凡还剩下点智商,他就应该知道,他可以来,但是关宏宇不行。

周巡是知道自己的唯一目的的,而且为了这个目的,他能尽量约束自己的行为,以免在目标达成之前因一时失误而功败垂成,就比如当初听说关宏宇在羁押期间受伤,他去找施广陵之前,会特别注意保障自身的安全。

但关宏宇显然不是这样谨慎且有原则的人——他遇魔杀魔,遇佛杀佛,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这种状态的关宏宇,到韩彬家里或者他的咖啡馆可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进了一个警察窝里,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他不是关宏峰而是关宏宇,一名在逃通缉犯。

这,真他妈,玩完了。

周巡心里涌上的崭新的恐惧取代了之前那一个。

他可能,大概,也许,犯了个前所未有的大错误。

“……开会呢……”

门都洞开了,拦着周巡那小伙子后半句话才出口,当然,又在一屋子死光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又自动消音了。

——都说了,里面开会呢,而且赵队早已经吩咐过,一切其他工作都暂停,除非有爆炸案线索,否则任谁也不能进去打扰,就算市局的来了也得在接待室候着。

你看,没说错吧?

不仅是这一屋子警衔不低的参会人员,就算是赵馨诚也有点懵。

如果踹门的是周巡,那他早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呛过去了——你丫找死啊?踹门踹上瘾了是不是?敢他妈跑到海港支队来撒野?信不信老子照样刑拘了你,管你他妈的谁是谁?

但现在周巡只是面色苍白地在门口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眼中的惊惧似乎并不亚于赵馨诚自己,而那个踹门的居然是关队,我操,关队啊!

赵馨诚有点对自己的眼睛产生怀疑了。

他宁可不相信自己,那也得相信关队的组织纪律性和判断力啊。

下意识的,赵馨诚开始替关队思考不得不踹门的理由。

可他是,真他妈找不到合情合理的哪怕一条啊!

“韩彬,你出来。”关宏宇对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各色视线熟视无睹,他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韩彬,沉声说。

后者的视线当然跟众人一样,也落在了门口站着的关宏宇脸上,但跟别人不同的是,关宏宇能看出其中并不带太多惊讶——几乎没有震惊的成分在韩彬的目光里——但却有着另一种情绪,像是一场电影终场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结局,尽如所期。

这种目光像是针一般刺痛关宏宇的神经。

心里猝不及防地升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恨意。

关宏宇觉得自己恨这时间,这空间,这整个世界!

有那么一晃神儿他几乎连问都不想去问了,只想让所有的一切停止在这一秒。

如果手里有枚炸弹,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让在座的人,都跟他一起灰飞烟灭。

他害怕。

——关宏峰,我害怕,你知道吗?

赵馨诚仍处在懵逼中。

但他看到韩彬站起来,不知为什么,他想上前阻拦——其实理智上来讲,赵馨诚不应该觉得韩彬韩顾问,和关宏峰关顾问会发生什么冲突,这里特指武力冲突。他们两个都是那么冷静,操,冷静到甚至有点可怕的人。在任何情境下,哪怕心里再怎么憋屈苦闷,无奈无助,就比如说,面对上次那个连环车震杀人犯王志革那会儿,在经过了步履维艰的侦查过程,从案中案甚至新闻媒体的干扰中排除万难终于抓到真凶,却苦于这孙子心理强大,甚至于俩支队长俩顾问用尽了手段,哪怕牺牲色相却仍旧毫无进展时,说真的赵馨诚甚至都有那么一刻都想要放弃了,就他妈的特指放弃一个正直警察的原则,以极端方式给这孙子定罪,但最终他还是悬崖勒马,保持了自己身为警务人员的纯洁性。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赵馨诚的内心犹如坐过山车般的起伏,在痛苦紧张焦虑不甘之间挣扎平衡,而那个时候,这俩顾问却依旧保持心态平和,稳定如山,丝毫不被阴郁的心情和黑暗的前景所影响。所以,按理说赵馨诚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韩彬和关宏峰即便意见不合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以他们两个的道行,必然能做到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是吧?但直觉可不是这么说的。赵馨诚的直觉在空气中嗅到了一点味道,就是,新鲜血液那种腥甜浓郁的味道,让人犹如身处命案现场,至少有种即将成为命案现场的预感——但在看到韩彬的表情时,赵馨诚前倾的身形就骤然顿住了,即将抬起的脚也重新踩回地面。

韩彬的神情就像是,他终于落了地了。

之前那二十个小时,将近一整天的思绪满天飞舞结束了。

他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虽然并不是说他在期盼,但是在一成不变的表情下,那尘埃落定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赵馨诚几乎能触摸得到。

有什么只有韩彬和关宏峰两个人知道的事,正在进行,或者已近尾声,外人,比如赵馨诚,根本无处插手。

因为他一无所知。

这种认知有点让人心酸。

但赵馨诚没工夫砸嘛到底这种感觉源自何处又奔向何方,他只是,仅仅来得及止住自己的脚步。

“你们继续讨论,我跟……关队有点事儿要处理。”韩彬向门口走的时候,淡淡地说。

但他把“关队”两个字咬得很重。

虽然顾问在支队里不算是什么官职,理论上来讲对大家也都没什么约束力和威慑力,奈何长丰区和海港区的情况跟其他辖区有所不同。长丰区的关队那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海港区的这位虽然平时罕言寡语,看着也像是性情温和的食草性动物,但就算不提韩彬的出身背景,他只要一开口,无论是对犯罪嫌疑人描摹的贴切,案情分析的精准,还是对局势判断的犀利都足够震慑住一屋子的老刑警,可以说他在队里的话语权也是靠他的实力挣来的。

行走于一屋子面面相觑,用猜疑的目光相互询问但却又诡异地保持安静的刑警中间,韩彬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关宏宇的,及至来到门口,他又跟关宏宇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

“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聊?”韩彬率先打断了这场对峙。

“好。”关宏宇言简意赅地说,这个单字吐出的短促有力,果断坚定,呼吸间似乎饱含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杀意。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