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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 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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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23

  從一開始的警戒、無奈,到最後蝙蝠俠幾乎是放棄掙扎的接過不同飲料,只是他從沒想過凱爾會直接把宵夜帶來。


  看著超人咬下一大口墨西哥捲,蝙蝠俠忍不住問:「你很餓?」


  「我忘了一份稿子,所以……」


  「你可以直接飛上去曬太陽。」


  「這不一樣,我喜歡吃東西的感覺。」掏著懷裡的紙袋,凱爾說:「我也幫你買了一份。」


  「我想你能全吃完的。」


  飄在空中的外星人笑了笑,依舊用那種像在空中野餐的悠閒吃掉兩個墨西哥捲,又從紙袋摸出一瓶汽水,蝙蝠俠眼睜睜的看著冷凍呼吸在這時派上用場,當凱爾撥掉瓶身外的冰塊時,他終於忍不住笑了。


  凱爾奇怪地看向他...


  從一開始的警戒、無奈,到最後蝙蝠俠幾乎是放棄掙扎的接過不同飲料,只是他從沒想過凱爾會直接把宵夜帶來。


  看著超人咬下一大口墨西哥捲,蝙蝠俠忍不住問:「你很餓?」


  「我忘了一份稿子,所以……」


  「你可以直接飛上去曬太陽。」


  「這不一樣,我喜歡吃東西的感覺。」掏著懷裡的紙袋,凱爾說:「我也幫你買了一份。」


  「我想你能全吃完的。」


  飄在空中的外星人笑了笑,依舊用那種像在空中野餐的悠閒吃掉兩個墨西哥捲,又從紙袋摸出一瓶汽水,蝙蝠俠眼睜睜的看著冷凍呼吸在這時派上用場,當凱爾撥掉瓶身外的冰塊時,他終於忍不住笑了。


  凱爾奇怪地看向他,幾秒後笑咪咪的將汽水罐遞了過來,蝙蝠俠覺得自己不該推辭,但氣泡飲料太冰太刺激,他只喝了一點就還給超人,外星人幾口就喝完了,還悠閒的將鋁罐捏成艾爾家的紅色標誌。


  「你能過得更好。」


  「別批評記者的生活。」


  「為什麼?」


  「你一定會覺得我太自大。」凱爾低頭用指甲磨亮標誌的鑽石形框架。「但我確實享受當一個普通人,被責備、被推擠,匆忙的和時間賽跑、想要什麼卻不一定能得到,但也會被接納、被誇獎、信任,也許還會被愛。」


  「人們都愛超人。」


  凱爾微笑。「對此我由衷感謝,但並不是所有人,有人仰望我,就有人敵視我。」


  「盧瑟?」


  「不只是他……有時候我覺得世界並沒有真的接納一個外來者。」


  想起蝙蝠洞中的那聲嘆息,蝙蝠俠說:「如果我──」


  「拉奧啊,我不是在責怪你。」凱爾急忙否認。「這只是……深夜裡的一點胡言亂語。」


  「你以為我會相信?」


  還想多說些什麼的凱爾看向遠方,隨即偏頭抱歉的微笑,幾秒後蝙蝠俠的視線裡只剩下紅色殘影,對方甚至記得將垃圾帶走,卻留下了那個還帶著汽水味的超人標誌。


  這當然不只是深夜裡的一點胡言亂語,第二天是國定假日,布魯斯在安排值班時總是很樂意給有雙重身份的英雄們時間好好休息,但不該出現在瞭望塔的超人明顯有些手足無措,像是謊言被戳穿的孩子一般 毫無必要地團團轉。


  布魯斯覺得對方現在更像是星球日報裡笨手笨腳的小記者,而差點翻倒的紙袋裡是高譚某家小店的香蕉馬芬和可可,布魯斯不得不懷疑這當中絕對又有阿爾弗雷德的手筆。


  「我來幫尚恩值班。」


  「監控室裡不准吃東西。」


  「可可?」


  伸出手的瞬間,布魯斯懷疑這是巴甫洛夫效應,但要收手已經太遲了。「謝謝。」


  確實更像是克拉克的超人勾起笑容,像是終於恢復了冷靜,他們在監控室裡安靜工作,三點半時,超人搖了搖紙袋,沙沙聲就是個邀請,在瞭望塔裡也帶著頭盔的布魯斯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卻在瞬間就鬆懈了。「只有三十分鐘。」


  布魯斯端來兩杯咖啡,凱爾將馬芬蛋糕擺上點心盤,他們坐在桌前像一場最正式的茶會,直到其中一人率先投降,而那當然是凱爾。


  「我們能不能不談昨晚的事?」


  「我以為你想談。」


  將蛋糕推向布魯斯,凱爾說:「我不是在抱怨,也不是……」


  「看來我們正在談了。」咬了一口香蕉馬芬,布魯斯直到吞下後才說:「我知道。」


  「真的嗎?」沒有等到布魯斯的回答,凱爾放下咖啡。「抱歉,布魯斯,我得去看看。」


  超人離開的太過突然,但瞭望塔仍未響起任何警報,布魯斯判斷這是鋼鐵之軀的個人行動,他立刻喚出移動螢幕,追著超人飛入陽光明媚的大都會。一棟辦公大樓前人群聚集,警察正拿著擴音器對上方說著什麼,布魯斯一面調閱報案紀錄、一面看向站在二十層樓邊緣的女人,超人在與警察短暫談話後飛上半空,企圖跳樓自殺的女子情緒激動,但他們正在對話。


  這場營救比布魯斯所預期的更漫長,超人飄在那裡,而自殺者蜷縮著將臉埋在腿間抽泣,直到夕陽西下,布魯斯不得不離開瞭望塔,回到高譚參加一場必須出席的宴會。


  挽著兩個美人的韋恩少爺在宴會最高潮時姍姍來遲,但市長候選人仍然殷勤上前招呼他,人們圍繞著最後一個韋恩移動,好似他是太陽或星辰。布魯斯掛著風度翩翩的微笑,以調情般、顛三倒四的話語敷衍、應付,一半的人吃吃竊笑、一半的人咬牙切齒,無論如何,沒人能真的離開他。


  耳內的通訊器始終保持安靜,一心二用的布魯斯在確認自己已經完成初階任務後,他湊近今晚的兩個寶貝,用工作和煩人的各種東西支開她們,並以甜言蜜語保證會給出足夠的補償。


  「韋恩少爺……」


  「乖,我的女孩,只要半個小時,去逛逛,玩得開心點。」


  拿著酒杯,布魯斯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向天台,侍者攔住他,他只是甩甩手。「打開它,別讓其他人進來,我得給盧修斯打電話。」


  做為酒店真正的主人,布魯斯理所當然的得到了獨處的地方,他靠著欄杆、灑去價值不斐的香檳,直到超人飄然降落在他身邊。


  「晚上好,布魯斯。」超人依舊彬彬有禮。「很抱歉我得先離開,希望你會喜歡那些小點心。」


  「你花了很長的時間。」


  「是的,但我想這是值得的。」


  「其實你可以直接把她帶下來。」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22

  絕不含括半分調侃的玩笑結束於一點幾不可聞的懇求,布魯斯抓著披風,最後還是放棄掙扎,他看不見外星布料在自己身後是否一如在超人身上飄盪美麗弧度,但手裡的觸感像是想像的雲、冰涼的水,當他鬆手,那抹紅色便緩緩由掌心滑開。


  布魯斯試著在腦中形容這色彩,但所有字句如水霧散溢,並被尚未消退的迷霧調染成高譚也無法企及的濃黑深紫,最後又褪成空無一物的白,他明明站立在露台上,卻似正在掉落,夢境的邊緣於餘光角落觸手可及,布魯斯太想抓住那一線命運的紗,最後抓住他的卻還是超人!


  「你該去休息了,布魯斯。」


  「那你就不該待在這裡。」


  凱爾笑了笑,不著痕跡的鬆開手。「再陪我一...


  絕不含括半分調侃的玩笑結束於一點幾不可聞的懇求,布魯斯抓著披風,最後還是放棄掙扎,他看不見外星布料在自己身後是否一如在超人身上飄盪美麗弧度,但手裡的觸感像是想像的雲、冰涼的水,當他鬆手,那抹紅色便緩緩由掌心滑開。


  布魯斯試著在腦中形容這色彩,但所有字句如水霧散溢,並被尚未消退的迷霧調染成高譚也無法企及的濃黑深紫,最後又褪成空無一物的白,他明明站立在露台上,卻似正在掉落,夢境的邊緣於餘光角落觸手可及,布魯斯太想抓住那一線命運的紗,最後抓住他的卻還是超人!


  「你該去休息了,布魯斯。」


  「那你就不該待在這裡。」


  凱爾笑了笑,不著痕跡的鬆開手。「再陪我一會兒吧。」


  陪伴與被陪伴的立場就這麼被翻轉,但沒人覺得奇怪,彷彿理所當然,在夜風中逐漸冷靜下來的布魯斯終於恢復了對於現實的感受,他忘記了太多,但身旁相距三公分的熱度成為另一重隱憂,尤其是在超人離開後,布魯斯居然無法控制的打開衛星監控!


  三天後,阿爾弗雷德終於對著布滿大小視窗的螢幕開口:「我對您的舉動感到十分憂心。」


  「我從沒放棄過監控他。」


  「您確實沒放棄過監控任何一位英雄,但過去您還有所節制,而且……這針對性實在太強了,如果不是您咬牙切齒的瞪著螢幕,我還以為您愛上超人了。」


  布魯斯差點被嘴裡的一口咖啡嗆出粗話,怡然自得的執事送上一碟小甜餅,甚至問:「您還要一點咖啡嗎?」


  「不需要!」


  「那麼您還有任何要求?我很樂意為您聯繫克拉克少爺,顯然您需要一場關於信任的談話,或者偵訊?」


  「不准告訴他。」


  這個再明顯不過的玩笑在五天後──阿爾弗雷德的極限──成為貨真價實的威脅,不請自來的超人在執事的幫助下直接進入了被重重封鎖的蝙蝠洞,螢幕上的大小視窗及影像監控、各種近乎侵犯隱私的文件報告,這幾乎就是克拉克‧肯特及超人版本的即時實境秀,再加上劃滿重點的資料庫。


  終於擺脫董事會的布魯斯奔下蝙蝠洞時,只來得及聽見一聲壓抑的嘆息。


  「阿爾弗雷德!」


  「我猜您傷了他的心。」


  「他是鋼鐵之軀,他的心臟比鑽石更堅硬。」布魯斯絕不肯認輸,他怒沖沖的問:「為什麼讓他進來?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通知他的。」


  「因為您不願意回答一個老人的疑問。布魯斯少爺,為什麼?」


  癱坐在椅子上,布魯斯掩住痠澀雙眼。「他很危險。」


  「我以為您不再這麼認為了。」


  「這是事實。」


  「那麼您是擔憂,抑或恐懼?」


  阿爾弗雷德從來都能抓住重點。布魯斯看著小記者那張傻呼呼的證件照,在感到刺眼後又垂下頭,針刺般的細微痛楚從心臟周遭漫開無可壓抑的詭異焦躁,他開口,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被折磨了太久。


  「我不知道。」布魯斯又看向被執事折得整整齊齊、安放在蝙蝠洞角落的紅披風,輕盈的外星材質即使握得再使勁也總有無法抓緊的無力感。「我真的不知道,阿爾弗雷德。」


  「您需要和他談談。」


  布魯斯以為會在韋恩大宅看見克拉克,但他顯然低估了超人對於這件事情的慎重與解讀,比起人畜無害的小記者,布魯斯理所當然先見到了又一次飄盪於高譚夜空的超人。


  即使有鉛的遮檔,凱爾仍能輕而易舉的透過各種方法看穿克維拉戰甲下的疲倦與緊繃,這可能比那些監控、窺探更傷害鋼鐵之軀。凱爾飄得更低了,溫和的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可奈何的包容。


  「我覺得你快把自己逼瘋了,我可不想到亞克漢探望你。」


  「到時我會記得感謝你的好心。」


  「我想不出你這麼做的理由,B,是因為那次的魔法攻擊嗎?」凱爾低聲問:「它給了你……一個啟示?」


  這很荒謬,蝙蝠俠當然沒有回答問題,飄浮在旁的超人面對他的瞪視只是聳聳肩,臉上的表情逐漸放鬆,最後幾乎能透出光來。


  「我有辦法減輕你的負擔。」


  氪星之子的解決方法一如絕對力量般簡單粗暴,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咖啡,蝙蝠俠還以為自己不是蹲伏在深夜的滴水獸旁,而是在陽光普照的草坪上。


  「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法?」


  「現在我就在你面前,不必動用衛星了。」凱爾沒放鬆任何一點,那杯咖啡還在蝙蝠俠眼前。「喝點咖啡吧,B,便士一說這是你最愛的店家。」


  「叛徒。」


  『一句彬彬有禮的詢問總該得到他的回報,不用客氣。』


  絕對聽到耳機內對話的凱爾坐在空中笑出聲來,蝙蝠俠接過咖啡的同時瞪了對方一眼,收斂笑意的超人開始鉅細靡遺的說明一天行程,從擠滿人的電梯到主編的怒吼、從交通意外到午餐時的長長隊伍,好像一個普通人的一天也那麼跌宕起伏,蝙蝠俠懷疑這是文字工作者的通病,或是超級視覺與記憶的影響,凱爾將最平凡的事情形容得歷歷在目、生動活潑。


  「可惜我沒能嘗到那份炸雞,但那個困在鐵軌上的男人給了我一盒棒極了的巧克力,希望他的女朋友不會為此生氣。」


  超人又開始說明那盒巧克力的精緻標籤,聽上去近乎戀戀不捨,直到蝙蝠俠小聲的說了些什麼。「嗯?」


  用法文重複了一次,蝙蝠俠說:「那家巧克力店的名字,店址在韋恩酒店的一樓西側。」


  「聽上去很昂貴。」


  「星球日報員工可以打八折,關係企業。」


  凱爾又一次笑了。「感謝慷慨的老闆。」


  在不需要前往瞭望塔值班的夜晚、在無望之地的短暫平靜中,超人總是會來。



暗夜骑士彻夜未眠

【batfamil 】【超蝙】【brujay】意外中的意外 瞭望塔糗事第二篇 已更6.0

NO.06

梦魇诡异的笑了:“你觉得不会吗?你要相信爱的力量啊少年。”


大厅被梦魇分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超人与德古拉所在的现实世界,一个是梦魇,布鲁斯,还有杰森所在的里世界,两个大厅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从里世界杰森可以清晰的那头发生的事。但他无法出去,不只因为他被绑缚在椅子上,在当他用脚踹向分割着两个世界的分界线时,他发现两个世界中间隔着一层透明又坚固的薄膜阻碍了他。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头发生的事却无法提醒即将落入陷阱的超人。

超人来到大厅,却没看到布鲁斯。正当他准备下到下一层时,德古拉出现了。它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超人背后,德古拉穿着一身复古又华丽的中世纪礼服,...

NO.06

梦魇诡异的笑了:“你觉得不会吗?你要相信爱的力量啊少年。”

 

大厅被梦魇分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超人与德古拉所在的现实世界,一个是梦魇,布鲁斯,还有杰森所在的里世界,两个大厅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从里世界杰森可以清晰的那头发生的事。但他无法出去,不只因为他被绑缚在椅子上,在当他用脚踹向分割着两个世界的分界线时,他发现两个世界中间隔着一层透明又坚固的薄膜阻碍了他。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头发生的事却无法提醒即将落入陷阱的超人。

超人来到大厅,却没看到布鲁斯。正当他准备下到下一层时,德古拉出现了。它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超人背后,德古拉穿着一身复古又华丽的中世纪礼服,繁复美丽的黑色外袍像极了蝙蝠侠的制服披风,除了它的脸色更苍白,眼睛更深蓝,双唇更鲜红,它看起来就是活脱脱的布鲁斯·韦恩。

超人一转头发现了德古拉。

德古拉凝视着超人的眼睛,在超人有机会开口前就与他四目相对。

一圈魔法的波纹在吸血鬼眼中旋转荡漾开来,影响着眼前的男人,从此以后,他只能看到他所想之事,德古拉在心中默念:“follow me ~follow~”超人的眼睛不正常的闪现出一点金色光芒。最终归于平静。

德古拉的眼睛又恢复成为了平静美丽的蓝色双眸,宛如秋天的湖水一般纯净湛蓝,却又蕴含着神秘与魅惑的力量。

“布鲁斯,”超人疑惑的呼唤好友的名字。

德古拉魅惑的笑了,他的双眼如同秋天的深潭般凝视着超人,轻声细语,温柔似情人的说道:“我来邀您共进晚餐,爱人。”

听到爱人两个字,小镇男孩先是一愣,然后他的脸彻底红了。

拉奥呀,这也进展太快了吧,昨天我还在烦恼怎么表白,今天他就叫我爱人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不敢想了。

德古拉牵起超人的手,依偎着他,超人从他身上听到熟悉缓慢的心跳,不亏是蝙蝠侠,这时候还能这么平静,自己的心都快跳的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德古拉将他带到餐桌前,拿起一块精美的糕点喂给他:“你还记得吗,这是你最喜欢的糕点。”

有点不对劲,超人想,布鲁斯有点不对劲,他中魔法了吗?不过中了又咋样,我在这里,我可是超人,谁还能越过我去伤害他,没人可以打败超人!这糕点挺好吃的。超人毫无危机意识的咬了一口。

不怪他,你要是一直暗恋一个对象数年,然后他突然对着你投怀送报,你能把持的住吗。

搞不好只是我的魅力太大呢,蝙蝠侠没那么容易中招,超人乐滋滋的想,这糕点真好吃,再咬一口!他尝到了花蜜的甜美与麦子的芬芳,确实美味。

德古拉将超人咬过一口的糕点放到自己的嘴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吸血鬼已经不需要进食人间的食物了,他们的口腔早已失去了味觉,但现在德古拉依然想尝尝那块糕点的滋味。

超人看着德古拉进食的举动发愣,随后他又像突然清醒过来似得一把抱住了德古拉:“布鲁斯,你今天叫我来时,是特意把灯关掉了吗?”

拉奥,果然是要进行下一步了吗。我还没准备好,等下可千万不能丢脸~

德古拉也不答话,他只是伸手抚摸着超人的脸蛋,迷恋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农场汉子,似乎在透过他的脸看到他想看的人。有些事情,即使已经时过百年,轮回更迭,但对于一直放不下的吸血鬼来说,却依然鲜活如近在眼前。

‘你的容貌变了。’吸血鬼心想:‘但是没关系,只要你的心没变就行。不管你是超人也好,还是威廉姆斯·罗纳·韦恩也好,只要你的心还在这里,我就肯定能把它掏出来!!’

超人向前亲吻了他的嘴唇,德古拉下意识的抓紧了超人的胳膊,他没有拒绝超人,而是伸出了头回吻超人,他们唇齿相依,如同最恩爱的爱侣般难舍难分。

“你会背叛我吗?”当他们终于分开时,德古拉轻轻的问:“如果你背叛了我,你会想念我吗?在离开我的余生。”

“我不会背叛你,如果我离开你,我一定会疯狂的思念你,用我的整个余生,每一秒钟。”超人回答。

在这看似毫无问题的对话下,德古拉笑了,他向前轻轻的舔舐超人裸露的脖颈。

超人被他大胆的举动影响了,他的喘息立刻粗重起来。

超人将的德古拉抱上餐桌,然后一把扫开了那些碍事的餐具,他疯狂的亲吻着“布鲁斯”的额头,脸颊,脖颈,德古拉完全没有拒绝,超人先是让他平躺下,然后稍稍离开了一点他的身体,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后又俯身亲吻他,德古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他还是配合得将双腿环绕上超人的腰。

此时超人还在向他持续的表白:“布鲁斯,你是我的爱,我的心,如果没有你,我该如同冬日的蝴蝶般死去。如果没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宁可赤身裸体的去南极,让那里的暴风雪撕碎我的身躯,让我这颗心永远的冰封在万年的积雪之下,直到我们再有一天相遇,你的爱将如同阳光将我融化,即使我深埋地底几千米,但只要你的脚踏上我上面的土地,我也能立刻感受到。如果我死去,我就化作风化作雨回到你身边,如果我老去,我就变成枯木,让你用爱火将我点燃,我要用我的余生最后一次温暖你。”大都会的小记者不愧是普利策奖的得主,连情话都能看得出文学水准一流。“即使化成灰烬,我也要最后一次拥抱你。”

吸血鬼一边配合着超人的动作,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杰森在这头看着那边的情况,咬得牙齿咯咯响,发誓等他一出去,超人以后就别再想靠近哥谭一步。

“我也爱你。”德古拉最后喃喃的说道,一边摊开了手掌,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它手掌中迸发。这是一枚氪戒!

超人痛苦的栽倒在桌子下面。

“戏看够了。”这边梦魇冷冷的对着一个黑暗的角落说道:“我们该办正事了。”

迪克驱车飞驰在通向哥谭的公路上,他已经给韦恩大宅打了十几个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的,此时在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演越强烈,让他不断的踩着油门加速。祈祷着能再快点。

而阿福和达米安已经完成了采购计划,他们正在回程的路上。

超人在地上痛苦得挣扎,他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布鲁斯为啥突然翻脸。自己的搭档从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做错了吗?

莱茵·托马斯·韦恩从暗处飘了出来,他对着瘫在地上的超人嘲讽的说道:“呵,男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超人的瞳孔嗖的收缩了,随后他的身体也瑟瑟发抖起来,因为超人从莱茵·托马斯·韦恩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他”的身上只散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的阴冷,死气在“他”周身弥漫,很明显,莱茵·托马斯·韦恩是个飘荡的幽灵!

莱茵落下来,俯下身去观察超人,无不讽刺的说道:“真可笑,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憎恶我,愚弄我,只有我死后,他们才会如此畏惧我。”

德古拉看着莱茵,说道:“完成你的事情吧,超人属于你,而威廉姆斯·罗纳的灵魂属于我。帮我召唤他,用你的法术。”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让超人的意识沉睡,就像这样!哈!!!”莱茵·托马斯·韦恩瞬间幻化的脸孔出现在超人面前,不再是那个二十几岁的清瘦青年,而是一具腐皮烂肉的露出森森白骨的行尸走肉!它的脸靠近超人,愤怒的眼球脱出了眼眶,对着超人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克拉克·肯特!”

超人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莱茵·托马斯·韦恩直起了身,冷哼一声:“呵,人类~”

梦魇将杰森·托德和布鲁斯·韦恩都拖入了黑暗中,现在他们身处一个异世界中,周围弥漫着一种浓郁化不开的雾气,仅仅只够看清前面几米远的路,这世界看起来与现实中的无异,脚下依然是黑色的泥土和泛黄的草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这很明显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世界了。杰森对这个异世界有一丝异样的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杰森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束缚已经解开了。他在这里终于可以自由行动了。

‘得先找到布鲁斯’杰森想到。

他向前走去,在路过一个破败的小房子后,他在一棵枯败的树下找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背对着他,跪在树前,喃喃自语:“一,二,三,四......三,四,二......”

杰森上前试图掰过布鲁斯的肩膀:“布鲁斯,你在做什么?”

“他在数自己还能失去几个孩子。”梦魇出现了,它站在不远处,幻化了身形,它变成了杰森熟悉的模样,穿着嫩黄色的披风,绿色的小精灵靴子,还有那熟悉的鳞片小短裤,头上梳着俏皮的中分发型,绿色的眼睛透出活泼调皮的光芒,这是他自己!

杰森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的眼睛湿润了,他很想说一句:“别来无恙啊,我。”

眼前的那个依然是青葱少年的模样,而现实中的自己早已磨砺成为一个冷酷的铁血战士,双手充满鲜血,被复仇的怒火灼烧着双眼,时不时一言不合就拔枪挥拳揍人。

梦魇踏着绿色的小精灵靴子走到杰森面前,对着杰森说道:“我们开始吧。”

梦魇猛的尖叫起来,用一种他们都熟悉不过的嗓音:“布鲁斯!!救我!布鲁斯!救救我!”

杰森倒退了一步!

你问杰森·托德曾有怕过谁吗?

有过,除了现在正集合在韦恩宅的“杰森·托德童年阴影们”,就是时不时出现在梦中的小丑。

蝙蝠侠,那是哥谭的罪犯克星,除了心中充满罪恶的恶徒外,正义和善良的人们不该怕他。街头的流浪儿也不该怕大蝙蝠。所以杰森·托德不该怕他。但是一个对你挥拳相向的父亲呢?你怕他吗?杰森告诉你,他怕。

杰森躲避着蝙蝠侠的拳头,试图向他说明:“该死的,布鲁斯,清醒些,你的罗宾在这里,你个傻缺!”

蝙蝠侠一个回旋踢击中了杰森背后的枯树,树干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击,迅速断成两截向旁飞了出去!

杰森觉得布鲁斯肯定恨自己,他打小丑都没这么重。

他在地上滚了一个圈,然后站了起来,吐掉自己口中的一口血沫,掰正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道:“你脑子不清醒,布鲁斯,你现在在发梦,字面意义上的。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清醒过来。”

布鲁斯回应他一记左勾拳和一记超级狠的膝顶!正撞在他的左肋骨上。

杰森觉得自己的肋骨肯定断了,可能还有内出血。

他跪了下来。

这就是蝙蝠侠的真正实力。

记得在他当初做为红头罩回归的时候,他与布鲁斯的也交过手,布鲁斯一样把他打得很惨,但是还没有这次惨。杰森艰难的抬头,看向布鲁斯的双眼,他看到了自己最憎恶的人,有着绿色的头发,血红咧到耳边的嘴唇,神经质的笑容,恶魔的般的双眸正透过布鲁斯的双眼直视自己,那是小丑,正透过布鲁斯虹膜的倒影看向自己,好了,他现在知道布鲁斯为啥那么恨自己了,看来在布鲁斯的噩梦里,自己成了小丑。

梦魇那个小崽子正在一旁蹦蹦跳跳:“干的好,蝙蝠侠。”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他被迫向着梦魇扑去,然后又被一股很大的力道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布鲁斯你真重!阿福不让你吃小甜饼是对的。

“我要撕碎他,吃了他,挖出他的眼珠做成项链或者手链寄给你,小蝙蝠,你的小知更鸟的肉肉烤起来肯定很香!”我他妈的不是这个意思,布鲁斯,我只是在说你很重!杰森·托德在内心嚎叫,他说出来的话和他心里想的是两码事,看来刚刚一瞬间他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罗宾·梦魇惊恐的倒退两步,表情受伤,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童,可怜巴巴的望着蝙蝠侠。

杰森唾弃的看着他,别穿着罗宾装摆出这么一副表情,你不配!

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力度加大了许多。蝙蝠侠正在他上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梦魇的声音自杰森的内心深处传来:“他没忘记,就算深处梦境,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还记得那场爆炸,梦境源于现实。”

‘我当然知道他记得,他只是给你搞糊涂了。’杰森在心中反击梦魇,‘你也应该记得,他没杀小丑,他不会杀的。’

‘哦,那咱看看,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看看他会不会.....’

‘够了,我不会让他选择,就像我说的,你不配!’杰森的膝盖狠狠的击向布鲁斯的下身!有点下流,但足够有效,这是他当罗宾的时候布鲁斯告诉他的,如果你被困住,处于危险,不要在乎用什么手段,应该立刻寻找最有效的方式反击。

对此谜语人也深有体会。

布鲁斯吃痛放松了压制的力道,杰森终于借机脱困了。

他迅速的爬起来,然后扑向了梦魇,这次不是被控制的,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了,妈的,既然是噩梦,那就干脆让这梦做的再狠一点,最好能把布鲁斯活活吓醒。

他要拧断梦魇罗宾的脖子!

“不!”布鲁斯惊叫着。

杰森已经控制住了梦魇,这小崽子的身体正在他手底下挣扎,杰森别住了他的头和脖子,只要再稍稍一用力,他的颈骨就会折断。

“放开他!”布鲁斯·蝙蝠侠危险的咆哮着。

杰森此刻有点犹豫了,他不知道现在折断梦魇的脖子会不会真的有效的让布鲁斯和自己醒来,毕竟现在他们还身处一个类似梦境的地方,由梦魇控制着,万一这个也是梦魇计划好的呢?他让罗宾的幻影在蝙蝠侠面前被折断脖子,从而彻底激怒蝙蝠侠,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死在父亲面前,他不知道蝙蝠侠还能不能保持理智不杀他。

“靠后。”最终杰森被迫向着蝙蝠侠说,逼疯蝙蝠侠一直是小丑的梦想。布鲁斯已经承受够多的了,就算是噩梦,也不该无下限。

杰森试着动了动嘴唇对布鲁斯说出真像,但是没有用。

这是个梦,如果在这梦里的人死去,会怎样?

‘别想这些没用的,我说过,梦境来源于现实,这是个链接梦境与现实的异世界,如果你和他其中一方在这里死去,你们在现实世界中的身躯也会跟着失去心跳。只有我,才会平安无事,我是这里唯一的无冕之王,我是最终的赢家。’梦魇在通过心灵告诉杰森·托德,“今晚我必定达成所愿。”

迪克,阿福和达米安在通往韦恩宅的山道上意外的碰见了,迪克通过耳中的对讲机阐述了自己的担忧,韦恩宅拥有全世界最好最牢靠的通讯设备,如果他们都无法成功联系到宅子里的人了,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韦恩宅出事了!

现在他们要立刻回去,回到他们的家!


暗夜骑士彻夜未眠

【batfamil 】【超蝙】【brujay】意外中的意外 瞭望塔糗事第二篇 已更5.0

NO.05

“你胆气十足啊,年轻人。”莱茵·托马斯·韦恩直起腰身,夸赞了他一句。


“你说起话来像个老头子。”杰森带着冷酷的口吻说道:“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幽灵呵呵的笑了起来:“如果我活到现在,我的儿子都比你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杰森忍不住问,他实在很好奇,这个幽灵不在韦恩家族的墓地中长眠,跑出来吓人是想闹哪样。

结果幽灵的回答几乎与吸血鬼一模一样:“处子之血美味无比,我们的朋友会喜欢你的。”末了,幽灵想了想,似乎担心眼前的年轻人没听懂,又加上一句:“处子祭魔,再合适不过了。”

杰森知道今晚自己恐怕得受点罪了,但是他现在担...

NO.05

“你胆气十足啊,年轻人。”莱茵·托马斯·韦恩直起腰身,夸赞了他一句。

 

“你说起话来像个老头子。”杰森带着冷酷的口吻说道:“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幽灵呵呵的笑了起来:“如果我活到现在,我的儿子都比你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杰森忍不住问,他实在很好奇,这个幽灵不在韦恩家族的墓地中长眠,跑出来吓人是想闹哪样。

结果幽灵的回答几乎与吸血鬼一模一样:“处子之血美味无比,我们的朋友会喜欢你的。”末了,幽灵想了想,似乎担心眼前的年轻人没听懂,又加上一句:“处子祭魔,再合适不过了。”

杰森知道今晚自己恐怕得受点罪了,但是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放了布鲁斯,”杰森说道,“他是你的堂弟。”

幽灵突然暴怒了。

桌上的玻璃杯缓慢的裂开细纹,然后爆裂!破碎的玻璃渣子四处飞溅,有的弹在周围的器皿上发出叮叮声,有的在飞出一段距离后直接聊落在地上,还有不少飞进了杰森的头发里。

杰森吓了一跳,他紧张的看了眼站在餐桌前的布鲁斯,还好,他没伤到,只是脸颊处被某颗飞溅的玻璃渣子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一个金属的烛台直直的冲着杰森飞了过来,在杰森躲闪过后直接插入了他背后的木板。

杰森有点狼狈的抬起头看浮在空中的幽灵,幽灵的眼睛发白,他带着厌恶与憎恨看向杰森:“我要托马斯·韦恩和他的后代都付出代价!他们这群窃居者!这里本该是我的!”

幽灵猛的闪到他面前,他对着杰森呼出一口寒气:“是他们,是他们夺取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嚯!豪门恩怨啊。

小时候被八点档电视剧毒害过的杰森在心里暗搓搓的想。看来老蝙蝠家也不太平嘛,我就说嘛,真正的豪门家庭哪有迪克认为的那么和谐,兄弟阋墙争夺家产这种事果然会有。当然,我是不会跟小蝙蝠争财产的,也不会和迪克争豪车的,更不会陷害鸟宝宝来夺取公司股份的,鸟崽子们,所有一切家产都归你们,但以后披风肯定得归我,兄弟我是多么无私多么大方啊,摊上我这么个兄弟你们真该感谢天感谢地,去做你们的富豪享受人生吧,而我将为你们撑起一片天空,以后蝙蝠侠的责任属于我杰森,你们用不着感激涕零了。

幽灵打断了杰森的脑补:“我不在乎死亡,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死亡无法阻止我的脚步!”

幽灵呵呵冷笑着在杰森面前直起身:“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吧,你会理解我今天的选择的。”

然后‘他’的手向空气中一滑,眼前的空气居然开始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一幕一幕场景。

杰森看到,年幼的莱茵在孤僻的童年中躲在阁楼上阅读一本本厚厚的书籍,少年时期周游世界,在冒险中成长,丰富他的阅历。青年时归国,受到哥谭城民万众瞩目的接待,然后,他在这里邂逅了他一生的爱情——与一位美丽纯善的姑娘!。世上没有什么比爱情更美妙,炙热私密的爱语,午夜长廊幽会的诱惑与动心,无一不让这位孤独聪慧的青年燃烧的心如饥似渴。在相爱中,他们饱含着对生命的赞美立下永不分别的誓言。然而,战争很快到来,整个欧洲大陆燃烧着熊熊战火变成了人间地狱,而比战争更可怕的是人心。他们的恋情终于被发现,地位的悬殊成为隔阂在他们中间的最大障碍,为了获得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韦恩家族年轻的家主选择了奔赴战场,决心彻底摆脱家族长老的控制,当战争胜利之时,他会带着军队,骑着战马迎接他的新娘。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在战场上用生命拼搏为他和自己的爱人争取一丝自由相爱的希望时,本该在后方为他衷心祈祷的新娘却毫不犹豫的嫁给了前来侵犯城市的英俊的敌方将领。在辗转千百回后,曾经的爱人终于在战场上相遇了,莱茵携带军队打败了敌手,也俘获了他们的随军家属,而那个本该成为他新娘的女孩哭着扑倒他面前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和自己怎么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嫁给了他的敌人,享受了她本不该拥有的荣华富贵同时又痛彻心扉的思念她的爱人。

还有比这更虚伪的了吗?莱茵病了,战场残酷的环境和精神上的打击迅速摧垮了他的身体。

他被送回家族时,只剩一口气,他被判了叛国罪,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那个已经成为敌方将领夫人的女孩通信,又被她套出了自己所在军队的机密,他的军队因此死伤惨重,最后如果不是莱茵用了些特别的方法他根本无法取胜。那些在战场上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们围绕在韦恩宅周围哭喊,谩骂,诅咒着这个年轻的贵族因为他的疏忽而让自己的亲人失去性命。韦恩家族的权势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但却无法阻挡人心的仇恨与险恶。

韦恩家族年轻的家主为什么可以在敌我悬殊的战场上取胜成为了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仇恨的人民开始编织一条又一条的猜测与谣言,说他动用了黑魔法,黑魔法才是他取胜的关键。那个年轻人是个巫师!

最后当一直窥视家族财产的长老们与警察一起踹开韦恩家主的卧室门时,年轻的韦恩家主静静的坐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间,平静的看着来者们。有时,谣言也不仅是谣言,它有可能就是不谋而合的真相。

在走上行刑台时,与韦恩家主关系较好的其中一位长老问他:“你还有什么遗愿吗,莱茵。”

莱茵看着周围骚动的人群,冷冷的说道:“当我再次醒来,世界将会变成我希望的模样。”

以巫师之名,莱茵被绞死在刑台上,年仅24岁,这是他最后的结局。

杰森看完了这放电影般的一幕,他现在知道了,这个幽灵从一开始就来者不善。

幽灵用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缓慢的说道:“当我走时,布鲁斯还没出生,而托马斯也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事,我知道克拉克肯特就是超人。我知道你们这个家庭的所有事情,杰。”

杰森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明白了,当初他刚进庄园时候,那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从小时候起,他就很少上四楼,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会踏足那里。他知道其实迪克也很少去那,还有达米安,这个小熊崽子在这个家里唯一没祸害过的地方就是四楼挂着莱茵画像的那个房间了。

他过去怎么就没发觉呢?

布鲁斯或许小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但他和所有人一样忽略了这种情况,毕竟他和阿福在这生活了这么久了,即使有过一丝不适但也会很快被生活中的其他琐事吸引了注意力。只有他们这些被收养的孤儿,在刚刚踏入这里时才稍微敏感些,能够感受到这种转身之后从大宅的某个角落传来的若有如无的窥视感。

没人会把这种感觉和这栋宅子中挂着的某个韦恩家族祖先的画像联系起来。

也没人会告诉蝙蝠侠我们家里好像有幽灵,或者“爸爸,我的床底下有怪物,他在看着我。”

谁能料到,这么久来,原来他们一直在与幽灵为伴。

杰森决定以后才不要在家里摆任何人的画像,谁知道盯着你看的是空气还是画像中的眼睛。

莱茵脚不着地的飘到了布鲁斯旁边,“他”看着布鲁斯那毫无生气的眼睛,然后微笑着抚摸了一把布鲁斯的脸蛋:“我知道他们的感情,他和克拉克肯特之间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我在蝙蝠洞看的很清楚,当他们相处时,那些环绕在他们周围的,苦涩的,隐秘的,似乎要挣扎着冲破他们胸腔但是最后又被压制回理智的暗流,谁能想到,在韦恩家族收服过的魔物中,居然还会有与神媲美的人间之神。”

莱茵放开了布鲁斯,飘到了空中,正对着被他控制的俘虏们,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般宣布:“呵!爱情,果然是俘获人心的最好手段,从今晚后,超人将为我所用,我们将一起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杰森给这个激情上头的幽灵泼冷水:“你说的你好像马上会给他生个儿子似得,恕我直言,超人不认识你,就算你长得好看他也会不立刻爱上你。”

哪怕超人是个基,但就凭你,还想让超人移情别恋爱上你吗?杰森不屑的撇嘴想。魔抗为负的氪星人怕是会直接吓成土拨鼠。

“所以才需要用到他——布鲁斯·韦恩。”幽灵带着得意陈述自己的计划:“很快超人就会被德古拉吸引来到这里,而现在,梦魇正在想办法带走布鲁斯的灵魂,等他成功之后我会附身于布鲁斯·韦恩的空躯壳借以得到新的生命。德古拉将转化我成为新吸血鬼让我得到永生,然后我会用布鲁斯·韦恩的躯体诱惑克拉克·肯特,等超人上钩后再趁机转化他进而控制他,超人将成为我的臣民我的奴隶,最后就是我们会一起彻底改造这个世界!一个由我,超人,德古拉共同统治的吸血鬼世界!以后所有来自底层的肮脏,愚昧的贱民将会沦为食物,而你,我亲爱的杰森托德,你今晚将作为我们的晚餐来喂食新生的吸血鬼——超人。”

这脑洞有点大,想法很清奇,光是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吸血鬼去色诱超人这一条就打败了大多数思想陈旧的反派。

莱茵·托马斯·韦恩你有这头脑这魄力怎么就会被一个女人和一群老头给玩弄于鼓掌中?

杰森痛心疾首的想。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对德古拉来说有必要吗?我见过德古拉,他长的和布鲁斯一模一样,他能直接勾引超人,干嘛还要用你?他完全可以跳过你直接引诱超人转化他。”

莱茵正要回答时,只听楼上传来一阵声响,随后响起脚步声和一个男子温厚的声音:“布鲁斯,你在下面吗?怎么不开灯。”

是超人来了!

超人,这么快就来了!莱茵对着梦魇使了个眼色,梦魇会意,立刻将无法行动的布鲁斯与被绑缚着的杰森影藏到一片黑暗中。

“我的计划与它不同。”在莱茵去实行计划的时候,梦魇附在杰森的耳边悄悄说:“我的目标只有灵魂,布鲁斯·韦恩的灵魂坚不可摧,不到他真正伤心时我无法动摇他的意志,所以我会先让布鲁斯韦恩杀了你,然后趁他崩溃时捕获他,再进行接下来莱茵说过的事。”

“不,你不会帮他的,你只要拿到布鲁斯的灵魂就会逃之夭夭,你才不在乎什么吸血鬼和统治世界之类的。你在这只是你要个替死鬼好帮你绊住正义联盟,你肯定一早就想好怎么栽赃了。”杰森敏锐的察觉到了梦魇隐含的真正意图,没好气的告诉它:“放弃吧,你不会成功的,布鲁斯不会崩溃,而且蝙蝠侠不杀人。”

梦魇诡异的笑了:“你觉得不会吗?你要相信爱的力量啊少年。”


暗夜骑士彻夜未眠

【batfamil 】【超蝙】【brujay】意外中的意外 瞭望塔糗事第二篇 已更4.0

NO.04

 

迪克挂了电话,果断的向上司请了假。

然后拿起外套走向了停车场。


而在此时的肯特农场里,超人正反复的向康纳解释为什么不能带他一起去:“我是要去哥谭,要去布鲁斯那里,我不是去玩,是有要紧事。”

“我知道你有要紧事,我只是去找TIM。”

“你这么晚了去找Tim干嘛?”超人揉着鼻梁问,他觉得有点头疼。

“我睡不着。”

“那跟Tim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在泰坦睡不着都是找Tim的。”小超说。

“不行,康纳,你不能这么打搅别人,你是个大孩子了,成熟点。”

“我保证不会打搅你和蝙蝠侠的。”

不打搅才怪!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超人坚定的...

NO.04

 

迪克挂了电话,果断的向上司请了假。

然后拿起外套走向了停车场。

 

而在此时的肯特农场里,超人正反复的向康纳解释为什么不能带他一起去:“我是要去哥谭,要去布鲁斯那里,我不是去玩,是有要紧事。”

“我知道你有要紧事,我只是去找TIM。”

“你这么晚了去找Tim干嘛?”超人揉着鼻梁问,他觉得有点头疼。

“我睡不着。”

“那跟Tim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在泰坦睡不着都是找Tim的。”小超说。

“不行,康纳,你不能这么打搅别人,你是个大孩子了,成熟点。”

“我保证不会打搅你和蝙蝠侠的。”

不打搅才怪!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超人坚定的说:“你都这么大了,别再缠着哥哥,你该学会自立了。”

小超嘟着嘴,一脸很不乐意的样子。

“而且Tim现在也不一定在布鲁斯家。”超人说道:“昨天蝙蝠侠还和我说过Tim在泰坦塔。”

康纳还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他觉得克拉克现在不肯带他去蝙蝠侠那里肯定不是因为Tim不在,他就是担心自己会碍手碍脚,在克拉克眼里自己就是个麻烦,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弟弟!

“康纳·肯特。”超人严厉起来:“你这样子怎么成为独当一面的英雄,给我坚强点!”

最后小超还是被留了下来,他望着渐飞渐远的克拉克,沮丧的回了房间。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梦魇更魅惑也更可怕的东西了,因为它们深谙人性的弱点,它们能探听你的思想,知道你灵魂深处暗藏的每一个秘密,它们来无影去无踪,有时给你编制世上最华丽的美梦,有时又带来吓人胆魄的噩梦。人们爱它,恨它,渴求它,又憎恶他。它们捉摸不透,扑朔迷离,偶尔,它们会伪装成你的亲人,在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时刻翩然而至,混足于你们的家庭,在梦中成为你家中的一份子。

没人会发现它们不真实,梦境来源于你的内心深处,他们可以伪装成你最熟悉的样子,在你最无防备的时候,夺取或摧毁你的灵魂。

杰森瞪着眼前的布鲁斯和他手里牵着的小男孩。那个男孩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自己。

梦魇环绕着杰森,黑色的雾气徘徊在韦恩宅的每一个角落,周围的古董和家具都若影若现,看起来尤其不真实。杰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肉眼看见梦魇那飘忽不定的可怖脸庞呢。

“他现在已经沉浸在梦中了,他脱离不了我的掌控,我知道他需要什么,杰森托德。”梦魇笑起来。

“那不可能,他曾为了逃脱美梦博士而连续三天不睡觉,他不可能会被你掌控的。”杰森咽了口口水不死心的说。

梦魇得意的笑了:“那是因为那个反派不是梦魇。”

杰森试图冷静下来,他得想出个法子来摆脱眼前的困境。

“你也不是梦魇。”杰森说道:“我知道梦魇,他们只求灵魂,而从来不参与人类间的纷争,当然非人类的纷争也不参与。”

“我知道。”梦魇缓慢的答道:“我从来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幽灵和吸血鬼的事情也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只有他——布鲁斯·韦恩。”

梦魇伸出一只手,迷恋的在布鲁斯脸上抚摸着:“坚强而高贵的灵魂,苦涩而甜美,世界上最好的蜜糖也比不上他的美味。我渴望他已久,我只想要他。”

梦魇,梦魇,童年最大的阴影,从童年起一直缠绕着他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眼前,要带走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亲人,他怎么能允许!

杰森压低喉咙,用一种充满危险的语调对着眼前的魔物嘶吼:“你最好现在就放弃,这世上没什么梦魇能打败蝙蝠侠,等他醒来,他会撕碎你,即使他不撕碎你,我也会剁了你!” 

“杰森,你的阴影是什么?”梦魇没理会他的威胁,却反过来问他:“有什么是让你最恐惧的。”

什么是我最恐惧的?擦!擦!擦!老子的童年阴影今天就在这聚齐了,你还问我怕什么?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怕了,老子只想打烂你的狗头!

梦魇挥了挥衣袖,杰森眼前的一切再次清明起来,黑色的雾气从他眼前散去,梦魇消失了,韦恩大宅的一分一毫都在他眼前看的清清楚楚。

看来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杰森惊恐的发现布鲁斯就在眼前!在他不远处布鲁斯·韦恩像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一样,睁大着眼睛,慢慢徘徊着。

杰森试图唤醒他,他大喊着他的名字:“布鲁斯!布鲁斯~该死的,老头子,醒醒!”

杰森身下的椅子被他摇得咯吱咯吱响,但布鲁斯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绕着周围的家具,慢慢的走着~走着。

这时,莱茵·托马斯·韦恩从外头飘了进来,然后‘他’徐徐飘落在韦恩宅的地板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样走了过来,来到杰森的面前,站定。

杰森觉得鼻尖有点冷,他的心口冒出一股寒气,即使在刚才面对那个吸血鬼德古拉时也没有如此,莱茵·托马斯·韦恩,他作为幽灵时比做画像要可怕的多了。

莱茵·托马斯·韦恩俯下身,几乎与杰森鼻尖相对,他那灰蓝色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杰森。

你有被幽灵凝视过吗?你有与一个不是这世界活物的鬼魂四目相对过吗?杰森告诉你答案,没有,绝对没有,即使在他的童年,他也从不盯着莱茵的画像看,跟别提注视着‘他’的眼睛。

杰森在心里尖叫得像个小娘们,可表面上还是泰山崩于前的面不改色。

“你胆气十足啊,年轻人。”莱茵·托马斯·韦恩直起腰身,夸赞了他一句。


默认
@如果绑架布鲁斯的对象有点特殊...

@如果绑架布鲁斯的对象有点特殊

(某晚宴上


翻出一张曾经的画啧……

曾经因为一段友谊疯狂的喜欢过他们俩

然后这种热情随着友谊的破裂变淡了(¯﹃¯)

(半夜矫情)

@如果绑架布鲁斯的对象有点特殊

(某晚宴上





翻出一张曾经的画啧……

曾经因为一段友谊疯狂的喜欢过他们俩

然后这种热情随着友谊的破裂变淡了(¯﹃¯)

(半夜矫情)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21


  凱爾勾起唇角,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關閉空調。」

  布魯斯的命令與凱爾有相同的效力。

  凱爾曾想起身,治療艙還能挽救這一切,但布魯斯柔軟馴服的姿態阻止了他,複製人的手緊緊握著他,像是捨不得鬆開,凱爾一直看著這個布魯斯,所有糟糕的醜惡的美好的全都一覽無遺,但他還是覺得對方像是星星。

  「陪我一起睡。」

  順從的躺下,凱爾將布魯斯珍而重之的擁在胸前,即使是自己的心臟也不可能有如此柔情,懷中的微笑讓凱爾無所適從,但他那麼小心翼翼,不敢驚動將要降臨的夢境。

  「凱爾。」

  「我在這裡,布魯斯。」

  「我夢見你掉下去了……」

  「不要緊,你接住我了。」

  凱爾的夢境隨著人類的呼吸緩慢褪色,幻滅...


  凱爾勾起唇角,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關閉空調。」

  布魯斯的命令與凱爾有相同的效力。

  凱爾曾想起身,治療艙還能挽救這一切,但布魯斯柔軟馴服的姿態阻止了他,複製人的手緊緊握著他,像是捨不得鬆開,凱爾一直看著這個布魯斯,所有糟糕的醜惡的美好的全都一覽無遺,但他還是覺得對方像是星星。

  「陪我一起睡。」

  順從的躺下,凱爾將布魯斯珍而重之的擁在胸前,即使是自己的心臟也不可能有如此柔情,懷中的微笑讓凱爾無所適從,但他那麼小心翼翼,不敢驚動將要降臨的夢境。

  「凱爾。」

  「我在這裡,布魯斯。」

  「我夢見你掉下去了……」

  「不要緊,你接住我了。」

  凱爾的夢境隨著人類的呼吸緩慢褪色,幻滅於最安靜的那一刻。



  





  蝙蝠俠沒有向超人伸出手,只有視線像是鉤爪槍那樣緊緊纏著。

  凱爾以轉身輕輕解開了那個結,或者使它更加複雜。

  打開門,凱爾微抬右手,會議室內已經是一片肅穆。

  「現在,我們該開始了。」











 

Acceptance




  






  彷彿從滅頂的水中終於接觸到陽光、呼吸到氧氣,布魯斯近乎驚慌的起身,過大的動作與失措的心跳使觀測儀器嗶嗶作響,同時,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他的肩頭,布魯斯反射性地擒住對方,但他不可能撼動鋼鐵之軀。

  布魯斯立刻就望入了一雙帶著明顯焦慮與擔憂的天藍色眼睛,可那些情緒還纏繞著他,混雜著熟悉與陌生的俊美臉龐在這一刻變成折磨,摧殘著他的感知,大腦中的不同顏色,那些黑與紫、藍與紅與白正高速旋轉,並終於破滅……布魯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驅逐對方或更想緊緊抓住,最終他仍是克制了莫名的衝動。收回手,布魯斯改而緊緊抓住醫療室內的被單,直到超人的手覆蓋住他。

  「布魯斯?」

  「告訴我你抓住他了。」

  「是的,就在你被擊中之後。」凱爾仔細觀察著布魯斯的神色,並握住他的手。「札坦娜向我們保證你只是睡著了,但你看起來仍然很蒼白。」

  「所以我睡了多久?」

  「只是四個小時,我保證世界一切都好。」

  沒去看超人的笑容,布魯斯根本拒絕與那雙溢滿關懷的眼睛對望。「我得回去了。」

  「我覺得你該多休息一會兒,布魯斯,你的狀況很糟,也許我該請札坦娜過來一趟。」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我很好,超人。」扯下纏在身上的醫療管線,布魯斯下了床。「滾開。」

  凱爾企圖攙扶他而伸出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又赧赧地收回。「抱歉,布魯斯,我只是擔心你。」

  戴上頭盔,布魯斯腳步穩健地前往傳送室。「我沒這麼脆弱。」

  「但你真的該多休息。」

  「沒有任何地方比韋恩大宅更能讓我好好休息。」

  「我送你回去。」

  布魯斯看向還跟在自己身邊的凱爾。「現在是你的值班時間。」

  「尚恩正在幫我值班。」

  「那就回去大都會休息。」

  沒等到凱爾的回應,布魯斯站入傳送儀,毫不遲疑地啟動儀器,只差一點他就要在踏上蝙蝠洞的瞬間癱倒在地,阿爾弗雷德扶住了他。

  「超人先生提醒了我這個,布魯斯少爺。」

  沒將全身重量交給老者,但布魯斯老老實實地靠著執事,任由對方將自己送回臥室,直到手上被塞進一杯漫著白蘭地香味的熱牛奶,布魯斯才終於提出抗議。「我還以為會是可可。」

  「我覺得您需要一點不那麼刺激的東西。」

  「但我不想睡,阿爾弗雷德。」布魯斯楞楞地望著水蒸氣,他覺得自己的每句話都宛如夢囈。「我覺得自己已經睡了太久。」

  「只有四個小時,少爺。」阿爾弗雷德自然知道這個。「您大約在上午十一點時被魔法師擊中,而現在不過是同一天的下午三點半。」

  布魯斯勉強扯開笑容,難得的誠實。「我感覺不只如此……阿爾弗雷德,但我無法說明。」

  「也許這就是魔法的後遺症。」

  沉默地喝下牛奶,布魯斯再也沒有多說什麼了,他不肯如管家所希望的那樣陷入另一場沉眠,阿爾弗雷德仍是在他無理的要求下拿來韋恩集團的文件,但布魯斯坐在床上茫然地望著遠處的雕花畫框,他不記得這一切是為了什麼,並由衷痛恨無用的大腦,有鑑於那裡仍然是一團迷霧重重。

  夜晚,布魯斯仍然披上戰甲、坐進蝙蝠車,便士一始終在線上,但今晚的罪惡之城如許平靜,只有些不值一提的宵小歹徒,蝙蝠俠毫不費力地打包了兩名強暴犯、一個人口販子,將人丟進警局後,布魯斯回到韋恩大宅。凌晨四點,淋浴過的他穿著睡袍走向露台,視線越過韋恩家的花園,然後他就再也看不見什麼了,夜仍太黑。

  「晚上好,布魯斯。」

  穿著顯眼顏色的超人從天而降,毫不客氣的坐上露台石欄,陪著他一起眺望遠方,並看似漫不經心地推開了布魯斯的酒杯。

  「我看見了。」

  「你不該喝酒,至少今天不行。」

  沒打算奪回酒杯的控制權,本就是一時興起的威士忌還不值得布魯斯挑戰氪星之子的固執,他們就這麼靜靜待著,布魯斯的視線從遙不可及的黑暗中緩慢調轉,逐漸聚焦於自己身旁微微飄盪的紅色披風,他不為此感到奇怪,畢竟這就是整個世界裡最耀眼奪目的東西了。

  察覺他的目光,凱爾略偏過頭,以無比適合深夜的溫柔低語:「你可以摸。」

  布魯斯當然清楚這襲披風的一切,從材質到重量、密度、功用,但他確實不曾觸摸過這外星布料,閃電俠曾玩笑的說想要這種材質的制服、又說這就該是超人的象徵標誌;拿著冰淇淋的天堂島公主說這種顏色該改名叫希望,星球日報亦永不厭倦的渲染這抹掠過天空的救贖。

  大概是等不到他的動作,凱爾直接解開披風披上布魯斯肩頭,動作行雲流水、理直氣壯。「我知道你不脆弱,但我一如你所說的自大,而且風真的有點冷。」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20

  染血的手指最終衰頹落地,無法抓住那片褪色的希望。


  凱爾略偏頭,以熱視線終結最後所存的一點呼吸,在他眼角餘光之外,還有一道不夠徹底的黑影,不打算延續任何一次未盡的談話,凱爾直接飛回了瞭望塔,火星獵人正監控著一切,凱爾坐上自己的座椅,看著送到面前的餅乾袋,有時他會懷疑尚恩知道多少。


  可除了幾片來自韋恩大宅的餅乾外,凱爾沒有得到其他東西,尚恩回到螢幕前,透過投影映照而出的世界看起來無比平和,這讓凱爾的視線不自覺地溜向餅乾──阿爾弗雷德每個月總會送來一些,一開始那只是折磨,後來變成日常的一部份,但凱爾之前從未碰過。


  今天,他覺得布魯斯會喜歡這個。


 ...




  染血的手指最終衰頹落地,無法抓住那片褪色的希望。


  凱爾略偏頭,以熱視線終結最後所存的一點呼吸,在他眼角餘光之外,還有一道不夠徹底的黑影,不打算延續任何一次未盡的談話,凱爾直接飛回了瞭望塔,火星獵人正監控著一切,凱爾坐上自己的座椅,看著送到面前的餅乾袋,有時他會懷疑尚恩知道多少。


  可除了幾片來自韋恩大宅的餅乾外,凱爾沒有得到其他東西,尚恩回到螢幕前,透過投影映照而出的世界看起來無比平和,這讓凱爾的視線不自覺地溜向餅乾──阿爾弗雷德每個月總會送來一些,一開始那只是折磨,後來變成日常的一部份,但凱爾之前從未碰過。


  今天,他覺得布魯斯會喜歡這個。


  銀白金屬門滑開,不復沉默的騎士再次開口:「超人。」


  拿起餅乾,凱爾與蝙蝠俠走向無人的走廊彼端,他問:「你想討論什麼?」


  「你笑了。」


  看向一旁的倒影,凱爾說:「我沒有。」


  蝙蝠俠的眼睛停在凱爾手上。


  凱爾控制著力道,他不會破壞這些餅乾,也不打算流露任何破綻。「你想討論什麼?」


  「這不是我們要的。」


  雙關仍然太強烈,不可能筋疲力竭的凱爾輕輕回答:「但我再也不想要更多了。」


  這一次蝙蝠俠就停在那裡,也沒有呼喚或挽留,凱爾還是捏碎了那包餅乾,香甜碎屑全散在北極的冰洋裡,即使知道布魯斯不可能理解,凱爾仍是感到些許愧疚,結束每日健身行程的布魯斯一邊擦汗、一邊走向凱爾。


  奇怪的看向站在門口默不作聲的氪星人,布魯斯說:「怎麼了?」


  「你每天就是閱讀和健身。」


  「我還給你充當園丁和飼育員。」布魯斯走向浴室,一點也不在意凱爾就這麼跟在後頭看自己淋浴。「你的小噬日者該野放了,你不能永遠這樣養著他,他還在長大。」


  「我可以給他更多空間。」


  布魯斯笑著在水霧中伸出手,凱爾在握住對方的同時被拉進冷水和熱吻中,這就像是布魯斯,凱爾用舌頭勾著既複雜又單純的男人,然後被挑釁、被品嚐。冷水不能使誰清醒,或者越清醒他們就越沉溺,只是吻而已,地球卻反向旋轉了,濕淋淋的布魯斯完全靠在凱爾懷裡,幾乎就是掛在他身上,凱爾無法控制的微微飄起,略微分神的想著背景不該是水晶,他更喜歡那顆不斷旋轉的大金球。


  「我也該給你更大的空間。」


  「你沒養著我。」


  「我當然有。」


  布魯斯又笑了,因為這對話真的太傻氣,但隨即他便沉下臉。「這太危險了,凱爾。」


  「你可以戴上克拉克‧肯特的眼鏡。」


  「你知道這聽起來像是什麼情色遊戲嗎?」


  阻止韋恩少爺將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變成一場誇耀式的性愛,凱爾帶著男人飛出孤獨堡壘,最後他們降落在大都會早已蒙塵的小公寓,布魯斯甩開他的手,自顧自的推開落地窗並坐上沙發,凱爾已經換上最普通的衣物,他半跪在布魯斯身前,將經由堡壘改造、確實帶著一些特殊作用的眼鏡戴到還在生悶氣的男人臉上。


  「布魯斯。」


  「是什麼讓你這麼有恃無恐?」


  「你。」


  布魯斯沉默許久,他的眉眼仍未放鬆,只有撫過凱爾臉龐的手指洩漏了一點心情。「我猜你被愛沖昏頭了,小鎮男孩,但夢境還是待在水晶裡才漂亮。」


  沒有否認的凱爾吻上男人掌心。「你不是夢境。」


  終於放棄掙扎,布魯斯被凱爾拉著走入大都會。最受超人眷顧的城市一如往昔明亮耀眼,只是比以前更安靜,凱爾的表情混雜了滿足與得意,好像這就是他在孤獨堡壘小心呵護的一個瓶子裡的完美世界,布魯斯搖了搖他的手,凱爾的注意力就從這一切回到了男人身上。


  「你笑著走入了陽光中。」


  「一個沒有犯罪者的世界,沒有傷害、沒有痛苦。」凱爾說:「還有你。」


  「這似乎很好,至少不會再有八歲男孩在暗巷裡失去父母。」


  「再也沒有人需要承受與你相同的傷痛,布魯斯,我保證。」


  布魯斯向乾淨的餐車買了兩杯咖啡。「因為你已經承受了最糟的那部分?殺了盧瑟、統治地球?」


  他們停在超人的雕像前,不再滿臉笑容的鋼鐵之軀握著地球,看上去可笑又令人震懾。


  「別提這個。」


  「我不是你扯在手裡的人偶。」


  凱爾強迫布魯斯坐在噴水池邊,男人順從他,卻移開視線。「你在試圖惹怒我,為什麼?」


  摘下眼鏡,原原本本的布魯斯說:「我絕不曾對你坦白,但你心知肚明,凱爾,我真的愛過你。」


  另一道熟悉的心跳使凱爾無可自拔的回過頭,彷彿罪惡之城凝結而成卻最是璀璨光彩的人站在那裡,冒著硫磺與火的氣味,貼近毀滅。


  事實與夢境站成兩個極端,一個在凱爾手邊、一個在凱爾心裡,然後將他撕裂成兩半,所有曾唾手可及的幻想碎了一地,灰色的臣服變成壓抑的罪,但凱爾無法傷害自己,直到一隻手握住他,如果那不是布魯斯,凱爾將會傷害它如捏碎一片脆弱蝶翼,或許他已經這麼做過了,孤獨堡壘的醫療記錄足以證明他的失控與扭曲。


  但曾被撕碎、被焚燒的布魯斯還是握住他。


  凱爾與布魯斯回到冰裡,布魯斯企圖觸碰他,但凱爾迅速揮開對方的手,毫無節制的力道甩飛了不自量力的人類,破碎聲終於使凱爾從夢中醒來,他衝飛向前,原本倒在地上像是死了的布魯斯緊緊拉住他,像要將他扯到對的地方。


  「凱爾。」


  「我不會說我錯了,這是我所能做到最好的。」


  「凱爾。」


  「我不能再要更多了,除了你的忠誠。」


  「事實上,你擁有我的一切,這一個我。」


  凱爾被擊垮,碎成了一千片又一千片,不該被坦白的所有成為包覆於血肉中的傷痕,並將持續腐蝕他的心臟,像是權力、緘默與習慣。


  沒有人知道他們僵持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場夢的時間。凱爾最終抱起還在流血的布魯斯,察覺他不是走向治療艙而是水晶大床後,脆弱的人類居然笑了。


  「我告誡過你,別太愛我。」



月名  ‧  崎路

【SB】《 From a Distance 》

有五個人不小心看見了克拉克‧肯特;至於布魯斯,他是故意的。



布蘭登‧羅素生日快樂。
很高興看見他重新飛翔於雲天之上。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天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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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Ⅰ 奈特


  走出地鐵站,奈特在路旁的餐車買咖啡,又在書報攤買了份星球日報、挑了幾本雜誌,說實話,比起電子媒體,他還是更喜歡過時的報紙。

  這裡離他工作的大樓還有幾百公尺,準確掐著打卡時間的奈特慢慢向前走,身旁的上班族來來去去,每一雙腳都踏著急切韻律,紛雜交錯的演奏出一支朝陽進行曲。按停了無線耳機中的音樂,奈特轉頭看著和自己保持了一點距離的那個男人,在心底無聲的向這名陌...

有五個人不小心看見了克拉克‧肯特;至於布魯斯,他是故意的。



布蘭登‧羅素生日快樂。
很高興看見他重新飛翔於雲天之上。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天國降臨。


----







 Ⅰ 奈特




  走出地鐵站,奈特在路旁的餐車買咖啡,又在書報攤買了份星球日報、挑了幾本雜誌,說實話,比起電子媒體,他還是更喜歡過時的報紙。

  這裡離他工作的大樓還有幾百公尺,準確掐著打卡時間的奈特慢慢向前走,身旁的上班族來來去去,每一雙腳都踏著急切韻律,紛雜交錯的演奏出一支朝陽進行曲。按停了無線耳機中的音樂,奈特轉頭看著和自己保持了一點距離的那個男人,在心底無聲的向這名陌生人道早安。

  這是個古怪的儀式,大概起源於奈特固定而毫無驚喜的人生,至少是截至目前為止的人生。


  五個月前,習慣低頭走路的奈特發現這個陌生人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皮鞋,陳舊、但保養良好,他們的走路速度十分接近,每天的目的地似乎也離得不遠,奈特猜對方可能是星球日報的記者,雖然那個男人的氣質並不像個記者。

  妻子打趣著奈特的報告。「你真無聊。」

  「我本來就是無聊的男人。」

  披散著金髮的妻子拍拍奈特的手,他撇了撇嘴唇,還是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你至少可以買束花。』

  奈特嘆了口氣,沉默地聽著訊號另一頭的母親抱怨自己一直以來的笨拙,他一面聽、一面看向自己的右側,那個男人也在講電話,不用耳機,而是拿著手機,看上去眉飛色舞的,好像正在計畫什麼約會,奈特笑了,然後又被察覺自己分心的母親教訓了三十秒。


  「好漂亮的向日葵!」

  「嗯……因為今天天氣很好。」

  妻子捧著花束,有些調皮的看向他。「說吧,這是誰的主意?」

  「媽。」

  「我待會兒得撥個電話謝謝她。」

  「妳絕不只是要道謝吧?」

  「當然,我得跟她說,我古板的老丈夫絕對不知道我最喜歡什麼花,他只是僥倖猜中了。」

  奈特握住妻子帶著花香的手。


  不自覺的跟所有人一起抬頭看向天空,紅色披風飛過大樓,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前方的濃密黑煙。重新邁開腳步的奈特看向右側,那個男人不在,他看向手錶,覺得對方大概沒有全勤獎了,如果星球日報還有這玩意的話。


  雨季來了又過去,風漸漸變得有些涼,奈特打算從衣櫃裡拿出外套時,意外發現了一件新風衣,他的尺碼,便條紙上是妻子圓圓的字體,他笑著拆開送洗袋,覺得自己該給母親打個電話,畢竟妻子唯一的共犯只可能是她了。

  男人今天準時出現了,身上看上去同樣嶄新的風衣居然是黑色的?說實話,這真是……太奇怪了。


  「很適合你。」

  奈特只能說出毫無新意的一句:「謝謝。」

  妻子似乎毫不介意他的笨拙,只問他今天過得好嗎、午餐吃了什麼?那個男人今天怎麼樣?

  陌生人變成他們的話題,這很怪,但奈特一點也不在意,否則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因為他的工作就跟他本人一樣無趣。

  「他也穿了一件新風衣。」奈特想了想,又說:「黑色的,看上去不太像他。」

  攤開膝上的雜誌,妻子翻到其中一頁。「像這樣?」

  往雜誌上的男模看去,奈特點點頭,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他不是什麼時尚專家,也許風衣長得都差不多。

  「你覺得不像他,是因為太好看了?」

  奈特皺起眉頭,他沒想過把好看這個詞套在陌生男人身上。

  「或者,你是因為他終於拋棄了和你相同的審美?」妻子當然記得他注意到男人的起因。「看來我知道聖誕節該送你什麼禮物了?」

  「那妳想要什麼?」

  「喔,親愛的,這個問題你得自己琢磨。」


  『我是不會幫你去買聖誕禮物的,笨兒子。』

  母親完全幫不上忙。掐斷通訊的奈特看向陌生男人,對方正漫不經心地打量櫥窗,奈特在這一刻覺得自己並不孤單,也許他們都是為此束手無策的戰友。


  街道旁的櫥窗開始飄起虛假的白雪,奈特除了大衣外還加上了手套,那個男人似乎不用手套,只在駝色大衣外加上黑色長圍巾,腳上還是同樣的舊皮鞋。

  拿著咖啡和報紙的奈特走進大樓,對方則站在星球日報大樓外,正和一個打著領結的年輕人說話,奈特看見男人幫忙拿過了咖啡,下一秒就差點將四杯咖啡全灑向地面。

  男人看上去很笨拙。奈特把這點記了下來,這將成為他今晚與妻子的話題。


  就在走出大樓的那一刻,奈特的手機響起,來不及掛上耳機,他接起通話,話筒對面是慌慌張張的母親,奈特的心跳為其中紛雜又不祥的資訊停了一拍。

  「我馬上過去!」奈特喊得太大聲,幾乎吸引了所有下班的人的注意,但他完全沒能留心。

  奈特衝向馬路邊,他伸長手不斷高喊:「計程車!」

  沒有任何一輛車停下來,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好像誰也沒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不到片刻就佈滿額頭的冷汗。

  「計程車!」

  奈特握緊公事包提把,他在心裡祈禱,手濕得幾乎握不住手機,他還在喊:「計程車!」

  突然間,奈特身後傳來一聲尖銳而高亢的口哨,好像什麼東西都在這瞬間停頓了幾秒,連路旁小狗都不安的嗚咽後又停住,包括在奈特面前猛然煞住的計程車!

  奈特急忙拉開車門,他看向站在大樓門口的男人,對方好似想避開他的視線,又有點不安的看過來,跟著扯開略微尷尬的笑容並朝他小幅度的揮了揮手。

  砰的一聲,奈特關上車門時似乎看見男人用口形說了聲恭喜。


  「多漂亮的女孩啊,是不是?就跟她媽媽一樣。」

  想起手術房前堪稱煎熬的每一秒,奈特的手背用力擦過眼睛,就站在身邊的矮小母親拍拍他的肩膀,好像沒看見他紅到令人害羞的鼻子和眼角。

  「聖誕禮物啊,記得把老婆和女兒的分開,千萬別拿嬰兒用品給麗雅當禮物,知道嗎?去買個好一點的東西,像是珠寶啊包包的,要用心挑。」

  「我知道了……」

  「我也得給麗雅買個好東西,她可是個好女人,看看你,都快五十歲了,居然還能娶到這麼好的女人。」

  「是四十六歲。」

  「別計較這個了。」

  還帶著一點點眼淚的奈特忍不住笑了,母親抱住他,而他小小的女兒正在保溫箱裡甜甜的睡著。


  奈特開始向那個男人微笑,就從今天早上開始。






  Ⅱ 瑪格




  瑪格扶正相框,相片裡的她和母親一起笑著,她的懷裡是一大束瑪格麗特,母親則抱著一大把看上去既氣派又嬌豔的白色百合,那是她們最愛的花。

  獨自拉開鐵門,瑪格在有些濕悶的空氣中恍神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用力拍痛臉頰,開始兩人份的工作。

  澆水、修剪花枝,瑪格推掉了大半無法負擔的花藝布置,只保留了某家公司大廳的裝飾工作。重新開店的這些天裡她總是坐在店內一片照不到陽光的地方,像是身旁的所有植物,立定志向想要生根發芽,腳底卻沒有溫暖厚實的土壤,只有搖搖晃晃的水波。

  拆開藥包,瑪格吞了片阿斯匹靈。

  有人買下一把開得很美的大理菊,瑪格摺起了包裝紙。

  「有百合嗎?」

  為花束打上漂亮的蝴蝶結,瑪格低著頭,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微笑。「抱歉,暫時沒有進貨。」

  「好吧。」

  還有幾個男孩在店裡晃蕩,支支吾吾的說想要告白的花束,瑪格替他們準備了玫瑰,聽他們為數量爭吵,最後瑪格包起了七朵玫瑰,鮮紅色的柯農伯格,她母親曾說這是父親求婚時用的花。

  男孩拿起花跑出店鋪,宛如要趕赴一場等待太久的約會。

  店裡突然安靜下來,瑪格放了音樂,又關上。

  下午五點,街道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瑪格終於試著走到店門口,隔壁的麵包師傅向她點點頭。「瑪格。」

  「發生了什麼?」

  「超人剛剛飛了過去,在這裡停了幾分鐘,還和路上的孩子打了招呼。」

  瑪格沒有抬頭,她正在努力回憶這位麵包師傅的名字,最後又放棄了。「是嗎……」

  「妳想來塊蛋糕嗎?」

  「不了,謝謝。」

  瑪格退回店裡,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柔嫩花瓣,夜裡,她獨自關上鐵門,只帶走了一支將要枯萎的玫瑰。


  這一日,陽光亮得幾乎要照進花店深處,瑪格原本埋在報紙上的視線突然被地上一片久久不動的長剪影吸引,她向外看去,街道沒什麼不同的地方,總是許多人來來去去,上班族、業務員,瑪格並不負責站在門口和所有人微笑打招呼,也許她母親會認得這道影子。

  那是個有點高大的男人,奇怪的站在街道中央,瑪格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花店門口恰巧擺著開得正好的向日葵,瑪格突然就笑了,但在她走下長腳椅前,男人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成為大型路障,露出了有點困窘的表情,慢慢走開了。

  瑪格還是走下椅子,她拿起幾支向日葵,走到她身邊的一個過路人突然開口:「我想買那個。」

  「好的。」

  瑪格裁下灰粉色的包裝紙,將花束裝飾得很美,客人看上去很滿意。「我想我妻子會喜歡的。」

  燦爛光輝灑上兩人肩頭,客人一手抱起花、一手提著公事包。「今天天氣真好。」

  瑪格深深的呼吸、吐氣。「是的。」


  後來,瑪格經常會看見那個男人,那一天總會有著明亮陽光,瑪格再次將向日葵擺在店門口時,那個男人又出現了,瑪格手上整理著花,唇邊則綻開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微笑。

  男人還是站在那裡,彷彿突然被按停的電影畫面,瑪格站起身,試著看向男人始終專注凝視的方向,可那很難……因為男人奇怪地直視著太陽,簡直像是一朵特大號的向日葵。

  可能留意到她的注視,男人看向瑪格,綻開有點羞澀的笑容。


  男人偶爾會經過店前,有時候甚至會和瑪格揮手打招呼,那看起來真的有點傻,高大男人甚至有一回就這麼碰倒了路人的咖啡,瑪格在店裡笑出聲來,久違的笑聲拍上牆壁又彈回她心裡。


  又過了好幾天,男人像是突然消失了蹤影,靠著門的瑪格一時興起,再次試著像那人一樣看向遠方,但這做起來比看上去更難,陽光刺痛了她,瑪格的眼前又亮又熱,她用力眨眼,試著甩開那些炫目光暈時猛然一陣暈眩,接著一雙手扶住了她,暫時看不清四周的瑪格聞到了香草的香甜氣味。

  「嘿,妳還好嗎?」

  「沒事。」

  隔壁的麵包師傅將手帕遞給瑪格。「我想……嗯,妳需要這個。」

  瑪格這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她慌慌張張的接過手帕擦拭眼角,胡亂說著:「是陽光太刺眼了!」

  「嗯,對啊,陽光真的很刺眼。」

  麵包師傅回應了這麼一句,似乎只是單純的附和,沒有任何意義。

  「抱歉,我會把手帕洗好還給你的……抱歉,呃……」

  「巴尼!我是巴尼。」

  「謝謝,巴尼。」

  那一晚,瑪格獨自坐在電腦前,手邊的茶水不再冒煙時,她終於向合作溫室下訂了百合。


  晚上八點,就在瑪格打算關門前,一個男人走進店裡。

  「你好,需要什麼呢?」

  「我想買一束花。」

  男人一邊說,一邊瞪向外面,瑪格這才發現外頭停了輛漂亮的轎車,而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抱怨,又像在撒嬌,瑪格帶著笑意的視線滑過向日葵,又回到十分英俊的男人身上。

  「什麼樣的用途?」

  男人好像說不清楚這個。瑪格又問:「送朋友嗎?還是戀人?」

  「送給一個騙子。」

  瑪格忍不住笑了。「玫瑰好嗎?」

  「不要紅的。」

  考慮了一會兒,瑪格最後抱起一束藍玫瑰,男人看上去似乎不是那麼不滿意,又指定:「黑色包裝紙。」

  費了點心思,畢竟黑色和藍色看上去實在太富戲劇性,似乎有那麼一點不適合告白……別具心思的瑪格在包裝好後才點算了數量,正好二十一枝。她笑著將花束交給男人,彷彿被花香渲染出一點溫柔的男人幾不可聞的嘆氣,付了錢後就抱著花離開了。

  整理好店面,拉下鐵門,瑪格笑著看向等待自己的巴尼。「嗨。」

  「嗨,今天還有胡桃派,妳要來一點嗎?」

  「聽起來很棒。」

  「剛剛那位客人帶走的花好特別,那是藍色的玫瑰嗎?」

  「嗯,很漂亮吧?」

  巴尼立刻點頭,瑪格笑了。






  Ⅲ 馬文




  擺出已經完成的三明治,馬文回身將裝好八分滿的優格杯壓上蓋子,同樣擺上餐車前的小吧檯,早上七點,客人還有點零零落落,然後隨著時針往前慢慢增加,馬文的手幾乎沒再停過,他煮咖啡、烤麵包,有條不紊的將點單裝進紙袋,最後附上溫和有禮的致謝,有空時,他還會祝福客人整天都好。

  馬文最喜歡人群慢慢變少的這段時間,他甚至和某些遲到的慣犯客人成了朋友,只要對方遠遠地比個手勢,他就知道今天是要一號餐還是二號餐。像是正掛在他餐車邊的這位小姐,幾乎每天都穿著跟鞋來場百米賽跑,而他的餐車就是中繼站或終點,從這裡開始只需要抱著咖啡快步走進隔壁的辦公大樓。

  「我的腿要斷了。」

  「試著早起五分鐘,怎麼樣?」

  「辦不到……」女人正拿著鏡子端詳兩邊的眼線。「我真的起不來。」

  「那就早點睡?」

  女人長長的嘆息,像是耍賴又像撒嬌。「你不會懂的啦,我也想啊,可是……晚上真的很棒嘛,又安靜、又自由。」

  把早餐包裝好遞給女人,馬文笑了笑,決定不說對方這樣太可愛了,跟身上專業幹練的套裝實在不太搭配。「祝妳有個美好的一天。」

  女人笑了笑,甩著長長的金色馬尾、踩著高高的紅色跟鞋走進大樓。


  十點半過後,馬文只賣咖啡,客人還是會斷斷續續的出現,但步調漸漸變慢,有些人會在餐車邊和他聊上幾句,或是和其他朋友靠在牆邊喝完整杯咖啡。

  「四杯拿鐵外帶,謝謝。」

  「嗨,奧爾森先生。」

  「馬文!」男人很有精神的拿起單眼相機。「我拍到了好照片哦,你要看看嗎?」

  「是超人嗎?」

  「沒錯!」將相機湊進馬文,男人興奮地指著螢幕。「你看,超清楚的對不對?我都沒想過火災能拍得那麼美……呃,我不是在幸災樂禍、這場火災也沒有任何人員傷亡,當然啦因為有超人在,只是這構圖跟光線真的很棒……」

  「雖然我不太懂攝影,但我覺得這是張好照片。」

  「對吧!」

  四杯拿鐵,一杯加奶不加糖、一杯加奶雙倍糖,兩杯正常。馬文將咖啡放上吧檯,剛把相機掛回脖子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拿著咖啡走了。

  「那是個超人迷?」

  「奧爾森先生是個攝影師。」

  男人聳了聳肩。「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同。」

  馬文笑著幫男人做了一杯濃縮咖啡,端上咖啡時,男人正看著天空,就跟所有人一樣,馬文試著抬頭,可餐車侷限了視野,他沒能來得及捕捉到紅色殘影。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都覺得那就是個幸運男神。」男人指著天空。「看到他的時候,我總能拉到幾筆生意。」

  「那你今天又能拉到生意了。」

  「希望如此。」

  幾口喝完咖啡,男人將空杯放上吧檯,沒有說再見就轉身離開。馬文收起垃圾,趁著沒有客人的空檔走出餐車,伸展有些疲倦的身體,望向天空胡亂想著幸運男神還會不會飛過眼前?

  紅色披風沒有出現,馬文卻被一旁的吵鬧聲吸引了注意,牽著狗的女人正大聲斥責一名不斷道歉的高大男人,看來不過是普通的行人擦撞,但對牽狗的女人來說可能是糟糕的一天,尖銳罵聲讓馬文開始覺得有點不舒服,他躲進餐車,高大男人幾步就跑到了他的攤位前。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杯拿鐵。」

  看來是要賠償的……馬文很快做好咖啡,男人拿出皮夾,不慎讓硬幣滾落,銅板滾得好遠,男人追了幾步,差點又撞翻放在路邊的小招牌。

  扶著眼鏡,男人說:「天,我真的很抱歉!」

  馬文笑著搖了搖頭,收下遞來的錢,他看著男人將咖啡交給女人,掛著兩個黑眼圈、看上去又疲倦又不耐煩的女人似乎終於平靜下來,握著咖啡杯任由男人蹲身逗弄她的小博美。

  男人似乎很討小動物歡心,棕色寵物犬直接撲進了男人懷裡,興奮地舔著對方的下巴,小腳一下一下踩髒了西裝,卻沒人在意。忍不住笑起來的馬文突然在吧檯上發現男人的皮夾,他瞪大眼睛,連忙衝下餐車。「先生!」

  眼鏡有些歪斜的男人奇怪地回頭。馬文拿著皮夾上前,跟著男人一起看過來的博美在對方懷裡簡直小得不可思議,畫面既可愛又古怪。

  「你的皮夾。」

  「喔,不敢相信我居然忘了這個,真是謝謝你。」

  「沒什麼。」

  男人放手讓博美跳回地面,馬文看著對方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天啊,這男人可真夠高的!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動作,男人也退後一步,好像怕自己的存在驚嚇到誰一樣。馬文捏著手上的護腕,隨口說了句再見就回到餐車旁,提早收起了招牌。


  馬文後來並不常看見高大的男人,偶爾幾次,對方看起來總是有些狼狽。

  「昨天下大雨,他全身都淋濕了,我有點想拿把傘給他。」

  治療師問:「為什麼不呢?」

  「因為他跑得很快?」

  「雨季還很長,下次你會試著拿傘給他嗎?」

  「我不知道。」


  正盯著螢幕看電子新聞的男人突然說:「他們應該要被限制。」

  馬文摸不著頭緒。「誰?」

  「超人和其他人。」

  想起昨天的新聞,馬文遲疑的問:「為什麼?」

  「因為他們力量太大?」

  「我相信昨天是一場意外。」

  男人哼了一聲。「超人被控制,然後毀了大半街道,是啊,我也希望這只是意外!如果你住那附近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很遺憾。」

  「天知道下次會是什麼!」

  「他救過我。」馬文從不曾這麼說,在他搬來大都會後,除了醫生以外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我是說,超人……他救過我。」

  男人可能有點意外,丟下錢後拿著紙袋就走了,馬文能聽見對方低聲抱怨他居然是個超人迷……

  雨勢慢慢變大,馬文站在咖啡機前,直到又有人叫他。「抱歉,我在發呆。」

  「一杯摩卡、一杯拿鐵,拿鐵要兩份糖。」

  「馬上來。」

  馬文做好兩杯咖啡,穿著黑色西裝、撐著黑傘的英俊男人遞給他一張鈔票。「剩下的算是小費,我的員工似乎挺喜歡你的咖啡。」

  「謝謝。」

  男人就這麼站在他的小餐車邊,拿起摩卡喝了兩口,看起來像是在等人,反正這樣的雨勢也不會有其他客人,馬文看向街道,他注意到那個高大的男人躲進了對街麵包店的雨篷下,好像沒料到雨會突然變大一樣。

  看看吧檯下的折傘,馬文遲疑了一會兒,還站在餐車邊的男人發出了一聲輕微咒罵,隨即拿起咖啡快步離去,馬文看著男人快步走向對街,高大男人看上去有點驚訝,又笑著躲進黑傘裡,並接過了拿鐵。


  馬文奇異地感到一陣輕鬆,他低下頭綻開微笑,在雨聲中慢悠悠的給自己煮了杯拿鐵,兩份糖。

  有些甜,但正確實跳動的心臟能承受這個。






  Ⅳ 諾亞




  叼著煙,將畫筆放上木架,諾亞略微伸展了有些僵硬的右手,雙眼不太專注的掃過草稿,畫紙上是個看來平凡無奇的男人──甚至有些太過平凡了。在他的構想中,這個穿著駝色長大衣的男人有著稍長的瀏海、戴著過時的黑框眼鏡,當然這些都是有點模糊的,因為畫中央有一群灰撲撲的鴿子,其中一隻甚至擋住了仰頭看向遠方的男人下巴,這使得畫中人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不算太好的構圖,可他必須畫出來。

  這幅畫大概賣不出去?諾亞再次拿起畫筆。


  諾亞看過那個男人好幾次,他猜是因為男人的工作地點就在他擺攤賣畫的不遠處。背著背包、永遠行色匆匆,始終縮在街角的諾亞看過太多這樣的上班族,他們之間的差別大概只在西裝的質料與顏色,而那個男人的品味……嗯,絕對是最差的一群,上星期三的那條領帶簡直就是災難!

  諾亞的年輕男友說他這種自以為是的旁觀看似冷漠性感,其實是憤世嫉俗。諾亞沒對這也算得上冷嘲熱諷的評論發表意見,他咬住小情人的下唇,在又窄又亂的公寓裡笑著滾成一團。


  「嘿,超人!」

  跟著所有人望向半空的一抹殘影,諾亞低頭看了看顏料盤,決定還是不把大都會的著名景觀加進畫裡──說實話,那個他可畫過太多次了,畢竟是這座城市的特殊標誌──紅色跟這個男人似乎不太搭配,他拿起藍色顏料,咬著筆桿回憶男人的眼睛顏色,藍色的,但又好像不是這種普通的藍……

  一開始,吸引諾亞的就是那雙眼睛。


  秋天的風太大了,諾亞一個不留神,只差幾筆的畫就這麼被風刮出了畫架,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一星期的得意之作!但低溫和久坐讓曾被車撞斷的腿又痠又麻,光是猛然站起就差點害他摔倒,諾亞嘟嘟噥噥著這糟糕的壞腿和糟糕的世界,一邊惋惜整個星期的心思和即將被丟在街角的垃圾,當他抬起頭時,那個男人出現了。

  男人稍微跳了起來,努力伸展的手指恰巧夾住了翻飛的薄薄畫紙,時間是下午三點半,既沒有燦爛的陽光、也沒有漂亮的夕陽,勉強搆得上溫暖的日光照在落地的男人肩頭,對方攤開畫紙,像是在察看有沒有任何損傷,然後勾起微笑,看上去有些刻意的左右張望後才慢慢朝諾亞的方向走來。

  「你畫得很棒。」

  像大提琴的嗓音說著太過矯情虛偽的空泛讚美,諾亞差點沒忍住一聲冷哼。「謝謝。」

  男人歪了歪頭,又勾起有點傻氣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後一邊看著手錶一邊跑開了。


  在床上和小情人分享每日見聞時,諾亞強調:「他看上去真的很傻!」

  「他挽救了你一整個星期的心血,我猜他值得更好的評價。」小情人用手指滑過諾亞的下巴,笑得比想要小魚的貓還可惡。「他帥嗎?」

  「很高、身材不錯。」

  「你看得真清楚。」

  「我是畫家,親愛的。」

  「喔,我都忘了你能看著一個人,只用眼睛就剝光他。」小情人不屈不撓的問:「你還沒說他帥不帥?別告訴我你只注意他的身材了。」

  「帥不帥這個定義有些廣泛。」

  小情人長長的哼了一聲。「那就是帥了。」

  「說實話,還真比你好看。」

  「去你的!」

  諾亞和他的小情人在床上胡鬧了整個晚上,差點就被胡亂吃醋的年輕人搾成一具乾屍。

  但也就是從那一夜開始,更準確來說,其實是在隔天凌晨,腰酸背痛的諾亞猛地就有了作畫的慾望……他總在想那個男人的臉,頻率高到可說是一場精神外遇。

  大概沒有什麼外遇是這樣追逐一個人的背影。諾亞直到這時才發現男人經常會匆匆走過街角,有時候甚至是用奔跑的,也不知道是在趕什麼?

  說也奇怪,每當男人經過附近,諾亞總會捕捉到一點點靈感,好像他的謬思女神就坐在對方微微內縮的肩膀上一樣,或許還有那塌陷的瀏海?

  諾亞的草稿本就此多出了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至於鴿子……諾亞翻著本子笑了起來,小男友不高興地捏他的臉頰。

  「我覺得你愛上他了!」

  「胡說。」

  「你畫他都要比畫我多了!」小情人控訴:「還有鴿子是怎麼回事?你沒膽量去看他的正面嗎?怕帥得你老眼昏花?」

  諾亞大笑,他親了親小男友,放任對方把自己的肩膀咬出一片現代線條,然後他抱著正在拉扯自己胸毛的小朋友,說起鴿子的故事。


  不知道是誰──也許是搞什麼快閃藝術的人──在街道上灑了一大堆飼料,整個大都會的鴿子都飛來了,多數人都咒罵著,只有那個男人站在那裡微笑,突然間鴿子全飛了起來,站得近的無不是抱頭亂竄、驚慌失措,離得遠的,像是諾亞,多半都覺得有點好笑,而且說實話,其實挺漂亮的,有點像在拍電影。

  一直專注於男人身上的諾亞比其他人看得更仔細,他甚至看見始終沒有移動分毫的男人抬起手,宛如孩子一樣撫過飛越眼前的羽翼。


  「怪人!」

  諾亞點頭贊同小男友的意見。「很有魅力的怪人。」

  小情人又一次把諾亞搾乾了,早上叫醒他的方法是在他下巴用力留了個牙印,甚至沒給他準備早餐。

  咬著乾巴巴的花生醬土司,諾亞一邊擺攤一邊抱怨年輕人的缺乏幽默,又忍不住笑了。


  畫已經完成了,算不上諾亞最好的作品,出於某種隱諱的心理,他不敢放在家裡,畫就被擺在攤位角落有點不起眼的地方,也沒標價。

  大概過了整整一個月,諾亞還是會看見那個男人,依舊是匆匆忙忙的拉著背包來來去去,就像總會飛過天空的超人一樣,諾亞偶爾回頭看向那幅畫,突然覺得那些鴿子有些如夢似幻,而他調整了太久的藍色居然讓那雙眼睛帶上點難以言喻的溫柔。


  「你知道嗎?除了蒂芬妮藍以外,我最喜歡你畫的藍色。」小情人一邊舔吻著諾亞的耳朵,一邊低聲說:「我喜歡你的藍色。」

  即使諾亞最近根本沒畫到天空,被情慾搞得有點暈頭轉向的他沒想過要反駁,反正小情人永遠都是對的。

  所以……或許他該在男友生日前畫一幅大都會的天空當作禮物?諾亞點燃了煙,清點著手上的藍色顏料,又莫名其妙地看向那個男人的畫,畫上唯一的藍色就是那雙眼睛,他甚至沒畫出真實的背景或天空,只有灰與白的鴿子渲染出空間明暗。

  那種藍……諾亞出了神,等他注意到面前西裝革履的男人時,煙都差點要燒到手指了。

  「我能看看那幅畫嗎?」

  順著男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尖看去,諾亞看見了那幅畫。舔舔嘴唇,他有些遲疑的將畫拿給男人,絕對非常有錢的男人單手摘下墨鏡,又用牙齒咬下了手套,把這兩樣東西隨便丟進停在路邊的敞篷跑車。當男人以手指撫過畫面,諾亞能從高度和位置判斷對方的視線和手正徘徊在那雙眼睛。

  「你沒有標價,我希望這不是非賣品。」

  這是個好機會,高級西裝、跑車,諾亞真應該開個大數目,大概多高都不是問題,即使他根本沒那身價。

  但諾亞還是出了個合理的價格,大概夠給小情人買雙新鞋。

  臉部線條帶著點冷冽的俊美男人直接把畫放上副駕駛座,掏出支票簿寫了個遠遠超過諾亞想像的數字。

  「相信我,他值得更多。」

  拿著支票的諾亞還想說話,注意力又被紙上漂亮的花式簽名給吸引,然後他驚愕地抬頭,隔壁高譚唯一一個姓韋恩的男人朝他眨眨眼,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諾亞就這麼看著跑車揚長而去,他甚至都還沒法把嘴閉上。

  眼角餘光中那個男人又經過街角,諾亞以視線追著對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最後他的眼睛停在那個該死的藍色珠寶店,看來他不只能給小情人買雙鞋,甚至還能買下一對漂亮的戒指了。






  Ⅴ 莎拉




  星期一到星期五,莎拉習慣在這間咖啡館打發一整天,她覺得自己是個很不錯的客人,除去早餐、午餐外,她每天都會點三杯不同口味的咖啡,再加上一碟小餅乾。

  「妳的咖啡,沙發小姐。」

  瞪著年輕的、紮著滿頭髒辮的服務生,莎拉更心安理得的窩進沙發裡,她真的愛死了這張沙發,既軟又舒服,極符合她的身型外,連扶手的高低都恰到好處,她能在這裡發呆一整天,或看上十個小時的書。

  「說實話,妳的工作到底是啥?」

  沒有其他客人時,這位新來的服務生總會試著和她對話。大概是太無聊了。「你猜?」

  「我猜妳是富裕的無業遊民。」

  「前面那個不對,後面那個可能是對的。」

  「所以妳是個窮困的無業遊民?」

  莎拉聳聳肩,她看向玻璃外來來去去的人群,又看回自己空白的筆記本,忍不住嘆了一大口氣。


  「妳到底打算在這裡窩多久?」

  「走開!」

  「兩個月了,妳兩個月來除了一首歌以外啥都沒交出來!」

  「離我遠點!」假裝痛苦的抱著頭,莎拉差點就要哀嚎了,但她知道這個沒用,因為她的經紀人就是這麼冷酷無情。「我再也寫不出來了。」

  拿起一片餅乾,看上去幹練美麗的女人說:「別這麼戲劇化。」

  「不准吃我的餅乾!說真的妳為什麼還不拋棄我?」

  「因為我還沒榨乾妳的才華。」

  「妳這個吸血鬼!我就知道,除了吸血鬼以外沒人能這麼愛吃帶血牛排又保持得這麼漂亮!」

  「謝謝妳的讚美。」經紀人看上去完全不在意這個。「但我得提醒妳,我們暫時不想要吸血鬼這個題材。」

  「為什麼?人們終於受夠了一千歲的吸血鬼和高中女孩的故事?」

  「別嫉妒人家,那也不是妳能駕馭的故事。」

  「我討厭純愛羅曼史。」

  「妳是的。」女人點了一杯咖啡,又拿出幾本書交給莎拉。「最近有什麼想法?」

  「完全沒有。」

  「真的沒有?」指著窗外的人群,女人問:「妳每天在這裡盯著幾百人來來去去,然後告訴我妳一點想法都沒有?」

  「人類很無聊。」

  「那就寫點不是人類的故事。」

  「出版社還收奇幻?」

  「他們什麼都願意收,只要是好故事,就像妳幾年前寫的那些。」


  莎拉一邊咬著餅乾一邊呆呆看向窗外,那個新來的服務生又在她身後開口:「所以,妳是小說家?」

  「為了避免你下一句要問我筆名,我的回答是,不,我不是。」

  大概只能被稱作男孩的服務生笑了笑,又問:「妳寫什麼樣的故事?」

  「無聊的、很厚的那種,你不會喜歡的那種。」

  「我肯定這是一種歧視,為什麼?因為我看上又帥又時髦?」

  「對,因為你看上去又帥又時髦,可能還打四分衛。」

  「試試?也許除了哈利波特以外,我還愛死了馬克墨非。」

  莎拉笑了起來,她轉身看向大男孩。「認真的?」

  「怎麼說呢?我只是個打工的大學生,剛好認識字。」

  莎拉一邊笑一邊用手上的餅乾攻擊對方。「喔,別那麼孩子氣,我知道你是誰,我只是心情不好。」

  「妳知道?」

  唸出某所就在附近的大學名字,莎拉甚至認認真真的說出某個科系的全名,這絕對嚇到了臉上還有些不服氣的服務生。「天啊,妳愛上我了嗎?」

  「很抱歉,還沒有。但我善於觀察。」

  「小說家的職業病?」

  「大概吧。」莎拉繼續看向窗外,那些為生活奔走的人並不真的無聊,他們那麼真實,只是太真實了。


  「所以,妳寫小說的方法就是對著窗外發呆?」

  「嚴格說來,我正在找靈感。」

  「舉個例?」

  莎拉隨便指向外頭的某個男人,對方看上去有點高大、還算年輕,身上沒有任何一件名牌,皮鞋跟背包都已使用多年,邊角的皮革有些磨損,男人還帶著過時的黑框眼鏡,用瀏海擋著臉。

  「例如他。」莎拉說:「我看著他,想像他的一生。」

  「然後?」

  「我猜他來自……嗯,也許是堪薩斯?家裡開著農場、還養了條狗,他上過大學,在大都會裡一個人生活。」

  「聽上去很普通。」

  「確實很普通,但越普通越好。」

  「為什麼?」

  「因為這樣他才會傷心、才會高興。」


  這是個契機,莎拉突然就找到了目標,她開始可有可無的觀察那個男人,手邊的筆記緩慢多出一些記錄,但她小心翼翼的沒讓經紀人發現。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有秘密。」

  服務生有了興趣。「什麼樣的秘密?」

  「大概不是你想像的那種。」

  「嘿,禁止人身攻擊。」

  莎拉將桌上的空杯推了過去。「一杯卡布其諾。」

  除了咖啡,莎拉還得到一碟剛出爐的小餅乾,她盯著聞上去跟吃起來都很甜美的甜食,覺得那個男人八成也會喜歡,因為對方手上的紙杯寫著兩份糖。

  「到底是什麼秘密?」

  「你覺得他長得怎麼樣?」

  看向正在打電話的男人,服務生聳聳肩。「很普通。」

  「因為品味糟糕的領帶、眼鏡跟髮型?」莎拉聳聳肩。「看他的臉,想像一下如果他摘下眼鏡?」

  「喔……好像……」

  「比不錯更好,對吧?」

  「可是他?」體格挺好的服務生做出了個縮起肩膀的動作,莎拉能理解這個。

  「所以我說他有秘密。」


  「這看上去更像是跟蹤狂的紀錄?」

  知道自己遲早會被發現,莎拉沒費心擋住筆記。「我一向都是這樣做的。」

  「我知道,就像個心理醫生一樣,在妳的筆記裡虛構他的出生狀況、家庭背景,妳幻想他們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妳愛死了那些像是困在煎鍋裡的人。」

  莎拉皺著眉毛,不滿的用筆記拍打經紀人的手背。「妳猜怎麼著?服務生說這裡禁止人身攻擊。」

  「我又沒攻擊妳,所有書評都這麼說。」經紀人摸了摸有點紅的手。「所以,他就是妳的男主角了?」

  「他,是個天使,或者獨角獸,我還沒想好。」

  「妳怎麼不乾脆寫超人算了?」

  「我以為妳說過那有法律問題?」莎拉開玩笑的回嘴。「不,跟超人相關的偽紀實小說已經一堆了,我還沒打算加入。」

  「但這個人看上去……有點無趣。」

  「書評不是都說我的人物極具幻想的魅力,卻不真實?」

  「別理那個小氣的男人。」將筆記丟回給莎拉,她也點了一杯卡布其諾。「跟我說說?」

  「他的手指很漂亮。」

  經紀人看向外頭,但那個男人已經走了,她半是驚悚半是玩笑的說:「告訴我妳沒真的跟蹤人家,我不想再去警局找妳了,還記得嗎?只因為妳想看看跳樓的人的視野。」

  「我沒有!我只是善於觀察好嗎?他是個老派人物,拿著鋼筆在筆記上寫東西,我看見了。」

  「帶著婚戒嗎?」

  「沒有。」

  「交往對象?」

  「男朋友甩了妳了?」

  「很抱歉,沒有。」晃了晃手上的訂婚戒指,經紀人笑得比卡布其諾更甜蜜。

  「我的天!」


  「妳想好故事大綱了嗎?」

  「還沒,但我幻想他遭遇了很多磨難與苦痛。」

  服務生擺出了驚愕的臉。「妳喜歡折磨你的小說人物?像是吃掉沒有禮貌的人那樣?」

  「萊克特博士可沒受到半點折磨。」

  「身為讀者,我認為自己被折磨得夠嗆。」

  有客人走了進來,莎拉轉頭回到專屬於自己的窗前,面對筆記,她低聲說:「我覺得他很孤單。」


  男人在奔跑,表情嚴肅,像是為了很重要的事。

  「他又跑過去了。」

  服務生說:「或許他是死神?」

  莎拉堅持:「或許他是天使?」

  「我看不出有什麼差別?」

  調整成無聲的電視螢幕上播放著最新畫面,莎拉看著從爆炸現場抱出罹難者遺體的超人,大都會的光明之子低垂著頭,額上的小捲毛因細雨微微塌下,沒有任何攝影鏡頭願意放棄這一幕,他們追逐著眼淚、責備與愧疚。

  「天使會為此傷心。」


  「也許他是個不存在的世界的王子。」

  「那他就不是王子。」

  吐了吐舌頭,莎拉無視經紀人的反駁,她接著說:「他無所不能,卻受到束縛。」

  「什麼樣的束縛?」

  「愛!」

  經紀人沉默不語。

  「妳剛剛是翻了個白眼嗎?」

  「沒有,我媽說過那很不禮貌。」

  「我保證妳的眼睛等會兒就會抽筋的。」

  「妳不喜歡純愛羅曼史。」

  「所以這不是羅曼史,天啊,別提到愛就想到那個好嗎?」

  「否則我還能想到什麼?拯救世界可能有點過時了。」

  「那麼……只要拯救一個人。」

  經紀人反駁:「那就叫純愛羅曼史。」

  「妳真狹隘!」

  「謝謝妳的讚美。」放下咖啡,經紀人坐正了。「所以,拜託告訴我妳已經動筆了。」

  盯著正慢慢走過馬路的男人,莎拉說:「還沒。」

  經紀人大叫:「為什麼?」

  「我還沒想到結局。」


  「我覺得他在看妳。」

  莎拉立刻反駁了服務生。「不可能,老闆保證過這是一面單向玻璃。」

  「好吧。」

  冒冒失失的男人不小心撞倒一個女人、賠了杯咖啡,正開心的和女人的狗一起玩。「我覺得挺詭異的。」

  莎拉問:「為什麼?」

  「因為那隻狗可愛的不得了、那個女人長得也挺不錯的,我卻跟妳一起盯著那個男人。」

  「你知道嗎?這很正常。」莎拉聳了聳肩。「因為你聽了我的故事大綱,你關心他的結局。」

  「這最好是個好結局。」


  沒人看見真正的他。

  莎拉在筆記上補充。或許所有人都是如此。

  她抬起頭,那個男人又在奔跑,好像遠方有值得這麼做的事。

  下午,那個男人又出現了,看上去確實帶著五點鐘的疲倦,莎拉看著對方望向遠處的側臉,就在這瞬間,她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啟,或至少,她相信自己看見了迷霧後的真實,男人不是天使、不是獨角獸,不是某個不存在的世界的王子。

  男人在曬太陽、在微笑,在愛。


  『天!現在是……半夜兩點。』

  『我想到結局了。』

  『是什麼?』

  『他值得一個看見他的好的人。』

  『這就是純愛羅曼史。』

  『隨便妳怎麼說。』


  服務生送來咖啡,他這樣評價:「那鍵盤看上去就要冒煙了。」

  「走開。」

  「我會是第一個讀者嗎?」

  「想得美。」

  「嘿,那個人又經過了。」

  莎拉抬起頭,又低頭繼續奮戰。服務生在下午三點時偷偷端來一盤不在點單上的餅乾,她大大方方的吃了。


  「如果妳能在下個星期完稿,我肯定能在聖誕節的時候上市。」經紀人看著草稿。「老實說,我挺喜歡這個故事,尤其是前面的題詞,親愛的,我就知道妳愛我。」

  「妳吸乾了我的血。」

  「我肯定妳會好好的。當妳像灘爛泥一樣窩在沙發上,像現在這樣時,記得繼續動腦。」

  「我的十字架在哪裡?」

  「妳又不信上帝。」經紀人笑了笑。「想要什麼聖誕禮物?」

  看著窗外的男人,莎拉說:「一個真正的好結局。」


  在完稿的前一天,莎拉依舊癱在最愛的沙發上,服務生為她送來卡布其諾和餅乾。「妳寫完了?」

  「還沒。」

  「那妳還在等什麼?」

  「天啊,你被我的經紀人收買了?」莎拉說:「我在休息,好嗎?」

  「看!」

  看向窗外,莎拉不知道服務生究竟想要自己看什麼,也許是雪、也許是男人身旁的陌生男子,那人一身閃閃發光的漂亮西裝與大衣,像是將要趕赴一場盛大宴會,而男人依舊穿得隨隨便便,連頭髮都亂七八糟。

  英俊的陌生男子正動作粗魯的往男人脖子上繞著黑色長圍巾,他皺著眉毛、抿著薄唇,表情看上去相當不耐煩,但莎拉毫無理由的相信,這個人肯定愛慘了她的主角。

  這樣很好!她綻開大大的笑容,彷彿提前看到了完美結局。


  「算了,純愛羅曼史也沒什麼不好……」

  「妳說什麼?」

  「我說,我想請你喝杯咖啡。」

  「愛上我了?」

  「還沒,謝謝。」






  Ⅵ 布魯斯




  布魯斯拿著酒杯、踩著虛浮凌亂的腳步,金黃香檳隨著他行進的方向點點滴滴灑上光潔地面,總有手想攔住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的韋恩少爺,可誰也沒如願,布魯斯就這樣一路歪七扭八的走著,最後恰到好處的摔進檢察官周邊的小圈子,還沒人來得及驚呼,一雙有力的手臂已經抱住了他!

  一點也不急著自己站穩,布魯斯將全身重量壓上抱住自己的人,毫不客氣的上下其手,帶著醉意而酡紅的臉轉向依舊表情嚴肅的檢察官,布魯斯誇張的說:「嘿,法蘭克,你從哪兒找來這傢伙的?體格不錯,就是西裝有點糟糕!」

  布魯斯一邊朝自己的兒時玩伴、高中同學說話,一邊胡亂揮舞著手,差點就要把眼鏡從男人臉上扯下來,扶著韋恩少爺的陌生男人手忙腳亂的壓住鏡架,還要小心翼翼護著嬌貴的高譚王子,整個人看上去既笨拙又狼狽,驚惶失措到連檢察官都忍不住要為他感到可憐了。

  「韋恩少爺,你恐怕誤會了……」

  「布魯斯,你先放開他。」

  「我說真的,法蘭克,瞧瞧這胸肌!」但布魯斯可沒打算這麼快就讓好戲落幕,他把男人壓得可緊了。「甜心,讓我給你買套新西裝吧,這布料真的太粗糙了。」

  男人的臉完全紅了。「韋恩少爺……」

  「布魯斯,你真的誤會了,他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快放開他!」

  緊緊抓著記者的布魯斯好不容易被扯了下來,算得上高大的男人滿臉通紅、渾身凌亂,西裝外套被扯開、領帶也鬆了,布魯斯沒忘記用小指在對方仍攙扶著他的掌中輕輕勾出撩人的暗示,記者彷彿被燙到一樣的縮回手,布魯斯則在侍者的簇擁中放蕩的笑了。

  沒人來得及阻止,看似有些酒醒的韋恩少爺又故計重施,這回他沒摔進記者懷裡,卻扯著對方的領帶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你的名字?」

  「肯特,我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肯特?」

  「是的,韋恩少爺……我、我是星球日報的記者。」

  布魯斯湊得很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曖昧到記者必須縮得小小的,布魯斯暗地裡咬了咬牙,忍不住伸手去摘對方的眼鏡,克拉克的動作可沒有剛剛那麼遲鈍,男人立刻壓住眼鏡,戒慎恐懼的盯著布魯斯的手,好像人類的手裡握著炸彈一樣。

  確實是炸彈。布魯斯綻開笑容,不那麼真誠卻足夠浮誇的讚美:「天啊!你的眼睛真美,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藍。」

  「呃……謝謝、謝謝你的讚美,韋恩少爺。」

  「叫我布魯斯,小記者。」

  確定周遭的攝影師拍下了大量照片,布魯斯終於願意鬆開克拉克,他拿起從對方口袋裡摸走的名片親了一口,滿意地看著剛剛退下的紅暈重新回到小記者的臉頰。

  「我會去找你的,克拉克。」


  丟開娛樂版面上全是自己的報紙,布魯斯在阿爾弗雷德不贊同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小口煎蛋──餐桌禮儀,他還沒傻到真的惹惱老者──完全吞下後才拿起空杯示意自己還想要咖啡,白髮斑斑的韋恩家執事嘆著氣,拿起保溫壺又為他倒了半杯。

  「您的行徑可不那麼紳士。」

  「對一個騙子?」

  「那不是理由。」

  小幅度的揮舞著叉子,布魯斯說:「你以為他真是個平凡無奇的小記者?阿爾弗雷德,那可是超人,我們天神般的聯盟主席,我相信我不至於把他撞壞的。」

  「所以您的惡作劇是為了……報復他的欺騙?」

  「我不會那麼說。」布魯斯看著沙拉碗,努力控制聲調和語氣。「只是試探。」

  「在我看來,您可把超人先生逼到了極限,他看上去十分無辜。」

  「假象。你能想像他就用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蠢到極點的眼鏡騙過所有人?我都能聽見他對無知人類的嘲笑了。」

  「我想超人先生不是這樣的人。」

  「我們會知道的。」

  「顯然您還要繼續這遊戲。」

  布魯斯挑起眉。「我要買下星球日報。」

  「成為超人先生的老闆?我得說這真是個好主意。」


  打著視察的名號,布魯斯光明正大的走進星球日報大樓,他將韋恩少爺的狼籍聲名貫徹到底,於是美麗的普立茨得主露薏絲‧蓮恩成了首要目標,但立刻背起公事包、強調自己有條大新聞要追的金筆女神頭也不回的走了,而昨晚才剛跟韋恩少爺登上娛樂版的克拉克絕無可能置身事外。

  「聽說超人挺喜歡星球日報頂樓那顆球,也許我該去看看?」

  被派瑞指定帶著韋恩少爺參觀的克拉克點點頭。「請往這裡走,韋恩少爺。」

  在走向頂樓的過程中,克拉克小聲的向布魯斯介紹不同樓層,布魯斯打斷了對方的話。「看來你挺喜歡這份工作的。」

  克拉克綻開微笑。「是的,韋恩少爺,這是份很棒的工作。」

  「為什麼?」布魯斯漫不經心的說:「你看上去能擁有全世界。」

  克拉克歪了歪頭,好似把這話當成韋恩少爺的又一句胡言亂語,並不那麼在意。「我喜歡紙的味道,而星球日報有它的堅持。」

  「什麼樣的堅持?真理、正義,以美國的方式而戰?」

  克拉克笑了,布魯斯突然又想上前,於是他就這麼做了,這次他沒拉住小記者的領帶,改而扯上對方的記者證,天啊,那張照片真蠢!

  但布魯斯眼前的笑容卻不是這樣。「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大概所有偷偷摸摸的窺探視線都聽見了這句話,而真正的主角只差一點就要撞上眼前的牆,布魯斯在那之前拉住克拉克的手以阻止一場悲劇發生,他不自覺地握得太緊太用力,手中的觸感並不像是鋼鐵,又比真正的人類更滾燙。

  被看似回過神來的克拉克拉進電梯,布魯斯毫不在乎的斜倚鏡面,繼續放肆大膽的盯著小記者,大概打定主意不理他的男人則看向地板,那動作使得本就厚重的瀏海全塌了下來,布魯斯很想伸手去撥,又怕超人將衝破這座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升至頂樓,布魯斯幾步就走到了大都會的著名地標之下,曾幾度被打落的金色地球正在下午三點鐘的陽光中緩慢旋轉。

  看向安安靜靜站在身邊的克拉克,裝模作樣地打量環境的布魯斯像是突然又來了興致。「對了,我的老管家囑咐我一定要向你道歉,昨晚我喝醉了,都不確定自己到底說了什麼,我冒犯你了嗎?」

  「不、沒有,韋恩少爺,當然沒有,我知道您喝醉了。」

  「布魯斯,我說過了,你可以叫我布魯斯。」湊近克拉克,布魯斯心底再次湧起拔下對方眼鏡的衝動,但他控制得很好,保證自己看上去更像個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我沒記錯,你確實有雙非常漂亮的藍眼睛。」

  困窘的扶著眼鏡,克拉克說:「韋恩少爺,請你別開玩笑了。」

  「有人看見過這個嗎?」布魯斯重複的問:「有人看見過嗎?」

  指涉不明,這當然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布魯斯也沒堅持索要答案,突如其來的沉默被大都會的風所取代。看著手足無措的克拉克,布魯斯莫名其妙的笑出聲,彷彿一時興起,又心知肚明自己帶著頑劣惡意,他跳上矮牆,只差一點就要嚇死克拉克。

  「韋恩少爺!」

  「如果我現在從這裡跳下去,你說超人會不會出現?」

  「天啊、拜託,韋恩少爺,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布魯斯當然不會這麼做,他扶著克拉克慌慌張張探出的手跳了下來,拍拍小記者的肩膀後就轉身離開,姿態瀟灑得像在拍電影,他甚至將唇畔的笑意一路保留到電梯內,當電梯門緩緩關閉,他仍然看著金色地球下的克拉克,對方也專注的看著他。

  那眼神不再像是一個畏畏縮縮的小記者,布魯斯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斂起微笑,即使他知道超人能看見這個。


  「您也有自己的秘密身份。」

  「這不一樣。」

  「請說明。」

  「我沒有一座孤獨堡壘,也不是外星人。」

  阿爾弗雷德放下咖啡。「這聽上去像是歧視。」

  布魯斯對此嗤之以鼻,卻不再看向監控螢幕上的克拉克。

  「您為他的隱瞞而憤怒。」

  「不只如此。」


  超人在戰鬥中墜入深海,又在黃太陽的照耀下回到天空,人們依舊為他歡呼,正義聯盟再次擊退敵人,取得勝利。

  離開瞭望塔的布魯斯換上又髒又寬鬆的連帽外套,他踏進高譚小巷,熟稔地穿梭於進行骯髒交易的酒吧,他在那裡看見自己的目標,不屬於高譚的記者實在太顯眼,但克拉克可能沒有自知之明,或者鋼鐵之軀讓他習慣性地輕忽危機。

  布魯斯就這樣一直跟著克拉克,對方正在暗中調查一樁器官販賣的案子,從大都會到高譚,線索早已斷了,小記者大概只是不甘心……布魯斯看著男人被驅趕、被斥責,他還看見刀刃一閃而過,但克拉克居然還有心情在暗巷裡拿麵包餵渾身泥水的小狗。

  這最好不是一次毫無後備計畫的釣魚搜查!布魯斯咬牙切齒的繼續跟蹤,克拉克恍若無覺的走進酒吧、靠近流鶯,哪怕送出的小鈔與煙全換來譏笑,克拉克卻在高譚遊走了整整一夜,直到早上才終於放棄似的停住腳步。

  布魯斯看著男人抬起頭,高架鐵路上的頭班列車正無聲滑過他們頭頂,這本是高譚人習以為常的風景,克拉克卻笑了,好像正看著多麼偉大的造物……布魯斯沒有跟著抬頭,他一直盯著對方按在右肩上的手,也無法忘記自己這個晚上走得有多慢。

  人們總以為鋼鐵之軀無堅不摧,但布魯斯知道黃太陽只是加快了痊癒速度,並不代表超人不會受傷。

  更不意味著這個笑得傻呼呼的男人不會感到疼痛。


  「也許您該送超人一束花。」

  「什麼?」布魯斯從文件中抬起頭,震驚地看向後視鏡中的阿爾弗雷德。「為什麼?」

  「因為他救了您,再一次。」

  「你是說他擋下了我原本就能自己躲開的一發攻擊,並蠢到為此而受傷,然後我得送他花?」

  「是的。」


  在成為星球日報老闆的這一天,布魯斯忍不住又來到大都會,即使根本沒有必要。放棄奢華高調的跑車,布魯斯規規矩矩的讓阿爾弗雷德載著自己進入地下停車場,並直接搭乘電梯去到辦公室,他甚至沒有遇見任何一位員工,象徵性的在契約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布魯斯坐上從此以後屬於自己的辦公椅。

  韋恩集團幾乎是複製了他的辦公室,白色沙發、黑色地磚,無一不是熟悉的觸感,布魯斯緩緩走向全景落地窗,一道紅色身影在燦爛陽光中猛然停住,布魯斯敲了敲玻璃,笑著以聯盟贊助者的身份向超人揮手。

  「嗨。」布魯斯知道對方能聽見。「看來我們以後會經常見面了。」

  大概只有最好的偵探能看出來,氪星之子端正到不可思議的臉龐絕對帶著些許呆楞,很快就恢復過來的超人極有禮貌的向他頷首致意,又飛快的消失蹤影。僅花了三秒鐘的時間考慮,布魯斯踏著輕快步伐走上頂樓,他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麼人,當然不是大都會的明星,而是再平凡不過的克拉克‧肯特。

  小記者站在那裡,仍舊繫著一條糟糕透頂的領帶。

  「嗨,克拉克。」

  「韋恩少爺。」

  「你在看什麼?」

  「那裡有台小餐車,他們的咖啡很棒,星球日報的大家都很喜歡,有機會你該試試。」

  布魯斯根本看不見那輛餐車,估計沒有人類能辦到。「哦?我會記住的。」

  「布魯斯。」

  「嗯?」

  「為什麼?」

  毫不畏懼地走向克拉克,布魯斯摘下對方的眼鏡,他從未想過能隱瞞超人,對方有著超級視覺、超級聽力,即使他們嘴上都說尊重彼此隱私,但要揭開蝙蝠俠的秘密對氪星人而言實在太容易,他不曾費心隱瞞自己的心跳,甚至隨身攜帶氪石。

  「是什麼出賣了我?」

  克拉克凝視著他。「我很想說是你的心跳,但一開始……是這個,不該有人這樣看著克拉克‧肯特。」

  「所以,確實沒有人看見過?」

  「也許。」

  「我不這麼認為,你看,我就看見了。」將眼鏡戴回超人臉上,布魯斯說:「我看見了。」


  布魯斯偷走了克拉克親手做的書籤,上面是一片玫瑰花瓣。

  下雨時,布魯斯買了咖啡,並替克拉克撐起傘。

  布魯斯將一幅畫掛在書房,並拒絕以此做為克拉克的聖誕禮物。

  為了取笑克拉克,布魯斯買了一本書。


  「我毫不懷疑你知道這件事。」

  「你到底想不想聽我讀書?」

  枕在布魯斯腿上的克拉克放棄抵抗似的閉上了雙眼,嘴裡卻還在抱怨。「拉奧啊,這絕對是一場折磨。」

  布魯斯只用一個吻就讓所有細細碎碎的抱怨變成再漂亮不過的微笑,他滿意的翻開書,低聲念:「這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叫做克拉克‧肯特的男人──」

  「我很肯定男主角的名字不是這個。」

  「喔,閉嘴吧,克拉克。」

  布魯斯繼續念:「這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叫做克拉克‧肯特的男人,他──」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9

  『所以你確實在堡壘。』


  『如果你有事需要和我討論的話──』


  『我記得是你拒絕了我的邀請。』


  『如果是在會議桌上,我永遠不會拒絕你。』


  『孤獨堡壘也有一張會議桌,就在我房間。』


  『那不是一張會議桌。』


  『那也不再是我的房間了嗎?』


  就身處那間房間的凱爾一時語塞,他還沒想清楚該說什麼,身旁男人卻好整以暇地靠上水晶對著他微笑,這簡直就是挑釁,凱爾用力握住對方,同時控制自己的視線,但僅是這麼一點點的分神也無法瞞過世界最佳偵探的目光。


  『凱爾。』


  『我們將在瞭望塔的會議桌上討論你的議題。』


  匆忙結...


  『所以你確實在堡壘。』


  『如果你有事需要和我討論的話──』


  『我記得是你拒絕了我的邀請。』


  『如果是在會議桌上,我永遠不會拒絕你。』


  『孤獨堡壘也有一張會議桌,就在我房間。』


  『那不是一張會議桌。』


  『那也不再是我的房間了嗎?』


  就身處那間房間的凱爾一時語塞,他還沒想清楚該說什麼,身旁男人卻好整以暇地靠上水晶對著他微笑,這簡直就是挑釁,凱爾用力握住對方,同時控制自己的視線,但僅是這麼一點點的分神也無法瞞過世界最佳偵探的目光。


  『凱爾。』


  『我們將在瞭望塔的會議桌上討論你的議題。』


  匆忙結束通訊,凱爾封鎖了孤獨堡壘,根本是欲蓋彌彰,但他無法控制,始作俑者還在旁邊漂亮的微笑,那麼像是昔日天真張揚的韋恩少爺、高譚王子,只差了一件私人訂製的高級西服,或許還要一杯香檳。


  「別挑釁我。」


  「我得提出申訴,領主大人。」


  「也別──」突然想起自己曾對蝙蝠俠強調的字句,凱爾將布魯斯握得更緊,男人沒有掙脫,但確實收斂了笑靨。


  凱爾進退兩難,他不願意放手卻又不肯傷害,最後布魯斯直接跨坐到他身上,他就這麼不自覺的鬆開手指,改而環上對方的後腰。


  「他想和你談談。」


  「關於什麼?」


  有力的指尖壓上他的心臟,布魯斯低聲說:「你不想談的事。」


  「我不知道……」凱爾突然就像失去了聲音。「你不是他。」


  布魯斯微笑。「很久沒聽到你這麼說了,我居然有些懷念,但我當然是他,凱爾,我就是布魯斯‧韋恩、我就是蝙蝠俠,你懷疑孤獨堡壘的技術嗎?」


  「不該是這樣的。」這不是任何人刻意為之的罪惡,但起因確實是他,然後他的私欲又生出罪。


  「噓,我又不是要你懺悔。」


  布魯斯低頭吻上氪星人的唇,每一次都像從未有過如此的柔情,既不捨又心碎,貼近撫慰又像挑逗,熟練手指褪下凱爾的制服,布魯斯低頭吻上每一吋無暇肌膚,就像是親吻著陽光與奶油。


--

和諧。

--


  布魯斯仰著頭,不能承受般的激烈喘著,又垂首貼上凱爾的額頭,雙手輕輕捧著分明應是無堅不摧又脆弱不堪的氪星之子。


  「我還記得你哭著抱我進治療艙。」布魯斯還在喘息,聲音低得近乎消散,但這難不倒超級聽覺。「因為你恨他。」


  「你恨他,凱爾,但比不上恨你自己。」所以一切的扭曲都其來有自,只是孤獨堡壘再也無法製造出另一個布魯斯‧韋恩,正如凱爾所說的,他如此珍貴。


  「別再說了。」


  沒有人會在這時提起傷害與罪惡,除了布魯斯。


  「我確實不是他,因為我只有你。」不再粗喘的布魯斯的聲音還是那麼低,好像在說他都不願意承認的真相。「所以對他好一點。」


  「布魯斯!」


  「我只說一次,凱爾。別太愛我,也不要太恨他。」


  「布魯斯……」


  「你不會懂的,我才是看著你墜落的那個。」


  被吻去淚水的凱爾確實不懂這個布魯斯說的是什麼,語言貧乏,而隱喻艱深,他們總將兩者混為一談。


  「現在,帶我去洗澡,然後跟我一起睡覺。」


  凱爾就這麼做了,他在北極的中心、星辰的彼端,擁著因過於漫長且夾雜性愛餘韻的熱水澡而變得又香又軟的布魯斯沉眠,那些星星依舊在歌唱,低沉悠揚的歌聲環繞在巨大、古老又年輕的水晶裡,凱爾即使睡著了也能聽見,即使睡著了他也沒有放開布魯斯。


  機器人沒有來打擾他們,終於睡醒的凱爾覺得自己像是從未真正睡著過,他滿足的抱著棉被發楞,早就起床的布魯斯又換了另一本氪星書──關於星辰──坐在他身邊,右腳輕輕抵著他,凱爾迷迷糊糊的看向男人,覺得對方正在發光。


  不知道忍了多久,布魯斯甩開螢幕,一手壓下還有些睡眼迷濛的凱爾,靠在他胸前低聲笑。「你知道你說出來了嗎?」


  「我說了什麼?」


  布魯斯以氪星語重複了他的夢話,聽起來近乎一首詩、一朵玫瑰。


  「你在我心底如群星閃耀。」




  ◐




  面對一場叛亂,昔日的正義聯盟、今日的正義領主以最直接的方式予以鎮壓。


  叛軍所準備的氪石子彈並未派上用場,自天上落下的熱視線猶如神的懲罰,高效而有力的殲滅所有膽敢反叛的人類與異能者,土地及人都在瞬間變為焦黑,血肉的氣味與硝煙、大火一同蔓延,純白披風無聲無息降臨於戰場中心,未曾觸地的靴尖甚至不曾揚起半點塵灰。


  神以眼睛說,凡行不義者,必被驅出我的國。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8

  凱爾猶豫了很久,在布魯斯差點就要睡著前,他才低聲說:「全球統一。」


  「我以為你想要那個。」布魯斯聳聳肩。「全球統一後,你的法令才能被徹底實行。」


  「我知道。」


  「你為了我沒有阻攔你而生氣?」


  「我沒有生氣。」


  「喔,小鎮男孩,你永遠學不會說謊。」布魯斯爬上凱爾身體,像是真的趴著一片雲。「我可是受害者。」


  「你又沒有受傷。」除去一些齒印、吻痕,及超級力量下難以控制的瘀青以外,真正被抓、被咬到流血的都是凱爾。


  拍拍凱爾的臉,布魯斯玩笑似的說:「好男孩。」


  凱爾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布魯斯得寸進尺的咬上對方的下巴,仍...


  凱爾猶豫了很久,在布魯斯差點就要睡著前,他才低聲說:「全球統一。」


  「我以為你想要那個。」布魯斯聳聳肩。「全球統一後,你的法令才能被徹底實行。」


  「我知道。」


  「你為了我沒有阻攔你而生氣?」


  「我沒有生氣。」


  「喔,小鎮男孩,你永遠學不會說謊。」布魯斯爬上凱爾身體,像是真的趴著一片雲。「我可是受害者。」


  「你又沒有受傷。」除去一些齒印、吻痕,及超級力量下難以控制的瘀青以外,真正被抓、被咬到流血的都是凱爾。


  拍拍凱爾的臉,布魯斯玩笑似的說:「好男孩。」


  凱爾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布魯斯得寸進尺的咬上對方的下巴,仍然記掛著人類的超級肌肉還沒恢復原本的堅硬,布魯斯輕而易舉的就在上頭留下一個咬痕,凱爾看上去更無奈了,卻沒花費心思阻止。


  「明天你就該帶著這痕跡去開會。」


  「別開玩笑了。」


  「凱爾……你不會懂的。」


  「你指什麼?」


  「你的一切。」布魯斯躺了下來,不再盯著凱爾的眼睛,他喃喃的像是只對著某人的心臟訴說。「我們都是負咎而行,憂傷雖被隱藏,卻像是熄了火的爐子,總有一天,你的心將被燒成灰燼。」


  凱爾猛然坐起,不發一語的套上制服離開,布魯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疲倦的閉上眼,留在視覺中的白色殘影竟像是終將沉沒的星光,他不安地睡去,不去想恍惚之間撫過臉頰的是風還是某人的手。


  ◐



  「超人。」


  正望著地球的凱爾停頓了一會兒,因為超級聽力的關係使這短暫的逃避變得更明顯了,但他仍然偏過頭,試著回憶自己這兩年來是怎麼對著一片灰色的陰影微笑?


  「蝙蝠俠。」


  「我們需要談談。」


  固定的開場白。「好的,有什麼需要討論的嗎?是剛公布的法令還是任何相關措施?」


  蝙蝠俠難得的陷入沉默,這可有些奇怪,凱爾仍然看著對方,並在發現自己歪著頭時悄悄的扳正自己,但再細微的動作都無法瞞過黑暗騎士的眼睛,真正的人類又一次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私下談談。」


  「現在就只有你跟我,不是嗎?」


  「阿爾弗雷德想要邀請你到韋恩大宅用餐。」


  「這是阿爾弗雷德的想法,還是你的?」


  太過直接的問法彷彿企圖揭穿什麼,近乎無禮,且毫無默契,蝙蝠俠看上去絲毫不受影響,但凱爾知道對方是個再好不過的演員。


  「我看不出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凱爾終於正面轉向蝙蝠俠,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依舊很安全。在他完全調轉身體後,蝙蝠俠的視線就投向了瞭望窗外的地球,凱爾不得不承認自己極度好奇,在一直以來的閃躲與正面交鋒後,這大概是第一次……布魯斯竟如此明顯的退讓,甚至帶著一點懇求的味道。


  「我能知道你想談什麼嗎?」


  「你需要預先擬演講稿嗎?」


  像被尖刺扎進掌心,凱爾不以為意,他搖搖頭。「替我感謝阿爾弗雷德的邀請,並致上歉意,恐怕我無法出席。」


  「理由。」


  「我有約了。」


  凱爾轉身離開,即使他清楚布魯斯正瞪著自己飄飛的白色披風,但他不知道男人居然還會開口,於是那一聲呼喚還是使他停住動作,彷彿空中戛然而止的音符。


  「凱爾。」


  「你應當稱呼我為領主超人。」


  始終飄浮著的正義領主離開了瞭望塔,布魯斯能從玻璃上發現他的蹤影,凱爾就這麼漂浮在遠方,成為不斷延伸的視線中一個小小白點,卻又無可忽略,幾乎像是某顆星子爆炸後留下的凝縮的強光,同時正在自我塌陷。


  「放過他吧,布魯斯。」


  看向早已剪去長髮的戴安娜,灰色的影子沉默離去,獨留下昔日颯爽的女神,而窗外的白點早已消失。


  知道這一切的凱爾飛向地球,彷彿巡視般的飛越他的每一吋領土,包括大都會與高譚,世界並未有太大的改變,只有仰望天空的目光變得不同,凱爾不真的在意,或者該說,他越來越不在意了。


  以超出預定的時間巡視地球,過度緩慢、近乎示威的飛行並不真的讓凱爾收穫什麼,包括平靜,他在空中轉身飛向北極,孤獨堡壘依舊矗立於舊時之處,那把耀眼的巨大金鑰卻消失無蹤。


  步入堡壘,智能機器人向他說明另一位主人的位置,凱爾循著指示前往布魯斯的房間,男人正窩在水晶裡用浮動螢幕閱讀一本古老的氪星書籍,凱爾記得那是關於節日與慶典的介紹,他不知道為什麼布魯斯要讀這本書?


  凱爾坐到布魯斯身後,他命令水晶增生,給自己空出了位置,讓他能環抱著顯然沒被打擾的男人並讓他們都舒適的坐著。布魯斯向後靠進他的胸膛,好像凱爾就是一把巨大而溫暖的椅子。


  「我還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憤怒的吻。」


  「為什麼?」


  「因為我又去惹你了?」


  甩開螢幕,凱爾扳過布魯斯的臉,確實不帶丁點憤怒的吻上對方,但布魯斯掙扎著、逃避著,扭動身體想要躲開,凱爾不可能容許,他以強硬與堅持取得勝利,又習慣性的讓自己變得柔軟,好放任布魯斯的爪子與牙齒對他持續地予取予求,男人當然能察覺到這個,並確實照著被放縱的習慣啃咬凱爾的舌頭與嘴唇,好像那是顆不會融化並友善甜美的棉花糖。


  「我猜你大概習慣了?」


  凱爾眨了眨眼睛,他又試著去吻布魯斯,但男人退開了,他只好回答:「我猜我永遠不會習慣。」


  「老實承認吧,你想逃走。」


  無法否認的凱爾陷入沉默,他抱著布魯斯像孩子抱著唯一能讓自己安心的小毯子,只是靜靜傾聽對方的心跳與呼吸,世界就平靜了,直到打破短暫寧靜的通訊聲嗶嗶響起,布魯斯僅是了然的挑起眉。


  凱爾不想理會,但對方大概不會放棄,布魯斯拉回螢幕,毫不遲疑的接通訊息,同時離開了視訊的可視範圍,凱爾任由男人動作,又拉住布魯斯不讓他離自己太遠。


  『凱爾。』


  『蝙蝠俠。』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7

  Depression


新一

仍然需要被屏蔽。

  Depression


新一

仍然需要被屏蔽。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6

  無視了他的存在,金屬人拿起氪石,仍癱倒於一旁的布魯斯能聽見對方身上傳來吸收能源的準備提示,他吐出一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阿爾弗雷德,就是現在。」


  獨屬於氪石的綠色光芒猛然增強,過於急躁的反派沒能注意到這一機關,快速攀升的輻射指數立刻使金屬人的系統超載,刺耳的警示音聒噪著,高大機械就像是壞掉的娃娃一樣,手與腳再也不能協調的掙扎、旋轉,最後轟然倒地。


  「阿爾弗雷德……」


  『少爺?布魯斯少爺、布魯斯少爺!』


  你在哪裡?


  我覺得你躲在堪薩斯,或哪個種滿小麥、玉米的地方,你一直都喜歡那個主意,當個平凡的、普通的農夫,我覺得那樣很好,你...


  無視了他的存在,金屬人拿起氪石,仍癱倒於一旁的布魯斯能聽見對方身上傳來吸收能源的準備提示,他吐出一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阿爾弗雷德,就是現在。」


  獨屬於氪石的綠色光芒猛然增強,過於急躁的反派沒能注意到這一機關,快速攀升的輻射指數立刻使金屬人的系統超載,刺耳的警示音聒噪著,高大機械就像是壞掉的娃娃一樣,手與腳再也不能協調的掙扎、旋轉,最後轟然倒地。


  「阿爾弗雷德……」


  『少爺?布魯斯少爺、布魯斯少爺!』


  你在哪裡?


  我覺得你躲在堪薩斯,或哪個種滿小麥、玉米的地方,你一直都喜歡那個主意,當個平凡的、普通的農夫,我覺得那樣很好,你邀請過我。


  你說等到我們都退休。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聽我說。


  如果這一次我做得更好、如果這一次誰都不用退讓。


  你只是想要我和你談一談,你一直想要這個,你想要我信任你。


  這真傻。


  我相信你,即使我們那麼不同。


  其實你明白我們之間總有個人得跨過那條線……永遠不會是你,我不希望是你,即使是為了贏得戰爭。


  這確實是贏得戰爭的唯一辦法,所以我這麼做了,而你用盡一切力量破壞我的計畫,我知道你會那麼做,如果那時候我願意去找你……


  我們最後還是贏了,或說挺過來了。


  可是你不在,我找不到你。


  我知道你只是生氣了,不是真的要拋下我們。


  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你就會回來。


  我們誰也不用道歉,從來都是這樣的。


  只要我做得更好。


  布魯斯睜開了唯一能動作的左眼,他被困住了,但這不值得驚慌,和上次相同,他的身邊仍然坐著阿爾弗雷德,只是這次老者沒有捧著一本《馬克白》傻傻地讀。


  察覺到他醒來,阿爾弗雷德低聲說:「你醒了。」


  知道韋恩家的忠誠執事仍有話說,布魯斯安安靜靜地等待。


  「你的脊背斷了……這次是永遠斷了。」撫過手上的書,阿爾弗雷德緩慢的說:「我找到了你的日記,你給他寫的信。」


  「你想要他的幫助,而現在你真的需要。」


  「但……這些日子以來,你有沒有呼喚過他?」


  布魯斯不肯回應,也許阿爾弗雷德知道他的答案。


  老者在病房裡忙了半天,直到確定再也沒有什麼能做的才離開,倚靠軟墊的布魯斯看著被刻意留下的日記本,幾秒後又抬高模糊視線望向窗外,他陷在這裡,寧可毀滅自己。


  在一閃念間,近乎極端的,在渴望外是一片廣袤的陰影,同時也是無邊無際的裂縫與缺陷,布魯斯張開嘴,他不願用昔日陰鬱的聲調,但這似乎已不由他控制。


  「克拉克。」


  那聲音聽起來像沙礫,細碎、破滅,在苦痛中運轉著窒息,竟然單調乏味、語焉不詳,布魯斯幾乎為此惱火,然後又像顆死去的星星般陷入沉寂。


  什麼都沒有動,除了太陽。


  時間的流逝在靜默中顯得那樣龐大而陰暗,病房既堅硬又密閉、乾燥又寒冷,布魯斯覺得自己並不是在等待或想像,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將他變成無言的塵埃,不說話、不傾聽、不尋覓,也不真實。


  各種聲音紛紛隱退,包括布魯斯腦中的各種熙來攘往,末日與未來重疊交織在一起,就像所有令人焦灼不安的顏色,尤其是最耀眼的那些……紅色、藍色、黃色,恰如一幅陰鬱的幻景,它悄然離去,成就不被承認的死亡,然後陽光褪色,褪了又褪,在某一個瞬間蒼白到像是心臟破裂所湧出的絕望。


  然後是黑暗。


  布魯斯還在眺望,即使唯一派得上用場的左眼什麼也看不清楚。


  希望終未閃閃發光的飛來。


  這個世界配不上你?


  那麼它只能滿足於我了。




  ◐




  「他們失敗了,結束了。」


  相較於另一人的躍躍欲試,布魯斯顯得極盡冷淡。「如果這一切都沒有開始,談何失敗?」


  「我們是在為送他們去死這事辯護嗎?」


  即使帶著面罩,布魯斯仍能從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裡聽見嘲諷,這不算什麼,他的複製人並不那麼像布魯斯‧韋恩,這句話有些本質上的弔詭,但阿爾弗雷德可能永遠是對的。


  「沒錯,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危如累卵,有什麼問題嗎?」


  「結局會證明這一切的價值,我得說這句話跟兄弟眼的行事準則有點像啊。」


  不願繼續應付可能夾雜伊底帕斯情結的言論,布魯斯回答:「隨你怎麼想,做好你該做的就好。」


  「我還是有點想不通……我是說時間旅行,你確定不會自我蒸發嗎?」


  「有可能,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回到過去阻止兄弟眼的誕生,聽起來太荒謬了。」另一個他輕盈地跳到另一台儀器上方。「我以為蝙蝠俠是不看電影的。」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也許你和卓越先生當初就不該造出它來。」


  似曾相識的對話迫使布魯斯陷入尖銳的沉默,調整著手下的儀器指數,布魯斯知道自己終於走到了這一步,這不像他,時間儀器、改寫過去,但當布萊尼亞克與兄弟眼卷土重來、當他自燃燒過往與真實的火焰中再次站起,他也許就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他隻身闖入盧瑟的實驗室,在蝙蝠洞中複製了自己,只為了做得更好。


  如果這一次他成功了……


  「我會將防禦系統內的能量都轉移到時間傳送裝置上,弱化的護盾無法抵禦他們,我需要六十秒。」


  「我們一起面對,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將裝置套上手腕,布魯斯說:「如果我能成功,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那就不要加『如果』!」


  如果不是將要陷入可能的激戰,布魯斯也許會笑,他已經太久沒有笑過,甚至都忘了該怎麼做?他不想為自己的習慣辯護,但他慣於與自己的想像討價還價,好像這樣他就理應得到另一種結局。


  就在下一秒,轟然巨響與劇烈震動炸開了布魯斯與泰瑞,兄弟眼的機械敵人已經闖入護盾,布魯斯一直都是他們的最終目標。


  「蝙蝠俠!」


  握著炸彈,布魯斯仍在讀秒。「四十五秒。」


  這絕對是一場激戰,敵人太多,而布魯斯可能老了,他仍然跳得很高、移動飛快,但就在短短的五秒內,他忽略了背後的敵人,能量砲轟擊他的後背,而倒臥在他前方的敵人舉高了巨大刀刃。


  泰瑞大叫:「不!」


  這是那孩子最不像他的一點,明明連記憶都是一樣的。失去右手的布魯斯在倒地前這樣想,近乎滅頂的疼痛使他眼前一片血紅,他還在斷斷續續的數著:「三十秒……」


  「布魯斯!」


  被呼喚的英雄或說罪魁禍首像斷線的娃娃倒地,泰勒一腳踢翻兄弟眼的機械敵人,彷彿扭斷一隻蚱蜢的頭與腳。「不不不不不!」


  太紅了。布魯斯躺在血泊中,他再也爬不起來了。


  「布魯斯!堅持住!」


  「說什麼呢……泰瑞?」抬高左手,布魯斯說:「拿去……」


  「我不行……我沒有受過時間旅行的訓練啊,布魯斯!只有你……你得起來!」


  「你受了我的訓練……明白嗎?」


  從不曾拒絕蝙蝠俠的泰瑞戴上時間傳送裝置,布魯斯用盡力量再一次坐起。「世界的命運就握在你手裡,別讓地獄降臨。」


  「還有……無論如何,不要聯繫過去的我!」


  傳送裝置已在運轉,泰瑞問:「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相信你,我還會阻止你。」布魯斯理解自己,他幾乎都能想像那時的蝙蝠俠會怎麼做。


  泰瑞點了點頭,也許他並不真的明白。


  「還有……也別去找……他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我是說……」那個人可能會相信,但布魯斯就是知道一切會變得更糟,即使也不可能更好了。「他從來都不喜歡殺人這主意!」


  「我知道!交給我,布魯斯。」


  爬起身,布魯斯伸長左手握住能量槍,毫不猶豫的朝著泰瑞的方向扣下扳機,在尖叫聲中蒸發了一名敵人,直到與他相近的身影消失在傳送漩渦中,他才又一次倒下。


  形狀可怖的機械敵人包圍成圈,踏著尖銳刀刃一步步接近,這絕非想像中的結局,但布魯斯的視線已經模糊,他彷彿又看見那一夜的窗。


  困難地摸出腰帶中的自毀炸彈,布魯斯按下開關。


  「我竭盡此生……不是為了這樣死去……」


  殺死我的會是別的人。


  「克拉克……」


  如果……


  「克拉克。」


  「布魯斯。」


  希望是紅色的。


  他降臨,如夢一般。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5

  布魯斯挺直背脊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阿爾弗雷德一直跟在他身邊,試著忍住伸手攙扶的衝動,盧修斯則拿著平板電腦持續調校。


  「試著彎腰,布魯斯少爺,慢慢來。」


  布魯斯在彎腰時摔向地面,他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不是脊椎,是膝蓋。」


  解下外骨骼助行器交給盧修斯,布魯斯乾脆就坐在地上休息,阿爾弗雷德遞來紙巾,他才發現自己滿頭冷汗。「我可以要一杯咖啡嗎?」


  「不行,但您可以喝一杯蔬果汁。」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幾乎折騰了一個下午,布魯斯才又坐回輪椅上,他滿身汗水、饑腸轆轆,卻眨著眼睛問:「什麼時候能試用奈米網?」


  盧修斯無...


  布魯斯挺直背脊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阿爾弗雷德一直跟在他身邊,試著忍住伸手攙扶的衝動,盧修斯則拿著平板電腦持續調校。


  「試著彎腰,布魯斯少爺,慢慢來。」


  布魯斯在彎腰時摔向地面,他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不是脊椎,是膝蓋。」


  解下外骨骼助行器交給盧修斯,布魯斯乾脆就坐在地上休息,阿爾弗雷德遞來紙巾,他才發現自己滿頭冷汗。「我可以要一杯咖啡嗎?」


  「不行,但您可以喝一杯蔬果汁。」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幾乎折騰了一個下午,布魯斯才又坐回輪椅上,他滿身汗水、饑腸轆轆,卻眨著眼睛問:「什麼時候能試用奈米網?」


  盧修斯無可奈何的攤開手:「您還真是積極。」


  「經濟在下滑,高譚的狀況並不樂觀。」布魯斯惡意地補充:「這裡從來不像大都會。」


  話題在這裡戛然而止,阿爾弗雷德帶著布魯斯回到韋恩大宅,晚餐後,滿臉不贊同的執事板著臉為布魯斯開啟蝙蝠洞。「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我真的不記得你認為我有哪個主意好過?阿爾弗雷德。」


  「您依舊無比睿智。」阿爾弗雷德將輪椅推向眼前的一片狼藉。「或許我不該為您購買這個玩具。」


  「我最喜歡你的心口不一。」站起身,布魯斯走向他閃閃發光的機器戰甲。「放心,我很好。」


  「事實上,您一點都不好,盧修斯提醒過,如果脊椎支撐柱的負擔過重──」


  「沒事的。再說了,總得有人打掃這裡!如果……」


  阿爾弗雷德保持沉默,好像誰都知道布魯斯的如果指的是什麼。


  像是不小心說溜嘴的布魯斯安靜的穿上機械盔甲,他抬起所有被熱視線燒毀的殘骸,眼前的蝙蝠洞就是一團亂,如果……


  「如果你在這裡的話。」


  你會飛、而且力大無窮,你能在幾分鐘內搞定這一團糟。


  但我到現在還能感受到你的怒意,你不肯聽我說。


  你毀了我的蝙蝠洞。


  決定去準備飲料和小甜餅的阿爾弗雷德轉身離開,假裝自己沒有聽見將要逐漸變成習慣的自言自語。


  「我知道你在聽,你現在肯定很得意。」布魯斯完全放棄了掙扎,他將破損螢幕掃到一旁,捲起電線。


  你絕不清楚這將要花上多少錢,而我會把它全記在你的頭上。


  但我不會道歉。


  我也不會要你道歉。


  我瞭解你,也瞭解自己……你總想相信我們有共同目標,但其實我們截然不同。


  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你就是不能理解這個。


  但我們贏了,你贏了。


  如果……


  警報聲打斷了布魯斯的動作,他猛然回頭,阿爾弗雷德已經站在螢幕前。「是金屬人,布魯斯少爺。」


  「他在哪裡?」


  「封閉衛星上,他剛承受了一次直接的核攻擊。」


  但醜陋且高大的機器人屹立不倒,布魯斯說:「讓盧修斯把奈米網送來,我得去見見我們的玩具商。」


  「我應該阻止您。」


  「你知道那沒有用。」


  「是的。」


  老者走向出口,比平日更蒼老的背影已經挺直到了極限,布魯斯不再去看。


  一切在極限下準備妥當,不夠完善,但布魯斯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打開放置克維拉戰甲的隱藏櫃,他緩慢帶上蝙蝠俠的面具。


  世界仍然需要超人。


  所以你到底在哪裡?


  你還在生氣,對嗎?


  沒關係,只要我做得更好。


  「如果你在聽……」



  ◐



  在戰甲外再套上玩具商的最新發明,布魯斯飛向極圈,但往日溫馴可愛的氪星大狗撲向他,像是完全不記得他、不認得他的氣味,或者連超人的寵物狗都知道那個傳聞?


  以手臂擋住小氪銳利的犬齒,布魯斯並不打算使用武器。「小氪,我來找──」


  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隔開了布魯斯與仍不斷露齒咆哮的大狗。「別這麼做,小氪!」


  「謝了,鋼人。」


  「省下這一套,蝙蝠俠,你在這兒不受歡迎,你當然知道這個。」


  忽略與北極寒風一樣刺骨的敵意,布魯斯說:「有事情發生了,他得知道這些。」


  「我猜你口中的『他』是超人,如果是的話,先讓我們想像一下,假設超人還活著,他為什麼還要相信你說的任何一句話呢?」鋼人憤怒地瞪著蝙蝠俠,語氣毫不放鬆。「你已經利用完他了。」


  布魯斯不肯接話,鋼人的表情從憤怒到等待,跟著啼笑皆非,最後接近失去與嘲諷。


  「現在我們得靠自己了。」鋼人轉身,在離開前丟下幾句話:「如果你擔心的是金屬人,我今晚會和鋼骨離開地球前往摧毀他。」


  鋼人小隊的通訊在四十八小時後完全消失,布魯斯用盡一切也沒能再截獲任何訊息。


  阿爾弗雷德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的鉛裝置。「我猜您還是打算自己前往。」


  「不用等我吃飯了。」


  「我會記得幫您準備宵夜,一大盤您最愛的小甜餅,如何?」


  「奶油口味?」


  「奶油與巧克力各半。」


  布魯斯微笑。「我會盡快回來。」


  抱起鉛罐,布魯斯飛向德克薩斯的康斯帕克空軍基地,那兒仍是一片狼籍,根本就是廢墟,他還記得是什麼造成了眼前的景象,但現在並不是回憶的好時間。


  取出氪石,布魯斯將散發綠色微光的外星石頭插入地面,也許是因為與某人並肩作戰太久,彷彿連他都有些不能習慣這樣的顏色與光。


  通訊器內的阿爾弗雷德不斷催促。『您應該立刻離開。』


  布魯斯抬頭看向天空,他不願承認自己正在等待。


  如果你在地球上,得了吧,我知道你現在就在看著。


  你可能離這兒有兩千英里,但你會感覺到這塊氪石,你知道我在上頭動了什麼手腳,但你會怎麼做呢?


  你會不會終於接受並理解,然後閃閃發光的從天上飛回這裡……


  天際出現一點光芒,但再也沒有漂亮的紅色披風飄揚。


  金屬人夾帶巨大力量落向地面,就在布魯斯前方,地面動晃、塵灰散揚,突然就變得無比渺小的黑色機械戰甲被震飛,布魯斯勉力站起,又被一拳打倒在地!



顾黎昕Lancey

【超蝙】You never know(ABO+哨向AU) 下

背景:Bruce知道Clark的双重身份,而Clark则蒙在鼓里。

警告:哨向有私设

“B?”超人一边敲着门一边关切地对着通讯器呼唤着好友,“你还好吗?B?”

“Kal?”蝙蝠侠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折磨,超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被对方的呼唤声抓住了,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说:“我需要你去一趟蝙蝠洞,告诉Alfred,我需要379号药剂。”

药?

Clark感觉到自己似乎非常想要去询问自己好友的身体状况,可还未张口,便听到对方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了过来,带着神奇的安抚效果,“我没事,Kal,不要担心。但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去帮我拿那该死的药剂。”

氪星之子按照对方的吩咐迅速完...

背景:Bruce知道Clark的双重身份,而Clark则蒙在鼓里。

警告:哨向有私设

“B?”超人一边敲着门一边关切地对着通讯器呼唤着好友,“你还好吗?B?”

“Kal?”蝙蝠侠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折磨,超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被对方的呼唤声抓住了,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说:“我需要你去一趟蝙蝠洞,告诉Alfred,我需要379号药剂。”

药?

Clark感觉到自己似乎非常想要去询问自己好友的身体状况,可还未张口,便听到对方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了过来,带着神奇的安抚效果,“我没事,Kal,不要担心。但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去帮我拿那该死的药剂。”

氪星之子按照对方的吩咐迅速完成了这次任务,并在其表示只要把药剂箱放在门口便好时,非常配合地遵从了对方的命令。等Clark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站在瞭望塔的观景台上,欣赏着蔚蓝色的星球,而方才的一切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几秒之后,蝙蝠侠来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此刻刚注射过紧急抑制剂的Bruce狠狠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在跟Clark道谢过后,状似无意地问道:“Kal,刚才在开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You know,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当我念完战损报告之后,你在想什么?”

Bruce必须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这个见鬼的黑暗哨兵突然之间爆发出足以引起他作为Omega的发情期的欲念,让他狼狈至此。

“我在想你……”Clark感觉到羞愧感正在阻止他将事实说出口,但此刻自己似乎正在感受到一双手正在稳定自己的情绪,并诱导着他说出实情,“我怀疑,我可能爱上你了。”

然后一瞬间,Clark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一件事,“你是个向导!?”

质问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都紧张起来,Bruce低咒一声,似乎是抑制剂让自己对于向导能力的控制有了一些疏忽,第一次,作为哨兵的超人感受到了那份控制力。

很显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拥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能力的共感者,因为他不但能够感受,能够共鸣,还能去暗示,去控制,去诱导。

“事实上,”Bruce开口,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因为到目前为止,完全知道他性别的人,只有Alfred。黑暗骑士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将这一切告诉眼前的人,但实际上,他知道答案,当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时他就知道。

况且刚才Clark还表示他是在想他。不是因为他是个见鬼的珍贵的Omega,也不是因为他是个类似于必备安抚剂的向导,而是因为他是他。

这就够了,Bruce深吸一口气,他感到内心深处的巨大石头如灰烬一般消散不见,留下的只有满涨的爱意,与欣慰。

“所以,我想说的是,事实上……”Bruce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人,严肃而认真,“这可能让人很难相信,但是,我是Bruce Wayne。”

亿万富翁的名字就好像一个魔咒一样困住了Clark,他感觉自己甚至在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表示道:“但……Wayne……Wayne是——”

“Omega,yeah,right。”Bruce感到对方震惊的情绪正像是海浪一样拍打着他,于是他补充道:“你的理解没错,事实上,我是个Omega,以及一个未注册的向导。”

Clark震惊地大张着嘴,随即在发现自己的失态时赶紧把嘴闭上并吞咽了一下,随即才说道:“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当然,”Bruce一边说着,一边往安置蝙蝠翼的方向走,随后对飘在自己身边的超人调侃道:“但愿我的秘密不会登载在明天的星球日报上,Mr. Kent。”

此刻,经历了方才那一番信息冲击的小记者已经对于自己身份的暴露丝毫不感到惊讶了,他腼腆一笑,说道:“别担心,Bruce,我不会出卖朋友。”

“朋友?”Bruce在登上蝙蝠翼之前停下了脚步,“他微微笑着,第一次在身着制服时扬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微笑,“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更深层的关系了,毕竟,我对此可是颇为期待,鉴于你刚才引发了我的假性发情期。”

再次仍下一个炸弹,Bruce丢下了已经彻底石化的Clark,率先回到了地球。但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怀疑自己将在到达蝙蝠洞的时候,看到一抹红色点亮那以暗色为主的巢穴。

【完】

顾黎昕Lancey

【超蝙】You never know (ABO+哨向AU) 上

小可爱 @安娜奥林特 的点梗“想看有18种性别的超蝙,AKA,哨向+ABO”,准备开学要忙死,所以最近产出慢,求谅解~ 

背景:Bruce知道Clark的双重身份,而Clark则蒙在鼓里。

警告:哨向有私设

超人是个Alpha,同时也是一位哨兵,而蝙蝠侠只是个Alpha。

要知道,在这个Omega和向导稀有无比的世界,Alpha和哨兵的存在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最主要的是,Alpha通常品性暴躁易怒、领地意识强,占有欲强,简直就是让人头痛欲裂的最佳代名词,与此同时,也是蝙蝠侠的代名词,就好像Clark一想到Omega,脑子里总会冒出某...

小可爱 @安娜奥林特 的点梗“想看有18种性别的超蝙,AKA,哨向+ABO”,准备开学要忙死,所以最近产出慢,求谅解~ 

背景:Bruce知道Clark的双重身份,而Clark则蒙在鼓里。

警告:哨向有私设

超人是个Alpha,同时也是一位哨兵,而蝙蝠侠只是个Alpha。

要知道,在这个Omega和向导稀有无比的世界,Alpha和哨兵的存在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最主要的是,Alpha通常品性暴躁易怒、领地意识强,占有欲强,简直就是让人头痛欲裂的最佳代名词,与此同时,也是蝙蝠侠的代名词,就好像Clark一想到Omega,脑子里总会冒出某次参加记者会时所见过的那个Omega——Bruce Wayne。

Clark还记得那时对方的视线穿过记者群看向了他,那擒在嘴边的漫不经心的微笑让人浑身发热,而当对方开口的时候,小记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Clark Kent,right?”哥谭宝贝的声音辨识力极强,Clark那隐藏在眼镜之后的超人之魂在辨别到Omega那香醇的热可可味道之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飞向对方的冲动。

但那只是因为体内的Alpha在作祟,并不是Clark追求的那种真挚情感。

而说到Alpha,超人自从认识蝙蝠侠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任何一个人比蝙蝠侠更加Alpha。

对方那冰冷的视线与严谨到让人抓狂的行事作风就好像是在告诉全世界,“Hey,我是个不可一世的Alpha,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达到我的要求!只有我才能拯救世界!”

更别说那带着苦涩黑巧克力的信息素,说真的,记者先生甚至有一段时间根本就没办法吃巧克力,因为一旦自己闻到那味道就会莫名烦躁。

Clark怀疑那是因为两人之间的Alpha信息素在纠缠着较量。

抱着这个想法的超人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和蝙蝠侠吵架,但时间一长他才发现,对方的严谨实际上是为了整个团队成员的安危,无辜民众的安危,而非为了和所有人去较劲Alpha的能力。

因此整个团队开始察觉到一件事,他们听从主席的安排,而主席则会听从顾问的安排,随着时间的推移,联盟众人似乎都习惯了超人在蝙蝠侠宣布作战计划结束之后总结一句,“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出发!”

也许只有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蝙蝠侠才会隐身于幕后,真正意义上地将一切都交给超人,任由他发挥。毕竟,我们的主席先生拥有着这世界上最和善的微笑,以及最有说服力的强大力量。

而最近,超人开始感觉到了自己和蝙蝠侠之间的那份“心照不宣的情愫”,哪怕他们都是Alpha,哪怕蝙蝠侠不能作为向导来安抚超人这个哨兵的情绪,但那都无所谓。

“你觉得Omega怎么样?”例会过后,众人散去,Clark将这一问题抛给了唯一一个拥有过与Omega相恋经历的Diana,而这问题让女神很烦,她不太愿意去和别人讲述这份过于私密的情感,因此她言简意赅地说:“他们很好,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超人意识到自己似乎冒犯到了这位女性Alpha,因此他赶紧澄清了自己的意图,“请不要误会,Diana,事实上,我对于Omega没有太大的兴趣,传说他们又粘人又麻烦,还是Bate比较好,或者你知道……Alpha也不错,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我早就不奢望哪个Omega或者是向导能看上我了。说真的,作为咱们这种具有三重属性的人,想找一个伴可不能太挑剔。”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目标对象,是蝙蝠侠。”Diana笑了笑,她的视线在光之子的脸上搜寻着,并在看到对方窘迫地点了点头后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嘱咐道:“你可以现在就去找蝙蝠侠聊一聊,但我建议你,最好别说任何关于Omega或者向导的坏话。”

Clark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朝着蝙蝠侠在瞭望塔的休息室走去,因为方才例会没结束蝙蝠侠就擅自离席。好在超人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发现对方没有直接回哥谭,而是匆匆躲进了休息室。

此刻,超人站在蝙蝠侠休息室的门口,却发现对方将休息室的门锁死了。由于蝙蝠侠坚持休息室应该灌铅,因此此刻氪星之子只好从通讯器上尝试着联络对方。

月名  ‧  崎路

【超蝙】《 Five Stages of Relationship 》 14

Bargaining


  背對著巨大玻璃窗,喝光最後一杯咖啡──阿爾弗雷德已拒絕供應此類毒藥──布魯斯還是不肯放下文件,又不得不閉上痠澀雙眼,韋恩大宅靜謐得宛如一幅完美圖畫,直到他既突兀又自然的開口:「我知道你在聽。」


  那麼安靜的夜突然就被撕開了一道裂口,深不見底,連回音都不復存在。


  「我知道你在聽。」睜開眼睛,布魯斯放下文件,視線掃過阿爾弗雷德放在一旁的報紙。


  你會喜歡這些報導。


  團結一致、眾志成城、積極樂觀,全是這類事情……


  他們還想為你立雕像。


  布魯斯又低聲說:「這個你大概不會喜歡。」...


Bargaining





  背對著巨大玻璃窗,喝光最後一杯咖啡──阿爾弗雷德已拒絕供應此類毒藥──布魯斯還是不肯放下文件,又不得不閉上痠澀雙眼,韋恩大宅靜謐得宛如一幅完美圖畫,直到他既突兀又自然的開口:「我知道你在聽。」


  那麼安靜的夜突然就被撕開了一道裂口,深不見底,連回音都不復存在。


  「我知道你在聽。」睜開眼睛,布魯斯放下文件,視線掃過阿爾弗雷德放在一旁的報紙。


  你會喜歡這些報導。


  團結一致、眾志成城、積極樂觀,全是這類事情……


  他們還想為你立雕像。


  布魯斯又低聲說:「這個你大概不會喜歡。」


  不可能有回應,阿爾弗雷德早已睡去,書房中除了布魯斯外空無一人,而通訊器已然毫無意義。


  蓋起本子,在文件底端草率地簽名,布魯斯收起鋼筆後關了燈,微弱月光灑落一地,窗外沒有人,他關上門,克制著再一次打開的衝動。


  布魯斯在依舊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睡去,阿爾弗雷德準時於早上九點叫醒他。「布魯斯少爺。」


  不算清醒的雙眼掃向窗戶,高譚的早晨仍舊黯淡,布魯斯拉高了被子,五分鐘後才在阿爾弗雷德的催促與幫助下坐起身,所有傷口全在這一刻猙獰地吞吃著他的尊嚴,好像那一千三百一十二針仍在持續穿刺,而斷裂的十四根骨頭、破洞的肺則鼓動著示弱,阿爾弗雷德從背後扶著他,布魯斯咬牙坐直,在顫動的呼吸中握住輪椅,困難的將自己移到上頭,他在浴室裡待了極長的時間,阿爾弗雷德耐心地等待。


  「也許您該考慮再休息一段時間。」


  「不,我想去看看新大樓和醫院的狀況,也得和盧修斯見面。」


  「這就是電動輪椅的壞處了,您是自由的,還跑得很快。」


  布魯斯笑著端起咖啡。「別這麼說,老朋友,按照我和盧修斯的設想,你將會成為我的手和腳。」


  「我想是那位騎士的手和腳。」


  布魯斯的回應是咬下一大口三明治,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平板的唸起韋恩少爺的今日行程,最後,老者略顯遲疑。「容我提醒,今天有大都會失蹤者協尋儀式,您要參加嗎?」


  「當然,我可是星球日報的老闆。」


  「這不是個──」


  「我要參加,阿爾弗雷德,看在上帝的份上,也許我們就該去看看大都會的天空,說不定能看見明日之城的奇蹟呢。」


  布魯斯口中的明日之城彷彿感染了無望之地的晦暗,往日籠罩在高譚上方的重重密雲竟擴散到這裡,集結於廣場前的人群也是一片烏壓壓的黑衣,男人打著黑領帶、女人戴著珍珠項鏈,這使官方所稱的協尋儀式更貼近於一場葬禮,或者他們應該把協尋改為紀念。


  在一旁看著星球日報倖存的人群,布魯斯的視線太低了,低得正好能看見那些被捧在胸口處的相框,其中一張看上去實在可笑至極,而熟悉的名字更強化了這一笑點。


  在低低的啜泣聲與嘆息中,布魯斯不合時宜地皺緊眉頭,嘲諷與怒意相互競爭,不知好歹地拉扯著他的舌頭,他忍耐著看向剪短了頭髮的


  金筆女王,還有那個依舊打著領結的攝影師,他們都低著頭,像是不太成功的哀悼。


  恭喜,你讓他們心碎了。


  「如果……」布魯斯壓低了聲音,他知道有誰聽得到。


  「布魯斯少爺。」


  也許還有一個人聽得見。布魯斯聳聳肩,盡其所能地擺出最糟糕的姿態,甚至有些淺薄的笑意。「你知道他們在哀悼誰嗎?阿爾弗雷德,得了吧,他才沒死。」


  靜默許久,彷彿尋找最恰當的言詞,阿爾弗雷德輕輕地說:「我希望如此。」


  「比那更糟!」布魯斯仍在大放厥詞。「他只是丟下了我們。」


  「也許我們該走了。」


  輪椅上的韋恩少爺再也不肯說話,好似他所說的一切傷害了自己,直到被推進韋恩紀念醫院的建築工地,他才恢復些許活力,並推開阿爾弗雷德遞來的工程帽。「這會壓壞我的髮型。」


  阿爾弗雷德似乎不打算堅持工地安全,兩人身旁的工程主管則興奮地說:「我們的進度比預計快了七個月,所有建築檢查員全驚奇的表示從未有過這樣規模的工程卻能一條規定也不違反的!」


  「做得很好,莫頓先生。我很期待剪綵的那一天。」


  韋恩大樓的工程也是相同狀況,但盧修斯成功的讓布魯斯戴上了那頂工程帽。「它仍會和從前相同,成為高譚市的中心命脈。」


  「高架鐵路呢?」


  「委員會將在明日下午發佈新聞,工程隊已經準備妥當了。」


  布魯斯終於笑了,盧修斯看向他。「現在,我們該去喝杯咖啡?」


  「當然,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盧修斯。」搖了搖手上的保溫瓶,阿爾弗雷德熱情地表示:「這全是你的。」


  「阿爾弗雷德!」


  「相信您能理解,除了您的髮型以外,我更關心您的胃。」


  自知理虧的布魯斯沒再說話,盧修斯開著車將他們送到高譚港,港口區在戰爭中受到的損害不大,專屬於布魯斯的秘密地下樓層更是僥倖逃過一劫。打開整排日光燈,布魯斯按下機關,盧修斯連日來的心血立刻讓他躍躍欲試。


  「我猜您迫不及待了。」


  「當然。」


  嘆了口氣,盧修斯拿起整副脊椎支撐柱。「再加上奈米網,或許您就能回到夜空了。」


  「讓我試試。」


  「一樣一樣來,孩子。」


  布魯斯在阿爾弗雷德的幫助下起身脫去西裝,盧修斯從身後為他戴上支撐柱,那就像是多了條新的脊椎一樣,偏偏斷骨傳來的疼痛無比真實,布魯斯險些就跪到地上,但阿爾弗雷德與盧修斯兩人立刻一左一右的緊攙住他。


  喘著氣,布魯斯輕輕推開兩人。「我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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